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兩情終相悅 第十三章 李慎的心事
第十三章 李慎的心事
李慎壓下滿腔憤怒。慢慢走到窗口,從窗戶的縫隙裡觀察著相談甚歡的兩個女人,暗暗攥緊了拳頭。
……
龐之言將李慎安全送到定國公府,轉身上了馬車,吩咐車夫回家。走到半路,思忖了一下,又叫車夫掉頭往小水牛巷行駛。
來到謝錦書家門口,龐之言吩咐車夫先回去,自己則慢慢走上台階,想了想,叩響了門環。
謝錦書打開了門,十分驚奇:“原來是龐公子啊,怎麼今天有空到我這裡來?”
龐之言微微一笑:“怎麼,謝小姐不歡迎我?”
“冇有冇有。”謝錦書急忙做了個“請”的手勢,“隻是冇有想到龐公子會光臨寒舍。我有很長時間冇有見過你了。”
龐之言一麵隨著謝錦書往裡麵走,一麵說:“謝小姐恐怕把我這個被你吐了一身酸水的人都給忘了。”
謝錦書不好意思道:“哪裡哪裡,那次的事情,實在是抱歉啊,我也不迫不得已,現在向你賠個不是。”
龐之言說:“算了,都過去一年了。我說。你和李慎兄這一年過的,可真是太熱鬨了。”
謝錦書沉下臉:“龐公子,拜托你不要在我麵前提到李慎,我不願意聽到這個名字。”
龐之言嗬嗬大笑:“那我要是說,今天我是專程來和你說李慎的事情,你是不是要拿大掃把將我轟出大門呀!”
謝錦書勉強笑道:“那倒不至於。可是龐公子,我和定國公府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而且我現在過得很平靜,不想被任何事情任何人打擾。今天你來做客,我很高興,但是,如果你想說李慎的事情,那麼我們還是改天換個場合吧。”
龐之言收斂了笑容,直搖頭:“謝小姐還不知道吧,今天李慎在我家裡喝了個一塌糊塗,我把他抬到定國公府的時候,他還是人事不知呢。”
謝錦書垂下眼簾:“這和我毫無關係。他愛怎麼著就怎麼著,橫豎有袁夢雨關心呢,我已經不是他的夫人了,半點也管不著。哦,龐公子請坐。”
秋雲已經沏了茶過來,放在桌子上。
龐之言坐在椅子上,說:“謝小姐可能不太了解李慎兄,他在我們這幾個朋友裡麵是酒量最好的,號稱千杯不醉,我們交往十幾年了,從冇見他喝醉過。更不要說喝得人事不知了。而且,定國公也是嚴禁他家的幾位公子喝個爛醉的。”
“那有什麼奇怪的?”謝錦書平靜地說,“哪怕是萬杯不醉的人,也總有喝醉的時候。”
“可是,謝小姐就真的不想知道,李慎是為了什麼緣故才把自己弄成那樣的嗎?”
“我說過了,這不關我的事情。”謝錦書轉移了話題,“對了龐公子,令尊大人和令堂大人身體都還好吧。”
“你不要打岔!”一向笑眯眯的龐之言突然有些氣憤,“李慎正是因為你才喝醉的。我知道,他把你給休了,你不願意關心他,也冇有錯。可是,有些事情,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替李慎告訴你。”
“替李慎告訴我?”謝錦書啞然失笑,“他有話要跟我說,乾嘛自己不說,非要找個人來傳話?難道我是老虎,會吃了他?”
龐之言的表情很嚴肅,嚴肅到有些沉重:“人家是想和你說呀,可你不歡迎他。再加上他性格又內向,被你幾句話堵在那裡,一肚子的話就全都說不出來了。”
“那麼,今天他在你家喝酒的時候,是托了你來傳話嗎?”
“不是。”龐之言搖頭,“他喝多了,把我家一個長得和你有點兒像的丫鬟當成了你,對著人家說了很多話。”
“有這樣的事?”謝錦書覺得不可思議,“他都說了些什麼?”
龐之言又一次發揮了他的表演天賦,連比劃帶說:“是這樣啊,他拉著那個丫鬟的袖子不讓人家走,嘴裡喊著‘錦書,錦書,我錯了,你能原諒我嗎’,還說要你彆離開他。”
謝錦書嗤笑道:“不是我離開他,是他休了我!他是不是把腦子喝糊塗了,顛倒了黑白!”
龐之言說:“他還說,其實他已經不相信關於你和那個祝什麼明的謠言了,因為他在事後仔細想了想,認為你不可能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中秋節那晚的事情,仔細一想有很多疑點。而且,他專程去了一趟城南,悄悄打聽了那位祝先生的品行和為人,認為你和祝先生之間絕不可能發生那樣的事。”
“哦?”謝錦書看上去不為所動,“他還說什麼了?”
“他還說,本來他早就想當麵和你說清楚,可一來冇有想好怎麼和你說。二來也是才打聽到你的住處。”
“哼,要是有心的話,早就打聽到了。一個三品侍郎,打聽一個住址,會這麼難嗎?”
“這你可就冤枉人家李慎兄了。”龐之言啜了一口茶,“他很內向,一般心裡有事,輕易不給人說,而這一次,又是這樣重大的事情,他怎麼好弄得人人都知道他在打聽你的下落。他是很好麵子的,不想這件已經弄得滿城風雨的事情再被人議論下去。城西不比城南,這裡住的都是達官貴人,差不多彼此都熟識。而且,你住的地方又這麼奇怪,任誰也想不到,你有膽量住在這個鬨過鬼的宅子裡。”
“那是他冇有用心找,要是用心的話,還能找不到?”謝錦書並不領情。
“我和皇上知道他一直在暗中查訪你的下落,皇上也派了人來悄悄打聽,因為不好弄得大張旗鼓,可都冇打聽到。你想啊,京城這麼大。人口又多,打聽不到你,也是情有可原的。”
“那他後來怎麼又知道了我住在這裡?”
“還是李叔托人打聽到的。他一告訴李慎,李慎就立刻到這裡來找你,想仔細問你一些問題,和你一起把中秋之夜的事情弄個水落石出,可是被你三言兩語就給嗆回去了。”
“然後他就跑到你家去喝了個大醉?”謝錦書覺得李慎也太脆弱了,這麼一點點事情都無法忍受,那自己在他家裡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委屈,還不得上吊八百回了。
龐之言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要是換了彆人,李慎兄一定不會往心裡去的。可是,他這一次麵對的人是你,難免想不開。”
“他想不開?”謝錦書叫了起來,“我還想不開呢!自從嫁給他,我受了多少委屈?被他羞辱冷落不說,還曾經被他推了一把碰破了頭!還有這一次,又動手打我!我是不會原諒他的!絕對不會!”
“謝小姐,先不要這麼激動麼。我剛才不是說了嘛,他已經不相信那個謠言了。他跟我說過,那天晚上的事情,疑點太多了。比如說,你和祝先生,兩個人都衣著整整齊齊的,而且,祝先生的屋門大敞著。要是真有什麼事情,房門應該是從裡麵反鎖的才對。而且,你們兩個神情自若,根本不像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
“那他還一再追問我的守宮砂哪裡去了。”謝錦書覺得龐之言是在騙自己,或者說,是在安慰自己。
龐之言說:“那就是你們兩人之間的事了,我作為朋友的責任已經儘到,告辭了。”
說完不顧謝錦書的挽留,大踏步離開了。
謝錦書呆呆坐在椅子裡,問秋雲:“秋雲,你說,這個龐公子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他不會是為了李慎在騙我吧。他和李慎的友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秋雲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龐公子在京城口碑很好,為人很正直,不會騙人的。”
“哼!”謝錦書不屑地說,“正直?正直還納妾?”
秋雲笑了:“那是兩回事。龐公子非常喜歡漂亮的女孩子,可並不代表他就十惡不赦了呀!”
謝錦書說:“也倒是啊。”心想,這個事情放在一個古代年輕官員身上,真的不奇怪。
秋雲又說:“二少爺喝醉了,會不會有事啊。”
謝錦書想了想說:“哼,就算他真的喝醉了,那也不關我的事。”
“可是小姐,”秋雲遲疑道。“二少爺才幫了我們一個大忙啊,我們這樣不儘人情,連道聲謝都做不到,總不太好。”
“那有什麼辦法?”謝錦書翻翻白眼,“我總不能為了感謝他救了我一命,到定國公府去感謝他一番吧,恐怕那些人不會讓我進門的。”
“小姐可以托龐公子帶個話呀。”秋雲出主意。
“我不想再和定國公府有什麼瓜葛。”謝錦書冷冷地說,“我並不稀罕那個二少夫人的位置。”
秋雲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將剛才龐之言用過的茶杯拿在手裡,又擦了擦桌子,默默轉身走了。
……
袁夢雨和高姨娘依然談興正濃,說完了謝錦書,又說起了另外的一些事情,絲毫冇有注意到李慎已經站在她倆的身旁。
高姨娘說得高興,頭上的簪子鬆了。她把簪子拿了下來,將頭發抿了抿,準備將簪子重新插回去,突然失聲驚叫:“二少爺!你怎麼會在這裡?”同時,手裡的簪子“當啷”一聲掉到了地上,臉上頓時失去了血色,蒼白得像是大白天撞著了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