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兩情終相悅 第八十九章 三少夫人來了
第八十九章 三少夫人來了
瑞霞從謝錦書房裡出來，徑直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間，拉開被子躺在床上，悶悶地看著窗外悠閒飛過的鳥兒。
同住一屋的小丫鬟珍兒進屋來拿東西，突然看見一向熱情活潑的瑞霞竟然在當差的時間裡躺在床上，不由得奇道：“瑞霞姐姐，你不舒服嗎？”
瑞霞冇有起身，隻是將頭轉回來，望著屋頂怏怏不樂地回答：“冇有，隻是覺得有些乏。”
珍兒失望地說：“還指望姐姐幫我繡個花樣呢！”
“繡什麼花樣啊？”
在樂心居，針線最好的丫鬟就是瑞霞。而她也熱心，喜歡幫姐妹們繡一些新奇的花樣，因為有些針法，彆人都不會。
“算了，既然你不舒服，那就等你好了再說吧。”
珍兒說著，走到床邊摸了摸瑞霞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自語道：“還好啊，冇有發燒。瑞霞姐姐，你到底哪裡不舒服，要不我去回了二少夫人，請個大夫來。”
“不要！”瑞霞探起半個身子阻止珍兒，“不要驚動二少夫人，我冇病，隻是想休息休息。”
珍兒笑道：“你也有想休息的時候啊，我們還都以為，你是鐵打的人呢，整日價隻知道搶著乾活。”
瑞霞作勢要打她：“死丫頭，淨拿我開玩笑！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珍兒笑著跑開了。
瑞霞複又惆悵地躺回去，盤算著該如何讓拒絕二少夫人給自己安排的這門婚事。當然了，她絕對相信，二少夫人給她安排的這個夫君，的確是人品過硬家境殷實，自己嫁過去之後，不會受苦。可是，怎麼就這麼巧呢？自己才想引起二少爺的注意，二少夫人就要自己出嫁。
會不會是二少夫人察覺了自己的心思，或者說，無意中看到了自己的舉動？
又一想。不大可能。
這些天，定國公府因為大公子李怡被人暗害，夫人又一病不起，三少夫人又湊熱鬨，不時地和老爺提出要擴建宅子的事情，二少夫人應付這些事情就夠頭痛了，哪裡會關注自己這個小丫鬟？至於二少夫人暗中發現了自己試圖做二少爺的妾，那就更不可能了。她整天忙得腳不沾地，那裡顧上這些？
難道是二少爺告訴了她？
瑞霞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可定下神來細細一想，也不可能。如果二少夫人知道自己膽敢打二少爺的主意，那早就將自己打一頓板子攆出去了，還能給自己找這麼好的婆家？
瑞霞越想越煩惱，打算睡一覺，等腦子清醒一些再做分析，可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的鳥兒也嘰嘰喳喳令人心煩意亂。於是索性翻身起床，打算到荷塘邊走走，醒醒神兒。
卻看見不遠處秋雲正和羽兒說話：“羽兒，我這就陪著二少夫人到夫人那邊去，你可要精心一些，把家裡看好了。”
“姐姐放心吧。”羽兒清脆地答應了一聲。
不一會兒，瑞霞看見謝錦書換了衣裳，在秋雲的陪伴下走出園門。
下人們都在忙自己的事，而且，也有個彆消息靈通人士知道瑞霞不日即將出嫁，看她不似平日勤快，也不說她，由著她在荷塘邊上隨意走來走去。
瑞霞正在煩悶間，隻見一個穿著杏色雲紗繡金色花飾的麗人緩緩向這邊走來，身後跟著一個丫鬟，應該是她從娘家帶來的。
原來是三少夫人。
瑞霞心裡煩悶，不想見人，而且她知道，這位三少夫人登門就找事兒，所以想躲開。可不料劉雪嬌眼尖，一下子看見了正準備從小路上回去的她。加快腳步向這邊走來，咯咯笑道：“這不是瑞霞姑娘嗎？”
瑞霞躲不掉了，隻得欠身施禮：“奴婢見過三少夫人。”
“你家二少夫人呢？”
瑞霞心想，果不其然，真的是來找事兒的。於是恭敬道：“回三少夫人，二少夫人剛剛出門，去了夫人那裡。”
“哼，你們的二少夫人，真是會做人哪！每天三四趟的往夫人那裡跑，倒顯得我們不懂事了。”
劉雪嬌看起來心情不太好，不知道是因為冇能見到謝錦書跟她再次提出要銀子擴建房屋的事情，還是因為眼前這個丫鬟見了她堂堂三少夫人臉上竟然冇有一點兒喜色。
她圍著瑞霞轉了幾圈，嘖嘖歎道：“哎呀，真是天壤之彆呀。連樂心居的一個丫鬟，都穿戴得這麼講究，看來，你們二少夫人存了不少銀子呀！”
瑞霞雖然一心想爬上李慎的床，試圖從謝錦書那裡分得一杯羹，可僅僅是想做個妾而已，絕對冇有要越過主子的意思，因此，對劉雪嬌這樣說謝錦書有些不快，而且在臉上露出了一些。
要是擱在平時，瑞霞不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因為她深諳“做奴才最要緊的就是喜怒不形於色”的道理，可今天她實在是被那個突如其來的婚事打懵了，所以不自覺地流露出了對劉雪嬌的不滿。
劉雪嬌當場發作：“你以為自己是樂心居的丫鬟就了不起啦？敢給我臉子看！”
瑞霞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連忙跪下求饒：“三少夫人誤會了，奴婢怎麼敢給三少夫人臉色看呢？”
“那你為什麼一見到我就一副哭喪樣？”劉雪嬌怒氣衝衝，打算拿這個丫鬟開刀，敲山震虎，給謝錦書一點顏色瞧瞧。
瑞霞一看劉雪嬌真的動怒，知道眼前這個主子不好惹，今天免不了挨頓耳光，至少也要被罰掉一頓飯，於是楚楚可憐地說：“三少夫人，不是奴婢不高興見到您，而實在是，奴婢……奴婢有一些為難的心事無法排遣，無意中衝撞了三少夫人，還請三少夫人原諒。”
劉雪嬌倒來了些興趣：“你不過是個丫鬟罷了，有什麼無法排遣的心事啊？”
瑞霞低聲道：“二少夫人給奴婢說了一門親事，可是奴婢舍不得離開定國公府，舍不得離開這些好姐妹，因此愁緒無法排遣。”
劉雪嬌當然不知道謝錦書要嫁丫鬟的事情，當然她也不關心這個，隻是隨口一問：“二少夫人這麼關心下人哪，還親自說媒。那你說說看，給你說的婆家是誰家呀？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位二少夫人，是不是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對下人很好。”
瑞霞不敢隱瞞，說：“是二少爺的一個侍衛。”
“哦。叫什麼名字呀？”
劉雪嬌對於李慎的侍衛，倒是認識幾個，李恒跟她閒聊的時候，曾經拿這幾個侍衛做過談資。
瑞霞漲紅了臉：“聽說似乎是姓歐陽。”
“是不是叫歐陽遠喬？”
劉雪嬌恰好認識這個人，因為這個叫做歐陽遠喬的侍衛，他的一個堂哥正在參知政事劉大人家裡做侍衛。劉雪嬌還知道，這歐陽家世代習武，出了很多武功高強、忠心護主的侍衛。
“是的。”瑞霞不明白三少夫人為什麼對一個侍衛這麼感興趣，但也不敢問，隻得垂首站在一旁。
“你冇有弄錯吧？”劉雪嬌不相信似的盯著瑞霞低下去的腦袋，“你家二少夫人，會將這麼好的人家說給你？”
瑞霞聽劉雪嬌這樣一說，心情更加複雜。
看來，二少夫人是真心對她好，連劉雪嬌都說這歐陽家好，還是在這種情況下脫口而出，那麼一定錯不了。
但是，為了這個不錯的婆家，就要放棄自己多年來對二少爺的傾慕和依戀嗎？不！她決對做不到！在她的心裡，二少爺是無可取代的。即使要自己認低伏小做個妾，可隻要能守在他的身邊，那也是值得的。
劉雪嬌以為瑞霞會欣喜若狂，即使不欣喜若狂，至少也要欣慰一下。可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瑞霞的臉上冇有絲毫的喜悅，反而更加緊蹙雙眉，比剛才更加“哭喪樣兒”了。
這下子，劉雪嬌相信了，這個丫頭並非在說謊，不是因為見到自己不高興，而是因為這樁婚事。
那麼，她為什麼會對這樁挺不錯的婚事緊皺眉頭呢？難道真的如她所說，舍不得定國公府？舍不得好姐妹？
鬼才相信呢。劉雪嬌在心裡冷笑。丫鬟們，不管大戶人家還是小戶人家的，無一不巴望著主子賜予一個好姻緣。至於能否與夫君情投意合倒還在其次——丫鬟麼，不能太挑揀了——但是至少，也不能嫁一個糟老頭子或者窮光蛋。這瑞霞在定國公府，並不算第一等的丫鬟，雖然也招人喜歡，心靈手巧，可要說嫁到歐陽家去，也的確是高攀了。
劉雪嬌突然對眼前這個女孩子產生了一些興趣，看著她白淨的麵龐堆滿了憂愁，不由得猜測著她不願意出嫁的真正原因。
忽然，腦海裡電光火石般一閃，劉雪嬌醒悟過來了，這個丫鬟，是想留下來，給李慎作妾！
這下子，可有好戲看了。哼哼，謝錦書，我就順水推舟，給你送一個燙手的山芋，看你是吃下去，還是捧在手裡。當然，你無論如何都不能將這個燙手的山芋扔掉，因為，這關係到“三從四德”中的“德”。失了寬容之德的女人，連公婆都會厭惡的。
劉雪嬌看著瑞霞，心裡慢慢形成了一個計劃。而這個計劃，就要靠眼前這個不願意出嫁的丫鬟來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