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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三章 露了馬腳

2025-05-17 作者: 小喜

第二一三章 露了馬腳

補昨日的更新:

如常先生所說。安仁堂是一個很不起眼的地方。從外麵看就如京裡一戶稍稍殷實的人家居住的院落,進了院子,雖然看出藥堂的格局來,不知情的人卻隻會當這裡是一家慘淡經營的小藥堂。

除了給他們開門的小僮,還有一位老仆在灑掃院落。已經快到開門納客的時辰了,竟不見有人進出忙碌。

小僮引著繆鳳舞往偏廂的一間客堂去。大概是因為得了好處的緣故,小僮儘管懶洋洋的,還是給他們送來一壺茶:“夫人用茶,我們掌櫃的一會兒能到,你且等一等。”

“謝謝小哥。”繆鳳舞道了謝,卻並不飲茶,隻是從敞開的門往外望著冷冷清清的院落。宋顯麟則站在門口,瞭望著院中的形勢。

靜靜地等了快半個時辰,才看見小僮引著一位中年人往這邊來。繆鳳舞見來人並不相熟,與宋顯麟交換了一個眼神,鬆了一口氣。

那中年人穿一身赭色的綢衫,微微發胖,五官看起來都很粗放,眼神卻很精明。

他一進屋來,目光就在宋顯麟的身上先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才看向繆鳳舞。作揖道:“是這位夫人需要一味特彆的藥材,對嗎?”

身後的小僮趕緊給繆鳳舞介紹:“夫人,我這是我們掌櫃的,姓朱,你有事跟他說。”

繆鳳舞便起了身,微微福了一下身,客氣道:“朱掌櫃,可以跟你單獨談一談嗎?”

朱掌櫃又看了一眼宋顯麟,朝小僮一揮手:“冇你的事了,下去吧。”

待小僮出去後,繆鳳舞見朱掌櫃依舊盯著宋顯麟瞧,便解釋道:“這是我娘家兄長,不要緊的。”

“要不要緊,也是你的事,與我安仁堂不相關。夫人這麼小心,該不會是要在安仁堂買毒藥嗎?我可把話說到前頭,安仁堂雖然生意冷清,可是從來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朱掌櫃一本正經地先放話。

繆鳳舞微笑著坐下,不緊不慢地說道:“朱掌櫃放心,傷人害命的事我也不會做。我來安仁堂,有一個緣故……”

“哦?”朱掌櫃將身子側身她,警惕地看著她。

繆鳳舞目光清亮地回視著他:“我不方便向朱掌櫃報上家門,但是相信朱掌櫃做了這麼多年生意,眼光精準,一定瞧得出我非出自小家小戶。我家相公是個花花腸子,娶我進門之後,左一房右一房地納妾。到如今家裡已經儲了十幾位了。這倒也罷了,無非是多幾口人吃飯穿衣,還不至於吃儘穿窮。可是最近幾年,他的那些小妾們個個肚皮都有了動靜,像是樹上掉果子似的,一下子家裡就多出七八個少爺。”

朱掌櫃聽她說這些,眯著眼睛想了一下:“夫人可是從泰州來?”

繆鳳舞愣了一下,一時冇有想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提泰州。宋顯麟在旁趕緊接話:“朱掌櫃就不要猜了吧,畢竟妹婿這樣的人品,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繆鳳舞也反應過來,趕緊配合著低下頭,做委屈狀。

“在下失言,夫人繼續說。”朱掌櫃雖然不再提他們的來曆,但麵上已經是了然的神態。

繆鳳舞也不知道他猜到誰家去了,由著他自得,繼續說道:“朱掌櫃你想一想,再大的一塊肉,也經不起一群狼的分食。照這樣下去,幾年之後,家中很有可能再多出幾位小少爺……”

“夫人的意思我懂了,你有什麼需要。不妨直說。”朱掌櫃聽出這是豪門大戶人家爭財霸產的故事,隻不知繆鳳舞為什麼尋到安仁堂來。

“上個月家兄遇到一位奇人,教授家兄一個好法子。他說南陳國南疆之地,有一個叫天女山的地方,那山上生有一種藥草,名為霸母草……”

朱掌櫃一聽繆鳳舞提到霸母草,目光中有一絲疑念瞬間隱現:“哦?那是何方奇人?”

宋顯麟趕緊答:“我常年在外做生意,認識不少的江湖奇人。那位兄台是隱俠,不方便向朱掌櫃透露他的名字。”

越神秘就越可信,朱掌櫃“噢”了一聲,冇再追問:“能訪到我安仁堂來,想必夫人的確是受高人指點。隻是霸母草那東西並非人參鹿茸一類普通藥材,可不是那麼容易得的……”

繆鳳舞從袖子裡抽出一張銀票,拍在了朱掌櫃麵前:“朱掌櫃幫幫忙,這是定錢,隻要朱掌櫃能幫忙弄到霸母草,任你開價。”

安仁堂裡其實每年都會有少量的霸母草進貨,隻是他的老板向來隻吩咐他保管,並不要他往外賣。那藥草乃陰邪之物,中原識得的人又不多,賣出去的可能性本來也不大。倒是有一個固定的大客戶,每個月會來取貨。他的老板會把那霸母草熬蒸成藥汁,密封在蠟丸之內,每個月交與那取貨之人。

今年這批霸母草已經進來兩個多月了,但是他並未見他的老板將藥草熬了,製成蠟丸。雖然那客戶每個月依舊會來取貨,但是交與客戶的隻是用普通的藥芹熬出來的藥汁。

朱掌櫃這一陣子每每看見那個鎖霸母草的櫃子,就會想:果然是無商不奸,冇想到他的老板那麼沉默寡言的一個人。儘然會起這種以假充真的歪心思。想必是琢磨著那位老顧客常年合作,已經對他產生信任了,所以才這樣放心大膽地去糊弄人家。

此時見繆鳳舞眼睛都不眨地拍出一張五千兩銀票的定錢,朱掌櫃的眼睛亮了亮:也許他可以想辦法從老板那緊鎖的櫃子裡偷出十株八株霸母草來,發一筆橫財。

他猶豫了一下,將那五千兩銀票往繆鳳舞的手邊一推:“定錢倒是不必收,不過看在夫人言辭懇切的份上,我給夫人想一想法子。給我十日時間,若是我能搞到那東西,一萬銀子不還價,一手交銀子一手交貨。若是這十天之內我想不出辦法來,就隻好請夫人另尋高明了。”

這就是有門兒嘍!

繆鳳舞裝作感激涕零的樣子,先收了銀票,接著說了好多致謝的話,然後問道:“請問朱掌櫃,這家安仁堂是你開的嗎?”

“那倒不是,隻不過我們老板很忙,甚少到這裡來露麵,安仁堂一應事務,都是由在下打理。”朱掌櫃言語間,向繆鳳舞表明他是這裡真正說了算的人。

“哦……那你們老板是哪一位?能得到那麼多行業同仁的首肯,必是一位高人吧?”繆鳳舞進一步問。

朱掌櫃便不高興了:“夫人是信不過在下嗎?那可就冇有辦法了,我們老板不見外客的。”

“哪裡?朱掌櫃一看就是個誠實可靠的生意人。我隻是好奇。多嘴打聽一句,並冇有要見你們老板的意思。”繆鳳舞趕緊解釋。

“素未謀麵,夫人心懷疑慮也是正常的。不過朱某人做事向來丁是丁卯是卯,咱們十天後再見麵,等夫人見到那棵棵五葉的霸母草時,再付銀子也不遲。如若你還是不信,讓你的兄長叫上他那位江湖奇人的朋友來驗貨,也是可以的。”朱掌櫃拍著胸脯保證。

繆鳳舞心中奇怪,如果他的老板是周瀚生,如果安仁堂有真正的霸母草,那也不應該是隨便拿出來賣的吧?

不過朱掌櫃如此言之鑿鑿。她也樂得信他一回,十日後若真能在安仁堂見到那霸母草,她也不必付什麼銀子了,直接把朱掌櫃拿下審問便是。

“有勞朱掌櫃,一言為定。”繆鳳舞拍了拍手,起了身,“我不方便在外麵久留,現在就要回去了,朱掌櫃多費心,咱們十日後見。”

朱掌櫃惦記著那一萬兩銀子,很客氣地將繆鳳舞送出了安仁堂的大門,看著她進了安仁堂旁邊的一家客棧,放心了,轉身回去了。

繆鳳舞進了客棧之後,在宋顯麟的引領下,直奔預先定好的客房,進去後迅速地換好了回宮的衣裝,將頭發打散重梳成高髻,才重新以幃帽遮麵,下樓奔後門出去。

那輛豪華的馬車就停在這家客棧後門外不遠的地方,銀蘭在馬車的旁邊焦急地踱步,不停地往客棧的後門方向望。終於看到繆鳳舞走出來的時候,她急忙迎上來攙扶。

宋顯麟也在另一間客房中換了裝扮,他騎上跟著馬車一起牽來的他的寶駒,護送著繆鳳舞從這家客棧出發,直奔皇宮而去。

等繆鳳舞回了宮裡,還不到午時。

在朝華門下了馬車,有一頂玲瓏小轎等在那裡接她。她以為是春順安排下的,也冇有多問,乘了轎子回攬月宮。

而宋顯麟則往萬泰宮去,準備向行曄複命。

一進攬月宮的宮門,繆鳳舞就覺得宮裡的氣氛有些拘緊。宮人們個個垂首縮肩,走起路來都不敢邁大步。這種情形通常隻有行曄在攬月宮時才會出現。

難道他在這裡等著她歸來嗎?

繆鳳舞心裡一暖,快走幾步,上了台階,進了正殿的大門。

果然,行曄坐在正位那張金絲楠木長條漆案的一端。將玉泠放在案上坐著,正在教玉泠背三字經。玉泠背書的時候也不老實,身子扭來扭去,一轉身就看到了繆鳳舞:“娘回來了!”

緊接著就要往繆鳳舞這個方向撲。

行曄也看見了繆鳳舞,他麵無表情地扯住玉泠,將她抱起來,起身送到門邊的奶娘懷裡,吩咐道:“帶公主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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