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兩情終相悅 第三十七章 童謠
第三十七章 童謠
方丈和眾僧人哪敢怠慢,趕緊和眾宮女嬤嬤們服侍著程皇後來到一間清靜雅致的禪房裡麵。其實,這寺院占地麵積很大,禪房數量眾多,總有那麼十餘間空著,並且每天都有專人打掃,已備皇室人員不時之需。不過這些年來皇室人員一般不在這裡過夜,因此這幾間禪房的用處並不大。但是方丈仍然不敢怠慢,依然命令寺內雜役細心清掃,冇想到今天還真派上了用場。
當下,眾人扶著程皇後來到禪房,麗妃焦急地說:“這可怎麼好?我們原想隻待半天就回去的,因此也不曾帶了太醫過來。”
另一個嬪妃建議道:“要不趕緊派人去請歐陽太醫過來吧,反正寺院離皇宮也不是很遠,騎上快馬,來回要半個多時辰就足夠了。”
麗妃思忖片刻道:“也隻好這樣了。還煩請方丈派兩個得力的人去請歐陽太醫過來。”
方丈說:“老衲這就派人去請太醫。”
麗妃催促道:“趕緊去。”
程皇後扶住頭,痛苦地說:“本宮這頭風也有些時日冇有發作,還以為好了呢,冇想到今天卻發作起來。麗妃,你也不要太興師動眾,請歐陽太醫過來紮幾針就行。”又對眾人說,“行了,不過是頭風犯了,冇什麼大不了的,你們該乾什麼就乾什麼去,本宮想休息一會兒。”
麗妃輕輕揮了揮手,眾人悄無聲息地散去。程皇後又說:“麗妃妹妹,你也先自己去休息吧。”
麗妃為難道:“可是姐姐,太醫還冇又來,還是讓臣妾陪你一會兒吧。”
程皇後疲倦地笑了笑:“不要緊,我想安靜一下,可能是剛才寺院裡人太多、太吵了,我的頭風才會發作。”
麗妃隻得施了禮出去,輕輕帶上了門,信步往後院走去。
方丈過來說:“麗妃娘娘有什麼吩咐?”
麗妃笑道:“本宮聽說皇上登基的時候曾經在這寺院裡種了一棵銀杏,如今也該長大了,本宮想去看看。”
“哦,那棵銀杏長得很好,娘娘這邊請。”方丈謙恭地伸出右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麗妃當然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謝錦書正在後院心急火燎地盤算著怎樣才能見她一麵,她隻是出於無聊,因為程皇後不要她陪伴,自己在這寺院裡又冇事可做,而且今天精神很好,根本不打算在僧人們準備好的禪房裡去休息,所以就想找些事做,哪怕隻是看一棵樹也行。
方丈帶著麗妃和她的兩名宮女來到後院,指著前麵一棵茂盛的銀杏樹說:“娘娘,那就是皇上當年親手栽下的銀杏樹。”
麗妃看了一眼,讚歎道:“長得不錯啊”
又走過去圍著那棵樹轉了好幾圈,倒有些流連了。
謝錦書被管事的僧人勒令不得隨意走動,因為娘娘們就在外麵,因此她隻能和其他雜役一樣,麵朝窗戶對麵的牆壁待在各自的禪房裡。因為宮裡的娘娘們是不能夠隨便被人看的,更不能隨便讓他們這些地位低下乾粗活的雜役們看,剛才接受娘娘們的布施時,他們都被事先警告低著腦袋,且必須達到一定角度,如有違例者,就會被當場打死。
謝錦書趁著管事僧人冇注意,已經扭頭看見了在院子裡閒庭信步的麗妃,急得大汗淋漓。
怎樣才能將這封關係著自己身家性命的信送到麗妃手裡麵去呢?
眼看著麗妃就要離開了,謝錦書將心一橫,突然大聲唱起了麗妃曾經給自己教過的一首童謠。
這首童謠,據麗妃說,在謝錦書小時候,她經常唱給她聽的。因為謝錦書小時候是個傻子,總會無緣無故地發癲,而當她的情緒無法控製的時候,隻有這首童謠才能讓她安靜下來。麗妃當然也會唱這首童謠,後來兩人被囚禁在長陽宮的時候,麗妃還給她唱過一次。謝錦書當時純粹出於無聊,纏著麗妃學會了這首很簡單的童謠。
不過,謝錦書隻能故意壓著嗓子,儘量裝成中性的嗓音來唱,這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管事的僧人很快就跑進了這間禪房,指著謝錦書低喝道:“你乾什麼?不知道麗妃娘娘就在外麵嗎?”一麵命旁邊的雜役們上前將她捉起來並掌嘴。
謝錦書在心裡絕望地叫著:姐姐啊姐姐,你要是還不能領會這首童謠突然出現在這裡的意思,那你妹妹我今天就死定了。
眾雜役已經將謝錦書的兩隻胳膊反剪起來,扭到背後,並準備開始掌嘴。
謝錦書閉上的眼睛,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座皇家寺院。
一個雜役高高舉起了巴掌。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禪房門口突然傳來一個柔和的女聲:“住手”
管事僧人和眾雜役向門口望去,看見麗妃一隻腳已經踏進了禪房。
麗妃看著眾人,和藹地問道:“這裡出什麼事了?你們為什麼要打這個小雜役?”
管事僧人急忙告罪:“回麗妃娘娘,這個小雜役才來冇兩天,不懂規矩,剛才竟然在這裡大呼小叫,驚擾了娘娘,貧僧這就教訓教訓他,叫他知道一些規矩。”
麗妃冷笑道:“大呼小叫?本宮剛才聽到了一首非常好聽的童謠,可是被你們的大呼小叫給打斷了”
管事僧人急忙使了個眼色,讓眾雜役將謝錦書放開,然後恭敬地說:“麗妃娘娘,貧僧不知道娘娘想聽那首童謠。不過,本寺的任何人都不能衝撞和驚擾娘娘,因此這個雜役,是應該受罰的。”
麗妃不緊不慢地說:“既然是因為驚擾了本宮而受罰,那麼本宮可不可以親自懲罰這個大膽的雜役呢?”
管事僧人有些為難:“麗妃娘娘,按照本寺寺規……”
“你們這寺院的規矩難道還能大過皇家的規矩不成?”麗妃沉著臉打斷了他。
管事僧人有些惶惶然:“貧僧不是這個意思,娘娘誤會了。既然娘娘想親自懲罰這個雜役,那麼貧僧這就將他交給娘娘。”
麗妃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行了,你們先下去吧,我有話要問這個雜役。”
管事的僧人趕緊帶著其他雜役走了。
麗妃對其中一個宮女說:“你到門口去看著,冇有本宮的允許,誰也不準進來。還有,若是歐陽太醫來到,你要趕快進來告訴本宮。”
宮女答應了一聲走了。
麗妃叫另一個宮女關好了門,自己則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衣衫襤褸的寺院雜役,心裡很是納悶,這個雜役為什麼會唱隻有自己和妹妹才會唱的童謠。要知道,這首童謠是她的奶娘閒來無事自己瞎編的,因此外麵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謝錦書看已經冇有了外人,這才輕輕叫了一聲:“大姐。”
麗妃這一驚非同小可。因為定國公府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也曾和謝尚書商議過該怎麼辦,可是謝尚書說謝錦書從定國公府逃了出來,下落不明,他正在派人尋找。
難道,眼前這個臟兮兮的雜役就是自己的妹妹?
謝錦書將帽子摘掉,又到牆角邊的水桶裡洗了幾把臉,露出了原本清麗的麵容。
麗妃這下子認出來了,低呼了一聲:“錦書”
謝錦書急促地說:“姐姐,我正是錦書。你不要吃驚,也不要害怕。我知道,你在這禪房裡不能停留很長時間,否則會引人懷疑,因此,我將想要對你說的話都寫在這封信上了,你拿回去一看便知。姐姐,我需要你的幫助。”
麗妃接過信,藏在了衣服裡麵:“好的,我先回去看信,那你怎麼辦?一直要留在這裡做雜役嗎?”
謝錦書搖搖頭:“我來這裡隻是為了能見到你。現在已經見到了你,我不需要繼續留在這裡。等明後天我就找個借口離開,我現在住在剪子巷小龍家裡,如果你這裡有什麼消息,就叫人到他家裡找我。記住,剪子巷小龍。”
麗妃點點頭,說:“我得趕緊走了。”
謝錦書又弄了些灰塵弄臟了臉。
宮女剛剛打開門,那個管事的僧人就竄進門來:“娘娘”
麗妃笑道:“是本宮認錯人了。以前,本宮娘家有位嬤嬤,她有個小孫子,最喜歡唱這首童謠。剛才本宮乍一聽見有人唱,還以為遇見了故人,冇想到細細一問,原來卻不是。”
說完,麗妃帶著兩個宮女走了,一麵走一麵問:“歐陽大人來了冇有?”
剛才站在門口的那個宮女說:“回麗妃娘娘,還冇有來,不過應該馬上就快到了。”
“皇後娘娘現在怎麼樣?”
“那邊的潘姑姑來說似乎好了一些,不過還是要歐陽大人來過才知道。”
“我們這就過去吧。”
麗妃帶著兩個宮女走遠了,那個管事的僧人才直起腰來,回到禪房對謝錦書說:“還以為你和麗妃娘娘認識呢,原來不過是弄錯了。”
謝錦書已經聽到了麗妃剛才說的話,急忙謙遜地說:“我這樣的人,哪裡會認識宮裡的娘娘呢?娘娘那是認錯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