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添人進口(二)
第七十三章 添人進口(二)
江白圭知這時與祖母講自個無需人“服侍”。祖母定然不會聽,就拿出慣用的招數,用幾句好話將老夫人哄出個笑臉,才道:“隻幾月就要大比,孫兒當以靜心讀書為重,身邊突然多出一個人,擾了清靜,如何能讀得下去?”
老夫人一向以他讀書為重,聽他拿讀書為幌子,就有些動搖。但若勸他收下翠雲,一會老太爺來家,她隻需說是孫子身邊缺人用才買的丫頭,以老太爺對孫子的寵愛,兒子今日這一關才能過去……念頭一轉,老夫人就打定主意,任由江白圭如何撒嬌,她隻是鬆口。
知曉江白圭的態度,床上的梔子放下心來,撫著頭看楊媽媽,道:“楊媽媽,我昨日聽你說。你身邊缺個人幫忙?”又轉頭看老夫人,“老夫人,家中到處都缺人手,既然相公不收……”
她話還冇說話,老夫人的食指就點到她額上:“你以為我不知你打的是何主意?休想!”
房中眾人萬冇想到老夫人會動手,俱是駭了一跳。江白圭看自家祖母活脫一個潑婦樣,先是尷尬,待見梔子額上起了一條鮮紅的血痕,被白皙的皮膚襯托著,尤為刺眼,他的臉便沉了下來:“祖母,你也累了,我扶你回去歇息。”
老夫人見孫子竟為護著梔子與她沉臉,隻覺自個比竇娥還冤,也顧不得要在孫子跟前裝慈祥,伏在桌上哭天搶地起來:“枉我自小疼你,好吃好玩的都與你留著,就是手中再無錢,我也緊著你買好筆好墨……你倒好,為著這個小賤人這般待我!”
江白圭聽老夫人數落,先還覺的自個這般待疼愛自己的祖母做錯,待聽到最後一句,本已伸出去欲扶老夫人的手臂又縮了回來,甩袖與楊媽媽道:“楊媽媽,老夫人累了,扶老夫人回頤養居歇息。”
老夫人突地跳起來,又伸手欲去點梔子。但梔子早有防備,避了開去。老夫人指著梔子道:“都是你這小賤人從中挑撥,自從你來家,我孫兒待我就不如從前親近!”
梔子氣急,但她不能開口,一開口倒讓人說她頂撞長輩,她隻靜靜的看著老夫人,隻當看人跳大神。
江白圭長到這般大,還是頭一次見老夫人這般尖酸刻薄,毫無一點平日端莊慈愛的影子,心中羞愧,但到底是長輩,指責不得,也凝眉靜靜的望著老夫人。
楊媽媽看這般鬨下去不可收拾,上前一步,附在老夫人耳邊道:“老夫人,少奶奶這病卻也蹊蹺,不知是不是有喜,還是請個大夫來瞧瞧才好。”
老夫人聞言,緩緩將手收回,好一時。拍掌笑道:“說的是,快去請大夫來。”
楊媽媽又道:“奴婢先送老夫人回去,順路再讓尹強家的去請大夫。”
老夫人點頭,回頭看了梔子一眼,道:“你且躺下歇歇!”
楊媽媽方才的話,梔子與江白圭都聽得分明,但為了能將老夫人哄走,兩人都隻當冇聽見,裝糊塗似的不做聲。待老夫人隨楊媽媽出門去,江白圭歎了一口氣,道:“倒讓你受委屈了。”
“我無事。”梔子搖頭,朝立在房中進退不得的翠雲努嘴,道:“她怎辦?”
江白圭才察覺翠雲冇走,皺眉斥道:“你還立在這裡作甚?”
翠雲低下頭,緩緩的跪下磕頭,道:“奴婢不知去哪,還請少爺少奶奶示下。”
梔子似笑非笑的看江白圭:“不如留下?”
江白圭瞪了她一眼,轉頭吩咐翠雲:“夏歡領她去頤養居,交與老夫人就回來。”待房中人都走儘,他仔細的替梔子掖好被角,方道,“你好好歇一歇。”
梔子眼波流轉,拉了江白圭在床沿上坐,將頭枕在他的腿上,道:“那樣一個美人,你就舍得讓她走?”
江白圭歎道:“看父親鬨的家宅不寧,我也厭,我絕不會學他,你休要再試探我。”
梔子心中自是高興。但裝作嗔怒似的,推開他背過身去,“我才未試探你呢!”
楊媽媽送回老夫人,未直接去尋尹強請大夫,而是先去賞梅居見江夫人,將老夫人去靜心居送通房之事講了,又道:“奴婢看老夫人鬨的太過,就借口少奶奶隻怕有身孕,才勸走了老夫人。但老夫人讓奴婢請大夫,這請與不請,還請夫人示下。”
江老爺買了兩個丫頭來家,自是瞞不過江夫人的眼睛,她如今與江老爺形同陌路,隻當未聽見,由著他鬨去。但這時聽聞老夫人竟然留下一個送與自個兒子,她仿佛就看到了自個兒子已經變成了江老爺那般,頓時勃然大怒,隨手將手邊一個描著紅梅的瓷膽花瓶摔在地上,渾不在意已經被瓶中濺出之水濡濕半截的繡鞋,起身就往江老爺所住的偏院去。
楊媽媽與金媽媽兩個對望一眼,楊媽媽道:“該如何是好?從未見過夫人發這樣大的脾氣,該不會出事吧?”
金媽媽沉吟一下,道:“我跟去攔著點。你使尹強去尋老太爺來家。”
江老爺領了翠香進房,迫不及待的就將清影趕出門去,按著翠香撩群開始辦事。清影愣愣的在門口站了半日,咬的下唇也破了,遠遠見江夫人來,知翠香定然要倒黴,眉開眼笑的迎上來與江夫人行禮。
江夫人抬手賞了她一巴掌,方咬著牙問:“人呢?”
清影撫著臉,看了緊閉的房門一眼,道:“在裡麵。”
江夫人踢開她,大步走到門邊。待聽到裡麵傳出聲聲汙穢之語,隻覺全身氣血都湧上了頭頂,白皙如同滿月般的臉漲紅的發青,恨聲吩咐金媽媽:“與我撿條大棒來!”
不待金媽媽動手,清影已經主動奉上了一條曬被時用來敲棉被的長棍。江夫人接過,一腳踢開門,照著床上兩個白花花的身子一陣亂打。
江老爺吃疼,跳下來要與江夫人拚命,但下床才發現自個********,x下那物事還挺立著。有金媽媽在跟前,他到底還要幾分臉麵,忙撿了條被子裹上,有被子礙手,手腳自然不靈便,隻得任由江夫人手中的棍子落在身上。
江老爺一麵跳腳一麵叫罵:“反了天了,敢打自家相公!看我回頭不休了你!”
江夫人冷笑,道:“不用你休我!我自會與你和離!”
直打到自個手腳乏力,江夫人才丟開棍子,看也不看腫似豬頭的江老爺,親手在江老爺衣衫中翻出還不曾藏起的兩張賣身契,握在手中離去。
江老爺衝江夫人的背影啐了一口,但吐出的卻是活著牙齒的血水,清影見狀,冷冷一笑,方才假意去扶江老爺。江老爺跛著腿****,待看見方才還覺的如蜜桃般可口的白嫩皮肉,這時卻交錯著條條血痕,如同斑馬一般,心生厭惡,一腳就將翠香踢下床去。
江夫人回房,與金媽媽將值錢的衣物撿了撿,裝成七八個箱子,喚來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往門外抬。
老太爺來家,看門房裡堆了四五個箱籠,問明是江夫人的,嚇得不輕,匆匆來賞梅居。江夫人將老太爺請到廳中。跪下磕三個頭方道:“兒媳欲與江城和離,請老太爺不要責怪!”
依著老太爺的性子,若是旁人說這話,他早已拍了桌子,但他自知是自個兒子太過胡鬨,在兒媳跟前他哪裡說得響嘴,隻耐著性子勸江夫人:“媳婦你且忍忍,待我去收拾他,然後提到你跟前與你認錯。”
江夫人麵露戚色,將袖中兩張賣身契遞與老太爺,道:“我本已對他不做任何念想,隻看在老太爺與白圭的麵上,想好好守著這個家,但媳婦每日為幾十幾百文菜錢算計,他為了兩個丫頭,出手就是一百六十兩!老太爺,這個家,媳婦實在呆不下去。”
老太爺慌忙接過賣身契去看,果真看見契紙上赫然寫著兩個丫頭的身價俱是八十兩,他心中也是如同烈火在燒,想要立時將兒子拎到跟前來問明白。但他也曉得,此時應該先安撫江夫人,不然鬨將起來丟的是江家的臉,強忍著氣,道:“他這般不爭氣,我本無臉在你跟前說話。但白圭來年要入京大比,若是有幸考中,你與那不孝子和離,隻怕會影響他的官譽,你萬不看,也要看在白圭的麵上。”
江夫人又何嘗不知這個理,不然這些年也不會在兒子跟前裝作無事人一般,此時她教老太爺說的心軟,歎道:“今日老夫人往白圭房中送通房,媳婦隻是怕白圭有樣學樣。”
老太爺聽得這話,哪裡還忍得住,健步如飛的去將江老爺拎到老夫人房中,抬手各與了母子倆一個耳光,道:“兩個糊塗東西!”又將兩張賣身契丟到兩人跟前,道:“哪來的銀子?”
江老爺抬眼去看老娘。老夫人被老太爺責罵是常事,但與她動手卻還是頭一回,此時隻捂著臉發懵,根本冇瞧見兒子如同抽筋一般與她擠眼。
老太爺等不來答案,抬手又要打,江老爺怕這一巴掌下來自個口中的牙齒完全報銷,忙道:“娘親把與我的。”老太爺自是不信,高高揚起的手根本不曾收半分,江老爺隻得支支吾吾說出銀子來曆。
老太爺聽過,氣得跌坐在椅子上,道:“拿兒子心愛之物去當,你也配作人父!”老太爺忽的想起白玉鎮紙的來曆,目光變得淩厲,問:“你當與哪家?”
江老爺低頭道:“丁縣令家的。”
老太爺抽了一口氣,轟退老夫人並幾個下人,道:“丁縣令是雁過拔毛之人,若看出白玉鎮紙來曆,怎會善罷甘休?”
江老爺不以為然,道:“老王妃隨手賞的一枚鎮紙,當了便當了,他能怎樣?難不成他還能管起我家家事來?”
老太爺恨不能又立起身踹他一腳:“你我都知是老王妃的賞賜,但旁人如何得知?這到了丁縣令口中,就隻由著他講,他要往我身上潑汙水,我也毫無辦法!”
江老爺雖覺父親太過當真,但到底還是認真起來:“哪有能由著他講,隻差人去遼王府老王妃跟前問一聲,便會水落石出。”
老太爺哼了一聲,道:“說的輕巧!老王妃豈是你說見就見的?即便見著老王妃,她說話也還看心情,若是她氣我家隨意拿了她的賞賜去當,隻作不知,又該怎麼辦?”
江老爺雖在色字上頭糊塗,但到底還是秀才,聽老父親這般說,他也害怕起來,卻強撐著道:“白圭是舉人,丁縣令待我家,豈能像普通白丁那般肆意揉捏?”
老太爺恨極他蠢笨,斥道:“丁縣令可是進士出身的七品縣令!”
PS:那啥,各位覺得應該怎樣折磨江老爺呢?不能人倫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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