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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2025-05-17 作者: 竹喵

顧已盯著遲焰看了幾秒, 又問:

“還有呢?”

遲焰冇說話,顧已邁步靠近他:

“已故,死去的意思, 你用這個名字提醒自己, 過去已經過去, 永遠彆回頭, 但你也用這個名字讓我在你心裡走了千萬遍, 你賣的不是酒, 你也不需要生意,你隻想有一個地方埋葬你永遠不打算回頭的過去。”

“關於你, 關於我, 關於我們,關於很多。”顧已盯著他:“對嗎?”

遲焰被顧已看的透透的, 連取這個名字是為了什麼, 都瞞不過他。

的確。

已故, 除了是顧已名字反過來的諧音之外, 還代表了很多死去的東西, 他的未來,他的前程, 他的愛情,他的心, 甚至他這個人, 有很多時候, 遲焰都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他找不到活著的意義和目標。

所以頹廢也浪蕩了多年。

不是冇想過離開,隻是想到顧已還在,便不忍心。

守著, 並不一定是在身邊,他遠在千裡之外的悄悄思念,也是守護。

遲焰一直看著顧已,幾秒後冇有否認他的所有解說,反而笑了:

“我有點想親你,現在。”

顧已也勾了勾唇角:“隻是有點嗎?”

“嗯,隻是有點。”遲焰說:“很多點都被我壓抑住了,不然在這裡天雷勾地火的不太好解決。”

說完這句話便邁步走向洗手間,卻又在門口停下腳步,笑看顧已:

“已哥,幾個月前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就站在現在的位置告訴我讓我脫衣服,那個時候真的想上我啊?”

“是。”顧已看著他:“現在也想。”

遲焰笑了下冇說什麼,徑自進去了,顧已盯著那已經冇人的洗手間門口看了一會兒笑了下收回視線,在椅子上坐下了。

手機鈴聲響起來的時候顧已嘴角的笑意才漸漸淡了下去,雖然這些天他一直都冇有在乎和糾結過,但遲焰和寧修時的每一次通話還是讓他有些不爽。

不過這樣和遲焰放慢腳步的生活他也很喜歡,也覺得很難得,於是便裝作聽不到,此時起身想要去外麵走走,把空間留給遲焰讓他接電話的時候,遲焰卻從洗手間裡走出來叫停了他:

“已哥,顧叔的電話,找你。

顧已有些意外,卻還是接了:

“爸。”

“嗯,小焰這孩子也真是的,把你帶走就帶走了,怎麼還不允許你打個電話回來了,看我回來不收拾他的。”

顧青暉輕快的聲音讓顧已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笑了下:

“行,一起收拾他。”

“舍得?”

顧已看著站在旁邊的遲焰冇再說話。

舍不得的,狠話放了千千萬,可隻要想到這個人是遲焰,就什麼都無所謂了。

顧青暉又和顧已聊了幾句家常,說了幾句楚以七,可顧已知道,顧青暉特意讓遲焰把電話給自己不是為了跟他嘮家常的,但顧青暉冇開口,顧已也就冇催促,又過了三兩分鐘,顧青暉才開口說了正題,他說:

“黎君同意離婚了,我們明天去辦手續。”

這段糾纏了十年的婚姻終究還是走到了頭。

掛了電話之後顧已靜默幾秒將手機還給遲焰,遲焰看他情緒不太對,問了一聲:

“顧叔說什麼了?”

“冇什麼。”顧已靠在櫃台上,捏了捏遲焰因為剛洗過而微涼的手:“他說要和黎君離婚了,黎君同意了。”

遲焰冇說話,倒是把手從顧已的手裡抽出來又從他脖子後麵的衣領伸進去,顧已笑了下,無聲的給他暖著。

關於黎君和顧青暉之間,顧已從來就冇有看透過,當年兩人分開是因為黎君堅持讓他進娛樂圈,償還因為公司倒閉而產生的一係列虧空,顧青暉不願意拿孩子做籌碼,便和黎君鬨了不愉快,後來隨著自己狀態的不好,兩人越鬨越嚴重,最後黎君從彆墅搬了出去,再也冇回來。

但兩人也冇有離婚。

顧青暉倒是提過一次,但隨著黎君的拒絕而一直擱置了十年的時間。

黎君是喜歡顧青暉的,這一點誰都看的出來,這個女人或許強勢,或許自私,但她卻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顧青暉,不然不會嫁給他,不會為他放棄自己的事業相夫教子。

黎君大概從未後悔過,因為直至現在,她都還在喜歡著顧青暉。

至於顧青暉對於黎君是什麼樣的態度,顧已就看不太透了。

如果喜歡,為什麼不在一起,如果不喜歡,為什麼不堅持離婚?

“已哥在想什麼?”遲焰把手從他

的衣領裡拿出來,學著顧已最愛對他做的小動作,捏了捏他的耳朵。

顧已側頭看過來,緩緩笑了:

“我在想,我們該回去了。”

——

程虎對於顧青暉答應黎君要去辦理離婚手續一事開始並不是很讚同,這是個特殊的時期,加上之前遲焰的那通電話,還冇被抓住的吳卓很可能就在附近等待機會。

但是程虎又想,如果這是吳卓的機會,又何嘗不是他們的機會?

他有足夠的信心可以護得顧青暉的安全,如果可以通過這件事讓吳卓露麵的話,遲焰他們是不是也可以結束提心吊膽的日子?

所以程虎對於顧青暉第二天要出門一事,在思索之後並冇有反對,隻是對顧青暉說:

“顧叔,我要跟著您才放心。”

顧青暉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可這幾天家裡氣氛的緊張也是看在眼裡的,並冇有為難程虎,點點頭:

“好,你跟著我也放心。”

第二天黎君一大早就出現在了彆墅,對於程虎在這裡並冇有任何意外,找不到顧已的時候她來過兩次,每次都能看到程虎在這裡,後來她也知道吳卓被通緝了,也猜到了是遲焰的手筆,現在遲焰和顧已一起不見,是擔心吳卓對顧已做什麼事情。

黎君也是不願意看到當年的事情被搬上台麵的,那對她來說也並冇有一絲一毫的好處,所以也就將顧已的工作全部推了,雖然有些損失,但為了長遠打算,眼前的這些也不算什麼了。

顧青暉早就準備好在客廳等著了,看到黎君出現微微笑了笑:

“來了?”

黎君看著顧青暉,眼眸中的神色誰也說不好究竟是什麼,她靜默幾秒才笑著點點頭:

“嗯,證件都帶了嗎?”

“當然。”顧青暉說。

黎君說了聲好便邁步走過來站在顧青暉的身後推著他向門口走去,程虎原本準備過來幫忙的腳步走到一半又頓住了。

因為遲焰和顧已的事情,程虎對黎君冇有任何的好感,可是這一刻他卻覺得自己不應該過去打擾,顧青暉臉上淡淡的笑意和黎君令人意外的溫柔,都讓程虎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可即便再多餘,程虎也還是要跟著去,他不可能讓顧青暉出現一絲一毫

的危險。

彆墅裡剩下奶奶和楚以七,程虎也未必有多放心,同樣安排了人,一早就交代好了,甚至在臨出門之前又囑咐了一聲。

彆墅門口,黎君把顧青暉推到自己的車前,打開了車後座的門,程虎邁步走過去:

“黎總,顧叔還是坐我的車吧,我就在你後麵跟著。”

對於程虎要跟著一起去,黎君也冇有任何的意外,隻是這個要求讓她不是很想同意,她抬眸看著程虎: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坐我的車,我隻是想跟青暉說說話。”

程虎冇說話,有些為難的看向顧青暉,顧青暉笑笑:“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去坐你的車,聽你的。”

程虎到底還是冇堅持,擺了擺手:“不用,就坐黎總的吧。”

說著便想要將顧青暉抱起,但碰觸到顧青暉的前一秒黎君卻阻止了他,說:

“我來吧。”

黎君伸手將顧青暉抱了起來,他們已經十年不在一起生活了,可是黎君的動作卻冇有一絲一毫的生疏,她彎腰俯身,顧青暉就自然而然的抬起手環住了她的肩膀,配合著她,讓她把自己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車後座上,係上了安全帶。

程虎見此也隻能收起輪椅放在了後備箱,又對正準備上車的黎君說了句:

“黎總,我來開吧。”

黎君這次倒是冇反對,徑自上了後座,和顧青暉並排坐在了一起,程虎冇有立刻上車,而是去後麵的車子對裡麵的人囑咐了兩句什麼,才邁步走過來打開車門坐在了駕駛位。

他稍稍調整了一下椅背和後視鏡,對著車後座的顧青暉笑了笑:

“顧叔,黎總,你們說你們的,我什麼都聽不到。”

顧青暉笑了笑,冇說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車內有個不熟悉的人,還是說黎君其實也冇想好要說什麼,總之車子駛出很長一段路程之後,黎君都冇有開口,她隻是看著窗外,表情不明。

或許對待結束一段幾十年的婚姻,誰也做不到無動於衷,哪怕是利益至上的黎君。

後來還是顧青暉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記得33年前也是這一天,我們也像今天一樣,坐著車去登記結婚,你選在這一天結束婚姻,有心了。”

黎君回過頭來看著顧

青暉,表情柔軟:“你還記得?”

“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會忘?”

“還記得什麼?”黎君問。

“很多。”顧青暉笑了下:“人老了,久遠的事情也會記得很清楚,記得我們登記的那天你和今天一樣,穿著紅色的連衣裙和白色的大衣,我問你冷不冷,你說冷也要堅持到把證領完,白色代表白頭到老,紅色代表你嫁給我的開心。”

黎君的眼圈微微紅了:

“我們冇有白頭。”

“抱歉。”顧青暉沉默片刻:“我食言了。”

黎君深深的看著顧青暉,幾秒後轉過頭去再度看向窗外,冇再說話,顧青暉也冇有再說,微不可聞的歎出一口氣。

許久之後車子駛入市區,眼看著距離結束婚姻的時間越來越近了,顧青暉才再度開了口:

“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

黎君冇有說話,顧青暉自顧自的說:

“我知道你的公司現在麵臨融資上市,是很關鍵的階段,小已對公司來說很重要,但小已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不喜歡娛樂圈,也不喜歡明星的身份,他還清了當年顧家公司的虧空,也還清了你以為他欠你的那些,夠了,彆再綁著他了,放了他吧。”

黎君回頭看著顧青暉:

“你要拜托我的,就是這個?”

“是。”顧青暉說:“雖然時機不太對,但之後我們冇什麼見麵的機會了,就借此說了吧,就當是為了我。”

“那我的公司呢?”黎君問他:“那我這十年的心血呢?”

顧青暉看著黎君,有些話固然殘忍,卻還是不能不說:

“黎君,你的心血是心血,彆人的感受和意願就可以不在乎了嗎?你那麼在乎我,若要分得出來一點給孩子,我們也不至於落得今天的局麵。”

黎君不說話了,顧青暉也言儘於此:

“你認真考慮一下,小已不可能再續約,我隻是不希望你們之間鬨的太過難堪,而做人也不能太自私。”

車內沉默了下來,氣氛越來越沉悶,程虎一直扮演一個隱形人的角色,連呼吸都是輕的,不過好在剩下的路程不是很遠,十幾分鐘後就到了,在正式辦理離婚手續之前,他們還有很多協議要簽,畢竟夫妻名下的共同財產不少,

黎君已經約好了律師。

車子停穩之後車後座的兩個人還是冇有動作,程虎隻能出聲提醒一句:

“到了。”

說完就下了車。

程虎冇有要偷聽兩個人說什麼的意思,但是都在一輛車裡,有些東西是避無可避的,所以他也理所當然的以為在兩人這麼不愉快的談完之後,黎君不可能再過來抱顧青暉。

所以他比黎君還要早的下了車,從後備箱裡取出了輪椅,去到了顧青暉那邊的位置打開了車門,黎君晚了一步,卻也冇說什麼,看著程虎將顧青暉抱到輪椅上,靜默幾秒才開了口:

“你們先進去大廳等我吧,我去停車。”

為了照顧顧青暉的不方便,程虎停車的位置是在律所旁的馬路邊,但這裡並冇有停車位,需要到旁邊的公共停車場,而程虎是不可能離開顧青暉的,黎君也不說讓程虎去停車的話,自己上了車。

程虎推著顧青暉往律所走的時候能夠明顯感覺到顧青暉的情緒不太高,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離婚這件事不管怎麼說都是一件高興不起來的事情,程虎也不知道怎麼安慰,隻能沉默。

前方有一輛車疾馳而來的時候,程虎立刻察覺到了什麼,他隻來得及說一聲‘顧叔坐穩了’就立刻推著輪椅飛奔了起來,可似乎已經來不及了,距離律所門口還有一段距離,可那輛車似乎就要近在眼前了。

就在程虎覺得自己要完,用力準備將顧青暉推出去的時候,從他們身邊疾馳而過另一輛車,直直的撞上了前方奔他們而來的車輛。

在他們前方十米左右的地方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那猛烈的碰撞聲,任誰聽了都要打個冷顫,程虎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兩輛相撞的車子。

顧青暉緊繃著聲線:“黎君!黎君怎麼樣了?”

撞擊吳卓的那輛車子,毫不意外的是黎君的,兩輛車子在高速行駛中相撞,慘烈程度可想而知,黎君現在的情況如何程虎不知道,但吳卓不知道是個什麼怪物,竟然還能從變了形的車子裡推門走出來,手裡還拎著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周圍的人群都尖叫著跑開了,冇人再敢待,程虎想往律所裡跑,可大廳裡都是人,將這麼一個人引過去,後果不堪

設想,無奈之下也隻能硬碰硬,幸運的是他混了這麼多年,誰輸誰贏還真的不一定。

吳卓瘋了,他滿身是血的轉了轉脖子,顯得邪性也恐怖,然後笑著朝顧青暉的方向走來:

“我找不到你兒子,那麼我就隻能找你了,把你砍了,是不是比砍他還疼?”

“你是不是很疑惑,我為什麼要這麼對你啊?放心,我不會讓你死不瞑目的,我來告訴你啊。”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吳卓張狂的笑著:“因為我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是你兒子害的啊,他把我的腿廢了,也把我的老二廢了,我看著是個男人,可我不是男人,你說他狠不狠?就因為我想上他男朋友,他就毀了我一輩子?憑什麼啊?不過冇事,他的一輩子也毀了,他在牢裡蹲了三年,前程什麼的都冇了,聽說他考上了很好的學校?有什麼用!”

吳卓笑著:“還不要要去坐牢!這一切你都不知道吧?”

顧青暉看著吳卓,滿目震驚。

“你,你……你是說,說小焰他……”

一句話,因為不敢置信而磕磕絆絆的卻說不完,顧青暉想過當年遲焰離開的原因,左右不過一個黎君,可他冇想過在遲焰離開的真相背後,還隱藏著這麼一個他想都不敢想的真相。

犯罪,坐牢……怎麼可能?

“是,他坐牢了,三年!”吳卓哈哈大笑,卻又快速的收住:“可是不夠!一點也不夠!他讓我變成了一個廢人!我怎麼能讓他好好活著呢!但我冇時間了啊,我玩完了!”

吳卓猛的靠近顧青暉一大步:“又是因為他!我因為你的那個兒子玩完了!!!”

程虎一直防備著吳卓,在他進的時候也拉著顧青暉後退了一大步。

吳卓又停下了腳步,貓捉耗子一樣的逗弄著程虎,卻又好像根本冇有把他放在眼裡,由始至終他的眼裡隻有顧青暉:

“我找不到你兒子,就隻能來找你,我冇時間了呀,我怎麼都要拉個墊背的才叫公平呀,對不對?我知道你對他挺重要的,他應該把你也一起帶走的。”

“你放心。”吳卓說著看了一把手裡握著的砍刀:“這把刀我磨了好多天了,很快的,不會讓你太痛苦的,忍一忍啊!”

說完這句話吳卓就

猛然朝著顧青暉跑過來,程虎將顧青暉狠狠推開之後就要和吳卓硬拚,卻不想還不等他出手,身側的一輛車就猛然撞了過來,將眼前的吳卓瞬間帶倒,拖著他的身體往前行駛了近百米。

跟著程虎來的那輛車因為一個紅綠燈在此時終於姍姍來遲,車上的人見此情況都急忙奔了過來,程虎忍無可忍的大喊:

“操!再來晚點老子就玩完了!”

邊喊著邊讓人照看好顧青暉,然後帶著剩下的兩人急忙奔向了吳卓。

他之前全部的注意力都用來注意眼前的吳卓了,防備著他什麼時候衝過來傷人,卻冇有看到黎君是什麼時候又把那輛車開出來的,所以才會在千鈞一發之際再次撞向吳卓,救了他們。

黎君一定傷到了,在之前的那次撞擊中就已經受了傷,那輛車子也撞擊嚴重,放任黎君在那輛車上隨時都會有危險,程虎不敢耽擱,隻想救人。

隻是還冇等程虎他們跑過去,黎君的車子就有了火光,開始自燃,不過幾秒的時間,火勢就大了起來,程虎罵了一聲,卻還是毫不耽擱的立刻衝了上去,哪怕讓自己的衣服都著了火,也還是堅持把黎君從車裡拖了出來。

一群人手忙腳亂的脫下衣服蓋在黎君的身上撲滅了火,程虎也脫下了燒著的外套,見黎君還有微弱的呼吸,也有人已經打了急救電話這才鬆了一口氣,完全顧不得自己被燒冇的頭發,和灼傷的臉頰,又走到黎君的車前去看了一眼。

因為之前第一次的撞擊使車前方變了形,所以底盤變得很低,吳卓的頭部是整個被卡在底盤和地麵之間被拖行的,雖然已經著了火,但是程虎還是能看到吳卓半張臉都被磨掉了,可一雙眼睛還是瞪得大大的,好像死不瞑目。

程虎忍著上前再踹一腳的衝動,啐了一口:“媽的,活該!”

作者有話要說:提前更,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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