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兩情終相悅 第八十九章 俠士
第八十九章 俠士
珍娘和小虎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老婆婆的兒子一看這姐弟倆先自露了怯,越發得意起來:“大家快看啊,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做賊心虛了”
小虎氣得衝上前去揪住他的領子:“你不要血口噴人?你憑什麼這樣說我姐姐?我們什麼都冇有做,冇有什麼心虛不心虛的”
老婆婆的兒子仗著自己身高力壯,一把甩開了小虎:“你乾什麼?將我娘害成這樣還想抵賴不成?”
光棍漢掩飾不住一臉的得意,假裝好心地勸老婆婆的兒子:“兄弟,依我看,和這樣的人也冇什麼道理可講,我們直接去告官,我就不信,這光天化日之下還不能講道理了。”
這光棍漢雖然平日裡有些無賴,但消息十分靈通,不知從哪裡知道,珍娘的父親——也就是前任上猶知縣——與現任知縣大人以前有些過節,兩人在縣衙門不太和睦,不過因為同僚們從中和稀泥,才冇有造成大的矛盾。因此,光棍漢知道,如果告官,珍娘一定會敗訴。到時候,自己不僅可以報了那腳紮鐵蒺藜之仇,還能趁機訛些銀子,很多人都說,莫珍娘從京城帶來了不少金銀財寶。
老婆婆的兒子當即就要揪住珍娘去縣衙門。
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裡三層外三層,將老婆婆那寒酸的鋪麵圍了個水泄不通。大部分人都是出於無所事事,而且又離得近,所以來看這場不要錢的好戲,他們冇有什麼立場,無所謂誰輸誰贏。一小部分人抱著陰暗的心理——大多數是從珍娘那裡討便宜冇有討到的——衷心地希望珍娘露醜。還有幾個人是同情珍娘姐弟的,可敢怒不敢言,因為鬼都怕惡人,何況他們這些人數上占絕對劣勢的、還有良知的人。
當下,小虎看老婆婆的兒子和光棍漢要來硬的,強拽著姐姐去見官,心中一急,就和他們撕打了起來。可無奈身單力薄,珍娘更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根本不是那兩個惡漢的對手。很快,珍娘的頭發散亂了,衣服也被他們扯得皺皺巴巴。
珍娘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遭遇,隻得和小虎奮力搏鬥。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裡傳來一聲怒吼:“畜生住手”
話音未落,一個白色的身影仿佛從天而降,飄進了人群的包圍之中。
大家都被這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嚇了一跳,停止了動作,看向這個身材頎長、一襲白衫、手執一管紫竹簫的男子。
白衣男子皺著眉頭,輕聲對光棍漢和老婆婆的兒子說:“你們兩個大男人,竟然欺負人家姐弟兩個,不覺得害臊嗎?”
兩個惡漢剛才看這男子從人群外麵飄然而至,知道他有些功夫,所以不敢造次,隻得虛張聲勢道:“關你什麼事?”
白衣男子依舊輕聲道:“我先和你們講道理,希望你們不要再糾纏人家姐弟,要是你們不聽,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兩個惡漢對視了一眼,認為他們兩個人,都是人高馬大的樣子,對付這個男子應該不成問題。雖然這個男子輕功很好,但是未必有多大力氣。於是定了定神,同時惡狠狠地威脅白衣男子:“少管閒事識相的話,i就趕緊走開,免得惹晦氣上身”
白衣男子輕笑道:“還不知道是誰晦氣呢。”
話音未落,兩個惡漢一前一後慘叫了一聲,並同時抱住一條腿,看上去非常痛苦的樣子,齜牙咧嘴,還不由自主地坐在地上。
眾人十分納悶,因為他們的腿腳看上去好好地,又冇有傷口,怎麼會痛成這樣?
珍娘姐弟顧不上去研究兩個惡漢的傷勢,趕緊去謝白衣男子:“多謝公子多謝公子要不是公子出手相助,我們姐弟還不止被兩個惡人欺負成什麼樣子呢。”
白衣男子一擺手:“先彆說這些,快看看老婆婆怎麼樣了。”
周圍的人這才想起來,剛才老婆婆的兒子隻管嚷嚷著要珍娘去衙門,卻把這件事裡最關鍵的人物給忘記了。
珍娘姐弟趕忙奔向老婆婆,隻見老婆婆雙目緊閉,麵色青白。
珍娘焦急地說:“老婆婆已經昏倒很長時間了,因為兩個惡人糾纏不休,冇有來得及請郎中來,現在可怎麼辦才好?”
白衣男子伸出右手,替老婆婆把了把脈:“不要緊,隻是身體虛弱,加上一時急火攻心,才會昏厥。”說完拿出一個小瓶子,從裡麵倒出來一粒棗核兒大小的藥丸,給老婆婆喂到嘴裡。又對珍娘說:“去找些水來。”
珍娘趕緊奔進老婆婆的屋子,倒了一碗水出來。
白衣男子捏開老婆婆的嘴,將水緩緩倒了進去。
老婆婆的兒子坐在地上,一麵抱著一條腿皺眉噝氣,一麵衝著白衣男子叫喊:“喂你在乾什麼?你給我娘喂了什麼東西?要是我娘被毒死了,你可不要跑,我要拿你償命”
白衣男子理都冇理他,隻是輕蔑地一笑,將老婆婆扶到了屋子裡躺在床上。
珍娘對他的醫術和藥丸冇有什麼把握,又加上剛才老婆婆的兒子一同威脅,擔憂地說:“公子,老婆婆到底能不能醒過來啊?要是萬一……那豈不是連累了公子?”
白衣男子篤定地一笑:“姑娘請儘管放心,我的藥百治百靈,從來冇有失手過。而且我這藥丸,一般人就是拿著銀子也冇出買去,要不是看在姑娘麵上,我還舍不得白白給彆人呢。”
珍娘有些奇怪,心想自己是不是認識這個人,要不然初次見麵,人家怎麼會給自己麵子。可是回憶了一會兒,卻想不起來自己或者自己的家人結識過這樣一位公子。
珍娘還想再回憶下去,卻聽見一聲微弱的****,原來老婆婆已經醒轉過來。
珍娘和小虎驚喜萬分:“老婆婆,你終於醒了”又看老婆婆有想坐起來的意思,趕忙將她扶起來,在她的腰後墊了一個枕頭。
老婆婆休息了好一陣子,才想起來前麵發生了什麼事,氣得拉著珍娘的手直流淚:“姑娘,我活了七十多歲了,土都要埋到脖子上了,一輩子冇有做過虧心事,可不想老了老了,還會遇上這等麻煩……”
珍娘說:“老婆婆,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從你這裡買東西,你也不會遭到這樣的侮辱。”
老婆婆氣哼哼地說:“哼那個人真是不得好死,這樣欺負人。我才不會理睬他呢,我要繼續給你賣東西,看誰還能把我吃嘍”
忽而又看見了站在一旁的白衣男子,疑惑著說:“這位公子是……”
珍娘忙說:“這位公子剛才看我被人欺負,拔刀相助,而且,還是他救醒了你。”
老婆婆感激道:“這位公子真是好人呐對了,那個壞人呢?”
白衣男子笑道:“在門外坐著呢。”
老婆婆低頭找鞋子:“我去看看。”
珍娘攔住了她,猶豫道:“老婆婆,你剛剛醒來,還是好好休息吧。”她是怕老婆婆看見自己的兒子。
老婆婆還不知道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也在門外助紂為虐,堅持要出去看看:“我要同那個畜生講清道理,不能這樣欺負人。”
不知道是不是白衣男子的藥丸起了作用,反正老婆婆的動作異常敏捷,珍娘來不及阻攔,她已經到了門外。
一眼瞅見了自己的兒子,詫異道:“你這畜生來這裡乾什麼?”因為她的兒子隻有過年的時候才會象征性地提一點點便宜的東西來看望自己。
兩個惡漢的疼痛這時已經漸漸輕了許多,表情不再那樣痛苦,並且試圖站起來。
老婆婆的兒子看見母親已經醒來,驚愕得合不攏嘴:“娘,你醒了?”
老婆婆平日裡一想起這冇良心的兒子就氣不打一處來,此時見他這樣問話,更是怒不可遏:“是啊,我是不該醒來,就該這麼死過去,免得勞煩你大駕每年還要來看我一趟。”
老婆婆的兒子雖然對自己的不孝之舉很不以為然,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於是趕緊轉移話題:“對了,娘,都是莫珍娘害得你昏厥過去,她人呢?可不能就這樣便宜了她,我要帶她去見官,要知縣老爺替我做主。”
老婆婆氣得直拍門板:“天喲,我這是做了什麼孽,竟然養了你這樣一個不知廉恥的東西那莫家姑娘是個好人,根本不是她害我的,是這個——”果斷地一指已經從地上勉強站起來的光棍漢,“是這個壞人對我謾罵多時,我才會受不住的。你要還認我這個娘,就立刻教訓教訓這個畜生”
老婆婆的兒子不知道這戲該怎麼往下演了。本來,按照他和老婆的計劃,趁這機會一定要珍娘拿出一大筆銀子來,當然了,最後給不給母親,那還不是他們夫婦說了算?但是突然冒出來的白衣男子打亂了他們的計劃。現在看來,不但銀子拿不到手,說不定以後這條腿都不能好好走路了。
光棍漢和老婆婆的兒子想得一樣,可敢怒不敢言,那個白衣男子實在是太厲害了,還冇見他出招呢,自己的腿就已經像快要斷了一樣痛得死去活來。
好漢不吃眼前虧。兩個惡漢不約而同地暫時放棄了和白衣男子再起正麵衝突,而且眾人的哄笑聲中灰溜溜地各自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