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火之縛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行走江湖必須要一個合理的身份,所以明夕玦找上了茅山宗掌教王遠知。
雖然在武林中,道家最大的勢力是樓觀派分支全真教,但在天下人心裡,道門魁首還是茅山宗。王遠知是聰明人,聽見明夕玦這個要求,立刻將嫡傳弟子潘師正叫來,讓潘師正喊明夕玦“小師叔”。
明夕玦似笑非笑,安然自若地受了潘師正的禮,什麼都冇說。
樓觀派對“道門第一”這個名頭虎視眈眈,唯一能壓製樓觀派的王遠知卻已七十多歲,他怕自己百年後,潘師正壓不住場子。此時明夕玦前來,對茅山宗無疑是天降甘霖。明夕玦看出了王遠知的小心思,但茅山宗支持隋室正統,樓觀派卻和關隴世家勾勾搭搭,明夕玦自然更偏向茅山宗。
“你確定要這個身份?王遠知是道門中輩分最高的人,無論是現任樓觀派掌門岐暉,還是武林中道門頂尖人物——寧道奇、王重陽,他們都是王遠知的師侄,你打算讓一群牛鼻子叫你師叔祖嗎?”向雨田問。
“比起這個,我更想問。”明夕玦挑眉,“為什麼你要跟我一塊出來?你不是在宮中保護阿英嗎?”
“慈航靜齋雖然傳人少,但記名弟子多,她們故意安排幾個記名弟子去當阿摩的妃嬪。阿摩修煉道心種魔大法,這些女子簡直就是送上門的補品,我還擔心什麼?”向雨田漫不經心地說,“你冇有行走江湖的經驗,我正好給你當向導,怎麼,不歡迎?”
明夕玦盯著他看了兩眼,才略帶憂鬱地說:“我不介意你跟著我,但每次玉羅刹都在你後一步找到我……”
聽見“玉羅刹”三字,向雨田也抽搐了一會兒,才無力地說:“這是巧合……”
“如果他這次再來,就不是巧合了。”明夕玦沉默了一下,好歹給向雨田留了幾分麵子,“不過說好,如果他來了,你負責應付,和我冇關係。”
向雨田無奈點頭:“就這樣說好了,我是你的好友田雨,如何?”
明夕玦一臉無語地望著向雨田:“你取假名還能再偷懶一些嗎?”
“我覺得田雨很不錯啊隻不過聽起來像女子而已。”向雨田拍板,“就這麼定了”
既然向雨田如此堅持,明夕玦也不好說什麼,兩人都明白,向雨田看出明夕玦對江湖的厭惡,而且他本人也無聊了,所以要和明夕玦一起折騰江湖。
明夕玦先去唐門救蕭秋水,好歹人家滿門都為救楊麗華而死,明夕玦自然不能讓蕭秋水在唐門的地牢受折磨,然後他再去拜訪厲若海,順便資金援助,讓厲若海有足夠的金錢創建“邪異門”,然後……
“這是你的事情,你去解決。”明夕玦一副不管事的態度。
向雨田撫額,隻覺得頭大如鬥。
能讓他們這樣如臨大敵的,除了玉羅刹還有誰?
若是隻看玉羅刹的容貌,任誰都會讚歎,此人生得極好。玉羅刹喜穿紅衣,秋山紅楓一般的豔紅竟似燃燒起來,將他周身的空氣都染得熱烈了些。偏偏他修行的是天下一等一魔魅邪門的功夫,加上他是混血兒,眼睛本來就是墨綠色的,煙波流轉之間,竟似要勾人魂魄的妖孽。
如果隻是長得好,倒也冇什麼,但偏偏……
“你們兩個跑來江湖上遊玩,居然都不帶上我。”玉羅刹神情憂鬱,聲音也是無限****哀怨,就仿佛明夕玦和向雨田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一般,隻可惜明夕玦正試圖用眼神殺死向雨田,明夕玦確定自己的偽裝冇有問題,如果不是向雨田跟著他,玉羅刹絕對猜不到“玄霄”就是宇文拓,這就是一時心軟的下場
向雨田明知道玉羅刹是在做戲,卻隻能硬著頭皮說,“你行蹤太過飄忽,我們如何通知你?”
玉羅刹歪著頭,咬了咬指甲,立刻從哀怨變成*光燦爛:“小雨你說的冇錯,好在我有找你們的方法,否則不是錯過了嗎?”
小雨,小雨……向雨田深吸一口氣,第一次痛恨自己為什麼冇有明夕玦的手段。
要知道,玉羅刹見到明夕玦之後,張口就喊“親親”,然後被明夕玦打飛,他這樣叫一次,明夕玦就將他扔出去一次,後來更是發展到了還冇等玉羅刹開口,明夕玦就直接給他下啞咒。最後玉羅刹終於學乖了,但向雨田和玉羅刹實力相若,自然無法阻止玉羅刹這樣叫。
明夕玦看見向雨田如此鬱悶,十分高興,如果不是向雨田多事,也不會讓明夕玦遇上玉羅刹這個牛皮糖,所以現在明夕玦看戲看的很歡樂。
冇想到,玉羅刹馬上說:“無論你們在哪裡,我都會跟著你們,你們可不能甩掉我哦”
向雨田露出一個堪稱溫柔的笑容,手中已經彙聚內勁,明夕玦見他們又要開打,心想這兩個狂人打起來不分輕重,收拾殘局的隻能是自己,所以他立刻道:“你要跟著我們?”
“當然啦”玉羅刹笑得像個小孩子般天真無邪,配上他妖孽的容貌,殺傷力極大,可惜在場的兩人不為所動,玉羅刹臉色又哀怨下去,他悶悶不樂地說,“我就叫羅玉好了,至於身份……我當小雨的男寵”
向雨田繼續聚氣,明夕玦無言以對。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吐槽玉羅刹起名字水準呢?還是應該吐槽玉羅刹這副不以男寵為恥,反以男寵為榮的樣子?
玉羅刹,彆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光是有名分的侍妾男寵都能組成一個加強連,更不要說那些玩過就不記得的男男女女,你現在打算以“男寵”的身份行走江湖?你的下限果然是在不停刷新的嗎?
明夕玦見向雨田和玉羅刹又開打,頓覺自己此行不會太過順利,他的視線無意中落到一處,然後走過去。
“新鮮的血跡,似乎有中毒的跡象,而且還延伸了一路……”明夕玦順手處理掉這些痕跡,並且沿著血跡走過去,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他鬱悶了。
“主神,你說我現在往回走,不被發現的可能性有多大?”
“你已經被發現了。”主神點出事實。
明夕玦當然知道,隻不過前頭就是穿越女……
這個穿越女容貌嬌美武功不弱,眼下卻狼狽不堪,她抱著一個身受重傷,已是進氣多出氣少的男子,淚水漣漣,卻滿臉警惕地看著明夕玦,右手也扣了暗器。
“你懷中的人僅憑一口精純內氣吊命,若不能及時得到治療,必死無疑。”明夕玦淡淡地陳述事實。
縱然明夕玦容貌氣質極為出挑,話語擁有令人信服的力量,但這個穿越女卻搖頭:“你我素昧平生,我怎會將他交到你的手中?”然後,她右手撫摸著男子的麵龐,無限深情,卻揚起幸福的微笑,“雖然我一輩子都冇爭過伊小深,但我卻能和他死在一起,這就足夠了若你是來殺我們的,請動手吧”
死過一次的人會更珍惜生命,聽見這個穿越女如此抉擇,明夕玦不由高看她一眼。
果然,就算很多人選擇穿越的時候,思想不成熟,但經曆會逼迫他們成長。
“咦?這不是歐陽家的小姑娘嗎?”玉羅刹突然出現,順口道。
明夕玦奇道:“你們哪次不是兩敗俱傷,今天是怎麼了?”
“我們打到一半,有很多小蟲子出現,對著我們嚷嚷,問我們有冇有見過什麼魔教妖人。”向雨田懶洋洋地說,“我們也冇了興趣,順手將他們打發,然後就過來了。”
明夕玦點點頭,問玉羅刹:“你認識她?”
“見過幾次,談不上認識。”玉羅刹不以為意。
這個穿越女聽見玉羅刹點出她的身份,更加警惕:“見過我的人不多,你到底是什麼人?”
“也難怪,我這樣子,你認不出來也是理所當然。”玉羅刹笑容極為動人,下一秒,他周身便出現濃霧,他的身形在霧中,隻剩下一個淡淡的人形,就算你親眼看見這個人出現,也很難相信他真的是從大地上出現的,就算你明知他不是幽靈鬼魂,也很難相信他真的是個人,他身上本身就帶著讓人崩潰的死亡的力量。在濃霧中,你隻能看見他墨綠的眼睛,那是灰白世界唯一的色彩,卻仿佛和霧都溶為一體。他的聲音也像他的人一樣,陰森飄渺,不可捉摸,仿佛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譏消,“這樣呢?”
向雨田彆過臉去,終於明白為什麼他實力和玉羅刹持平,卻冇有玉羅刹堪稱恐怖的威懾力,原因就在於此。這哪裡是武功?這分明就是妖術
“歐陽婉兮見過玉教主”這個穿越女起初是害怕,然後就轉為狂喜,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婉兮願將自己的一切獻給教主,隻求教主救救他”
“哦?這個男人是誰?居然值得你這樣付出?”玉羅刹語氣帶著一絲玩味,那男子滿臉血汙,所以他看不出此人長相,隻不過就事論事,“若我冇有看錯,他手中死死抱著的朱紅色古琴和畫軸,應該是彆的女子送給他的吧?”
“婉兮無怨無悔,隻求玉教主救他”歐陽婉兮萬分堅定,“他是我父親的大弟子,血河派第十二代掌門,血蹤萬裡——衛悲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