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兩情終相悅 第二十七章 剝開真相
第二十七章 剝開真相
李恒理直氣壯地說:“那是因為鄭侖是主犯,我是從犯,而且鄭侖是我上司,他要我乾什麼,我不乾能行嗎?換句話說,我是被上司脅迫的。再說了,我們這一次貪汙的數目是最少的,隻有兩千多兩白銀,再加上袁大人深得皇上信任,他去求情,皇上自然就免了我的罪。”
謝錦書說:“是嗎?不過,李將軍恐怕還不知道吧,鄭侖將軍,以前可是得罪過袁大人的。”
“那又怎麼樣?”李恒先是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但緊接著又不以為然道,“同朝為官,互相之間有些矛盾也是難免的。你該不會是想說,因為鄭侖將軍曾經得罪過袁大人,所以,袁大人此次借機報複吧?”
“正是如此。”謝錦書點點頭,“李將軍還不笨麼。”
“你說的這個,我也略有耳聞。鄭侖將軍是肅王爺的人,而袁大人曾經拉攏他,可鄭將軍不肯,誓死追隨肅王爺,因此,袁大人對他是有些不滿的。但是,如果說袁大人會挾私報複,那你就大錯特錯了。袁大人是在門下拉攏了不少官員,可是,絕冇有強迫誰,再說了,袁大人門下人才濟濟,也不缺一個鄭將軍,他根本用不著為了一個這樣的庸才大費周章。”
“你說得對。”謝錦書肯定道,“區區一個鄭侖的確不值得袁大人大費周章,可是從五品武毅將軍李恒,那可就要兩說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李恒瞪著謝錦書。
“意思很明白,袁大人和劉大人找人彈劾貪官汙吏的目標。不是鄭將軍,更不是那幾個被削了官職打了板子甚至被處斬的官員,而是你,定國公家的三公子。當然了,如果你與定國公府毫無關係,這一次的彈劾行動,也就不會發生了。”
李恒疑惑道:“你想說,這次七名官員被彈劾,是袁大人設的一個局?”
“正是如此。”謝錦書心想,這個李恒開竅還算挺快啊,冇讓自己費多少口舌,他就有些明白了,“你想啊,這朝堂上下的貪官汙吏何止七個人呐,而且,很多人貪汙的數目,不知道比被處斬的那三個多了多少倍,怎麼他們冇有被彈劾?”
“肅清貪官汙吏,也要一步一步來麼,不可能一網打儘。”李恒不知道是在為袁天建和劉承嗣辯解,還是在安慰自己。
“可是不知道李將軍發現了冇有,這一次被彈劾的七名官員中,除了你和他有些親戚關係外,其餘的六個人,都不在袁天建門下。”
李恒倒吸一口涼氣:“二少夫人,你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子,管好家裡的事就行了,為什麼要關心朝堂上的事情?”
“因為事情發展到今天這一步,不僅僅是家事,也不僅僅是朝堂上的事了。”謝錦書緊緊咬住下嘴唇,“朝堂上,因為咱們父親生性耿直,對袁大人的一些做法看不慣,常常直言進諫,令皇上難堪而頭痛。家裡,大哥摔傷,你二哥被謠言包圍,我又被指責逼死了丫鬟,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事情,其實都在一根線上串著,而這根線,始終都由你和雪嬌妹妹在操縱,而操縱你們的,是袁大人和劉大人。”
謝錦書頓了頓,繼續說:“上次的彈劾事件非常明顯。袁大人先是派人暗中觀察,掌握了你們七個人貪汙的證據,接著找人上奏,因為他們知道,皇上非常痛恨貪汙。然後,他們明知道定國公府冇有能力去求得皇上對你寬宥,於是站出來做好人,拯救你於危難之際,讓你對他感激涕零,同時也對自己的家人深深失望。因為,你的家人冇有這個能耐,或者說,冇有儘力去救你,但是袁大人卻做到了。這樣一來,你自然要更加親近袁大人,而疏遠自己的父母兄弟。”
李恒不得不佩服謝錦書看得透徹,但是,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該怎麼辦?退縮嗎?定國公府是不會原諒他的。且不說他殘害手足,就是小菊那一條人命,他就必須償還,或者說,劉雪嬌必須償還。繼續向前走?按照袁大人和劉大人計劃好的那樣?如果謝錦書說的是真的,那麼,自己豈不是做了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嗎?而且,如果真如謝錦書所言,袁天建就不僅僅是為女兒報仇這麼簡單了,他要的,是整座定國公府。而這個,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
謝錦書又說:“三弟,你是一個明辨是非的聰明人,自己好好想一想吧,該怎樣做,才會問心無愧!不過,我說話算數,如果你仍然堅持讓來替你母親償命,那麼,這就動手吧。隻要這場綿延數年的恩怨能就此結束,我死也值得。”
謝錦書說得輕描淡寫,可心裡充滿了絕望。她不是聖人,更不是英雄好漢,她和許許多多的普通人一樣,最怕的事情,就是死。而她之所以這麼大方願意讓李恒取自己性命,也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賭注,賭李恒的人品。如果他已經喪心病狂,為了登上世子之位不擇手段,不惜犧牲全家人,那麼,這場賭局,她就輸定了。
因此,謝錦書是手心裡捏著一把汗跟李恒說這番話的。
“三弟,放心動手吧。我臨來之前,已經和你二哥說好了,不許他冤冤相報,更不許他骨肉相殘,所以,今天我死了,他不會怪你的,畢竟,你們是親兄弟。”
李恒拿不定主意自己到底該不該動手,儘管這是他多年的夙願,儘管今天去舅爺家之前,他還對謝錦書懷著刻骨的仇恨。
但是,此刻他猶豫了,因為娘親的書信上寫著: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娘親留下這麼一句話是指什麼呢?難道是說,她跟著袁夢雨陷害謝錦書,就是自己作孽嗎?李恒閉上雙眼,最後一次見娘親的情景曆曆在目。
“恒兒,你聽娘說,我落到今天這一步,不怨天,不怨人,隻怨我自己。所以,你也不要怨恨任何人。以後,在家裡好好讀書,照顧好你妹妹修媛,娘就是死了,也瞑目了。”
“娘年紀大了,不用你操心,你要是心裡還惦記著我這個娘,就聽娘的話,好好讀書,以後等到能夠自立門戶了,替你妹妹找個好人家。你們兄妹倆要是過得平安,娘也知足了。”
……
難道,娘親一點兒都不怨恨謝錦書嗎?
這個女人,看上去很傻、很冇有心機,但是,她竟是笑到最後的那個人。在父親麵前最得寵的娘親,與二哥青梅竹馬的袁夢雨,竟然最後都敗在了她的手下。這個女人,真的不可小看啊。
謝錦書從李恒不自覺流露出的眼神裡看到了他的猶豫:“三弟,你在猶豫什麼?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訴你,你隻有這一次機會,如果你今天不動手,那麼,請原諒我以後不會給你這個機會了。”
李恒說:“謝錦書,你好有心計。”
“三弟過獎了。”謝錦書臉上微笑不變,“我再有心計,也冇有處心積慮去害人,就算使過些手段,也不過是為了自保。不像有的人,為了滿足一己的私欲不擇手段謀害至親,而最後,也許隻是在替人做嫁罷了。”
“你胡說,袁大人不會那樣做的。”李恒再反駁謝錦書,也在反駁自己內心的疑惑。
“可是他已經那樣做了。”謝錦書坦白地說,“如果你還不相信,那麼你可以試試,請雪嬌妹妹回來,看劉大人會不會答應。”
“雪嬌回娘家,是父親和母親答應的,你不要想在這件事上挑撥離間。”
“看來你還是寧可相信那個表舅,也不相信自己的一家人。”謝錦書失望地搖搖頭,“三弟,現在一切都很清楚了,你還在幻想那個表舅會讓你承襲定國公的爵位嗎?既然他這麼痛恨定國公府,怎麼可能隻單單對你寬容?好吧,就算你是未來的定國公,可是,在這個眾人仰望位置上,你能坐得安心嗎?我想,如果高姨娘還活著,也一定不允許你背叛自己的父親!”
“我娘?”
李恒想起了娘親臨終前對自己講的話和那封書信,心神不寧。因為謝錦書說得對,不管小時候娘親如何偏袒他,有一點毋庸置疑,娘親,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做出有損父親的事,哪怕這個人是她最疼愛的兒子。雖然娘親非常希望他成才,希望他有朝一日能超過大哥二哥,可是,絕對冇有妄想過讓他做世子,因為人人都知道,那個位置,是李怡的。
李恒坐下來,看著謝錦書:“你是來說服我的嗎?”
“我隻是試一試,並冇有必勝的把握。”
“也許,你隻是徒勞呢。”李恒嘲諷地一笑。
“試一試總比聽天由命要強。”謝錦書站起來,“三弟,如果你心裡還有這個家,那麼,就不要執迷不悟了。我再說一遍,如果你隻是因為恨我而做了這一切,那麼,我願意用生命來結束你的仇恨。”
“好啊,你說話算話!”李恒猛然從牆上抽出寶劍,將劍尖對準了謝錦書的咽喉,“我現在就照你的話來做,結束這一切恩怨,隻是,你不要後悔!”
謝錦書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看著李恒:“那麼你要答應我,我死之後,一切恩怨到此結束。這個家,不能再有人受到傷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