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六章
如果說這個時候人還能保持平靜那真的是騙人的。五哥也是人,當然,隻是一個比較特彆的普通人而已。
暖洋洋的微風從海上拂過,一種奇特的溫馨在五哥的心頭油然而生。踏上那如同蜿蜒龍道般的長廊,五哥向著南海的深處走去。
在前方正是一座人工小島,道上種滿了牡丹。雖說對於這種話五哥不太喜歡,畢竟這是一種太過嬌嫩的名花,但是成片的花海一望無際的展現在眼前的時候,這其中又是另外一種風味了。
小島上的一切布置的都很有講究,當然,左右對稱的格局讓這種美過於有些死板些。不遠處一座古式建築的小亭子出現在五哥的麵前。位於涼亭之中正坐著一個看上去隻有六十多歲的老者身穿一習中山裝正望向遠方。
當走入涼亭之中時,五哥赫然一愣。冇錯,這名老者的樣子隻怕全華夏的人都認識,無論是在報紙上還是在電視上都可以看到這名老前輩的身影。不過較之電視上的他,現在的他卻顯得年輕了許多。如果不是深知老者的實際年齡,五哥甚至隻認為他隻有五十出頭而已。
雖說什麼樣的大風大浪,甚至多大的場麵五哥都見過,而且素以穩重著稱的五哥在這個時候也難免心中多了少許激動。畢竟,眼前這名老者可是整個華夏最有權力的男人,可以說,偌大個華夏全部軍政大權都掌握在此人的手中。
雖說老者已經年過七十,但是身體跟聽力依舊跟年輕人無二。
望著同樣一身中山裝的五哥,老者也是一愣,隨後嗬嗬笑了一聲:“坐!”
雖說涼亭之中隻有五哥跟老者兩個人,但是五哥根本不會懷疑在暗處究竟隱藏了多少國家超級高手。隻怕老者稍微不悅,一個眼神甚至一個動作都可能讓自己陷入萬劫不複之地。畢竟,想想一個國家最有權力的男人跟自己這麼一個黑幫老大坐在一起,冇有準備怎麼可能?畢竟,與他的性命想必,老者的安危關乎到整個國家。
“上等的西湖龍井,今年才剛上來的,你嘗嘗!”老者舉止投足之間都帶有一種仙風道骨般的氣韻,而一種不怒而威的壓力似乎並非老者刻意如此,但是僅僅如此便能夠讓人由心底產生一絲敬畏。冇錯,是霸氣!想想也對,如果老者要是平庸之輩的話,又怎麼可能坐上今天這個位置?雖說老者今天的成就跟身後的支撐的扶持密不可分,但是不要忘了,當初曾經有一位主席可是冇坐上兩天就被人給趕下來了。老者今天的這個位置也不是那麼好坐的,想要去坐,不僅僅需要靠支撐,同時這跟個人的實力密不可分。
濃濃的茶香從那古典的茶杯之中緩緩飄出,似乎花海的香味並不能阻隔這種特殊的意蘊。品茶品的便是人生,五哥小口品了一下,不由的讚歎道:“濃香淡雅,苦中帶甜,確實是茶中極品。”
其實五哥這句評價也算是多餘之言,想想要是,如果不是茶中頂尖極品又怎麼可能被送入中南海供老者這等身份的男人享用?五哥並不是一個會品茶之人,但是按照套路去說還是會的。
聽此,老者嗬嗬一笑,不由得點了點頭。從五哥剛踏入此地的那一刻,一絲震感在老者心頭油然而生。畢竟,眼前這個隻有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給他一種比較特彆的感覺。彆說一般人,就是普通地方高官來見他的時候似乎都冇有一個人能夠像這個少年這般鎮定自若。也許,這就是他們兩個人唯一一點相似之處吧。
聽到五哥的點評,老者嗬嗬一笑,隨後抿了一口龍井清茶緩緩說道:“這個年代喜歡喝茶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似乎他們已經不願意去品味人生那種先苦後甜的意味。”
“所以說,這未嘗不是一種社會的悲哀!”五哥補充道。
聽此,老者點了點頭:“你確實是一個比較特彆的年輕人,在如今這個社會中,能夠取得你這樣成績的人未然不多已。”
“也許是我經曆的比較特殊一些吧!”
“確實,如果不是親眼見到你,我還以為你是一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老者嗬嗬笑道。
“一般人都會這麼說。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更像是一個糟老頭子!”五哥嗬嗬笑著說道。
與老者長談這麼長時間,五哥非但冇有感覺到絲毫壓抑,而且心情異常平坦。也許是老者過於隨和吧!如果不是那張熟悉的麵孔,五哥根本無法想象眼前的這位老者會是華夏雷厲風行最具有權利的那個男人。
“你知道我為什麼派人找你來嗎?”老者問道。
五哥嗬嗬一笑,搖了搖頭。他摸不準老者的心態是什麼,這也是五哥從來冇有過的被動,因為,在老者的麵前,他感覺到自己的內心仿佛被他看穿了一般。就如同自己平時眯起眼睛去看待彆人一樣,而自己平時用在彆人身上的法子被老者用在自己身上,五哥心中多少有些不舒坦。
不過,五哥的這種不適也是一閃而過。因此老者眼中一閃驚訝之色,隨後嗬嗬的笑了起來,似乎,自己對其的測試已經得到了初步的認可。
“我泱泱華夏,東土之國,占地九百六十萬平方公裡。自從改革開放以來,我華夏無論是從經濟還是政治乃至人均收入都以直線上升。”
確實,老者說的跟事實冇有任何偏差。對此五哥也深受認同,不過,這種泡沫富強的背後總是隱藏著無數危機。
“雖說好的一麵毋庸置疑,但是隨著經濟的飛速發展,人均收入貧富差距也極大的被拉鋸著,當然,這跟個人的夢想與實力有著極大的關係。最重要的還是個人心態。不過,有句老話說的好,安逸思淫欲,雖說整個國家看上去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但是相對於國外那種直麵便能看到的危機,我國背後隱藏的危機實在是太大了。不說彆的,單單拿出整個黑道來講,如今的黑社會勢力已經不是過去那般小打小鬨。過度的廝殺雖說被我們用手中的一些權利掩蓋住事情的真相,但是這件事情,不用我說,你也知道。”
五哥聽此點了點頭,確實,華夏的黑道勢力太過複雜。單是本土的黑幫不計實力大小便數以千計,而且隨著改革開放,外國黑幫勢力的滲入,就如同一顆無形的炸彈鑲嵌在國家的心臟之中。這種事情卻是有些太可怕了。
“我希望在這個時候有一個人能夠站出來……”老者右手一橫,“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聽此五哥眼睛飛快的轉動著,心中思量半天緩緩問道:“難道主席就不怕等我做大之後……”
對此,老者絲毫冇有放在心上,隻是嗬嗬笑了起來:“古往今來,邪不壓正的道理你應該明白。無論是華夏還是國外,從來冇有聽說過一個黑道大幫能夠與政府抗衡的。當然,作為回報,我可以賦予你一些特殊的權利!”
“什麼權利?”
“整個黑道如何?”
聽此五哥苦笑一聲:“主席不就是想借在下之後重新製定黑道秩序。當然,那些外國黑幫多多少少都與各自國家背後的政府有著某種牽連,而國家不就是想借辛五之手除去這些不穩定的因素嗎?隻怕,當在下為國家分憂之後便是辛某喪命之時。”
老者對於五哥的猜疑並冇有做出任何辯解,隻見老者緩緩站起身來望著平靜浪靜整個南海,緩緩開口道:“在國家大義麵前,個人的一切都不在重要。你也應該明白……”
“可是,在下不知道什麼是正,什麼是邪。不知道主席口中的國家大義又是什麼!”
“這點很重要嗎?”老者冷目一掃,冷冷的問道。
“也許對於再下來講很重要。”
“正邪之分有時候很難劃定界限,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衡量的度標,也就是所謂的度。度的標準也就確定正邪的標準。但是在國家大義麵前,正邪的定義就顯得微乎其微了。畢竟,個人的得失與整個國家利益相比是非常渺小的!”
五哥心中暗罵一聲該死,雖說這件事情異常明白,但是老者還是毫不猶豫的就給自己說了出來。顯然,他給自己布置的是一條刀山火海的死地,而明知如此,自己卻無法選擇。在這個時候,五哥才發現自己原來也是那般弱小。
“如果,我要是不答應呢?”
老者對此根本冇有放在心上隻是說道:“進一步也許是萬丈深淵,但是也有可能是海闊天空。但是,退一步,肯定是刀山火海。辛五,你是個聰明人,有些事情不需要我去點破。當然,作為回報,國家目前是不會動你的那些勢力。當然,你也不要妄圖與國家對抗,你心中明白,這無疑是飛蛾撲火。”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明明知道對自己根本冇有什麼利益但是卻無法選擇。人生的糾結與苦澀也許莫過於如此。
半響,五哥長歎一聲:“為什麼會選擇我?”
“其實我觀察你很久了。對於國家的一切,難道你以為我們都是聾子嗎?無論是黑道還是彆的,我們都一清二楚,不要把政府當成傻子,也許我們會裝成啞巴,但是絕對不會是瞎子。”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跟我說這些。隻要你一句話的事,彆說什麼,整個華夏的黑幫除去還不是易如反掌。”
聽此,老者嗬嗬笑著,莫不出聲,最後隻是問道:“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我還有彆的選擇嗎?”
“冇有!”老者搖頭直接說道。
“既然如此,我還能怎麼辦?”五哥兩手一攤。
顯然是對於五哥表現出來的這種憤怒老者心知肚明,正所謂打人之後給其一個甜棗吃才會讓他真正的感激你。而老者的做法讓五哥這才明白什麼叫薑還是老的辣。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畢竟華夏那麼大,我相信總會有人願意做國家的朋友的。之所以會選擇你,一是因為我觀察你很久了,能夠從一個地方小勢力做大到整個北部的黑道大幫,也許,古往今來你也是第一個人嗎?還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你這個人很愛國。這個才是最重要的!”
“愛國?”五哥苦笑一聲,冇想到自己之所以會被選中,就是因為這麼一個簡簡單單的原因。
“道上並不比社會,為國家辦事很容易引起眾怒的,我可不想成為眾怒之下的羔羊。”
“我看人不會錯的。你很像年輕時候的我,狡詐又不失風度。”說著,老者的記憶好像飄飛了出去,“想我華夏泱泱大邦,居然會淪落到今天這般尷尬局勢。近年來,無論是美國還是日本的挑釁已經倍加頻繁,但是仗又無法去打……”
“為什麼?”對於這點,五哥一直想不通,也許全國的百姓差不多都想不通吧。但是,政府這麼做畢竟有他的原因。
“過度打安逸讓兵不是兵,民不是民,隻怕,戰事一開,我們取勝的幾率要小到極點。”
“但是並不代表我們並不會取得勝利啊!”五哥執著的說道。
老者聽此嗬嗬一笑:“也許吧。如果是四十年前的我憑著那股熱血肯定不會做這等忍辱受罵的勾當,但是現在我老了。你知道對於一個老者最重要的是什麼?”
“權與利?”五哥隨後說道。
老者聽此搖頭:“嗬嗬,權利不過都是浮雲而已,像我們這個年紀的人還不知道會活到哪天呢?權利對於你們這種年輕人或許充滿誘惑,但是對於我們這些黃土都埋到脖子的老家夥來講,死又帶不走。真正被我們重視的是晚節。一個完美的晚節才是我們的羈絆,隻怕冇有一個人願意自己晚節不保吧。戰事不起則已,一起,後果誰來承擔?雖說我坐在這個位置上是無數人都仰望的,但是在曆史的洪流中,我不過是普通的一份子而已。也許,正是我的憂慮讓我不能成為**跟孫先生那種豪情之士留名千古,但是至少我不願意成為那種遺臭萬年之人。”
也許,這就是一個老人的心聲吧。他們要的是晚節,而我要的是什麼呢?五哥在心中問自己。
海上的風漸漸的大了,似乎是涼意讓自己感到不適,一個士兵從遠處走來講一件軍大衣外套給老者披上。
至此,老者這才說道:“我累了。至於我說的你答不答應已經不重要了,另外,這是你的證件。希望,你能夠做出好的選擇。當然,最後我在送給你一句話……”
“人這一輩子,有時候宿命的安排讓你無法進行選擇。”
望著老者離去的背影,五哥拿過涼亭中間那放桌上的證件,鮮紅的中央安全局五個大字讓五哥感到有些觸目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