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怎樣找到你
“致遠死了以後,必青亦因悲傷過度住進了醫院,檢查時方才發現她已經懷有一個多月的身孕。啟征承諾從此負擔起照顧她們母子的責任,還有致遠的妹妹明安,啟征一直都是個重情義的人,此後就將必青母子接回國內,明安大學畢業後也在啟征幫助下歸國工作。本來一切都安然無事一直到,你們結婚那日寶寶被綁架。”張孜然頓了一下,“當日我本來也應邀來參加婚禮,然而臨出門前卻接到必青的電話,她的情緒很焦灼,我趕到那裡的時候她才告訴我,寶寶被人綁架了。可是那天正是你和啟征結婚的日子,她不想去打擾啟征,就隻有來找我。”
原來,她和他原本的重逢是該在婚禮上的,他是江啟征最好的朋友,冇有理由不來參加他的婚禮,可是卻因此而延後,延後到了醫院。原來。
“我守在那裡跟綁匪應對,承諾給他們三千萬,隻希望能儘快將寶寶安全接回家。可是當我和必青趕到了那裡,綁匪見到我們後竟拒絕放人,甚至連錢也不肯接受,隻口口聲聲說要江家父子親自來換人。必青眼見他們上車離開,竟然不顧一切開車追去,我來不及趕上她,她就已經出了車禍。事已至此,我隻能聯絡啟征。那日是你們的婚禮,可是狀況已經變得極糟,我冇有辦法不告訴他。他是新郎,倘若不是為了江家和你的麵子,依他地性子。必定早就丟下一切衝了過來。”
是的,他冇有,他冇有丟下她。就是在最急迫的那一瞬,他也冇有丟下她。以深在心裡茫茫然地想,想起那一天的情景。那樣清晰地一幕幕在眼前顯現,婚禮電話那場對白她的驚訝他的冷漠一切、一切,當時不懂。可現在,全都明白了。
啟征。啟征,為什麼連後悔的機會都冇有給她。
“事實上,自美國歸來後,江伯父便將江氏財政大權重新握回自己手中,對啟征地掌控亦比從前嚴厲了許多。他隻有這一個兒子,自然是害怕他意氣用事而身有不測。當時啟征根本就冇有權力動用那麼多現金,惟有求助江伯父。正因此,他編造了這一個謊言,說寶寶是他和必青的兒子,這也是一時地權宜之計。而必青歸國後一直都由啟征照顧,這件事情我想江伯父必定也是知道的,所以才會深信不疑,出麵動用關係將寶寶救了回來。”
“那麼,後來為什麼不告訴爸爸真相?”她輕聲問。
“必青和致遠都已經死了。孩子成了孤兒。我亦勸說過啟征將一切都告訴你和江伯父,但是他不肯。寶寶雖然是孤兒,可是他說他要他一生幸福,有爸爸、有媽媽,有健全的家庭,他要他永遠都不會受到旁人的歧視和輕蔑。”
她微笑起來。這就是江啟征。總有些時候,他有這樣固執的孩子氣。對愛的人,他希望給予更好、更好、更好可是,她呢?為什麼要讓她承受這些?
是啊,他恨她。那時候,他還在恨她。恨她是黎明淑的女兒,恨她地母親害死了他母親,恨她的母親奪走了他父親原本應該給他母親的愛,他恨她,也恨他的父親江堯越。
所以他才會這麼做。
多可笑。他們都被他欺騙了。可是原來所有人都受了傷害,都一直在受傷害。不管是被人騙的,還是騙了人的。
生命是一場笑話,笑中有淚。歡樂而悲傷。
他明明是愛她的,可是他竭力讓自己不要愛她。他應該恨她。假若,假若他一直恨她,一直恨著她,永遠都不要讓她知道真相,那是不是會好一些?她此刻是不是能夠快樂一點?
放下電話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淚,心裡是疼痛地,這樣的痛楚,冇有辦法抑製。
啟征,你在哪裡?你現在在哪裡?
要怎樣才能夠找到你?
她緩緩地垂下頭,眼淚一滴滴地落了下來,她眼看著衣襟一點點變濕,心裡泛起的,是怎樣的絕望。
一雙手伸了過來,輕輕放在她的肩上。她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微笑著地臉龐,那樣的溫柔和藹,那樣的深切關懷,她忍不住痛哭了出來。
“以深,”秦若唯伸出手,將她擁抱在自己的懷中,她的聲音亦是輕柔的,“不要擔心,事情必然會有轉圜的餘地。啟征是個有本事的孩子,絕不會輕易去涉無把握之險。”
“秦阿姨!”她從來都冇有這樣沉慟而委屈過,仿佛小時候回到了母親的懷抱,那個記憶中遙遠又親切的懷抱,那種感覺,永遠是模糊地、冇有辦法真切地觸摸,所以隻能夠永遠懷念。“阿姨”
她的手溫柔地拍著以深地背,“阿姨知道你現在很難過,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吧。”她的聲音很輕,“二十多年前,也是我把你抱回來的,我從法國將你抱回來,親手把你交給你父親。你在我的懷裡睡覺,那麼小那麼小,小得象一隻貓,可是偶爾醒過來的時候,居然還會衝著我笑以深,在我心裡,你一直都跟我女兒冇什麼兩樣。”
******************************************************************************************************************************
2008年馬上就要過去了,新的一年即將開始。祝大家新年快樂。
謝謝12月為我投了月票的朋友們,新的一個月了,女頻的月票也改成了粉紅票,一切歸零,我們一起加油!
敬請收看下一章:九十九、悲歡離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