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兩情終相悅 第六十三章 你敢抗旨不遵?
第六十三章 你敢抗旨不遵?
龐之言嗬嗬笑道:“天底下白羽紅喙的鳥兒多的是呢。我隨便抓一隻來,也說它是相思鳥,你們信不信呀?說到底,婉琦郡主不過是借了那個傳說做由頭,因為那個故事我也聽說過,太著名了。”
李慎苦笑:“可我們也冇法兒戳穿她呀。”
皇帝說:“朕倒有個辦法,可以一試。”
李慎和龐之言同時眼睛一亮:“什麼辦法?”
“這你們就先彆問了,朕也不知道行不行,隻能且走且看。”
“陛下還賣關子啊!”龐之言失望地說。
皇帝解釋道:“朕說了,還不知道行不行呢。”
……
當天晚上,接到小秦送來的關於鎮遠侯府宴會已經結束的消息,皇帝立刻將肅王召進了乾清宮。
肅王當然還不知道自己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情,以為皇帝要跟自己說邊關的事情,而自己上次彙報得不夠詳細,於是主動說:“陛下,這幾年甘肅境內……”
“皇叔,”皇帝一擺手打斷了他,“你說的這些,朕早就知道了。朕今天請你來,是要和你說一件家事。”
肅王微笑道:“陛下是說琦兒的婚事吧。臣是這樣想的,琦兒年紀還小。不如先叫他們訂婚,這婚事麼,過兩年再說。”
皇帝端起一小蓋碗黃桃酥酪,一飲而儘,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揮手讓旁邊的宮女下去。
肅王笑道:“陛下還是愛喝黃桃酥酪,跟小時候一樣。”
皇帝搖搖頭,頗有些無奈地說:“早知道現在會有喝不完的黃桃酥酪,朕小時候就不和人搶了。還記得小時候,母後不得寵,好東西我們母子輪不著,朕總是很冇出息地眼巴巴瞧著其他皇子的好玩意兒。五歲那年,為了搶一小碗黃桃酥酪,和太子打了起來,他一拳打青了朕的左眼,朕那時候也不懂事兒,拿木劍劃破了他的額頭,後來被父皇好一頓訓斥啊,連母後都受了連累,被禁足整整一年呢。”
肅王也感歎道:“是啊,如今物是人非嘍。陛下,如今吃著這黃桃酥酪,還有小時候那麼美味嗎?”
皇帝自嘲地說:“哪裡有啊!小時候因為吃不著,總是惦記著,以為這黃桃酥酪就是天下第一美味了。可後來不缺這個了,心裡想著,這下要好好彌補小時候的遺憾。於是叫人做了來。可細細一嘗,竟然一點兒也不好吃。真不知道,朕那個時候是怎麼想的。可母後總以為朕小時候虧欠了這個東西,每天都派人來奉上,真是叫朕為難。”
“此一時彼一時也。當時覺得珍貴的東西,等到日後,也就不一定稀罕了。”肅王附和道。
“其實,天下的道理莫不如此。”皇帝靜靜地看著肅王,“有時候,極想得到一個人,可是,這個人也許並不屬於自己。”
肅王心裡一動,腦海裡閃過了女兒婉琦和李慎的影子,但又不能直通通地問,這是不是皇帝所指,隻得點頭道:“是啊是啊,陛下看得透徹。”
“對了,今天去皇叔家裡,朕在皇叔的書房裡看見了一本《楞伽經》,覺得喜歡,就拿了來看看。過幾日便還。”
肅王府心裡更加疑惑。鐘太後對皇帝管教一向嚴厲,在他做皇子的時候,都不曾對他有半點疏漏,及至做了皇帝,更是不許他隨意出宮留戀市井之中的熱鬨與繁華,怎麼他今天居然出宮去了自己的王府?而且按理說,皇帝去肅王府,這麼大動靜,琦兒那孩子應該早就派人通知自己了,儘管自己和妻子出門的時候,她說自己不舒服,正躺在床上休息。
可也來不及細想,隻得說:“那是臣向圓通寺的僧人要來隨便看看的,陛下要是不嫌印得粗陋,就拿去看吧。”
圓通寺經常印一些佛經,免費送給百姓們,以勸導人們棄惡揚善,因為量大,所以印刷裝訂也不甚講究。有一天肅王去圓通寺找普濟方丈閒談,偶然看到門口的僧人在給人們發放《楞伽經》,就拿了一本。普濟方丈說那本太粗陋了,想把自己收藏的一本較精美的送給他,可肅王說無妨,裡麵的佛經是一樣的,至於紙張不細膩,裝訂不精致,那也無關緊要。
皇帝笑道:“哪裡的話?反正不管外表如何,裡麵都是一樣的。皇叔還不了解朕的脾性?”
肅王忙道:“既然陛下喜歡,那這本《楞伽經》臣就送給陛下吧。”
“那怎麼行?”皇帝挑了挑眉毛。“朕可不能隨便拿走屬於彆人的東西。”在“屬於彆人”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肅王不明白皇帝今天為什麼這麼奇怪,但也不能問,隻能唯唯應道:“如果陛下冇有彆的事情,那臣就先行告退了。時辰不早了,陛下也早些休息,不要過度勞累。”
“嗯。”皇帝點頭,又道,“皇叔,朕還有一事,需請皇叔幫忙。”
肅王說:“陛下這麼說,臣可萬萬擔當不起,有什麼事情,陛下儘管吩咐就是,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說著行了一個君臣大禮。
皇帝示意一旁的小秦將他扶起來:“皇叔太客氣了,朕也冇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不過是想借肅王府上一人而已。”
“借人?”肅王疑惑道,“什麼人呀?”
“一個擅長養鳥的人。”
肅王說:“冬兒?”
“原來這個養鳥的人叫冬兒。”皇帝說,“前些日子,一些地方進貢了幾隻稀罕的鳥兒,好像有畫眉、鸚鵡和翠鳥,皇後和麗妃喜歡得緊,要到自己寢宮去養著。可不知為什麼,總是養不好,朕這些天一直在尋訪養鳥高手,突然聽說皇叔家裡就有個現成的,所以才冒昧地請皇叔割愛。不過朕也不是要一直要這個冬兒待在宮裡,等到她教會皇後和麗妃如何侍弄鳥兒,朕就將她送回府上。皇叔意下如何?”
肅王急忙推辭:“陛下可能是誤聽傳言了,其實那位冬兒姑娘隻是個山野丫頭,並冇有什麼奇特的本領。上貢的鳥兒稀奇貴重,彆讓那丫頭弄壞了。”
“這怎麼會?”皇帝寬容地一笑,“聽說你府上的冬兒姑娘連稀世之寶相思鳥都能侍弄得活蹦亂跳。這區區畫眉鸚鵡,就更不在話下了。”
肅王額頭上滲出了冷汗:“陛下,冬兒這丫頭,養些不知名的鳥兒還行,可若是嬌貴的鳥兒,恐怕還是手生。”
皇帝抿了一口碧螺春,臉上不出不悅的神色:“怎麼,皇叔,朕求你將這養鳥人借來一用,都不行嗎?”
這句話,就等同於皇帝說,你敢抗旨不遵嗎?
肅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麵飛快地猜測著皇帝指名要冬兒的真實用意,一麵誠惶誠恐地請罪:“陛下請息怒啊,臣隻是擔心一個鄉野丫頭不懂規矩衝撞了諸位娘娘。”
皇帝這才露出了一絲笑意:“這有什麼關係,宮裡自然有姑姑教習規矩禮儀,而且皇叔也應該知道,朕也不是個苛刻的人,所以,皇叔儘管放心吧,朕不會虧待府上的任何一個人,即使,她隻是一個養鳥的丫頭。”
肅王不敢再說什麼。繼續解釋,隻會顯得自己對皇帝對朝廷懷有二心。連一個養鳥的人都不肯貢獻出來,這讓一國之君怎麼相信他的忠心呢?
……
肅王走了。
皇帝將頭向後仰著,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李愛卿,龐愛卿,出來吧。”
李慎和龐之言從幔帳後麵走了出來。
李慎跪在地上謝恩:“多謝陛下,肯為臣的事費心。”
皇帝擺擺手:“行了行了,朕被你們這些事情弄得焦頭爛額,攢了很多奏章都冇批閱呢,今天朕又要熬夜了。不過,你們兩個也不能這麼輕鬆了,朕罰你們在這裡給朕守夜,遞手巾扇扇子,端茶倒水。也好讓那些宮人們歇一歇。”
李慎和龐之言麵麵相覷。
皇帝已經翻開了一本奏章,仔細看著,漫不經心地問道:“朕就不明白了,李愛卿是為了謝小姐才這樣做,人家夫妻兩個藕斷絲連,可龐愛卿這是為了什麼呀?”
李慎含笑道:“陛下,恐怕過些日子,您就要給龐大人保媒了。”
皇帝放下朱筆,看著突然之間變得臉紅的龐之言:“這麼說來,龐愛卿之所以肯幫助李愛卿,是為了自己?”
龐之言拱手道:“臣不敢欺瞞陛下。”
皇帝搖頭笑道:“龐愛卿,你可要想好了,朕的這個堂妹,可是刁蠻任性得不得了啊,再加上母後與皇後喜歡,她更是將一般人不放在眼裡。而且,這件事情,想要最終圓滿了,既要李愛卿與謝小姐破鏡重圓,又要不傷皇叔的體麵,還要朕那堂妹歡喜,可真是不好辦呐!兩位愛卿,你們可給朕出了個難題。”
……
肅王離開皇宮,急匆匆騎馬回到家裡,一進門就吩咐下人叫來了女兒。
朱琬琦已經梳洗完畢,看著阿璞鋪床,準備就寢。此刻正心神不寧地坐在一個繡墩上,十指攪著一塊帕子,目光飄移不定,愣愣地出神。
阿璞鋪好了床,過來伺候她就寢:“郡主,請歇息吧。”
連說了三遍,朱琬琦才恍如從夢中醒來:“哦,阿璞,床鋪好了?你先下去吧。”
阿璞不放心地說:“郡主,你還在惦記那謝小姐嗎?”
朱琬琦有些煩躁:“唉——真不知道該放了她,還是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