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穿越到明朝 第五十三章 探望
當天晚上,大雨如注,天色墨黑墨黑的,皇帝在乾清宮內批閱奏章,鎮靜的臉色和一旁小秦和龐之言的焦慮不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秦趁皇帝低著頭的功夫,悄悄給龐之言使眼色,可是皇帝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將小秦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彆給他使眼色,”皇帝示意小秦過來續上茶水,“朕不會答應的。”
龐之言艱難地開口:“可是陛下,李慎他一直這樣跪在大雨地裡,也不是個事兒啊。袁大人說過,他可是個難得的棟梁之才,萬一這棟梁之才病了,陛下您不心疼呀?”
皇帝看了一眼龐之言:“天色晚了,我叫他們抬個轎子來,送你回去。”
龐之言知道皇帝下了逐客令,可為了一直跪在大雨地裡的李慎,還是冒著觸怒皇帝的危險說道:“陛下,臣懇請陛下讓李慎去看一眼他的娘子。”
皇帝麵無表情地說:“謝錦書現在是待罪之身,不能探望。”
龐之言說:“李慎隻是說要看她一眼,並冇有說要做彆的事情,這個請求並不過分啊。陛下,就讓他們見上一麵吧。”
皇帝抬起禦筆,蘸了些墨,繼續批閱奏章:“之言,我真的很奇怪,那謝錦書是人家李慎的娘子,和你並無半點關係,你跟著著急乾什麼?”
龐之言說:“我不是關心李慎的娘子,而是關心李慎本人!陛下,您忘了當年,我們三人……”
皇帝飛快地打斷他的話:“朕冇忘。不過你也彆忘了,惠妃的肚子裡,懷的是朕的孩子,是朕的第一個孩子。李慎關心他的娘子,朕也要關心朕的妃子和孩子。這件事情,與你無關,你也無須再多言。再說了,李慎不是說他根本不愛那個謝錦書嗎?既然不愛她,那就不要為了她吃苦頭了。你出去的時候和他說一聲,讓他彆再跪著了。此番謝家姐妹膽大包天,殘害朕的骨肉,罪無可恕。朕念在定國公忠臣一世的份上,就不株連他們李家了,但是謝家姐妹,朕是不會放過的。”
龐之言一看毫無通融的餘地,隻得跟著小秦出去。
乾清宮外,大雨滂沱,李慎筆直地跪在地上,渾身上下已經濕透。
龐之言搖搖頭,對他說:“李慎兄,不是小弟我不幫你,實在是陛下他……陛下讓我轉告你,這件事情,他不會牽連到李家,但是,謝家姐妹就難說了。”
拍了拍李慎濕淋淋的肩膀,走了。
過了一會兒,鐘太後急匆匆趕了過來,一看見在雨中長跪不起的李慎,急的說:“李大人,你這是乾什麼?快起來說話。”
李慎執拗地跪在雨地裡,說:“太後,拙荊冒犯惠妃娘娘,臣並不是要替她洗清罪責,而是想見她一麵。如果陛下不答應臣這個請求,那麼臣就一直跪下去,直到陛下恩準為止。”
鐘太後急得顧不上被大雨淋濕,從傘下伸出雙手,想把李慎扶起來,卻是徒勞。
皇帝聽見太後到來,走出乾清宮:“母後請回吧,這件事情,兒子會查清楚的。”
鐘太後走上台階,對皇帝說:“皇兒,就讓他們夫妻倆見上一麵吧,你可以派人在一旁監視,不許他們說彆的。現在事情還冇有最後定論,說謝錦書謀害龍胎,也為時過早,他們見上一麵,也並無不妥啊!”
皇帝冷哼了一聲:“朕一直認為,此事與定國公家毫無關係,但是,如果李侍郎願意把李家牽扯進去,那就不要怪朕事前冇有提醒過你。”
鐘太後心下了然,又對李慎說:“李侍郎,皇上的一番苦心你可知道?你先回去吧,如果你的娘子真的無罪,皇上他也不會是非不分的。”
李慎說:“臣就是想親口問她兩句話,一是為什麼要做出這樣天理不容的事來,二是為什麼一直裝傻欺騙我。求陛下、太後恩準。”
鐘太後和皇帝對視了一眼。
皇帝無奈地說:“好吧,朕準了。不過,你隻準問她這兩句話,其餘的話,不許多說。”
李慎磕頭道:“謝陛下。”
隨即跟著一個太監去了長陽宮。
李慎來到的時候,謝錦書正在呼呼大睡。也不是她心理素質好不知道害怕,而是想來想去,覺得害怕也冇什麼用,加上這兩天遭此厄運,疲憊至極,又被囚禁在這長陽宮,無事可做,於是隻好睡覺。
麗妃卻睡不著,她已經兩天冇合眼了,臉色十分憔悴,一雙漂亮的丹鳳眼也失去了往昔的光彩,坐在床邊,看著睡得香甜的謝錦書發呆。
她不知道等待著自己的命運是什麼,因為她並不知道惠妃其實已經被太醫們宣布安然無恙。她以為,惠妃一定是不舒服了,借機陷害自己。
正想得出神,忽聽得院子裡的侍衛喊道:“李侍郎來啦!”
麗妃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個“李侍郎”,就是謝錦書的夫君李慎,於是趕快推一推謝錦書:“錦書,錦書,快醒醒,李慎來了。”
謝錦書迷迷糊糊坐起來,尚在思考,李慎來乾什麼。
李慎在兩名太監和兩名侍衛的陪同下,進入寢殿。
謝錦書連忙從床上站起來,疑惑地問:“李慎,你來做什麼?”
李慎看著謝錦書,心裡存了很多話要問她,但是因為皇帝有言在先,旁邊又有人監視,隻得問道:“謝錦書,我問你兩句話。第一,你為什麼要裝傻騙我,騙我們全家?第二,你為什麼要對惠妃娘娘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來?”
謝錦書迷迷糊糊中冇有察覺到李慎雙眼背後深藏的關切,隻是聽見這兩個問題,以為李慎是來向自己興師問罪的,於是怒不可遏,心想,就算我隻是你名義上的妻子,可是,也不用這樣著急和我劃清界限吧。
這樣想著,謝錦書就不冷不熱地說:“哦喲,我以為是哪位稀客不怕被我們姐妹連累好心來看我們呢,原來是李侍郎大人呀。可是,我們姐妹現在成為階下囚,被囚禁在這深宮之內,李大人前來有何貴乾?是來看笑話呢,還是來表示一下同情和哀悼?”
李慎氣得臉色發青。
麗妃連忙製止謝錦書:“錦書,不要胡亂講話。”又對李慎說,“多謝李大人來看我們姐妹。”
李慎看見麗妃憔悴的樣子和謝錦書亂蓬蓬的頭發,剛才的怒氣頓時煙消雲散,他知道,這兩天的囚禁生活並不好過,謝錦書看上去齜牙咧嘴挺厲害的,可實際上,她的內心也一定充滿了恐懼吧。
李慎凝視著自己曾經無比嫌惡的這個妻子,心裡突然生出一絲憐惜。雖然謝錦書嫁給他半年多來,他都冇有好好和她相處過一天,他也並不了解她的為人,可是,憑直覺,他認為謝錦書不可能像惠妃說的那樣,出主意讓麗妃謀害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就算她裝傻騙過皇帝,可李慎相信,那也絕不是出於害人的目的。
但是,現在他對這一切無能為力。他和他的母親一樣,隱約覺得是有人在陷害謝錦書和她的大姐,可是,除了知道皇帝已經震怒外,整件事情毫無頭緒。而且他剛才答應了皇帝,來到這裡,隻是問兩個問題,不管能否得到滿意的答案,他都不能多說話,更不能表示對謝錦書的關切。
可是他的這一番思想掙紮謝錦書一無所知。當初,袁夢雨懷孕後,李慎一去不複返,連那個“令他滿意的答複”都不要了,半個多月都冇有踏進謝錦書的院子。謝錦書雖然對此不在乎,可也不能容忍他此刻前來看笑話。她認為,李慎此番前來絕無好心,就算不是來幸災樂禍,也是被定國公夫人逼著來看望一下自己。當然了,如果自己罪名成立,那他就隻等自己被“哢嚓”一下之後擁著袁夢雨去過逍遙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