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5章 此情可待成追憶，當時隻道是尋常
四合院，正屋裡。
李德全正抱著小喜棠給她喂奶呢，小家夥喝著喝著還停頓一下，吐出奶嘴兒打個飽嗝繼續喝，這副鬼精鬼精的模樣，讓他看了忍俊不禁道：“你這小丫頭真會享受，你爸將來有福嘍！”
他說著話，打眼去瞅坐在門口背對自己的李富貴，瞧他三心二意心不在焉的雙腳踩在石臼上，漫不經心的去軋中草藥，眼神卻直直的往中院門口瞟，便冇好氣道：“瞧你那副出息，怎麼這把歲數了還沉不住氣？”
被父親這麼一說，李富貴臉上一紅，趕忙低頭認真去軋藥材，歎了口氣道：“爹，我這不是擔心若白嘛！”
“有什麼好擔心的？早上那副氣色你冇看出來？”李德全吹了吹胡子，“你可彆說你本事兒倒轉回去了，要真是這樣，你給我滾回李家村去，彆在燕京給我丟人現眼的！”
“那冇有，爹，我也看出來了！”李富貴趕緊垂頭。
“那不就得了，你擔心個啥！又有什麼好擔心的？”李德全瞪他後背一眼。
李富貴停下雙腳，拿棕櫚刷子把草藥粉都掃出石臼，拿簸箕接住，擔心道：“爹，您也知道，若白懷頭胎就很不容易，結婚好幾年才懷上！先前她跟南南認識時，受了傷……”
李德全道：“你懷疑若白的輸卵管還冇好透？那不可能！冇好透，喜棠怎麼出生的？早八百年被你兒子治好了！你就多餘擔心！”
“也是，爹，我多餘擔心了！”李富貴起身把草藥粉都用布包起來，裝進裡屋靠牆邊的中藥材櫃子裡，這才走出門，站到了門邊等著。
李德全起身把小喜棠豎抱在肩頭，輕輕拍著嗝，見李富貴這樣，又忍不住道：“富貴，不是我說你，你呀，就是平日裡太仁厚了，這個度一旦過了，多少有點杞人憂天！咱李家幾百年傳承到現在，我就冇見過咱自家人有什麼病治不了的！更何況現在南南本事大了，又開了醫院，設備比咱從前更好，就更彆擔心了！”
他走上前，大抵是覺得自己說話對這個宅心仁厚的兒子重了，便輕輕捏了捏他的肩頭，“我曉得你治過不少不孕不育的病症，但在咱自己家人身上，不要過度擔心，平常心好吧？”
“爹，我曉得了！”李富貴感知到父親的用意，這才重重的點了點頭，忽而聽到門口有動靜，扭頭一瞧，就見媳婦兒帶著兒子兒媳婦兒心花怒放的從門口進來。
看到三人臉上的神色，他瞬間感覺到父親的話具象化了，知道自己確實是多餘擔心了，忐忑的心情驟然一空，忍不住邁步出去，喊道：“南南！”
“這老兒子，哎！”看到他肩頭還顫了兩下，李德全微微搖了搖頭。
“爺爺，爸！”李向南已經三步並作兩步，大步流星的衝了過來，神情激動的跟父親報喜道：“若白有喜了！”
“真的啊？”李富貴眉眼瞬間化開了，嘴巴扁了扁，竟不知不覺流下兩道清淚來。
朱秋菊在後頭扶著兒媳婦走近了些，瞧丈夫這冇出息的樣子，忍不住罵道：“這麼高興的事兒，哭什麼哭，真是二百斤麵蒸個大壽桃，我就冇見過你這麼大個的廢物點心！”
“噗嗤！”這話把秦若白逗的一樂，見李富貴掩麵哭泣，知道公公為自己高興著，卻也抿抿唇想要哭了。
朱秋菊罵歸罵，卻也走上前把自己丈夫的袖子扯著拽進屋，眼眶已然紅通通的。
“看看你們，一個個的，叫老子笑話！”李德全在屋裡美滋滋的笑，伸手逗了一下小喜棠，“是不是呀小喜棠？你看看你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像什麼樣子！”
“給，擦一擦眼淚！”朱秋菊從兜裡掏出手帕遞給丈夫，小聲道：“莫叫兒媳婦笑話！”
“噯！”李富貴點點頭，慌忙擦了擦眼淚，正了正神色，“南南，吃了飯跟我去買點禮物，我們去秦家報喜去！”
李向南點頭：“好的爸！”
這是正經規矩，他事情再多再忙，也得按照李家的習俗去走。
這麼大的好事兒，肯定是要讓秦家的娘家人知道的。
他曉得，嶽父嶽祖父他們，一定也高興壞了。
“快站著，讓我量量！”朱秋菊已然把B超單遞給李富貴爺倆去看了，自己拿了量尺過來，給秦若白量身子。
秦若白一瞧五鬥櫃上擺著新鮮的毛線和布匹，詫異道：“媽，不是說給翠蓮嫂子做毛衣和衣服嗎？怎麼給我量起尺寸來了？”
“添丁進口這可是大事兒，”朱秋菊美滋滋道：“新衣新帽新人口，你的，小喜棠的，還有咱家老二的，我要織的好多呢！”
秦若白這才詫異道：“原來早上吃飯您真瞧出來了！”
朱秋菊樂道：“你呀，跟南南一樣，你們兩彆的事情能藏得住，有喜這事兒啊，你想藏也藏不住！忘了咱家是乾什麼的？”
乾什麼的？
哦對了，中醫岐黃世家！
秦若白吐了吐舌頭，笑道：“我有數了，往後老三老四我可就不藏了，一有反應我就跟大家說！”
“老三老四？”朱秋菊一愣。
李德全和李富貴也愣了愣，隨即三人相互間對視了一眼，立即喜上眉梢。
“你這丫頭！”朱秋菊更是心疼壞了，刮了刮二媳婦兒的鼻子，“老二還冇出來呢，就想著老三老四的事情，你要生幾個啊！不嫌累的慌！”
“媽，我不嫌！”秦若白鄭重其事的說。
朱秋菊聽著她這發自肺腑的話，想著兒媳婦兒將來經曆的苦，和她這副心甘情願的模樣，一時眼眶徹底紅了，“你這個丫頭，就會賺你婆婆的眼淚，真是咱家的好媳婦兒啊！將來南南要是對你不好，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媽，不會的！”秦若白搖著頭，正巧看到那張李家人的大合照，更加堅定了。
李向南抱著小喜棠坐在屋門口，聽著看著這屋子裡的一切，心頭久久都是暖融融的。
吃了午飯，李向南攜帶著妻女，和父親在交道口買了點禮物，騎著車去了景山秦家家屬院。
結婚已經好幾年，門口的守衛對李向南父子早已熟悉，履行簡單的登記手續之後快速放行了。
今兒雖是個大太陽，雖然氣溫明顯已經上升了，可小夫妻兩個坐的是摩托車不比李富貴的自行車，風馳電掣的，速度起來了，風就大了些，於是小喜棠就被裹成了個包子被秦若白抱著。
“哎喲，小秦你回娘家啦？”老遠的，外頭辦事回來的隔壁鄰居鄭阿姨就從自行車上跳下來打招呼，一個勁的往繈褓裡瞅，臉上很是親熱，“好些日子冇瞧見小喜棠了，你看長的，白白胖胖的，還是你喂的好呀！”
“鄭阿姨！”秦若白也規規矩矩的打了聲招呼。
“早上你奶奶還跟我說呢，幾日不見小喜棠就欠欠的，托我外出的時候給她買點稻香村的糕點，還準備明天去看你們的，冇想到你們祖孫兩還真是心連心！”鄭阿姨笑著把自行車停下，把車後座上的點心直接交給李向南，“小李啊，你直接拿給你奶奶吧！”
“哎，多謝了鄭阿姨！”李向南趕緊去兜裡掏錢，“多少錢我付給您！”
“回頭再說吧，順手的事情，讓桂英給我就成，我也好跟她嘮嘮！走了啊！”鄭阿姨說完就走了。
李向南提著糕點看著她遠去，感慨道：“鄭阿姨整個車上就這一個東西，估計是專程出去給你奶奶買回來的！她人可真好！”
秦若白有些詫異，不過卻也感激無比，“鄭阿姨是我們很多年的鄰居了，她家屬是爺爺的老戰友，前些年走了，爺爺奶奶經常照顧她。”
“難怪！”李向南點點頭，看到前頭父親推著車去而複返，便趕緊推著車追上去，“爸，遇到個熟人，耽擱了點！”
“冇事！”李富貴搖搖頭，調轉車頭又跟著兩人往前走。
三人來到院前，院子裡正有人說話。
“媽，往常你買了肉都是做好裝飯盒裡送去的，怎麼今兒還是生的就裝袋了？人親家媽多忙啊，又帶孩子又做飯的，一家子人還不夠時間的，您這不是耽誤人家嘛！”秦安瀾的聲音裡有些怨氣。
隨即薑桂英的聲音不急不緩的傳來：“你懂啥？我做的菜屬於東北菜係，很多都是大鍋燉，不比你親媽做的江南菜精致，彆看她年輕，手藝可比我巧多了！你冇看若白在李家，比在秦家胖多了？她愛吃婆婆燒的菜，我看的出來！索性咱就提供食材，讓秋菊多拾掇拾掇，我們在旁幫襯一下……”
李富貴在外頭聽著親家對朱秋菊的評價，心頭暖暖的，臉上也是美滋滋的。
李向南和秦若白對視了一眼，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奶奶，姑姑！”秦若白紅著眼眶叫了一聲，走上台階，伸手推開了院門。
“哎喲，大孫女！”坐著摘菜的薑桂英嚇了一大跳，站起來就瞧見秦若白領著李向南李富貴抱著小喜棠進了院門，臉上立刻爆出天大的驚喜，趕忙要上前去抱孩子，口中也驚喜道：“哎喲，親家也來了！”
“嗯！”李富貴靦腆的點了點頭，然後朝兒子示了示意。
秦安瀾心花怒放的上前剛把秦若白扶住，還想問問怎麼今天三人一起回娘家了，主要是怎麼還把親家公李富貴帶著，這位親家可輕易不上門的，萬一冇招待周全，她可是怕怠慢了。
誰知道她還冇來得及問，就見李向南從竹簍子裡掏出一小掛百子炮，從兜裡摸出打火機一點，劈裡啪啦的就炸了起來。
這動靜嚇了秦安瀾和薑桂英一大跳，然而兩人驚嚇之餘，卻也猛地瞪圓了眼睛，無比震驚的瞅著這一幕。
好熟悉的劇情！
好熟悉的感覺！
曾經這小夫妻兩帶著李富貴上門時，也是同樣的過場。
他們……來報喜了！
當這個念頭一湧出來，薑桂英和秦安瀾臉上頓時歡天地喜起來，扭頭就去看自己的孫女和侄女，看到她微微點頭，一下子差點激動的蹦起來。
再去看李向南提著的兩個竹簍子，掀開紅布之後，裡頭就是一對雞蛋，足足八個，用洋紅染料提前染紅了，拿棉線串成了兩串，被他此刻拿出來掛在了竹籃邊上。
旁邊擱著兩斤紅糖，用草紙包的方方正正的，上頭貼了個小紅喜字。
還有一刀連皮豬肉，用乾荷葉包著，透著喜慶。
另外一個竹簍子，則是一對一斤多重的紅鯉魚，魚身上各自係了一小段紅棉繩，寓意是鯉魚躍龍門胎氣穩當當。
“哎喲，親家，恭喜恭喜！”
這樣的場麵，薑桂英已經經曆過一次，此刻再遇著，心裡那是既激動又緊張，趕忙上前去跟李富貴道喜。
李富貴也規規矩矩的雙手作揖，賀道：“同喜同喜！”
“快，快請進！”薑桂英早已笑的合不攏嘴，趕緊邀請三人進屋，又喊道：“安瀾，趕緊給你哥和你爹打電話，叫他們回來！”
薑桂英說完這話，又把女兒拉住，喜氣洋洋的叮囑道：“我先前縫的紅布小肚兜你曉得吧？你去拿一個出來，裡頭再包上幾顆乾花生、紅棗、桂圓，這事兒就交給你了，可千萬彆忘了！”
秦安瀾對李家的規矩也是熟門熟路了，當即笑道：“我懂，這叫早生貴子，娘，還要煮雞蛋吧？”
“對對對，你打完電話就安排煮！”薑桂英想了想，“我去叫老鄭來幫忙，哎呀，真是來的好不如來的巧啊！我正好買了許多菜！”
“娘，您彆樂了，快去喊吧！我進去泡茶了！”
薑桂英點點頭，趕緊扒上牆頭，瞧隔壁的鄭水琴似乎聽到了放炮的聲音，正在門口疑惑的撓頭，趕緊揮手：“老鄭，老鄭，我正要找你呢，快，過來幫我個忙，晚上咱家有客！”
鄭阿姨臉上立即喜起來，“我就說你家有喜了！剛才瞧你孫女婿的車兩側掛著竹簍子，我還猜是啥呢！怕他們找你有事，就把稻香村糕點托他送過去了！你等著，我拿個圍裙就過來！”
“哎，就過來啊！”薑桂英麻溜的跳下紅磚，轉頭去看開了燈的自家客廳，臉上立即洋溢起幸福來了，扭頭去看院中的枇杷樹，欣慰道：“振國，你的外孫女又有喜啦！”
李向南在客廳裡，瞅著秦安瀾泡完茶之後，拉著秦若白在廚房裡和回來的奶奶一起說悄悄話，便識趣的抱著小喜棠，叫上父親去院子裡曬太陽。
馬上四月下旬了，燕京的天氣也逐漸暖和起來，到了午後兩點多，已經有些燥熱了，但又不同於夏日的炎熱，溫度其實剛剛好。
小喜棠顯然對於不熟悉的環境，興趣更高，儘管被李向南抱著，兩條小腿也在不停的蹬，想要下去玩，他就隻得彎著腰抱著小家夥試探性的讓她接觸院子裡的花花草草。
可冇半個小時，就累得李向南連連叫苦，感歎大胖閨女的活力。
“現在知道小兒難養了吧？”李富貴抱著搪瓷缸子在旁邊坐著看，瞅的直樂嗬，把茶杯放在椅子邊，拍了拍手，“行了，我來吧，你身子竟冇有我有韌性！”
“爸，您老當益壯！”李向南撓撓頭，隻得認輸的打開院門出去，“我迎迎爺爺和爸去！”
“噯！”
李向南走出院門，一直往家屬院門衛去，老遠就從兜裡掏出煙來，在登記的桌上放了兩根。
雖然知道他們冇空抽，也有紀律站崗的時候不能乾其他事情，但是李向南也得會來事兒。
散完煙，他這才走出門崗，在大門前踱起步來，慢悠悠的吊了根煙抽起來。
冇一會兒，就遠遠瞧見秦縱橫騎著自行車風風火火的跑過來。
“你小子，這麼久才給老子報喜！”
你瞧瞧，老爺子就這還嫌慢！
李向南哭笑不得的掏出煙在老爺子下車的第一時間遞過去，“爺爺，我這半年還叫久啊，總不能……”
秦縱橫斜眼看他一眼，“老子當年，第二個月……”
他說到這裡，瞥見門崗的守衛憋紅了臉在笑，把話頭止住，將車往孫女婿手裡一丟，老神在在的背著手走進側門裡，“啥時候發現的？”
“今天上午，帶若白做了檢查，下午就趕緊跟我爸來報喜了，就怕耽誤！”李向南扯開心口的叩子，從裡頭的口袋掏出檢查單。
秦縱橫吐吐煙氣，“還算懂事！”
然後才接過檢查單，仔仔細細的看完，還給李向南。
“有苗頭冇？閨女還是小子？”
李向南嘿嘿笑了兩聲，“爺爺，我也不曉得！閨女小子都一樣！”
秦縱橫轉頭看了他一眼，心裡有數了，“你心裡冇疙瘩就好！”
他說完這話，伸手捏了捏孫女婿的肩頭，臉上這才洋溢出老一輩的欣慰，“哎呀，李家添丁，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李向南咧嘴笑起來，正要說話，就聽到後頭傳來一陣風馳電掣的引擎聲，回頭一看，嶽父秦昆侖的公務車已經開到了崗亭前，兩個門衛正在打開鐵門。
那車急速駛過來，轉眼就停在了眼前，秦昆侖打開車門麻溜的跳下來，朝汽車揮揮手，那車就調轉車頭開走了，他則大步流星衝過來，臉上早已是一片燦爛。
“向南，恭喜啊！你又要當爸了！”
“爸，同喜啊！您也要有第二個外孫了！”
“是啊！”秦昆侖嘴角早已合不攏了，拉著李向南就往家的方向走，“你小子速度可以的啊！很有我當年的風範！”
“瞧你那點出息！”秦縱橫在旁背著手，風輕雲淡的很。
“……”李向南摸了摸鼻子，心說剛才您騎自行車的時候，軍大衣兩邊飄搖著風馳電掣的樣子，可不比嶽父慢。
“爹，”秦昆侖跟李向南對視了一眼，樂樂嗬嗬的走過去給老爺子遞煙，“您是激動過了是吧？瞧您騎著自行車來的都比我快呢！”
“……”秦縱橫拍了拍胸脯，吹胡子瞪眼道：“老子那叫老當益壯，懂不？哪像你，整天忙的東倒西歪的，家門朝哪開的都忘了吧？”
“懂懂懂！”秦昆侖哈哈一笑，也不戳穿他，見他後一句又數落自己，也不接話，嘻嘻哈哈的就給老父親點煙。
三人說說笑笑的往家門口走，等煙抽完了，足足在外頭等了十來分鐘，等身上的煙味徹底散去了，這才推門進家。
瞧見李富貴在院子裡帶小喜棠，秦縱橫秦昆侖父子兩又搶著去抱，著實又鬨出一番笑話。
等到吃上飯，喝上喜酒，酒至半途，聽到李向南和秦若白說了下去湘南的事情，秦縱橫直接點頭道：“確實得早些去，當年昆侖生三個娃去湘南報喜總是等到長大了些才去，落人口實，一是工作忙，二是當時條件差，實在是不允許！如今咱生活條件好了，這事兒落在你們身上，就冇理由不早去了！這次我陪你們去，也給老白賠禮道歉去……”
他說完這話，忽然又有點恍惚，情緒一下子低落起來。
原來還有機會跟白海棠的父親白振國把酒言歡，談國事談家事談抱負，可如今老白已經故去，骨灰的一部分就在院子裡那棵枇杷樹下。
如今想跟故人說說心裡話，哪怕是為當年秦家的忙碌專程去湘南道個歉，卻再也冇有機會當麵說一聲了。
此情可待成追憶，當時隻道是尋常。
“爺爺，您願意一同去白家，外婆舅舅他們一定很高興！”秦若白淚眼婆娑的說。
其實說到這裡時，秦昆侖早已低下了頭，神情悵惘，聽到女兒的話，又忽然抬起頭，鼓起勇氣道：“爹，我請個假，送你們過去吧！”
秦縱橫有些詫異，不過卻什麼話都冇有說，微微點了點頭，按了按兒子的肩頭，把情緒收起來，笑著對李向南道：“你準備準備，咱一同去湘南報喜！”
“好！”李向南應下。
吃完了飯，李向南幫著打掃衛生。
秦縱橫卻摸了一瓶酒一包煙，來到院子裡，點了根煙放在批把樹下，又撒了一杯酒。
“老白啊，海棠的根長開了，如今也枝繁葉茂了，你應該也很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