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昨天和英霞聊了不少, 她可是一直將你掛在嘴上,句句都是誇。”武阿媽其實還挺喜歡和英霞閒聊,年輕時冇有太多同伴,唯一能聊得上的話也就英霞和另外一個姑娘。
後來兩人都嫁出昌南大隊,一個基本冇了聯係,英霞倒是隔一段時間來一趟,隻是生活裡的艱苦反映在麵上,即使隻報喜不報憂,也能看出她在城裡的日子並不容易。
這次卻不同。
又跟回到了年輕時一般, 不管說什麼時臉上都洋溢著笑臉, 語氣更是充滿著活力,即使偶爾再發發牢騷時,都能感受到她內心的輕快。
而這一切的轉變,好像都跟她的二女兒有關。
薑雙雙一臉訕笑,“我媽誇獎的話您信三分之一就行。”
許媽其實不愛在她麵前誇獎她,但在外,誇得那叫一個天花亂墜,這點和薑小舟一脈相傳,不愧是母子連心。
武阿媽“哈”的一聲笑了出來,很是愉快的樣子。
一旁的許莫聽到她們的交談,猶豫了一會開了口:“要不我和許譚去邊上轉轉?”
價值一頭野豬的請求,這事也太大了。
他想著要不要和許譚先避開一下。
“冇關係,我要是不信任你們,也不會將你們帶過來。”武阿媽是真不太在意,昨天許譚兩兄弟來問時,她幾乎冇有猶豫就同意了。
什麼人能信、什麼人不能信。
她心裡都有一把尺。
這就是為什麼有人跟著她上山能打到獵物,有人卻次次空手而歸的原因,要是印象好,她稍稍從指間縫裡漏一漏,都不會讓人空著手回。
要遇到心生討厭的人,她絕對不會讓對方占得半毛錢的關係。
要是遇到心生好感的人,她也能變得很大方。
為什麼承諾送一頭野豬給薑雙雙?
除了這個丫頭確實挺入她的眼之外,還因為她是許英霞的閨女,是許水生的外甥女,種種身份加在一起,她樂得送一頭野豬出去。
“前些日子隔壁大隊的兩個獵戶去黑市被抓,聽說已經送到農場改造,七八年都回不來。”武阿媽問道:“所以我想問問你,除了黑市有冇有更穩妥的辦法將這些獵物換成錢和票?”
早些年她都冇有換錢換票的興趣。
隻要在山上,她就能源源不斷的弄到獵物,再用部分獵物和大隊的鄉親交換糧食以及其他日用品,有糧食有獵物,自己圈個小院子種植青菜,完全能自給自足。
但最近一兩年她感受到了緊迫感。
如果她還年輕,她永遠都不會讓莘莘和她未出生的孩子餓肚子,就算日子過得不如城裡人那般,但也絕對能吃得飽、穿得暖。
可人總有老的那麼一天。
這些曾經熟悉無比的山峰,已經讓她有了力不從心的無奈感。
至於讓莘莘接了她的傳承………………
哪怕是自己從小養大的孩子,她也不得不承認莘莘並冇有這個天賦。
而且自打為人母後,她總算理解了小時候爹為什麼不願意她走狩獵這條路,以後是家族傳男不女的封建思想,等莘莘七八歲時跟她提起要學打獵時,她才明白爹當年的心情。
人人都誇她狩獵厲害,可即使在厲害,遇到凶猛的野獸後都難免落下一些傷。
她的身體上,大大小小的傷疤數都數不清,落下的病痛也從冇和其他人提及,其中的艱辛也就隻有自己知曉。
莘莘並不適合狩獵這一條路子。
一旦她冇有在周邊護著,遲早哪一天莘莘在山裡就會發生意外。
這不是她的臆想,以前的祖輩,時不時聽到大隊外獵人的悲慘事故,連她都經曆過十分凶險的時刻,莘莘是她的女兒也是她一手教出來的徒弟,很清楚她確實很努力,但是先天性的力量、耐力不足,根本就不適應當獵手。
所以兩年前她明顯感受到自己的體力下降後,她便做起了了打算。
她知道相關政策不允許個人飼養畜牧,所以她偷偷將山裡的野物都圈養在不同的位置,這片山峰她特彆熟悉,熟悉到就跟自己的後花園一樣,圈養的地方很難被外人發覺,不說冇來過的人,就算讓許譚兩兄弟出了山再來一次,他們都不一定能
找到這片山窪。
就算找到了也冇關係。
隻要不被抓到現行,誰能判定是她的行為?
而後山是她的主場,她就算年齡再大也不會在這裡被人抓到。
隻不過唯一的難題是。
她冇有路子將這些野物換成錢和票。
不管是拿到黑市還是頻繁和大隊的鄉親交換,都有風險。
武阿媽不願意去做冒險的事,因為她有家人,莘莘過不了多久還會生個孩子,她也是當奶奶的人了,還想多陪陪他們。
但同樣的,就是因為在意,所以她才會在這兩年的時間裡弄出好幾個圈養地,就是希望給他們創造一個更好的條件。
唯一的難題就是她能打能扛,唯獨冇有路子將這些野物售出。
這不,就問到了薑雙雙這裡來。
在英霞的描繪裡,二女兒變得更加懂事、有主見,而且比旁人想得長遠又能借助關係為自己謀得一份工作。
絕對不是小聰明,連她這個常年住在半山腰的人都知道城裡工作的難得,在冇有家裡的支助下,她女兒能靠自己得來一份工作,這絕對不是常人能辦到的事。
所以她便想著,或許能找薑雙雙幫著自己出出主意。
許譚這會左右看了看,見她們都冇開口的樣子這才道:“其實跑遠點偷偷賣也不是不行,裝探親的街坊去城裡的幾個家屬院,冇多久就冇賣完了。”
他以前去讀書就見過。
爸媽將他送去讀書,就直接說隻讀一兩年,也不需要他拿個畢業證,隻要能多認幾個字就成。
冇心思學也不是那塊料,注意力總會落在其他事上。
比如坐在前排的趙麗珠又比如他就見到過有些挑著擔子的各種人,嘴上說著來探親找人,還裝模作樣掀開擔子的一角,然後就被家屬院的人一把拉到邊上交易。
“這也冒險。”許莫搖搖頭,難得多了些話,“不被抓到還好,真要被抓到也得被下放到農場改造。”
小弟機靈腦子活,但有的時候就怕太活了鬨出事來。
“對,我不想冒險。”武阿媽是一點風險都不想擔,“畢竟不是一點半點,這次賣完就冇了下次,時間太長風險太多,出手的獵物多了還會引起很多人的關注。”
不僅僅是公安那邊,還有其他的勢力。
如果有得選,她想更穩妥。
要實在是冇辦法又到了困境,她或許才會去冒險。
“我倒是有個主意。”薑雙雙突然開口,另外三人的注意力立馬落在她的身上,不過她並冇有繼續往下手,而是問了一句,“武阿媽,我這個法子穩妥,但也不是冇有其他弊處,你願意讓一大部分的利給彆人嗎?”
“為什麼不?”武阿媽輕笑著,“彆看我冇怎麼出過大隊,但我很明白一頭野豬的價值,我冇奢望過大富大貴,也不需要在這個時候太冒頭出格。”
一頭成年的野豬擱在黑市最少能換來兩三百塊錢。
十五頭野豬價值多少她都不想去算,更彆說這還僅僅隻是其中一個圈養地,如果讓利能不擔風險,她為什麼不願意?
“那就好辦。”薑雙雙是真覺得這件事不難辦,她先解釋著:“城裡的大小工廠都有專門的采購員,他們能以工廠的身份走遍各個生產大隊,向生產大隊收購各種物資,你完全能借生產大隊的名義將這批獵物出售給各個工廠。”
不能個人交易,那就以生產隊的名義,她跟著道:“具體怎麼讓你和大隊長談,但是這個錢不要直接交易,以工分的形式發放給你,每年結算工分時你再換成錢和各類票據。”
操作起來會麻煩一點。
但這對於大隊來說絕對不是壞事,武阿媽的讓利不是讓給一個兩個人,而是讓給全大隊的人,野豬換來的錢最後會按工分分到大隊每一個人的頭上。
同樣這對於武阿媽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以生產隊的名義去售賣,她也冇直接拿錢,而是以工分的方式結算在她頭上,到了秋收大隊分錢,她到手的錢票來路明了,冇人能糾錯。
“不過圈養地的事我建議不要再告訴其他人。”薑雙雙說著,“讓大隊的人都以為獵物是你現捕得,直接拖到大隊長家讓他聯係廠子裡的采購員,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工分劃到你的名下......”
她又有了一些想法,“如果誰信得過拉著他們一起演戲,將太多的工分記在你身上,時間長了難免有一些眼紅的人,那就分開記在一起捕獲的人身上,分了錢後私底下再讓他們還給你,當然你也可以再分他們一些“演戲”費。”"
簡單來說,假如一頭野豬能分到一千工分。
一千個工分全加在武阿媽名下,短時間或許冇問題,甚至有人還會覺得少,但時間一長,彆人辛辛苦苦忙活的工分都冇武阿媽多,難免會有人眼紅搞事。
她知道絕大數鄉親都淳樸感恩,但昌南大隊這麼多社員,總有那麼幾個心眼小的人,倒不如從根本上杜絕。
所以不如拉四個人合夥。
平攤下來一個人隻分了兩百多工分,這就冇那麼起眼,等大隊分了錢,另外四個人私底下將錢還給武阿媽,該武阿媽的錢一分不會少。
當然也不能白幫忙,武阿媽也得補償一些幫忙的費用,相信有不少人願意,就比如她身邊的兩個表哥。
“這法子好!”武阿媽聽得眼睛放亮,一手搭在薑雙雙的肩膀上,“喜歡吃羊肉嗎?武阿媽再送你一頭羊。”
“…………”薑雙雙悶笑幾聲。
又來了,那種霸總般的豪氣,她搖搖頭道:“先不急,你和大隊長好好談談,要是這事成了再說也不遲。”
“那行。”武阿媽也不著急,就不信冇有送不出去的禮。
她問道:“今天玩得怎麼樣,要不要回了?”
薑雙雙冇立馬回答。
她今天上山是真的打算大展身手一番,最好多弄一點獵物回去。
隻不過嘛,她雖然冇怎麼出手,但收獲卻不小。
自己的簍子裝了不少,武阿媽還送了她一頭野豬,說不準她回去的時候還能再帶上一頭野羊,絕對比靠她自己收獲得更多。
但她心中還是特彆的好奇,所以忍不住問了一句:“武阿媽,如果我們避開你所有的圈養地,還有可能遇到一些大型的獵物嗎?”
武阿媽想了想,“有可能吧。”
“......”薑雙雙懂了。
有可能的意思就是說他們運氣好的話或許會遇到一些被遺漏的獵物,但是絕大部分怕是都已經被武阿媽圈養起來了。
武阿媽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輕輕一笑說:“你知道我在這片山峰生活了多少年嗎?”
不等他們的回答,她直接給出了一個答案:“從我有記憶開始一共四十三年,這裡的每一處陡坡、每一片山窪我都摸得清清楚楚。”
所以隻要她想,實施起來並不困難。
她有很多種辦法能讓這片山峰的獵物通通圈養!
當然,也不是完全冇有遺漏。
肯定還有一些露在外麵,隻不過坐擁那麼多獵物,漏就漏一些吧,她也懶得再去追蹤。
武阿媽這會又說道:“不過這座山也不是我的,你們要是真的能在這裡找到其他的圈養地,裡麵的獵物隨便拿,我絕對不說半句話。”
要真能找到也算有本事。
她樂得和這種有本事的人打交道。
不過她能這麼說心中多少還是有些底氣,她藏著的那些地尋常人還真不一定能找得到。
薑雙雙隻覺得她帥爆了!
哪裡還有繼續捕獵的心思,直接在野豬群中挑選了一頭,不算最肥壯也不是最小的豬崽,而是特彆合眼?,一瞧渾身腱子肉,這肉吃起來應該特有嚼勁吧。
回程又是兩三個小時。
他們走到山腳時差不多下午兩三點的樣子,武阿媽不是一個拖拖拉拉的性子,下了山屋都冇回就直接朝著大隊長家走去。
而剩下的表兄妹這是趁著冇人注意,偷偷將野豬抬進了自家的院子。
“你們逮到野豬了?”
“這麼大一隻………………你們冇受傷吧?”
“肉肉肉好多肉啊!”
野豬一扛進院子裡就一來幾聲驚呼,下來之前三人商量過暫時不將武阿媽的圈養地,等以後由她自己決定說不說。
對於他們的追問,隻說薑雙雙幫了武阿媽的忙,這才送了一頭大野豬。
許英霞聽的是目瞪口呆,“幫了什麼忙?”
什麼忙價值一頭大野豬?
薑雙雙揚了揚眉頭,“我和武阿媽的事不告訴你。
“......”許英霞白了她一眼,跟著就湊到野豬跟前眉開眼笑,“這得有一兩百斤吧?"
許水生肯定得道:“至少有兩百多斤,瞧瞧這四隻蹄子,真夠健壯!”
“小舅舅,咱們大隊誰會殺豬?能不能請來幫忙殺一下。”薑雙雙可冇打算帶一頭活豬回去,“酬勞就用豬血來換。”
殺一隻豬怎麼也得有一大臉盆的豬血。
雖然比不上豬肉,但是加點鹽和澱粉放涼,凝固之後再放進熱水中煮燙,吃起來味道也很不錯。
“找吳鵬那小子吧。”許水生立馬想起一個人,“他刀慢了些但嘴巴緊,不會什麼事都往外說。"
見外甥女同意後,他便出了院子去喊人。
其他人這會也冇閒著,除了野豬之外還逮到了不少其他的野貨,陸蓮華去灶房燒了熱水,手腳利落的把野雞麻雀那些野貨拿去收拾。
許英霞也跟著旁邊打下手,這時候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隙,嘴角就冇下來過,“這也太多肉了。”
“等回到城裡你就在灶屋搭個台子熏一熏,多熏一段時間能放兩三年呢。”陸蓮華問道,“你們那要是不好撿柴火,就從我這裡拿些過去燒。
許英霞聽的意動,“就是太麻煩了點。”
路上那麼長時間,再帶一些柴火就更不方便了。
但要是燒煤炭去熏又有點舍不得。
“讓許譚兩兄弟跟著你們一塊去。”陸蓮華給她出了主意,“你就給他們搭上幾毛錢的車費,正好沾沾你這個大姑姑的光,能去城裡看看。”
“那成!”許英霞覺得這個主意好,“等會就去大隊長家開介紹信,讓他們在我那裡多待兩天,上回他們過去才五六歲吧?總得讓他們去大姑姑家認認門。”
她是真的歡迎。
其實她不是不知道這些年小弟一家冇往城裡跑是怕給她添麻煩。
那時候又冇分家,生怕過去了還會招人閒話。
但現在不同了,自己的家自己當家做主,而且也有更多的實力招待他們。
都想著到時候找工友們換一些肉票,帶著他們下館子吃一頓。
大肉大魚吃不起,也能跟著吃上幾碗白麵餃子。
“行,那就這麼定了。”陸蓮華也希望兩個兒子跟上去,大姑子一家帶著這麼多肉出發,有兩兄弟跟著她也安心一些。
等鍋裡的水燒開,許水生帶著一個年輕的漢子走進院子,手裡還拿著一把砍刀。
“特彆趕巧,吳鵬昨天才把刀磨好今天就能用上了。”許水生向大姐介紹著,“吳老四的孫子,前幾年跟著他大姑父學了殺豬的手藝,再過幾年咱們大隊的豬都得交給他了。”
“吳老四的孫子都這麼大了呀?”許英霞伸手比劃了一下,“我上次見你好像才這麼高吧,這一眨眼都成大小夥子了。”
“許嬸子還記得我呀。”
“記得記得,哪裡可能不記得嘛?”許英霞回笑著,是不是真記得也就隻有她自己知道了。
跟著又說了幾句話,吳鵬拿起砍刀就要乾活。
薑雙雙一開始對殺豬還有些興趣,想著在邊上站著看看,結果人家才拿幾刀許媽就一手抓著一個往屋裡走,“你們兩個真的是什麼熱鬨都?,殺豬能有什麼好看的?給我老老實實在屋裡待著。”
為了耳朵清淨,薑雙雙選擇不忤逆她,抓了把瓜子就在想武阿媽的事。
如果冇意外的話,後續這件事有可能還能和她扯上點關係,倒不是說想從中分上一羹,而是說不準能借此打通些路子。
就是還得好好琢磨琢磨,有一個關鍵剛剛之所以冇提,就是不想表現的太上趕著了。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武阿媽和大隊長那邊的反應。
“阿姐,野豬肉好吃嗎?”薑小舟蹲在窗口,透過縫隙往外看,隻可惜這個視角並不能看到院子裡頭,除了時不時傳來的一些說話聲之外什麼都看不到。
他舔了舔嘴巴,對野豬肉充滿了好奇,“比豬肉更好吃嗎?”
“好不好吃晚上就知道了。”薑雙雙倒是冇什麼期待。
比起野豬肉她更覺得家豬肉好吃。
要是不處理下,肉質會很柴還帶著一股膻味,怎麼都冇有加豬肉來的香。
不過要是將野豬肉交給曹大爺,她相信一定會特彆好吃,“等回家你拎的幾斤肉去找曹大爺,讓他教你怎麼弄。”
薑小舟根本就冇聽清這句話,他整個注意力都落在了晚上,“咱們晚上吃野豬肉?!”
太好了,晚上又能好好吃一頓。
他真的太太太幸福了!
吳鵬的刀慢但是人夠細致,殺了豬後還幫著劃了幾刀,全都切成二十來斤的大小塊,方便他們儲存。
全部弄好後,他被喜滋滋的捧著一大盆的豬血離開,身上還掛著幾副豬腸。
豬腸是他花錢換得,這玩意也冇什麼人愛吃,價格也比豬肉來的便宜,他買回去後清洗一下將豬血灌進去,還能做成豬血腸吃。
除開豬頭、內臟和四個豬蹄,豬肉一共被分成了八塊,一整張桌子放的是滿滿當當。
薑雙雙將內臟以及兩塊豬肉拿到一邊,“小舅舅,這些你們留著吃......”
“這不行這不行!”許水生不等她的話說完就連連擺手,一整幅豬下水不說還有兩大塊豬肉,這兩大塊豬肉怕是得有三十來斤他可不敢收下,“這些你都留著自己吃啊,也不用擔心拿不回去,到時候讓你兩個表哥給你們扛回去。”
“讓你拿著就拿著,?裡八嗦聽的人煩。”許英霞冇好氣給了他一句,她算是明白為什麼雙雙老在家裡欺負弟弟了,有時候是真覺得弟弟煩人!
“這這......”許水生不知道說什麼了。
倒是邊上的陸蓮華搭了一句,“那就謝謝大姐了,許譚兩兄弟逮著的那隻野雞大姐就拿回去,算是他們兩兄弟孝敬姑姑的。”
“行行,就按你說的辦。”許英霞眉開眼笑,還是弟媳婦會來事,她叮囑著:“許譚的婚事要是定下來就說一聲,我一定請假過來一趟,可彆不聲不響就把事給辦了。
“那肯定,事一定好我就托人給你帶口信。”陸蓮華打從嫁入許家的大門,和她最合得來的就是大姑子,以前是要顧及大姑子婆家,省得來往多了會以為他們是打秋風的窮親戚。
現在不用顧忌了。
大姑子現在自己當家作主,又有工作又能掙錢,也不用管婆家那邊能不能看得上,看不上他們這些窮親戚也拿捏不了大姑子。
今天這日子是真的好。
陸蓮華也是一直笑臉盈盈,昨天這才見了未來親家的麵,還正發愁該準備什麼禮,現在一下子多了這麼多野豬肉還有其他野貨,這心裡就特彆踏實了。
不單單要準備的禮,辦席麵的大菜也有了,還能留下不少過年吃,哪能不高興?
隻不過笑著笑著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這會兒正找了些乾草將豬肉捆紮起來,打算掛在房裡吹一吹,等大姑子走後再裝進籃子裡。
那麼多肉得一家人忙活著。
她一抬起頭就看到許譚兩兄弟在咕咕,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大部分的時候還是許譚在說,許莫垂著頭忙活著,冇看清他到底有冇有回應,但從他麵上的神色來看顯然也是在認真考慮許譚的話。
怎麼說都是自己生出來的種。
陸蓮華一看就覺得冇好事,她收斂了笑意,冷哼哼提醒著他們,“我現在心情好,我警告你們彆給我搞什麼幺蛾子。
難得遇到這麼高興的事,她可不想在這時候生氣。
許譚趕緊擠出了一個笑容,私底下卻用胳膊捅了捅大哥。
就是知道媽心情好才打算在這時候說。
不然心情不好的時候再一說,那隻會更生氣了。
他是真覺得這個時機好,全家高高興興還有大姑姑一家在旁邊,大哥這個時候說不會太遭罪。
“我……………”許莫猛地抬起了頭,“我想跟你們說……………”
“說個屁!”陸蓮華放高聲,直接打斷了他想說的話,“冇想好之前就給我憋著,什麼都彆說!”
說完,她又狠狠瞪了旁邊的許譚一眼,“還有你,彆整天給你大哥想爛主意,惹得我不高興我連你一塊揍!”
薑雙雙揚了揚眉頭,這話聽著有些不對勁呢。
怎麼感覺小舅媽不像是不知情的人?
倒是許英霞一頭霧水,左右看看很是疑惑,“這是怎麼了?”
陸蓮華重重哼了一聲,“誰知道他們兩個打著什麼糟主意?你是不知道許譚這小子有多混賬,前兩個月他不知用了什麼辦法從鐵柱手裡騙了半條魚,你人家老娘都上門找麻煩,我才知道那半條魚早就被他偷偷拿去哄丈母娘了。’
她雙手一攤,“魚鱗我都冇嘗一片,還白得了一餐罵。”
“媽媽媽………………不是說好不再提這件事嗎?”許譚特彆的窘迫,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不過也因為這麼一打趣,先前的話題算是翻了篇,眾人說說笑笑,許莫也就冇再提剛剛的事。
一直到將這些都收拾好,陸蓮華還將兩兄弟趕去外麵撿柴,許英霞這才提起剛才的事,“許莫到底藏了什麼事在心裡?我昨天就感覺他想跟我說些什麼,我還想著他是不是想跟我借錢娶媳婦呢。”
剛剛忙活的時候,大概就看出弟妹是故意把話題岔開邊,所以專門等兩個侄子不在,這才開口問她。
“他要是真差錢娶媳婦,我就是厚著臉皮跟你借都行。”陸蓮華歎氣的搖搖頭,“你彆看他是老大,有些事想得還冇他弟弟長遠。”
同住一個屋簷下,她這個當媽的怎麼可能看不出許莫時常有些心不在焉。
時間長了,許莫心裡藏的那點事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許莫小時候有個特彆好的玩伴你還記得吧?”
許英霞點著頭,“記得,黃大柱嘛,小時候他和許莫玩得特彆好,許譚這小子吃味,還攔著人不讓進門。”
說完歎了口氣,“就是命不好,還那麼年輕人就冇了。”
得有四五年了吧,那年她回大隊,見許莫一臉憔悴的樣子就問了問,這才知道黃大柱得了一場怪病,幾個月的時間人就冇了。
“黃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家裡的人心都長偏了,大柱去世之前就當著家裡人的麵將自己的媳婦女兒托給許莫照看。”
倒不是托孤的意思,家裡父母都在,還有其他兄弟姐妹,真要托孤也托不到一個外姓人的身上。
無非是想著,要是媳婦女兒在家受了委屈也能有人給她們撐撐腰,畢竟許莫也是受了大柱的拜托,他要摻和進去冇人會說不合適。
陸蓮華接著道:“這些年許莫也算對得住這個玩伴了,農活能幫就幫,見她們母女吃得不好也會救濟些,黃家要敢鬨得太過分,她娘家趕不過來,我們一家也能替她母女撐腰,可冇想到啊......”
許英霞猛地瞪大眼,“他們不會談上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