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兩情終相悅 第十三章 告官去
第十三章 告官去
小菊的哥嫂更加害怕,壯著膽子問那影子:“你是說,你是被定國公府的二少夫人逼死的?可是,不是說你毀壞了她的衣服嗎?你是個奴才,弄壞了主人的東西,當然要受懲罰了。”
影子咬牙切齒,樣子十分駭人:“妹妹根本冇有損壞她的衣服,是她胡說八道,栽贓陷害!哥哥,嫂嫂,你們一定要替妹妹伸冤啊!妹妹已經死了,無法去告官,可是你們可以替我去啊!這個冤屈得不到申訴,那我就不能瞑目。哥哥,嫂嫂,就當妹妹在那一世裡求你們了。”
說完這番話,小菊的影子漸漸隱去。
小菊的哥嫂仍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直到傳來公雞的啼鳴,他們那被嚇掉的魂魄仿佛才回到身上。
小菊的哥哥一麵擦著冷汗,一麵說:“他娘,這事兒,真是出得蹊蹺呀。”
小菊的嫂子也說:“是啊,該不會是妹妹給咱們托夢吧?”
“托夢?”小菊的哥哥一麵說,一麵想起了白天來過的那個人,“對了,你還記得白天那個人嗎?”
“記得呀。怎麼了?”
“怎麼這麼巧呢?那個人才剛剛來過,說有人願意幫我們打官司,晚上,妹妹的魂兒就來喊冤了。”
小菊的嫂子想了半晌,終於說:“這就是說,我們一定要替妹妹討回這個公道,否則,她死不瞑目。”
“可是,”小菊的哥哥仍然顧慮重重,“和定國公府打官司,能贏嗎?”
“白天那個人不是說了嗎,有人幫咱們。”
小菊的嫂子給丈夫打氣。當然,她並不是單純為了給死去的小姑子討回什麼公道,更多的是對那兩千兩銀子念念不忘。儘管這是有風險的,可是,得到這麼一大筆銀子,不冒風險,可能嗎?小菊的嫂子信奉“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句話。
……
這天晚上,李恒心情特彆好,叫廚房做了一桌子好菜,還拿出來一壇好酒,興致勃勃地叫劉雪嬌入席。
劉雪嬌一麵笑著坐下來一麵問他:“今兒是什麼日子呀,這麼高興?”
李恒扶著她的雙肩:“雪嬌,不管什麼日子,反正,我高興。來,我們先喝一盅。”親自倒了酒,遞給劉雪嬌。
劉雪嬌放下酒盅:“不行,你得先告訴我,你為什麼今天特彆高興,要不,我不喝。”
李恒揮了揮手,吩咐下人們都出去,又起身關好了門,這才悄聲對妻子說:“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難道不值得高興嗎?”
劉雪嬌故意問:“這兩天發生什麼事了呀?”
“謝錦書就要倒黴了呀!”李恒一揚脖子,喝乾了一盅酒,“你冇看見嗎,這兩天她那個狼狽的樣子。哼,逼死了丫鬟,這罪名說大也大,說小就小,就看她謝錦書有冇有這個造化逃過這一劫了!”李恒的眼睛裡露出殺機。
劉雪嬌暗笑,說:“她是你的二嫂啊,不看僧麵看佛麵,就算你恨她,可看在你二哥的麵子上,也不能這麼幸災樂禍呀!”
“我二哥?”李恒突然握住妻子的手,“雪嬌,我想,有些事情,是該告訴你了。”
劉雪嬌來了興趣:“什麼事啊?”
“就是上次在劉大人家裡,你和大嫂都問到的那個問題。”
劉雪嬌恍然大悟:“哦,你是說,上次我和大嫂都在問,為什麼我表舅和我哥哥出麵救了你,你們卻要保密?怎麼,今天我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讓我知道了?”
李恒點點頭:“是啊,不過你要保密,一定要保密。否則,非但我們的目的不能達到,很可能還會身敗名裂。”
劉雪嬌激動地直點頭:“我知道,我一定會保密的。你快說!”
李恒俯在劉雪嬌耳邊,說了很長時間的話。
劉雪嬌轉臉看著自己的夫君:“就這樣的事,你和哥哥乾嘛還要瞞著我?”
“這些事情,我們男人去做就行了,不能讓你們女人受牽連。”李恒急忙解釋,“不過,我真的冇想到,老天爺竟然這麼照顧我,就在我需要謝錦書趕快完蛋的時候,給了我這麼一個好機會。這一次,我一定要利用小菊這個丫鬟,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劉雪嬌一撇嘴:“什麼老天爺呀,這件事情,你得謝我!”
李恒瞪大了眼睛。
……
小菊的哥哥嫂子一紙訴狀,將定國公府的二少夫人謝錦書告到了官府,求官府給他們冤死的妹妹小菊一個公道。
其實明代律法規定,奴婢,是不可以告家長的,但是官府可憐他們死了妹妹,冇有深究,隻是向他們說明了情況,讓他們不要告了,拿著定國公府給的撫恤銀子好好過日子,就送他們出門。
夫妻兩個出了衙門,麵麵相覷,想了半天,也無計可施,隻得先回家。
那個人又出現在院子裡。
小菊的嫂子由於兩千兩銀子拿不到了,心裡生氣,衝上前去罵道:“你是從哪裡跑來的瘋子,慫恿我們去告官,可是人家衙門裡的人都說了,奴婢是不可以告主人家的。”
那個人微微一笑:“你們的妹妹小菊是奴婢不假,可是,你們又不是定國公府的奴婢,怎麼就不能告呢?你們太老實了,自己的親妹妹死了,都不敢把凶手找出來。這樣吧,我來替你們寫訴狀,明天早上,你們隻管去擊鼓鳴冤,隻要能把事情鬨大——最好鬨到皇上那裡去——剩下的事情,就由我來處理。”
夫妻二人一聽,覺得有理,就看著那人寫了訴狀,第二天天剛亮就去擊鼓鳴冤,一時間,衙門外圍了很多人看熱鬨,對定國公府和謝錦書議論紛紛。
順天府也對此束手無策,又不能和定國公私下裡溝通,隻好先稟明了皇帝。皇帝一聽,立刻將定國公和李慎召進宮來,責問他們,為什麼家裡會逼死一個丫鬟,還鬨得這樣沸沸揚揚。
皇帝頭痛的並不是大臣家裡死了個丫鬟,這種事兒,太常見了,而是頭痛定國公此事處理不當,被人拿來作話柄。而且,此時正值他下決心整頓吏治的關鍵時刻,如果將這件事情就這麼壓了下去,恐怕坊間會說,貪汙了幾兩銀子的官吏被處斬,可逼死人命的卻冇事兒。
換句話說,如果小菊的哥嫂拿了二百兩銀子之後不再說話,那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可現在,這兩個人不知道吃了熊心還是豹子膽,竟然告起官來了。而且,正因為他們膽大包天民告官,皇帝才不敢掉以輕心,怕處理不慎,被百姓詬病,儘管他掌握著足以壓製民怨的、強大的國家機器。
可皇帝不願意那麼做。
因為對於總是和自己唱反調的定國公,皇帝已經是非常頭痛了。這兩年來,定國公不知是年紀大了太固執還是怎麼回事,總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反駁皇帝的意見。其實,他也不是反對皇帝的意見,而是反對重新得勢的袁天建的意見。因為在定國公看來,皇帝本來不會那麼不明是非,都是叫這個袁天建給教唆壞了。為了朝堂的清明,他堅持認為,作為一位深受皇恩的老臣,自己有責任有義務提醒皇帝遠離小人,親近君子,接納逆耳忠言。
定國公陳述了事情的經過,說:“這個丫鬟,是自己害怕投井而死的,並非臣的兒媳婦所逼,而且,臣已經破例給了她的家人很多銀子,那天,她的哥哥嫂子拿了銀子就走了,也冇說什麼。可過了這幾天,他們突然改了口風,說不定是有人從中作梗,讓他們故意挑起事端。”
“定國公說得也不無道理。”皇帝平靜地說,“可是,朕不明白,兩個無權無勢無靠山的百姓,不過是死了一個在你們家裡做丫鬟的妹妹,這也算不得什麼深仇大恨,他們為什麼非要打官司?他們應該知道,和公侯人家打官司,結果會是什麼。他們不會那麼傻吧,明知道以卵擊石,還要擊鼓鳴冤,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李慎說:“陛下,臣以為,不管他們出於什麼原因要打這個官司,現在的結果就是,這個官司,順天府是非審理不可了,否則,坊間的那些流言都無法平息下去。”
“嗯。”皇帝從龍椅上站起來,走了幾步,“李侍郎,你是不是敢保證,你的妻子,定國公府的二少夫人,謝錦書,真的冇有逼死丫鬟?”
李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拳道:“陛下,臣敢拿自己的性命發誓,臣的妻子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加害一個丫鬟的。前麵臣已經說了,臣的妻子還冇有給誰定罪,更冇有認定哪個丫鬟有罪,可是,這個丫鬟居然在不確定是否將會受到責罰的情況下投井而死,因此,臣以為這其中必有緣故,請陛下明察!”
皇帝說:“會有什麼緣故呢?難道說,那個丫鬟不是自己投井的,而是被人……”突然停住不說,陷入了沉思。
李慎思忖道:“陛下提醒的是,如果真的有人想陷害臣的妻子,那麼,拿一個無辜的丫鬟做棋子,也不是冇有可能。”
定國公說:“陛下,自從臣的大兒子李怡回京後,臣的家裡就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所以,臣以為,這件事情的確有很多疑點,需要查個明白。而且,事情發生後,臣家裡的很多下人都證明,臣的兒媳婦謝錦書並冇有立刻責罰哪個下人,隻是說還要好好查一查,那個丫鬟,就算害怕責罰,可也不至於這麼早就自儘,就算要自儘,也要等到主子有個準話之後才做決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