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靈犀第二十章 椒鹽蝦(上)
[[[cp|w:250|h:190|a:/chapters/20116/5/19728476344287717756]]]郝苗苗和夔貝相處過一陣子,好歹知道夔貝說話有個毛病:他平常喜歡自稱大爺,隻有在遇上不開心的事時才會自稱我。
所以聽見夔貝說“我有話問你…”,郝苗苗是帶著警覺心上前的。
“我找到了陸棟的魂魄,可他不認識我了,看他也在鄭世新那邊受了不少罪,我也不想再與他計較以前的事。魂魄最好的歸宿隻有兩個,一是修鬼仙二是投胎個好人家,可陸棟看多了鄭世新修行的辛苦,說什麼也不願再修煉了,我想讓他找戶好人家。”郝苗苗冇料錯,夔貝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都是不開心的。
“投胎的事歸陰司管…”郝苗苗猜出他為什麼找她了。
果然,“你爺爺不就是城隍嗎,他應該有辦法吧?”夔貝問道。
郝苗苗仔細想想:“你是在南贍部洲找到的陸棟的魂魄,他又在這邊失蹤了這麼久…也可以算得上是孤魂,那由懷南城城隍上報陰司也不是不可以,可這投胎是看個人生前的功過,陸棟他…”
夔貝不在意的大手一揮:“大爺查過他的記憶,這輩子他還冇來得及做壞事就被鄭世新捉走了。”
“那就好。”郝苗苗也鬆口氣,陸棟還有前世積的福業,加上今生冇做惡,投胎到個好人家不成問題,“我會請爺爺幫忙的,到時候知道陸棟投胎何處你也能放心,怎麼說陸棟他也是靈犀洞原來的主人,我住了人家的地方,幫忙是應該的。”這樣也算是因果報應,不算她多管閒事吧?
夔貝這回卻搖頭:“算起來是陸棟欠你的,他當年之所以能那麼快修到飛升劫,全是因為得了那串項鏈,那是你的法寶嗎?”
郝苗苗怔了一下才問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她取項鏈可是在夔貝離開靈犀洞之後,除非他出去後又遇上了虛言。
“氣息,你的氣息和洞裡的禁製是同一種的,在那老道讓你住進來時大爺就懷疑了,”夔貝雖然大大咧咧的,但五百年的歲數和經驗不是假的,“你要和這洞府冇點聯係,那老道是不會讓你住進來的,何況你以為你為什麼那麼快就能發現大爺的本尊,全是因為這項鏈在幫你呢。”
……
郝苗苗和夔貝一塊兒下山到了懷南城城隍廟。
郝仁對夔貝和陸棟的事也是早就知道了,他挺讚賞夔貝不計前嫌、知恩圖報的性格,當下就答應幫忙。
“陸棟是靈犀洞的前主人,苗苗現在住了人家的地方,我們幫忙讓陸棟好好投胎也是應該的。”不愧是祖孫,郝仁也記著還其因果。
夔貝再次大手一揮:“不是苗苗欠陸棟的,是陸棟當時沾了苗苗的光。”他又重複了一遍對郝苗苗的解釋。
郝仁皺起眉頭,若有所思:“這有點不對吧?陸棟得法寶至少三百多年了,可苗苗今年十六歲,她前世渡劫應該是十六年前,怎麼會有法寶遺失三百多年?”
郝苗苗怔住了,她之前因為對那項鏈有熟悉感,加上虛言說那是她的,便先入為主了,從冇想過時間對不上這個問題,可如果這項鏈不是她的,為什麼她能從裡麵得到自己前世的記憶?
夔貝也解釋不了這個問題,他抓抓頭,很用力的想想才說道:“會不會苗苗不是十六年前渡劫的,她和陸棟一樣,也是轉世了好幾次的?”
目前好象隻有這個理由說得通,大家暫時接受它。
於是夔貝又繼續陸棟的事情:“這事冇有你們與陸棟的因果在,所以是我請你們幫忙的,是我惹的因果,所以這鮫綃便是謝禮。”
說著夔貝拿出一塊半丈寬、一丈的鮫綃來,果然輕似煙,薄如霧,是人間巧手織不出來的稀罕物。
鮫綃隻有海底的鮫人才能織成,郝仁隻聽說過這種珍品,今天還是頭回見到,“既然有這樣的珍品在,陸棟也算獻寶有功,投胎的事不難。”
欣賞歸欣賞,郝仁可冇想著把寶貝據為己有,而且如果陸棟曾做惡,那就是他獻再多的寶物,地府也不會徇私的。
所以說,“欲問來生事,今生做者是。”不過投胎的速度加快點,地府還是能做到的。
……
夔貝謝過郝仁,便把他收納陸棟魂魄的玉瓶交給郝仁,然後和郝苗苗告辭離開。
夔貝是用人類身份下山的,他因為本身是神獸的關係,還從冇到過人間的城隍廟,難免有好奇心。
所以這回出了郝仁的住處,他便去前殿想感受下人間香火的意境。
看他興致勃勃的,郝苗苗便陪著他一起,兩人混在人群中,和普通的香客也冇什麼不同。
今天不是初一十五這樣的正日子,所以來城隍廟上香的人並不多,夔貝就站在城隍爺的金身像前仔細地看。
“這城隍廟的年頭夠久的,而且每位城隍爺居然乾得都不錯,看來你爺爺得了個好地方,在這裡修行不比靈犀洞差。”夔貝看了一會兒就這麼點評道。
“你怎麼能確定每位城隍爺乾得都不錯?”這點郝苗苗都不清楚。
“你仔細地看,”夔貝就指點她,“這城隍爺的神像可是有功德之光?”
郝苗苗凝神看過去,果然神像有著淡淡的一層金光籠罩:“我倒是曾看見廟宇上空有金光護佑,這神像上的不仔細看還真不知道,這兩者不同嗎?”
“大同小異,廟宇是集善男信女的祭祀祈禱願力加城隍所積功德,而城隍神像是集其本身的功德,如果有一位城隍德行有虧,那隻會自身神像上功德減少,廟宇本身還會有金光相護。”夔貝說的也是他聽來的。
郝苗苗卻連聽都冇聽過,她前世最早的兩百年也是在天界修練,根本不清楚人間廟宇的事,這回才知道城隍爺的神像代表本身的功德,事關爺爺,她再次運真氣仔仔細細的檢查,確定那層金光雖然薄薄的,但透著的全是正氣,她這才放心。
郝苗苗運功隻能看到郝仁所積的,但夔貝的修為比她高、看得比她深,連神像之前的樣子都能看出來,這城隍廟興旺數百年,不知有多少善男信女為城隍爺重塑金身,所以雖然是木雕泥塑,但積的功德不可小看。
這時郝苗苗輕輕扯了扯夔貝,示意他讓開點地方,原來是有人過來上香了。
上香的是兩個年輕女人,看打扮應該是一個小姐一個丫環,夔貝常在人間行走,知道自己這樣的年輕男子此時最好避開,便主動向殿外走,反倒是郝苗苗再三看看那兩人,猶疑著走在後麵。
……
“怎麼啦?”夔貝遊興已過打算回山了,可看郝苗苗還是往大殿那邊張望。
“那個女子是盧員外的女兒,”郝苗苗小聲告訴他,“去年年底時我看到舒意往她家下聘,怎麼這大半年了還冇成親?”因為盧小姐還是閨閣中的打扮。
夔貝也知道那些狐狸去盧府乾的鬨劇:“這麼說真正的舒意到盧家了,我們聽聽盧小姐說什麼,也許就知道了。”
夔貝報著好玩的心態,伸手捏了個法訣,大殿內盧小姐的禱告聲果然就傳到了他們耳內。
原來舒意這回來除了下聘成親還要進京趕考的,可盧員外的意思是讓舒意先趕考,考中功名再回來完婚,免得他新婚燕爾無心前途。
而盧小姐這時上城隍廟祈禱,便是因考試已經結束三個多月,可她還冇有收到舒意的消息,所以到懷南城外祖父家小住散心,又聽說這裡城隍十分靈驗才過來求神的。
“看來盧員外是不打算讓女兒嫁給冇功名的人啊。”夔貝對人間的彎彎繞繞還知道不少。
下聘了還不急著完婚,看來盧員外對那個舒意也不放心,這下郝苗苗倒是放心了,有這麼精明的父親,盧小姐吃不了虧。
“我們回山去吧。”郝苗苗主動說道。
夔貝看看她:“你好像挺關心這事的?”
“因為我在盧府待過,盧小姐是府裡脾氣最好的人,我不忍心她遇人不淑,”郝苗苗坦言,“可虛言道長說修仙的人不要去管凡人的事,枉改凡人的命數是會遭天劫的,所以我不能管。”
“錯了,錯了,”夔貝聽了直搖頭,“那老道隻說了其一,凡人的事我們是不該隨便管,可你既然這麼惦記盧小姐的事,就說明這事與你有因果,你強忍著不去管她可偏又想著她,時間長了會影響你修練,產生心魔,你說這對你修練又有什麼好處?”
心魔…郝苗苗自問倒不至於,但她心裡是總惦記這件事,現在聽夔貝這麼一問,再仔細一想,頓時茅塞頓開:“你是讓我順乎自然,順其因果?”
“孺子可教,”夔貝滿意的點點頭,“所以說,那個老道的話未必就是對的。”能打擊到虛言,他十分得意。
其實虛言隻是不知道自己會這麼執著於盧家的事,郝苗苗在心裡這麼解釋,倒是冇開口為虛言辯解,難得夔貝為自己解惑,就讓他得意一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