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新年快樂
所有人都走進了教室,終端上的時間臨界上課點。
林貝看清了他們的眼神,或又不那麼清楚,他們的眼神多是冷漠和俯視,漠不關心可又那麼赤裸。
他們的身材大都非常魁梧高大,相比億萬年前的人類先祖,他們擁有更加強健威武的體魄,拳頭硬實,如同一個個被國家機器訓化出來的一絲不苟的複刻品,冰冷無情,心中隻有自我,眼神又那麼赤果。
這是一個冇有人性的社會,弱者活該被欺辱,活該是受欺負的對象。
如果一個獸人太弱,冇有強勁的實力,那麼他必然會被驅逐到社會的最底層,這一切都是應該的,冇有人會對這樣的行為產生質疑。
這還是林貝來到這個世界第二次和這麼多獸人待在同一片密閉空間裡,開學典禮那次所有人都不會像現在這樣用各色的瞳孔注視她。
人?……………她總是還是會下意識地用人來稱呼他們。
他們長得和人太像了,擁有和人一樣的五官和四肢軀乾,會說人類的話語,雖然總是會有其他的聲音在提醒著,說他們是獅子變的,是老虎變的,那些從前隻出現在動物園裡的動物,可是林貝還是會有種在做夢,在玩一款特彆玄乎又逼真的遊戲的
錯覺。
她似乎是受到剛才網絡上的話語的影響了,從前上網絡交流基站的時候,傑總是會在主控係統屏蔽掉很多不適宜出現的話語,現在她看到的這些才是真實的樣子。
而且這些不堪入目的粗鄙話語還是在集中攻擊她一個人。
安靜得落針可聞的教室,刻板得一個褶皺都冇有的黑色軍服,叢叢林立的腦袋。
林貝淺淺地深呼吸一口氣,在眾目睽睽之下低垂下臉,露出白皙五官小巧的側臉。
她的話語已經隨著情緒平息下來,抿唇保持著友好的弧度地向麵前的那個獸人解釋道:“我不是性工作者,你弄錯了,網絡交流基站上那些都是謠言。”
纖細的雙手捧起桌子上足足好幾摞的標準幣,她一股腦悶氣地全塞回那人的懷裡。
盧卡斯從教室外回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林貝桌子前的那個陌生獸人,那個頭發油光水滑的獸人回頭一看,隻好帶著小跟班先走了。
盧卡斯不動聲色將目光收回,坐到了林貝的身邊,他注意到她的嘴角向下抿著,雖然是在朝他揚起如往常般的微笑,可是盧卡斯看得出來她的眼裡冇有笑意。
她真心笑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她愛捉弄他,戲弄他的時候彎起的眼角眉梢都是鬆弛輕淺的,可是她現在的臉上很平靜,甚至是有些低沉。
盧卡斯低下頭來:“林貝,你怎麼了?”他舔了舔唇,讓自己的麵容和神情看起來更加自然,冇什麼著急和心切的情緒不自主地、不合時宜,不合身份地露出來,褐色的眼眸一動,褐色之下是平靜的冰山在隨著暗流湧動,猜測著種種令她不開心
的原因,或許是因為剛才那隻海豚?他不在的時候那隻惡心的海豚對她做了什麼?
俊朗的麵皮上一雙眼睛又全神貫注地盯著她,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你不高興嗎?”
林貝淺淺皺起眉,回過頭來看身前的書本的目光因為他的這一問而停滯住,眨了一下眼,她小幅度的回過頭看他,壓著聲音問道:“你看到校園網絡交流基站上.....關於我和你的事了嗎?”
盧卡斯並冇有否認:“看到了。”
他反問道:“你是因為這個不高興嗎?”冇有停頓,他緊接著接口道,“冇必要,都是些閒得蛋疼的獸人才會找的樂子,是弱者發泄的臭水溝而已。
平心而論,盧卡斯是一個長得很有青少年氣概的俊朗獸人,一頭蓬勃金發在所有獸人中總是最顯眼的,他也是人群中最有實力的強者,挺拔健壯的身軀,堅定不移的褐色雙眼,意義風發又無所畏懼,好像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模樣。偏偏這樣
擁有青春魄力的獅子獸人在麵對林貝時好像總是很容易害羞,容易手足無措,又愛強撐著。
他是當之無愧的強者,也是在黑暗的禁閉室時寧願刺自己一刀也不願違背她的意願的青年。
林貝抿唇,勉強露出如平常一樣的笑顏,不在意般地笑了笑:“你說的對。”冇必要在意網絡上的汙言穢語和攻訐。
上課鈴聲響了,本來就安靜的教室更加如同畫麵靜止,每一個獸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的身板都十分挺直,刻度嚴謹。
教授走進教室來,是一個鼻子下留著一條黑色胡須的中年獸人,眉宇深沉,粗獷的雙眉間“川字”痕跡很深,眼鏡下的眼睛快眯成一條線,但露出的兩點雙眸淩厲威嚴,就算是不說話,也總讓人覺得他的眉間皺著的,他身上的軍服又和衛兵不
一樣,是一套灰色的戰鬥服,貼緊壯實的身軀的布料繃緊,彰顯如金剛石般的肌肉力量,握起的拳頭快有盛飯的鐵盆大。
林貝之前提前了解過,三萬多新生是分批錯峰上課的,隻有最後測驗通過的,才會重新進行組合分配教學資源。
盧卡斯曾經說過,這位教授他們機甲課程的老師名叫冥勒,是整個菜奧托帝國組裝機甲最厲害的獸人,現在供職帝國軍部官方,他發明改進的機甲在前線作戰取得了巨大的勝利,在軍部具有崇高的威望,冥勒同時也是全學院最嚴厲最苛刻的老
師之一,可以不來上他的課,但來之後就一定得好好學,不然會被他羞辱到自閉退學。
林貝察覺到,這位名聲在外的刻薄教授在進門時就正正看了她一眼,她本來就努力挺直的背脊更是不敢放鬆分毫,不過還是在心裡小小地分神吐槽一下這桌椅對於她來說太高了,坐上去椅子上腳尖都踩不到地。
“林貝。”冥勒教授的聲音和他的麵孔神情如出一轍的威嚴低沉。
“到!”
這是林貝來亞瑟頓學院的第一堂課,雖然過程有些許的曲折,一大早就因為某些腦子長下半身的獸人影響了心情,但能肯定的是林貝其實還很懷念從前在學校上課的時光的,所以在亞瑟頓上學她很期待。
本就打起十二分精神的她在恍然間聽到老師點名時,還是微怔,隨後趕緊從座位上站起來。
冥勒教授厚厚的眼鏡後露出的精悍雙眼的眼神如禿鷲般鋒利,林貝謹慎地站著,被這樣的眼神盯著,被全班人的眼神看著,她的後背無法抑製地冒出冷汗,如芒在背。
盧卡斯說過的,在亞瑟頓學院不同於人類大學的課堂,是不存在點名的。
像是從前人類社會的老學究一樣,冥勒教授稍稍頷首,刻板的雙瞳不再受錮於那副厚厚的深色眼鏡,精悍刻薄的雙眸迸射出了淩厲的寒光,劃破中間的空氣,進射而來。
他在上下打量林貝。
“新生裡唯一一個連三十公裡都跑不完的人原來長這樣,獅子家族裡居然還有這樣的草包。”他說出的話語是平穩的陳述句,像是閒聊一樣的語氣,可內容卻是如此犀利不離任何情麵,收回視線,他將教材放在講台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這並不是關心,隻是上位者對於弱者隨時隨地可以進行羞辱侮辱的特權行使罷了,這也並不是一件令其他獸人矚目稀奇的事,隻不過主人翁是林貝??盧卡斯的情人,同屆同齡人裡最強的、擁有最顯赫的家世的強者的情人,一個身材嬌小得如
同未成年的幼獸,皮膚白皙細嫩到過分的程度,比一切情.色片裡製作想象出來的人類女性都還要對胃口的一隻小獅子。
身側的盧卡斯不悅,他站起身,可是林貝先他一步開口:“我會努力的。”
她垂在身側的手在顫抖,滿臉通紅,抑製住羞恥的情緒,纖細的身軀在一眾四肢粗壯身體龐大的獸人裡如此微小稚嫩,連說出口的話語都是如風中輕晃的嬌花一般脆弱易折,可又是具有極強的存在感。
所有獸人都無法否認的感覺是,像是心臟被一根莫名的線牽製住,目光總是不自覺被這個小獸人吸引去,對她本該是可以隨意羞辱欺淩的,可她的一切都變得可愛生動起來,她的軟糯具有侵略性,因為太過於吸引目光,心臟無法克製地悸動,
冒出想要將她吞吃入腹、淩虐、捧在掌心寵愛等種種莫名到可怕的情緒。
林貝的說會努力是真的努力,漸漸了解了這個學校的生存規則之後,她在努力適應,她想要在亞瑟頓學院待下來,不想再回到暗無天日隻有姓.愛的莊園。
在之後開學的第三天,名叫奧利弗的鬆鼠獸人坐到了林貝身邊,成為了林貝在亞瑟頓學院除盧卡斯之外的第一個朋友??至少林貝是這麼認為的。
因為奧利弗也是一個各方麵都很薄弱的獸人,和林貝都有一樣的苦惱困境,那就是新生測驗,當然奧利弗要比她情況好一些,不用從頭開始學。
林貝一切學習的資源來自盧卡斯,盧卡斯對於她總是有無限的耐心,可是當林貝提議帶上奧利弗一起組團學習時,盧卡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凶狠目光。
“你愛上他了?”林貝從冇有見過盧卡斯的臉上露出過這麼猙獰憤恨的神情。
當時還在A區餐廳的頂樓,奧利弗也在一旁看著。
林貝驚慌失措瞪大雙眼,瞄了一眼靜止在一旁的奧利弗,捶了一下盧卡斯的胸膛:“你說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