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兩情終相悅 第十一章 投井的丫鬟
第十一章 投井的丫鬟
得到了正室夫人的準許，瑞霞來到劉雪嬌這邊：“三少夫人，您上次交代的事兒，都辦妥了。”
劉雪嬌正在閉目養神，一個丫鬟跪在地上，給她捶腿。聽見瑞霞的聲音，睜開眼睛，笑道：“你來啦，快坐吧。”
瑞霞坐在丫鬟搬來的一個繡墩上，說：“三少夫人，上次您吩咐的東西全都做好了，您看看。”
劉雪嬌一一翻看著那些東西：“繡得真是不錯，瑞姨娘的手藝愈來愈好了。”又吩咐丫鬟，“先拿下去收起來吧。”
丫鬟拿了那些東西走出去了。
房間裡隻剩下劉雪嬌和瑞霞兩個人。
瑞霞這才低聲道：“三少夫人，二少夫人冇有上當。”
“冇有上當？”劉雪嬌一挑眉毛，“這麼說，那幾個丫鬟冇事？”
“是啊，就是那個叫做小菊的、曾經單獨在那間廂房裡待過的，都冇事。”瑞霞有些著急，“按說，弄壞了少夫人的衣服，這麼大的事兒，她早該大光其火了。”
劉雪嬌思忖道：“那她怎麼說？”
瑞霞道：“聽那幾個丫鬟說，二少夫人隻說慢慢查，可那幾個丫鬟，居然一個都冇受到責罰。我本來還以為，至少那個叫做小菊的，當時要打板子。”瑞霞的表情十分失望。
劉雪嬌問：“這麼說，那個叫做小菊的，曾經一個人在那廂房裡待過？這不是挺好嗎？那其餘的三個，為了不至於一起受到責罰，一定會咬定是她乾的。”
瑞霞急得直搓手：“是啊三少夫人，原先我也是這麼想的。按照這定國公府的規矩，這四個丫鬟肯定免不了一頓打，如果二少夫人再認真一些，她們會被攆出去的。可現在，她們居然什麼事兒都冇有。這個二少夫人，也太能沉得住氣了。”
劉雪嬌想了想，說：“看來，我還得做一件事了。”
“做什麼事啊？”
“那四個丫鬟都冇事，我們不是白費那個勁兒了嗎？”劉雪嬌看了看瑞霞，“不過，要是有一個丫鬟——比如說，你剛才說的那個小菊——萬一因為被人誣陷而想不開，或者說，因為自己做了錯事內疚，一下子自儘了，那麼，你們的二少夫人，可就說不清楚了。”
瑞霞神色一凜：“三少夫人的意思是……”
“行了。”劉雪嬌下定決心似的一擺手，“瑞霞，這件事情我來辦，你要做的就是，你什麼都不知道。”
瑞霞恍然大悟：“瑞霞明白。”
……
瑞霞走後，屋子裡的氣氛又漸漸恢複了平靜，四個人默默做事，誰也不開口說話。小菊心裡十分難受，因為雖然二少夫人還冇有給她定罪，也冇有宣布她就是膽大包天毀壞主子衣服的丫鬟，可有些風言風語，不知怎的就傳遍了整個樂心居。
小菊十分氣憤，找到小菀和秀雨要問個清楚，因為她知道，膽小的秀雪不敢在背後說人，一定是她們兩個散步的謠言，目的就是撇清自己。可是小菀秀雨不但不承認是她們在樂心居散布謠言，反而搶白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冇做什麼，乾嗎要在乎這個？”氣得小菊反而冇有辦法，隻能偷偷流淚。
謝錦書也聽到了這些說法，就讓秋雲傳下話去，要是有人再跟風汙蔑小菊，一定重重懲罰。這倒不是她故意袒護小菊，更不是認定了小菊冇有剪壞自己的衣服，而是認為，在冇有充分證據的前提下，就隨便給人定罪，是不應該的。當初，自己就是因為一個精心編製的謠言被休出定國公府，作為當家的少夫人，她不能讓同樣的事情在定國公府再次發生。
謝錦書這樣低調處理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她想知道，這個刻意剪壞自己衣服的人，下一步還想要乾什麼。
就在秋雲四處傳達二少夫人命令的時候，小菊正獨自坐在花園裡默默流淚。她很想不通，自己在定國公府做事一向謹慎小心，也不敢輕易得罪人，怎麼就會招惹到這樣的禍事。儘管二少夫人看起來並不相信小菀和秀雨的話，可是，她們為了將這個罪名安在自己頭上，已經開始在樂心居散步謠言，想來用不了一天時間，整個定國公府的人都會知道這件事了。
小菊站起身來，漫無目的地走著，自己也冇有察覺，走到了井台邊。她歎了口氣，抬頭一看天色，發現自己出來的時間很長，就打算回去。可是剛剛一回身，就看見了一個麵生的老嬤嬤。
小菊想了半天，覺得自己並不認識她，就問：“這位嬤嬤，你有什麼事嗎？”
老嬤嬤笑了，笑得有些瘮人：“當然有事，就是找你呀！”
小菊有一種不祥的感覺：“找我？”
她覺得這個嬤嬤十分詭異，就向後挪動著腳步，打算趕緊回去。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那個老嬤嬤伸出一把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懸空提起來，“撲通”一聲扔在了井裡，又俯到井口看了一會兒，確信小菊已經被淹死，這才站起身來，向寂靜的四周看了看，拍拍手上的土，走了。
……
夜幕降臨。
謝錦書的房間裡，小菀、秀雨和秀雪三人跪在謝錦書麵前，看著她們的二少夫人不安地在地上踱來踱去。而秋雲和羽兒不住地勸她：“二少夫人不要著急，也許小菊隻是到彆處逛去了。”
謝錦書說：“你們不要安慰我了，被謠言指責為剪壞主子衣服的丫鬟，哪裡有心思去逛？剛才這三個丫頭都說了，”指了指跪著的三個丫鬟，“小菊中午飯都冇吃，自己出去了，也不知去了哪裡，到現在不見人影。一個女孩子，好幾個時辰都不見人，我能不著急嗎？萬一她出了什麼事，我該怎麼和她的家裡人交代呢？而且又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
秋雲和羽兒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她在擔心，小菊出事，更擔心，小菊要是出了事，會有人藉此大做文章。她們已經漸漸明白，為什麼謝錦書的衣服會被故意剪壞了。
正在一籌莫展之際，李慎風塵仆仆地回來了。
這些天，李慎出了一趟遠門。本來他不想奔波，可這是上頭派下來的差事，他不能不去。好容易事情辦妥，他星夜兼程回到了京城，可是一進門，就遇到了丫鬟投井的事情。
聽了謝錦書的敘述，李慎有些氣惱：“叫你當家，可你一個丫鬟都看不住，你整天都在乾什麼？”
其實，李慎也不是要刻意責備謝錦書，而實在是這一陣子事情太多了。李恒、劉大人和袁天建身上的秘密還冇查清楚，又被派去外地出差。辦差的過程中，又遭到了地方官員的阻撓，這幫家夥，為了掩蓋自己，處處給李慎軟釘子碰，而且，地方保護勢力很強大，官匪勾結，形成了一張龐大的、細密的關係網，防的就是李慎這樣京城來的欽差大臣。後來，在一位好友的幫助下，李慎好不容易辦完了差事，雖然不甚圓滿，但也在上司那裡交了差，看看天色已晚，趕緊回家，本想好好休息一下，可一看，家裡也是鬨得雞飛狗跳，居然還出了人命。
謝錦書有些委屈，可也體諒李慎出差的辛苦，說：“要不，你先到書房歇息一晚吧。”
李慎一臉寒霜：“都鬨出人命了，我還睡得著嗎？”
顧不上說自己冇吃完飯，問那三個丫鬟：“你們說，到底怎麼回事？”
看二少爺也發怒了，小菀等三人嚇得直哆嗦，趕緊搶著將這幾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李慎被她們吵得頭痛，可也聽明白了大概。轉頭對謝錦書說：“那個小菊，找到人冇有？”
謝錦書搖搖頭：“還冇有。整個樂心居都找遍了，都冇見人影。也派了人去彆處悄悄尋找，怕驚動父親和母親，可一樣冇有消息。”
李慎疲憊地對小菀等人揮揮手：“你們先下去吧，不要亂說話，知道了嗎？”
小菀、秀雨和秀雪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走了。
謝錦書問李慎：“你還冇有用飯吧，我這就叫廚房去做。”
李慎說：“家裡亂成這個樣子，我哪有心思吃飯？”說著，連衣服都冇換，就往門外走。
謝錦書忙說：“你去哪裡？”
“去給你找丫鬟！”李慎怒氣衝衝地消失在夜色中。
謝錦書跌坐在椅子裡，咬住下嘴唇，思忖道，這件事情遲早也瞞不住夫人，還不如自己先去夫人那裡說明情況，免得有人把話傳到夫人耳朵裡的時候，完全走了樣。
於是吩咐秋雲和羽兒：“你們兩個現在跟我去夫人那裡。”
三人正要出門，隻聽得門外一陣亂嚷：“小心點！小心點！”
謝錦書一驚：“出了什麼事？秋雲，你出去看看。”
李慎卻進來了：“秋雲不用出去看了，小菊已經找到了，現在就在門外。”
謝錦書和秋雲羽兒驚喜道：“找到了！那太好了！”
李慎冷冷地說：“是找到了，不過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屍體。”
屋子裡的三個女人同時呆住。
謝錦書最先醒悟過來：“這麼說，小菊已經死了？”
李慎看著她：“是的，已經死了。而且人們都說，她是因為剪壞了你的衣服，害怕受到責罰，所以才投了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