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保成, 你還小, 行事太衝動了些。”瑾h看著胤i有些倔強的眼神，微微歎了一口氣，輕聲道, “再說這宮裡哪件事冇有你阿瑪不知道的，就算她德妃再怎麼蹦q, 若是觸及你阿瑪的底線，下場又會好到哪裡去？”
胤i不說話, 盯著瑾h看了一會兒, 垂下眼眸，右手輕輕地摩挲腰間的軟鞭，眼神一黯, “烏雅氏一族不可小視。”然後向瑾h行了禮告退, 板著一張臉和康熙有得一拚。
瑾h望著胤i離去的身影，暗自搖頭, 用著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他被皇帝給寵壞了。”接著轉身收起剛才胤i遞過來的紙張，眼睛裡劃過一絲陰狠，德妃……
“過幾天你叫額娘遞牌子進宮，本宮有事吩咐。”大殿內沉默了片刻，瑾h突然說道。
雅琴點點頭, 走向前來攙扶著瑾h。兩人正要走進內室時，卻聽到門口一聲清脆的聲音，“奴婢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納喇貴人？”瑾h斜睨了納喇氏一眼, “不在屋裡好好養胎，跑出來做什麼？”
納喇氏膽怯地看了看瑾h，吞吞吐吐地道，“回娘娘的話，奴婢想……想去啟祥宮走走，行嗎？”說完然後低下頭，委屈著眼神，像是受了責備。
瑾h見著納喇氏就不高興，若不是以後還有用處，她才懶得收這麼一個淚眼包在宮裡，在雅琴是攙扶下，又重新坐在主位上，道，“啟祥宮？這個時候去啟祥宮乾什麼？可彆忘了，你肚子裡還懷著龍種呢。”
“那個……啟祥宮新來的章佳氏是奴婢的一個熟人，所以……”納喇氏一臉祈求的望著瑾h，眼神裡充滿希冀，“奴婢一定會好好保護胎兒，絕不會讓娘娘為難的。”
這麼一說，瑾h倒來了興趣，叫了一個小宮女上茶，然後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聲音比開始柔和一些，道，“章佳氏？哪個章佳氏？”在腦海裡搜尋了一番，康熙的女人太多了，不止是三年一次的大選，就是平時也會收很多女人進後宮，她哪記得這麼多人。不過章佳這個姓氏倒是聽著耳熟得很。
想著以前的好友，納喇氏抿嘴輕輕笑了笑，“就是參領海寬的女兒，小時候我們關係不錯，我進宮的時候她才八歲呢，一轉眼就這麼大了。”姣好的麵容上露出淡淡的回憶。
瑾h一愣，章佳氏？敬敏皇貴妃，十三皇子的額娘！腦海裡突然出現這麼一條信息，瑾h抬起眼眸，眼底深處閃爍著意味不明的笑，“那好，你自己小心一些，這宮裡有個熟人也不容易。”
“奴婢謝娘娘成全。”納喇氏聽瑾h開了口，心裡一喜，朝著瑾h行禮，“那奴婢就不打擾娘娘了。”
瑾h笑著點點頭，揮手讓納喇氏退下，自己則帶著滿臉笑意站起來，揉了揉有些酸軟的腰身，想著這大人物可是一個接著一個地出現，隻不過這章佳氏是個命薄的，若是能撐到雍正登基，以她和十三阿哥那般的母子關係，定是個有福的，卻不想年紀輕輕地就去了。瑾h在心底微微歎氣，如今對宮裡的生死就像是看慣了一般，心中翻不起半點波瀾。隻是想著康熙的寵愛也是催命符，能撐到最後的是德妃那種既能獲得皇寵又滿腦子計謀心機的女人，隨即想到胤i剛才遞來的那一張紙條，嗬，連自己的兒女都能下得了手，更何況是其他妃嬪的阿哥格格？難怪保成想著整治內務府。若德妃與雍正的關係不那麼糟糕……想到這裡，瑾h一愣，搖搖頭，嗤笑了一聲，她怎麼總是把胤g往曆史上的雍正身上帶，那可是她佟佳氏的兒子！
“主子，阿哥回來了。”雅琴看著謝嬤嬤牽著胤g的小手走進承乾宮大門，朝著裡麵大叫了一聲，激動的聲音掩蓋不了她此刻的興奮和喜悅。
瑾h驚喜，連忙走出來，一把抱住撲向她懷裡的小胤g，親了親臉蛋，“寶貝兒，想死額娘了，在乾清宮過得好不好？有冇有什麼不適的地方，跟額娘說，額娘給你準備。”一邊摟著胤g一邊走進大殿。
胤g小心翼翼地窩在瑾h懷裡，輕輕地搖搖頭，接著用小手摸了摸瑾h那微微凸起的小腹，用著疑惑的眼神望著瑾h。
“胤g是想要弟弟還是妹妹？”瑾h眼神一黯，隨即又笑道，捏了捏胤g紅撲撲的小臉。
胤g歪著小腦袋想了一會兒，抿了抿小嘴唇，樂嗬嗬地朝著瑾h一笑，又把頭埋在瑾h的懷裡不出來。瑾h坐下來，把胤g放在自己腿上，寵溺地看著胤g那活潑可愛的模樣，覺得心裡很滿足。
秦嬤嬤卻在一旁看得心驚，幾次想上前提醒瑾h這肚子裡還有一個呢，可是想著以前總是犯錯，又訕訕地閉了口，站在瑾h旁邊露出擔憂的神色。
“胤g乖，等再過一段時間，額娘就接你回承乾宮，好不好？”瑾h和胤g玩鬨了一會兒，然後對著胤g說道。
胤g的小眼神刷地一閃，盯了瑾h片刻，才親昵地湊上前去，環住瑾h的脖子，輕輕地蹭了蹭。
瑾h卻是想著得趕快動手，她可受不了胤g天天麵對著康熙那一雙疑神疑鬼的眼睛，也不知道寶貝兒在乾清宮有冇有受委屈，一隻手搭上小腹，眼底的精光一閃而逝，有些自嘲，她自己也是個連親骨肉都能下狠心的女人！
中午的時候，康熙派人給承乾宮送來幾段綢子，是前幾天江西上進的貢品，又賞給了瑾h一連串的安胎藥和補品。瑾h看著這些東西癟癟嘴，不過在心裡誹腹一句虛情假意，轉身就叫人收起來，然後讓謝嬤嬤帶著胤g出去玩耍，自己則進了內室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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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要到除夕了，瑾h挺著肚子感覺很不適，在銅鏡中照了照肥胖的身軀，柳眉微蹙，有些厭惡自己現在這一副形象，氣悶地拿起桌上的一杯水灌下去。
“娘娘，這水涼了，喝多了不好。”不知什麼時候，謝嬤嬤突然走進來，拿掉瑾h手中的杯子。
瑾h一愣，然後有些責備地說道，“你不在乾清宮伺候四阿哥，跑回來做什麼？”眉頭皺眉不高興。
謝嬤嬤輕輕一笑，走過來把瑾h扶著坐下，道，“今兒萬歲爺繁忙，就叫了太子爺去乾清宮教阿哥識字，現在他們兄弟倆玩得正高興呢。阿哥要上次娘娘做的拚圖，叫奴婢回來取。”
“哦？”瑾h驚奇地叫了一聲，嗤笑，“今兒太陽是從西邊出來呢。”她始終都不相信那個帝王眼中除了大清江山和大清儲君，還會有其他的事能讓他多留一點心。
“娘娘彆不信，萬歲爺很是看重娘娘，也自然能待阿哥好。”謝嬤嬤溫和地笑著，搖搖頭，風輕雲淡地說道，“娘娘是真的不想要肚子裡的這個格格？”
瑾h一驚，眼底閃過一絲殺意，緊緊地盯著謝嬤嬤的眼睛，像是要把那一雙桃花眼給看穿，看破，直到那張清秀的臉龐下麵的真正麵目。
謝嬤嬤依舊是笑，冇有一點擔心和害怕，“就如娘娘所說，這宮裡冇有一件事是萬歲爺不知道的，萬歲爺喜愛娘娘，已經冇有再追究這件事了，可是俗話說，這事不過三，若娘娘一再這麼固執，到時候可是得不償失。”然後走到桌旁，給瑾h倒了一杯熱水，繼續道，“明眼人都知道萬歲爺看重娘娘肚子裡的這個孩子，隻不過是娘娘當局者迷，看不到萬歲爺對娘娘的真心。”
瑾h看著謝嬤嬤就像是看著一個怪物一般，不知為何，剛才的那般躁動之氣一散而儘，但仍舊冇有放鬆警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謝嬤嬤。
“娘娘放心，奴婢並不敢指責主子，若是奴婢有二心，娘娘定可以懲罰奴婢，隻是望娘娘三思而後行。”謝嬤嬤輕聲說道，“奴婢多嘴了，請娘娘恕罪。”
“照顧好四阿哥便是，管這麼多做什麼？”瑾h板著臉喝道，對著這個謝嬤嬤硬是發不起火來，隻好說道，“退下。”心裡卻是有了一層防備，哪知這個風輕雲淡的女子竟一眼看穿她的計謀。隨即又想到上次因她滑胎而受罰的惠妃和覺禪氏，還有那個已經暴斃的小宮女，瑾h也暗自搖頭，不可否認謝嬤嬤說得有道理，康熙冇有責備她，而是奪了惠妃的宮權，讓覺禪氏永遠禁足，難道她真的低估了佟佳氏在康熙心中的分量？可轉眼又想到，德妃那一個更強大的還冇有解決。出事後她自己不過休息了幾天，一點事情也冇有，難道八格格真的要順應曆史，從她肚子裡平安誕生下來？
謝嬤嬤走後，瑾h仍是疑惑不解，越來越覺得這個謝嬤嬤詭異得很，可是在她身上卻發覺不了危險的氣息，是她掩飾地太好了，還是她自己的手段太低劣了？
不一會兒，雪琴進來對著瑾h道，“娘娘，赫舍裡福晉在宮外求見。”
瑾h聽後點點頭，整理了一番思緒，才在雅琴的攙扶下走出內室，來到大殿，見佟母已經在旁邊的座位上等著。
“奴婢給皇貴妃娘娘請安。”佟母恭敬地低著頭對瑾h行禮。
“額娘不必多禮。”瑾h淡淡地叫佟母起身，又讓人搬來椅子，叫佟母坐下。接著朝雪琴道，“你一會兒去啟祥宮叫愨嬪娘娘過來，讓咱娘兒仨好好聚一下。”
“多謝娘娘。”佟母看著如今和以往大不一樣的女兒，心裡微微泛酸，聲音有些哽咽。
瑾h眼神一黯，母親這個詞是她心底永遠的痛，隨即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很快正了臉色道，“今兒叫額娘來是想讓額娘辦件事。”
“請娘娘吩咐。”
“本宮想著這秦嬤嬤年紀大了，該是回家養老的時候了，額娘回去後到秦嬤嬤家打點一番，等過了年本宮就送她出宮。她畢竟是本宮的奶娘，服侍本宮二十幾年，也應該有個好的待遇，還有在莊上給她的兩個兒子安排一些體麵的事，免得讓彆人看輕了咱們佟佳一族。”瑾h輕輕抿了一口茶，對著佟母說道，突然間心裡卻有一絲不舍。
佟母一驚，想是不是秦嬤嬤犯了什麼過錯，要被女兒給攆出宮去，想要仔細詢問一番，可奈何如今在大殿上人多口雜，又隻好點頭應是。
兩人拉著家常，說了一些生活上的瑣事，佟母關心兩個女兒，叮囑了一番，神情有些苦澀，已成為皇貴妃的大女兒倒是冇什麼，隻是生活上苦悶了些，卻是很擔心小女兒那天真的性格在宮裡麵會不會吃虧，隱晦地告訴瑾h在宮裡多多幫寸著彆楚克。
瑾h聽著心裡不是滋味，更是決定了隻要胤g一個孩子就夠了，哪管他康熙怎麼去想，她始終不相信，有了其他孩子的存在，那個叫做母愛的天平不會傾斜。
“娘娘……娘娘……不好了，秦嬤嬤出事了……”瑾h的另一個丫頭玉琴喘著大氣跑進承乾宮大叫起來，神情焦急，眼眶中隱隱含著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