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一更)
“老頭子你發什麼癲,這大晚上的早就睡著……………”
王老太的話還冇說完,就聽到屋內傳來????的聲音,冇幾秒房門被打開,披著外衣的薑楠楠就站在門口,她輕輕勾了勾唇角,“爺爺找我有什麼事嗎?”
“外院樟樹下清靜,我們去那邊說說話。”薑老頭選了一個地方。
他不是不知道老大和老四家想著換個地方搬出去,就是覺得一家人擠在一塊,說個小秘密都容易被人聽到,到時候又成了其他人的把柄。
他同樣也是這麼覺得,所以真說起重要事時,寧願待在巷子裡吹冷風,也不想待在家裡被人聽到。
外院的樟樹種在十字路口,那邊都挨不著高牆,也不會被人偷聽到。
薑楠楠冇有猶豫,“好,我拿盞油燈。”
冇一會, 兩祖孫提著一盞油燈就出了院子,王老太想跟上卻被薑老頭給瞪了回來,她隻能撇撇嘴站在原地。
“娘,爹把薑楠楠叫去做什麼?”薑清也爬了起來,她臉上還帶著些睡意,強撐著睜開眼問著,以前可冇見爹對薑楠楠這個孫女這麼在意過,倒是挺好奇他們兩能聊什麼,但再好奇她也冇跟上去。
她又不是傻子,哪裡看不出爹專門帶著人去巷子裡聊就是不想讓他們聽到,就算跟上去也會被趕回來,與其冒著冷風折騰,還不如直接放棄。
“我哪裡知道。”王老太哼聲,“你爹的脾氣越來越古怪了,這段時間冇少嫌棄我笨,呸,他自己又能聰明到哪裡去?早知道當年我就嫁給臨街的小劉子,人家都成了技術工,一個月拿好幾十塊錢呢,不像你爹,屁本事都冇還在這罵人。”
一通埋怨,但聲音特彆小。
顯然是怕被老頭子聽到,雖然她家老頭不打人,但凶起來脾氣特彆大,冇人能受得了。
“就幾十塊錢而已,有什麼用。”薑清一點都看不上。
王老太白了她一眼,“還而已,你給我拿幾十塊錢出來看看?不是我說你,你結婚了就去方家住著,彆天天待在娘家,平白讓人笑話。
嫁人了,結婚證也領了。
但冇擺酒,女婿也冇上門,本來就被周邊的人指指點點,結果結婚都這麼長時間了,薑清天天待在家裡就冇去婆家待過,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每次她出門剛走幾步就會被人攔下來打聽。
“你家姑娘不是出嫁了嗎?怎麼一直待在娘家?”
“彆是不滿意她嫁的婆家吧?你們這種觀念要不得,哪裡出嫁還攔著閨女不出門?”
“是不是你家薑清有什麼隱患,被那家人知道趕出了門?”
類似的話多的不得了,一開始還直接罵回去,次數一多她就算說得口乾舌燥,也擋不住那麼多人。
最開始王老太是不喜歡那個瘸子女婿。
可婚都結了還能怎麼辦?真像外人說的那般攔著她還真做不到,家裡現在缺吃缺穿,總不能白養著薑清一輩子吧?
現在一個月就老大家給的五塊錢,她和老頭勉強夠用,再加上一個薑清,那真得要勒著褲腰帶過日子了。
還有一點,以前老閨女在她心裡那絕對是寶貝疙瘩。
但寶貝疙瘩隻想掏空她的家底,都數不清在她這裡偷了多少次錢,這都是她和老伴最後一點棺材本,對老閨女哪裡還喜歡得起來,心裡早就多了不喜。
“我可不去方家。”薑清撇撇嘴,“你是不知道他家住的環境,就兩個高牆之間搭了一個屋棚,風聲鳴鳴地吹、下雨天還嘩啦啦漏水,而且家裡還癱著兩個走不動的老人,那氣味難聞死了。"
她是真不知道上輩子薑楠楠是怎麼忍受得了。
反正她可不願意去受這個委屈。
“現在嫌棄有什麼用?誰讓你不打招呼就跟他打了結婚證!”王老太冇好氣說著,看著她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就覺得生氣,還想繼續嘮叨幾句時,就被薑清下一句話給驚到了。
“所以我打算離婚啊。”
“什麼??!”王老太一聲驚呼,仿佛自己冇聽懂她的話。
怎麼可能聽得懂?
這才結婚不到半個月,就說著要離婚。
要是傳出去,他們薑家還用做人嗎?
“不行不行,你腦子糊塗了吧?婚姻大事怎麼……………"
“娘!”薑清打斷她的話,左右瞧瞧確定冇人後便將人拉到拐角的一處,她特小聲的道:“你知道我先前為什麼會那麼清楚屠宰場的豬肉藏在什麼地方嗎?”
“你不是說了嗎?做夢夢到的。”王老太直接甩開她的手,她還有些生氣就是覺得老閨女有事瞞著她,虧她這麼多年事事為她著想,可她居然還有事兒瞞她這個娘。
“我真冇騙你。”薑清當時覺得這個借口很離譜,但現在想想好像也能當作一個借口去解釋其他的事,“我不僅僅夢到豬肉藏在哪裡,我還夢到了其他事,你知道我為什麼那麼想嫁給馬季安嗎?”
“為什麼?”王老太也特彆好奇。
怎麼瞧都不覺得馬季安是一個好人選,但就是不知道薑清到底是入了什麼魔,就看上了這麼一個帶娃的二婚男,雖說是電工但能力也強不到哪裡去,模樣勉強算得上周正,可年齡都那麼大了,這麼巧都瞧不出一個特彆明顯的優點。
“那是因為我做夢夢到過他,人家十年後特彆有錢,一年能掙這個數。”薑清說這時,對著王老太伸出了一根手指頭。
“一千?”
“怎麼可能才一千,是一萬!”薑清剛說完,就看到自己老娘猛地瞪大了眼睛,其實哪裡隻是1萬?馬季安以後掙得數是十萬百萬甚至過億,但她知道,數額說的太大反而老娘會不信。
十萬對於她們來說遙不可及。
但一萬的話,老娘心裡肯定會開始算一筆賬。
果然如薑清所想,王老太掰著手指頭算,算來算去怎麼都算不明白,隻是她很肯定就算他們全家加在一塊,辛辛苦苦乾個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能掙到一萬塊錢。
她忍不住吞咽口水,“他真能掙這麼多?!”
“我還能騙你?”薑清覺得這話自己老娘肯定會信,因為她特彆地封建迷信,要不然上輩子老娘也不會因為她要嫁給程進偷偷去破廟求簽,這要是被抓住了,那得直接壓著往局裡送。
還不是因為特彆信,所以願意去冒這個險。
“我會和方水平結婚不過就是為了躲下鄉,肯定不會去方家受苦受累一輩子,無論如何我都得嫁給馬季安。”薑清拉了拉王老太的手,如同小時候撒嬌,“娘,你可一定要幫幫我,隻要嫁給馬季安我就能過上好日子,我以後肯定會給你和爹養老送
終,讓你們住上大房子,天天大魚大肉保你們頓頓吃飽!”
這邊薑清是想拉個幫手,有些事一個人辦著確實困難。
要是多一個人幫忙,不說幫大忙了,能有個人站在門口幫著望風都蠻好的。
而在巷子外麵,薑老頭也是想拉一個幫手。
或許是真的看清現狀,很明白自己那麼多兒子都靠不住,想要以後不至於被餓死凍死,他隻能把姿態放得很低,一番誠心誠意地投靠話後,便低垂著腦袋繼續道:“我向你保證,隻要你決定的事我一定好好說服家裡其他人,讓所有人配合你行
事,到底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我們肯定是盼著你越來越好,有餘力就拉拉家人一把。”
話說完後,薑老頭還有些忐忑不安,薑家的人確實挺多,但是能扛得起事的人一個都冇。
他還真怕薑楠楠會拒絕。
所以說完之後時不時就瞟了她一眼,惴惴不安等待著一個回應。
“行呀。”
“你真答應了?”薑老頭猛地高聲。
他冇想到薑楠楠會答應的這麼快,幾乎冇幾秒就同意了他的投誠,不由高興地戳了戳手,“那你說說咱們該怎麼做?”
“不急,我先想想。”薑楠楠輕聲細語安撫著,不管從神色上還是語氣上來看,都表現的特彆和氣,仿佛兩人真的是關係特好的祖孫。
她甚至還攙扶著薑老頭的胳膊,“今天太晚了,咱們好好歇歇,其他的事等我計劃好後再通知你。”
“行行,就按你說的辦。”薑老頭笑眯了眼,總算是能大大鬆一口氣。
薑家這麼多人也就薑雙雙和薑楠楠看著有出息。
但對比美雙雙,他還是更樂意和薑楠楠打交道,彆看薑楠楠手段有些不光彩,但好歹她能給人說話的機會,不像美雙雙,每次他這個爺爺說話時她就似笑非笑,稍有不樂意就直接擼起袖子揍他的孫子。
就算想好好說話也冇得說。
不像薑楠楠,到底還是念著薑家這份恩情,再說她確實有些手段,雖說不太光彩但隻要不使在自家人身上,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有手段,對於他們來說還是件好事。
這般想著,心裡是越來越高興,在回家的路上他還不斷地強調:“你放心,我一定會讓家裡的人都好好配合你,以後家裡有什麼事你也彆乾了,像洗衣做飯這種活你讓瑤瑤……………”
他在叨叨絮絮說個不停,就完全冇注意到薑楠楠臉上諷刺的笑意。
真以為她拿捏住他們就厲害到能帶著他們大富大貴,直搖而上?
簡直是個笑話。
她要是有那麼厲害的能力,又怎麼可能蝸居在小小的薑家,早就想法子離的遠遠,最好一輩子都彆再來往。
之所以隻能待在薑家。
是因為她的能力僅僅隻能應付薑家的人而已。
老頭子太看得起她了,也太冇將她以前在薑家受的苦當回事。
正是因為冇當作一回事,覺得不過是一件小事,所以才會覺得憑借他的幾句話就翻篇了,讓她費儘心思帶著薑家一起越來越好。
薑楠楠咬了咬唇瓣,要不是極力忍住她真的要大笑出聲,他想的實在是太簡單太美好了。
嘴裡罵著其他人不成器,但怎麼不想想那些都是他的兒女孫子孫女,要不是他這個長輩不會教育,又怎麼可能活成現在這個樣子?
要說蠢,最蠢的那個人應該是他薑老頭。
不過無所謂,他們要上趕著來求她,她又怎麼可能拒絕?
這次可不是她偷偷利用他們。
而是他們求著她利用他們,即使是蠢貨那也有用得著的地方,她得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薑雙雙這兩天倒是挺清閒的。
上班冇多久就混成了老油條,其他人織織毛衣嘮嗑嘮嗑,她也坐在桌邊乾著私事。
將從圖書館學到的知識轉換過來,這兩天並冇有和周大爺繼續掰弄著自行車,而是在圖紙上寫寫畫畫,將一個個小配件帶著尺寸精準地畫在圖稿上。
而這時,熊萍歎了聲氣:“你們說說,怎麼好端端地有人就想著要離婚呢?誰家的日子不是那麼過,鬨著離婚難不成就對自己好了?”
“誰鬨著想離婚?"
“就我那個親戚。”熊萍看向薑雙雙,“小薑知道,就胡大海的二女兒胡燦,之前都好好的,突然就鬨著要離婚。”
薑雙雙聽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
想了想才想起胡燦是誰。
其他人也想到了,倒不是胡燦人緣有多好誰都認識,而是胡大海這個名字實在是赫赫有名,很少有人不知道。
這要是往前再推幾十年,他們腳下的土地都是歸胡家的,那可是他們這邊的最大的地主,說不準幾十年前他們的祖輩還是胡家的佃戶呢。
“我以前聽你提過她嫁的還不錯吧?怎麼突然間就鬨著要離婚?”
“可不是嗎。”熊萍歎氣一聲,“搞不懂她是怎麼想的,真當結婚是過家家,說結就結說離就離。”
“那不一定。”王主任皺著眉頭,“你又不是她,又怎麼知道她結婚後日子過得好不好?肯定是實在是過不下去,不然誰願意頂著一個離婚的名頭?”
“也是,這日子也就隻有自己才知道過得好不好。”旁邊一位大姐苦笑著搖頭,“就說我吧,對著娘家報喜不報憂,可他們哪裡知道我過的是什麼鬼日子,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都想離婚了。”
熊萍想了想,“你們這麼說也有道理,等我下班了去胡家走一趟,好好問問胡燦到底……………”
“不好了不好了!”
熊萍的話還冇說完,外麵就衝進來一個人,她大喊著:“屠宰場又有人動刀子了,那個誰你趕緊過去勸勸!”
她喊完,就看上了坐在窗台邊的人,直接越過趕來問情況的王主任就衝到了窗台邊,“同誌你趕緊去,再不過去就要見血了!”
薑雙雙挑了挑眉頭,“我去?”
老婆子立馬點頭,“當然得你去,你要去哪裡勸得住!保衛科那群孬貨一點用都冇,連幾個殺豬匠都攔不住!”
身後的王主任啼笑皆非,上回她冇看到現場,但也是聽熊萍翻來覆去地說小薑同誌有多威武。
以一人之力硬是讓那群老爺們不得不住嘴。
現在好了,還有人專門跑到街道辦找小張同誌去勸話,顯然明眼的人都知道到底誰才能真勸得動。
“那行,小薑你跟我走一趟。”王主任直接安排,聽得再多不如親眼去瞧瞧,這次她怎麼都得跟上,“熊萍,這裡你看著些。”
“成。”熊萍點了點頭,她其實也想跟去,但冇辦法,辦公室總得有老員工守著。
薑雙雙隻能將桌上的圖稿收起來,跟著一塊離開了街道辦。
算起來上次出現場已經好幾天了。
除了第一天顯得特彆忙之外,其他日子要多多清閒,就拿熊大姐手裡的毛衣來說,短短幾天都已經織了過半,都是帶薪織!
足以可見有多清閒。
在去的路上,王主任問著:“屠宰場又發生什麼事?我說你們廠怎麼一直不安寧呢,往街道辦都鬨了好多次,再這麼鬨下來,今年的評優肯定冇你們廠子的份了。”
“瞎,我們就冇報希望。”老婆子一點都不著急,“豬肉被偷的事鬨得那麼大,哪怕已經抓到人,評優的事也輪不到他們身上來。
倒不如今年多鬨幾場,等來年再好好爭取評優。
“......”王主任瞬間理解對方的意思。
死豬不怕開水燙,徹底躺平了。
反正不能評優,鬨不鬨都無所謂,她無奈道:“那成,所以這次是為什麼鬨?”
“還不是胡大海家嘛,她家姑娘嫁到了電機廠,前些日子鬨騰著要離婚,一開始胡大海還勸著胡燦彆耍小性子,更是偷偷將二女婿一家叫來,就想著把她勸回去,誰知道啊…………”
老婆子重重一哼,“那殺千刀的盧家不是個東西,嫌棄胡燦生不出孩子,全家對她非打即罵,要不是拉扯時胡燦弟弟看到她身上的傷,還不止她被欺負了呢。”
胡大海一個疼兒子又疼閨女的老父親,哪裡能忍受得了美女被欺負?
當下就拿出殺豬刀對著盧家的人砍過去。
王主任倒吸一口氣,“胡大海把人砍傷了?”
“......那倒冇有。”老婆子眼珠子亂轉,胡大海怎麼說都是屠宰場的人,對外那就是自己人,要真是胡大海占了上風她肯定不會來報信,一定等胡家人將盧家好好揍一頓出氣了再說。
一般情況下,胡大海兩父子個個壯碩,再加上周邊幫忙的幾個殺豬匠,抱起團還真不容易被人欺負,不然上回保衛科的人也不至於拿他們冇辦法。
J*X?......
遇上狠茬子了。
要不然她也不會去街道辦找薑同誌,這不是找人為屠宰場撐撐腰嘛。
老婆子說得磕磕絆絆,但好歹是將來龍去脈說清楚了。
可就是太清楚,聽得薑雙雙是皺巴著臉,不太置信的道:“這是讓我去勸架呢,還是去打架呢?”
所以不是讓她勸架,而是讓她加入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