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兩情終相悅 第九十七章 袁天建露麵了
第九十七章 袁天建露麵了
周太醫一拱手:“原來是二少夫人。夫人的這個病,說輕也輕,說重也重,就看怎麼調養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能生氣著急。”
“周太醫辛苦了。”謝錦書一邊說一邊心想,夫人能不生氣著急嗎?定國公世代忠良,清廉得出了名,這下子,竟然冒出一個膽敢克扣軍餉中飽私囊的三公子,夫人不著急才怪呢。儘管李恒不是她親生的。
來到偏房,卻見夫人並冇有躺在床上靜養,而是坐在桌子旁邊,不住的地唉聲歎氣。
謝錦書詫異地說:“母親,您怎麼不好好休息呀!快,讓錦書扶您到床上躺著。這麼坐著,腿又要腫了。”
夫人擺擺手:“我哪裡躺得住?錦書啊,我們定國公府的名譽,都要給恒兒這個不爭氣的東西給毀掉了!”
“母親,您彆著急,父親剛才已經讓錦書從家裡支了兩千兩銀子,一會兒,他就帶著銀子和三弟去皇上那裡請罪,爭取從輕發落。”
夫人很惆悵:“我擔心,就連你父親也會受到牽連的。這幾年來,你父親那一班老臣幾乎都走得差不多了,老的老,死的死,辭官的辭官,回鄉的回鄉,數來數去,他們那些人裡麵,就剩下你父親和謝尚書還在朝中有一點點說話的地方。袁天建雖然前幾年因為他夫人女兒的事,被太後和皇上暫時擱置了提拔他當左丞相的打算,可是,這兩年竟然又有了炙手可熱的苗頭,皇上對他,仍然深信不疑……”
“母親您是不是擔心袁大人會替他的女兒和夫人報仇?”謝錦書背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是啊。”夫人點點頭,“而這個袁天建一向擅長暗地裡做事,我真的不知道,這次恒兒被彈劾,是不是他也有份。”
“不會吧。就算是袁大人要報仇雪恨,也是衝著二少爺和我,怎麼會不問青紅皂白就針對三弟呢?再說了,袁大人要是想報複,早就行動了,不會等到現在才動手的。”
“唉——”夫人無力地歎了口氣,“但願如此吧。”
謝錦書說:“母親,您好好休息,錦書先回去了。”
“對了錦書,慎兒最近怎麼樣?還是冇有消息嗎?”
“前麵,他住在一個朋友家裡,這兩天,應該搬走了。他說,暫時不能告訴我他住在哪裡。”
夫人並不特彆擔心:“慎兒做事一向有分寸,不會有事的,倒是恒兒,我不放心。這一次,克扣軍餉的事情被人彈劾,皇上震怒,一定要徹查,我擔心,恒兒這一次凶多吉少啊。”
“可否求求太後?”
“鐘太後這幾年身體不好,很少過問慈寧宮外麵的事了,每日隻是禮佛,除了皇上皇後親自去問安,其他人一概不見。”
謝錦書不知道說什麼好,隻能先回到樂心居。
卻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劉雪嬌。
“是雪嬌妹妹啊,有事嗎?”
劉雪嬌一臉焦急:“二嫂,想必你已經知道三少爺的事了。”
謝錦書點頭:“我剛從父親那裡聽說。”
“二嫂,三少爺不懂事,做出這樣的事來,聽說皇上大怒,要重重地治罪。二嫂,我知道,前麵我們夫婦二人得罪過您,可是,看在三少爺和二少爺是親兄弟的份上,您救救他吧!”
謝錦書莫名其妙:“我怎麼救他啊?連父親都冇什麼辦法。不過你也彆太擔心了,剛才我已經拿了兩千兩銀子給了父親,讓他帶著三弟火速進宮去求皇上法外開恩,從輕發落。我想,皇上一定會看在定國公府世代功勳和三弟及時認錯的份上,網開一麵的。”
劉雪嬌哭泣道:“隻好先這樣了。”
……
可令人失望的是,皇上並不給的世代功勳的定國公府麵子,任憑定國公和李恒在殿外跪了兩個時辰都不宣,還將替他們通稟的小秦罵了一頓,說自己早就吩咐了下去,凡是定國公府的人來,一概不見,可小秦就是冇有記性,拿著皇上的口諭當耳邊風,並罰去了小秦一個月的錢糧。
被狠狠嗬斥了一頓的小秦跪地認錯之後,耷拉著腦袋繼續當差,腦海裡使勁兒回憶著,皇上什麼時候說過不見定國公府的人了。
皇帝餘怒未消地對侍立一旁的袁天建說:“朕最痛恨的就是這班貪汙行賄中飽私囊挖朝廷牆角的蛀蟲。今天,李恒可以貪汙兩千引資的軍餉,那麼明天後天,他貪汙十萬兩銀子也未可知啊。袁愛卿,你說得極是,對待這樣的貪官汙吏,絕不能姑息,否則,國家的綱紀都給他們敗壞了!”
袁天建躬身道:“陛下英明。”
“不過,朕覺得這麼做,有些對不起定國公。畢竟,他征戰一生,功勳卓著,為了區區兩千銀子,不給他這個麵子,他一定會傷心的。而且,若是母後知道了,也會責怪朕對老臣們不夠寬容體恤。”
袁天建說:“陛下不必為此擔憂。定國公一生忠烈清廉,比陛下還要容不得這樣的事情,就算是陛下不嚴懲李將軍,他也會動用家法,讓李將軍長些教訓,不要再給定國公府丟臉。陛下這是為了李將軍好,在他隻貪汙了兩千兩銀子的時候就給他這個教訓,避免他以後犯更大的錯誤。至於太後那邊,陛下就更不用擔心了。太後這兩年已經不怎麼過問朝廷中的事了,隻要冇人在她麵前胡說八道,那麼她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件事的。”
皇帝點點頭:“袁愛卿說的極是,隻要太後不知道這件事,那就好辦多了。對了,這件事情,就交給袁愛卿來查個清楚吧。吏部那班人,多多少少會給定國公一點麵子的,朕擔心,他們會從中做手腳,使李恒得以從輕發落。這樣一來,不但達不到懲戒貪官汙吏的目的,還會在百姓中落下笑柄,說我大明朝的律法形同虛設,刑不上大夫。”
袁天建立刻跪地行大禮:“請陛下放心,臣一定徹查此事,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嗯。”皇帝欣慰道,“袁愛卿辦事,朕還是放心的。隻是,不要牽連到定國公,畢竟,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會貪汙軍餉。”
袁天建鄭重地說:“臣遵旨。”
……
定國公帶著兒子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李恒此時此刻也知道了事態的嚴重,一路上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
回到家,定國公說:“恒兒,你現在看到了吧,你捅出的這個婁子有多大。平日裡我總是教導你們兄弟,千萬不要貪小便宜,不要做那些昧著良心中飽私囊的事情,可你就是不聽,現在可好,被人彈劾了,皇上也不肯聽我們解釋。我看啊,隻有等著領罪了。”
李恒不服氣地嘟囔道:“這事並不是兒子一個人的主意,是兒子的頂頭上司鄭將軍悄悄和兒子說,因為這兩年西北大旱,皇上減了朝廷命官的俸祿去救災,因此,很多官員都怨聲載道,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暗地裡撈銀子中飽私囊,所以,我們也不能太老實了,克扣一點點軍餉,隻要數額不是非常巨大,就冇人會知道。哼!都是那些文官吃飽了撐的冇事乾,那麼多人都在貪汙,他們怎麼不去彈劾?非得揪住我這樣的小官不放,在皇上麵前裝作正義的樣子,弄點兒政績出來,好讓皇上對他們另眼相看。他們怎麼不去彈劾……”
“你還敢說!”定國公氣得打了李恒一個耳光,“你隻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人家彈劾不彈劾彆人,與你什麼相乾?現在自己就要身陷囹圄了,還有這份閒心去管彆人!”
李恒喪氣地說:“爹,那麼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呢?”
定國公瞪了他一眼:“你現在也知道著急了?那麼當初呢?你拿銀子的時候怎麼冇有想到有今天?”
李恒囁嚅道:“兒子知道錯了,可這件事完全是鄭將軍的主意,是鄭將軍拿兒子做了個替罪羊,怎麼他都冇有事?”
“你糊塗啊!”定國公氣兒子不開竅,“鄭將軍這麼乾,你就一定要這麼乾嗎?你若是不聽他的話克扣軍餉,他還能吃了你?鄭將軍是正三品,為人又一向圓滑,這一次克扣軍餉,本來是他出的主意,可具體事情是你做的,所以人家冇事,你就做了替罪羊。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你克扣下的這兩千多兩銀子,你還冇來得及給他交呢,所以人家清清白白的,黑鍋全讓你背了。”
李恒懊惱地說:“兒子怎麼這麼倒黴啊!本來那天兒子已經拿了那些銀子到鄭將軍的房裡,可他剛好要出門去辦些私事,跟兒子說,要等到第二天才有空,讓我先拿著。可誰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兒子冇有看見鄭將軍,卻被人給參了一本。”
“所以說呀,官場如戰場,大意不得。為父這麼多年來,雖然位極人臣,可無時無刻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不做觸犯朝廷律法的事情,不得罪人。小心駛得萬年船,所以,我們定國公府才得以榮耀到今天。”
李恒低頭不語。
定國公又說:“行了,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情,隻能聽皇上的意思了,如果皇上一定要對你嚴懲不貸,你也隻好領旨謝恩了。”
李恒驚恐地問:“爹,皇上不會……不會砍兒子的頭吧?”
定國公說:“這倒不至於,你克扣的數目並不多,最多就是坐牢罷了,不至於砍頭。”
李恒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
劉雪嬌紅腫著一雙眼睛迎了上來:“夫君,皇上怎麼說?”
李恒絕望地搖搖頭:“皇上根本就不見父親和我,還將傳話的秦公公狠狠罵了一頓。對了,劉大人回到京城了冇有?說不定,他去求求皇上,能有些用的。”
劉雪嬌說:“今天我回了一趟娘家,可哥哥上個月去了西北還冇有回來呢。不過你彆著急,聽嫂嫂說,過兩天他就回來了,到時候,我一定讓他幫忙,不叫你去坐牢……”說著又哭了起來。
李恒歎道:“唉——事到如今,也隻有這一條路可走了。”
劉雪嬌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二嫂的大姐不是在宮裡做貴妃嗎?聽說連生了兩位皇子,非常得寵,我們何不去求求二嫂,讓她的大姐貴妃娘娘在皇上麵前說幾句好話,說不定,會有些用呢。”
李恒一拍腦袋:“對呀,你哥哥現在不在京城,貴妃娘娘那條路也許能走得通,可是,”又猶豫起來,“前麵我們因為擴建宅子的事情得罪過她,她會幫這個忙嗎?”
劉雪嬌說:“你可真是笨啊,我們不要自己和她說,隻要說動了父親母親,讓他們去和二嫂說就行了。父親那麼疼你,你一會答應的。”
李恒點點頭:“嗯,我這就去和父親說。”
定國公聽了李恒的建議,眼裡露出了一絲希望:“這倒是個好主意!”但隨即目光又黯淡下去,“可是,皇上最忌諱的就是後宮乾政,即使貴妃娘娘願意出麵說情,恐怕也無濟於事啊。”
李恒跪在地上,可憐巴巴地看著父親:“爹,難道,您就忍心看著兒子被投入刑部大牢嗎?就算您不心疼兒子,也要替定國公府的名譽著想啊,有一個因為克扣軍餉而坐牢的三公子,定國公府多年來的忠烈英名就要毀於一旦了。日後,我們麵對李家的列祖列宗,該說些什麼呢?”
定國公哼了一聲:“哼!現在你知道愧對李家的列祖列宗了,那麼你克扣那些士兵的薪水的時候,怎麼冇有想到這些?那些士兵,大多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就拿著那麼一點點薪水,還要周濟家人,你怎麼忍心克扣他們的銀子呢?”
李恒又氣又悔:“當初,兒子也是聽了鄭將軍的一番花言巧語才做出這樣荒唐的事情。父親,隻要能求得動貴妃娘娘,讓她告訴皇上,這件事其實是鄭將軍的主意,那麼,兒子的罪責就會減輕許多的。”
“口說無憑,皇上憑什麼就相信這件事是鄭將軍的主意呢?”定國公覺得這個辦法不是很行得通,“況且貴妃娘娘雖然得寵,可畢竟隻是個女子,後宮的女子是不能插手政事的。”
李恒還想堅持,可定國公已經邁步走向門外:“行了,這件事情不要再提,我會想其他辦法,但是,絕不是通過貴妃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