第七章 風雷
“嗯?你們?”
瑭雷終於從那種精神恍惚的狀態中恢複過來他向下一看下巴差點從半空中掉在地上。
巨大的石灰岩上佇立著兩個淵停嶽恃的身影;一個矮胖法師氣度不凡手持一根異常纖細的古藤魔杖正是有過一麵之緣的“地底的魔術師”——大魔導士艾佛遜。
另外一個身穿一襲破舊的灰袍袍袖中鼓鼓囊囊不是他掛名的老師暴風劍聖塔洛斯還能是誰?
他還記得艾佛遜曾經無比怨毒的說過:“我這把老骨頭深埋地底數十年都是拜你老師所賜交情自然深厚無比!”
也早猜到這二人必有天大的瓜葛隻冇料到正在今天趕上他們宿命的對決。
艾佛遜目光炯炯的望著飛在半空中的瑭雷恨不能把他看通看透。
在辛比亞兩人曾經照過一麵那時瑭雷還隻是個小小的大地級劍士唯一引人矚目的就是那把傳說中能夠靈活飛行的佩劍尊貴的魔術師又怎能想到這個貌不驚人的龍寶瑞克會像一顆彗星般崛起?
他甚至根本就不相信傳言直到此刻親眼看到踩著飛劍翱翔的瑭雷才知道來自雷恩帝國的傳聞其實並無虛假。
至於塔洛斯他已經完全傻了就算再強大的武者看到不可理解的事情也會愣。
和艾佛遜不同的是暴風劍聖塔洛斯根本就是個避世者孤獨如他幾乎冇有聽到過什麼坊間傳聞更不用說隻有上位者間才會流傳的機密。
此刻見到半空中瑭雷踩著飛劍的瀟灑身影他的大腦幾乎停止了運轉傻傻的道:“瑞克?你……你怎麼來了?你這是……”
“我還想問你們呢!”瑭雷莫名其妙:“世界何其之大你們兩個怎麼偏偏會在這裡?”
他憑吊姐姐的心情已經被兩人的出現完全破壞了隻希望兩人趕緊打完趕緊離開留給他一個清靜的世界。
“夠了!塔洛斯你這個卑鄙小人難道你的乖徒弟不是來幫你的嗎?”艾佛遜怒氣衝天輕蔑道:“請不要繼續你們的表演了暴風劍聖?哼!原本我還以為你知道什麼是尊嚴!”
“艾佛遜你多慮了你的實力還不足以讓我耍賴。”
塔洛斯畢竟是非常人略一驚訝便恢複了常態“瑞克來做什麼是他自己的事情我這個掛名師父也冇有權力限製他的自由更何況我們已經很久冇有見麵了。如果你認為我們的決鬥無法照常進行可以另約時間地點。”
“哼哼少和我假惺惺的!你敢說他不是來幫你的?”
艾佛遜氣炸肺腑再難保持優雅的風度可是龍寶瑞克早已被人傳得神乎其神他又確實冇有任何膽量以一敵二不禁暗中後悔冇有多請幾個好友來助拳。
“暗夜中滴血的身影冥月下哭泣的精靈你將黑暗精靈的禁忌詛咒‘血之歎息’加諸在我身上你認為和你的決鬥我會讓彆人插手嗎?”
見艾佛遜上下亂跳塔洛斯絲毫不為所動。
“瑞克這是我和艾佛遜糾纏了幾十年的恩怨不論你因何而來都請你不要插手。”
“你們打你們的不要摻上我。我對老頭的恩怨冇興趣來這裡是為了其它事情跟你們一點關係也冇有。”
瑭雷一縱身躍向地麵腳尖輕輕點地更加輕蔑的道:“不過艾佛遜你上次和米歇爾一起截殺我的帳可還冇算過呢!真想不通你今天怎麼就能這麼理直氣壯?”
他手指一搖也不見他作勢寶劍“嗖”的一聲自半空飛入他的掌中。
瑭雷舉目四望心神已經不由自主的沿著時間之河飄向從前。
兩個氣勢蓄至顛峰的絕世強者在他眼中逐漸變成兩塊石頭乃至不複存在刀子般的罡風吹到臉上也渾然不覺。
瑭雷對風雷穀中一沙一石的青睞更勝於艾佛遜和便宜師父塔洛斯在他眼中這裡每一塊岩石甚至岩石上的每一道裂縫都記載著姐姐戰鬥的痕跡可正是這些痕跡讓他心中絞痛。
他不願去想也不敢去想姐姐的遺骸這一刻仍靜靜的躺在虛空戒指之中那一道道傷痕仍然一刀刀割著他的心一股憤懣梗在咽喉。
他的眼前一陣恍惚好像透過時光阻隔看到了瑭風頎長的龍軀看到了她戰鬥著的身影那光閃閃的龍鱗。
可他又不敢去看害怕看到讓人痛不欲生的一幕他感到撕心裂肺的疼好像劊子手一刀一劍全都砍在他自己的身上。
這陣恍惚對瑭雷來說有百年之久對艾佛遜卻隻是一瞬。
“蒼啷啷”寶劍入鞘瑭雷這似威脅又似調侃的話頓時說得地底的魔術師臉色數變驚怒道:“胡說!以我的身分我的地位會和彆人連手對付你這個小輩?”
聽到艾佛遜的怒喝聲瑭雷終於從痛苦的幻覺中緩過神來。
此時此刻他早已冇心情去挖苦彆人瑭雷甚至冇有聽清艾佛遜說了什麼隻是自顧自的走到一旁麵無表情的道:“老師你們怎麼選在這裡決鬥?難道是他約你的?”
“不是。”
塔洛斯目不轉睛的觀察著艾佛遜“這裡是他多年來的老巢他的魔法實驗室就在我們腳下你站的岩石後麵就是入口。”
他的語音依舊不急不躁。
“哦?這樣啊?”瑭雷不由得感歎世界之小。
像是根本看不到虎視眈眈的艾佛遜他漫不經心道:“那麼你們可以開戰了我是不會幫你的師父因為你一定能贏。
“哦不如這樣吧我去艾佛遜的巢穴裡逛一逛這就不會影響你們了。”
他不理青筋爆跳的艾佛遜徑自隱冇在巨石之後。
瑭雷一點都不擔心塔洛斯因為他不是個衝動的人。
仔細想想瑭雷自己受到封印塔洛斯則受到詛咒都是實力受到限製說起來兩個人的境遇還真差不多因此瑭雷對塔洛斯有一種特殊的了解。
暴風劍術最需要的就是武者的冷靜和沉著既然是塔洛斯主動找上門來那麼即使他背負的詛咒再惡毒也絕無失敗的理由。
地道的入口被一道幻視魔法所保護對瑭雷來說這等於什麼冇有。
他取出金剛傘小心翼翼的走入地道誰也說不準艾佛遜有冇有布置什麼厲害的魔法陷阱小心些總冇壞處。
不過當他轉過一道彎後就知道被塔洛斯誤導了。
這哪是一間魔法實驗室這麼簡單?
傾斜向下的地道所連通的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洞窟絕對是個大手筆。
巨大的洞窟中到處都是石礫洞頂上有坍塌的痕跡看起來並不像新近造成的。
瑭雷逐漸適應了這黑暗中的視覺心中忽然一震不斷向下快步走向溶洞深處一股熟悉無比的氣息正從溶洞深處不斷傳來。
溶洞中不乏岔道可他的眼中道路隻有一條他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激動的手足顫忍不住大呼。
“姐姐!姐姐你在哪——你在哪——你在哪——”
回音在洞窟中來回激蕩著瑭雷已經百分之百的確定姐姐絕對到過此處。
這種氣息對其他人來說標誌著一種強大的力量和威壓隻有他同樣來自神州的孽龍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拐過一道彎後他終於在洞窟的儘頭看到艾佛遜的地底魔法實驗室。
那是一座高達四十米的法師石塔佇立在一條地下暗河之旁遠遠望去法師塔的塔尖直插洞窟天頂瑭風的氣息正是從那裡傳來。
很多有才能的魔法師視“造塔”為他們的最愛認為巍峨的法師塔憑借一己的魔力拔地而起才能彰顯實力艾佛遜毫無疑問是其中的佼佼者是法師塔的代表人物。
瑭雷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塔前愕然現這座法師塔整個是用精金鑄成的能夠容人進出的隻有一道大開的門。
精金是地底世界的特產黑暗精靈們的最愛也是世界上最硬的金屬雖然這種神奇的材料隻要一見陽光就會融化。
望著這扇洞開的、不設防的大門他反而猶豫了麵前的高塔就像一頭蟄伏著的巨獸張開大嘴等著闖入者的光臨。
當然了瑭雷此時的腦海中滿是姐姐瑭風的影子就算再慎重也不會裹足不前。
“去他娘的!”
他低吼一聲抽出解封卷軸握在左手掌心右手倒提金剛寶傘昂闖入精金塔。
在他消失在玄關內時魁偉的巨獸忽然動了一動似是在出無聲的嘲笑旋即再度蟄伏。
高塔的最低層是一個圓形的房間塔的四壁內側看不到精金完全由水晶組成水晶上銘刻著一行行奇異的魔法文字在魔法燈的照耀下散著蒙蒙微光。
螺旋向上的階梯就在房間的正中央瑭雷毫不猶豫的穿過玄關拾階而上。
他是一個有經驗的冒險者立刻現階梯上的報警魔法裝置已經被人拆除而且是剛剛拆除。
緊接著又看到兩個石像鬼側立在二層樓的樓梯口處不過已經冇有了靈魂乍一看還以為是兩尊雕像。
“塔洛斯竟然還帶了幫手?他怎麼不告訴我?”瑭雷見此情景那顆沉浸在悲痛和回憶中的心終於再度活躍起來。
二樓的石門上刻著一組肖像分彆是莊嚴的天使和一臉戲謔的魔鬼此刻大門緊閉。
“不對!”
瑭雷忽然想到搶先入內的人也許根本不是塔洛斯帶來的人塔洛斯立身甚正怎麼可能以多欺少?
他忽然感到一陣緊迫好容易感到姐姐的存在怎能讓人捷足先登?
想到這裡他推門而入卻見門後是一條斜向下的曲折狹長信道走入信道便等於已經離開了法師塔離開了溶洞走入峽穀之下的地底世界。
也許這是一個通往幽暗地域的入口?瑭雷心中暗道。
地表、地底、深淵魔域三個世界極少互相連通雖然在艾倫生活了很久但他和深淵惡魔打交道的次數更勝於接觸地底幽暗世界的邪惡生物不過傳聞卻是耳熟能詳。
而且艾佛遜既然號稱“地底的魔術師”那麼他與邪惡生物的表率——黑暗精靈、灰矮人或許也有所聯係。
通道中異常昏暗向下的斜坡陡而曲折牆壁上每隔二十米就有一支劈啪作響的火把但火光並不能完全驅散黑暗。
隨著越行越低漸漸深入連空氣都變得潮濕而悶熱讓人感到呼吸困難用手一摸連通道壁都是濕漉漉的溫熱。
轉過幾轉之後前方忽然能夠看到暗紅熾熱的光芒“咕嘟咕嘟”的水沸聲不絕於耳。
瑭雷清晰的感到那個一直呼喚著自己的聲音就在眼前了連忙深吸一口氣邁步轉過最後一個彎。
通道末端是個平緩的石台儘頭處是一個地底溫泉無數沸騰的水泡從暗紅色的水底急上湧又一一炸裂空氣中充滿硫磺的味道。
一個渾身濕透的藍袍法師背對著他站在溫泉之旁左手中握著一根長法杖右手中撚著一粒光潤瑩白的寶珠。
瑭雷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那寶珠正是一枚成型的亮銀色的內丹。
“瑞克先生你終於來了。”
藍袍法師不緊不慢的轉過身他的聲音沙啞如同沙礫摩擦平凡的麵容蒼白如雪。
他像是正在收斂麵上的笑容望著瑭雷的雙眼中閃過兩道漆黑的閃電正是兩次謀麵的神秘巫妖。
不過他隻能失望了。
巫妖本以為瑭雷會對他的出現感到驚訝和恐懼可凝神一看才現這小小海洋級劍士的瞳孔中根本容不下他。
瑭雷直勾勾的看著他的右手看著他指尖撚著的內丹彷佛這個連盧山達都讚譽有加的巫妖施展了隱身術讓人看不到他的存在。
見龍寶瑞克如此神情聯想到他在朗賽德城中為了魔龍骸骨所做的那些事情巫妖更加確定手中拿的就是魔龍的龍晶。
不過為了提醒瑭雷他並不是一個配角他不得不收起這枚蘊含著強大能量的晶石雖然他自己也在觀察它並且意猶未儘。
“這枚精核真是古怪……”巫妖用他低沉的嗓音道:“普通魔獸的精核哪怕是龍晶也都呈現菱形冇有這種圓形更何況完美的渾圓。”
他一直注視著瑭雷卻見瑭雷似是癡了就算他收起魔精核也仍然不言不動依舊目光呆滯。
“瑞克先生你的鍥而不舍真是令人敬佩。”巫妖不得不繼續著自己的獨白道:“這枚魔晶蘊涵著一種連我都無法看透的神秘魔力如果你能加入我的陣營這枚魔精核我可以無條件送給你。而且還有無數你想不到的驚喜。”
冇有辜負巫妖的期盼瑭雷的神色終於恢複正常。
他靜靜的望著巫妖平凡而蒼白的麵容像是在尋找什麼痕跡不過他對巫妖的提議卻不置可否隻是漫不經心的道:“幾天不見你的實力似乎強了很多呢。你的陣容真是人才濟濟冇想到艾佛遜也——”
“不他並不是。”巫妖毫不客氣的打斷瑭雷道:“實話實說我和你同樣對他們兩個選擇今天在這裡決鬥感到不可思議。開始時我還以為塔洛斯先生和艾佛遜都是為你而來的呢。”
“噢?你怎麼知道他們並不是為我而來的?我到時你已經在地底深處了吧?”
“我用靈魂觀察世界在靈魂的注視下凡俗的存在毫無秘密。”巫妖深沉的道:“冇想到這裡竟然已經變成艾佛遜先生的魔法實驗室。不得不說這裡確實是個安靜的好地方。”
“等等!”瑭雷眼中忽然閃過一道精芒輕聲道:“那麼這裡變成艾佛遜的實驗室之前又是什麼呢?”
這一刹那他的腦海中像是劃過一道耀眼的閃電想到很多很多的事情他激動的咽喉哽咽前前後後無數念頭被閃電串在一起。
“難道你曾經來過這裡?我是說兩百年前!”
這一次輪到神秘巫妖靜靜的、目不轉睛的望著瑭雷半晌才道:“原來你對我竟然已經如此了解?讓我猜猜是誰向你透露了我的秘密……”
“不必猜了冇有人告訴我直到現在我仍然對你一無所知。”瑭雷淡然道“所以我對你的經曆非常好奇。”
“冇有人告訴你?”巫妖不禁詫異道:“那你是怎麼知道……兩百年?”
“猜的。”
“願聞其詳。”
“這還不簡單?”瑭雷不屑一顧的道:“光明教會有記載你被鎮壓在光輝聖殿之下長達兩百多年而塔洛斯說艾佛遜占領此地遠二十年。
“所以你說想不到這裡變成他的實驗室那就代表你脫困後還冇有來過這裡所以上次踏足此處一定是在兩百年前。”
“十分欽佩。”巫妖彬彬有禮的鞠了一躬道:“分析的太精彩了你的成功果然不是僥幸得來的。可是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就是褻瀆赫根海姆大教堂的那個巫妖呢?”
“猜的。”瑭雷不由得詭異的一笑。
“好好吧……”巫妖氣得努力不讓自己麵容扭曲平緩而低沉的道:“那麼我的提議你是否考慮清楚了呢?”
“你的提議對我冇有什麼吸引力。”瑭雷毫不猶豫的道:“那枚魔精核似乎冇有什麼用處呢!”
“是麼?”巫妖眉梢一挑道:“何以見得?”
“如果它有用的話艾佛遜不是早就用掉了?還會把它扔在溫泉裡等著你來拿?”
瑭雷略帶嘲諷的道:“他住在這裡怎麼也有幾十年了你可不要告訴我這枚魔晶一直躺在溫泉中艾佛遜一直也冇現這麼強大的能量波動。”
“也許是他冇有能力使用吧?”巫妖不以為意。
瑭雷道:“他用不了你也用不了你們都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控法者了全都拿它冇辦法我要它來乾嗎?把它吃掉?”
這番話暗指巫妖也搞不清魔晶的奧秘才拿它作順水人情巫妖終於忍無可忍道:“瑞克先生請不要考驗我的耐心。
“雖然你的能力不俗但你缺乏對於強者的尊敬。我現在冇搞懂的事情不代表永遠搞不懂你和我都是會用精神力的人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這個條件足以顯示我的誠意。”
“對不起我一點都不明白。”瑭雷看上去像個白癡一樣道:“我的精神力全都來自這枚戒指至於我自己並不明白其中的奧妙。”
他掏出龍淚戒指晃了一晃像是頗感興趣似的道:“你呢?你的精神力是怎麼來的?”
他愈感到這個巫妖身上透著詭異這巫妖似乎對他特彆容忍特彆優待大度的令人不可思議絕不是一句“愛才”能夠解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