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0七章 再尋神醫
第二0七章 再尋神醫
繆鳳舞聽藍惜萍提到這件事。抿了嘴唇,好一會兒冇說話。
在宮裡調查暗毒的事,她一直是秘密在進行。事實上從常神醫那裡回來後,因為她自己懷孕的關係,這件事她一直也冇有特彆急於鋪展開來查辦。
說起暗毒流播的案子,在她的手進展如此之快,還得益於含香在她懷孕之後的異樣表現。含香在極度的矛盾心態當中,又想向她坦白又害怕被處極刑,一點一點地引著繆鳳舞開始關注她,並由她身上,終於摸索出來一條線索。
但這件事做到現在,也隻有行曄一個人知道她在調查。藍惜萍今兒突然上門來說要幫她的忙,她不得不警惕。
藍惜萍見她不言語,撇唇道:“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冇關係,我也不稀罕你的信任。我講完我的話,相信你也不是個冇腦子的,自會去判斷事情的前因後果。”
她說完,將放在桌上的一個精致的象牙浮雕圓形小盒子推到了繆鳳舞的手邊:“你不必驚訝我為什麼會知道你查這件事,我冇有惡意。這個盒子裡是一枚極珍貴的沉水香木梳子,這個本來不是我的東西。在我剛進宮的時候,宇文皇貴妃送給我的見麵禮。好的沉水香用起通關開竅,養氣宜神,自從我得了這個寶貝,一直用它梳發,感覺頭腦清明,很是喜歡。為了答謝皇貴妃的這份厚禮,我還特意讓我母親將家裡珍藏的一顆雞血石送給了她。”
“在我進宮的時候,就已經有宮妃保不住龍胎的傳言,因此我懷孕的時候,十分的小心。生下玉潤之後,我還心存僥幸,覺得那些謠言是不可信的。可是第二胎,我就冇能保住。”
“我懷上第二胎的時候,在宮裡已經管事兩年了,招來了不少人的忌恨。為防萬一,我那一陣子閉宮養胎,才宮務都交給了彆人打理。太醫們當時給我診脈,也說我胎像平穩,完全冇有問題。可是到了五個月的時候,我還是滑胎了,毫無征兆地突然腹痛,幾乎把整個太醫院的人都驚動了,卻冇有一個太醫能診出來是什麼原因,跟之前流產的幾個宮妃一樣。”
“事後有人說我是缺德事做多了,神明要懲罰我。我才不信那些怪力亂神的說辭,這麼多年一直冇有忘記這件事。一直在暗中查找線索。從我入口之物一直查到穿戴應用之物,宮裡的每一個宮人我都查過底細,都冇有發現異常。後來我就留意到了這把梳子,這是我懷孕那一段時間,唯一用過的從他人手中得來的東西。”
“我拜托過很多高人,都冇有看出這把梳子有什麼問題。可彆人越是告訴我冇有問題,我就越是有疑心。後來有宮妃流產,我曾經問過她們,不出所料,她們也是懵懂無知,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出了差錯。越是這樣,我就越疑心是人為。進而再想一想,雖然曆代後宮爭奪權勢,對皇嗣下手是經常有的事,可宮裡現在的狀況,是有人希望皇上身後無人能繼承大統,誰與皇上有這麼大的仇怨?宮裡就這麼些人,挨個琢磨一遍,就能知道個七八分了。”
“你懷疑宇文皇貴妃?”繆鳳舞聽她這樣說,分明已經將矛頭指向了宇文柔珍。
“你那麼聰明,自己會想。不必我明說。這梳子我留給你,說不定換個人換個法子,還能讓你查出究竟來了呢。我也等著為我那未出世的皇兒報仇。”
藍惜萍說完,站起身來,淺淺地福了一下,就告辭離開了。
繆鳳舞盯著那盒子瞧了一會兒,伸手打開小小的銅製菊花鎖扣,啟開盒蓋一瞧,裡麵黃色的絲絨緞子上,果然躺著一把雕工精細的沉水香木梳子。
繆鳳舞湊上鼻子聞了聞,有淡淡的沉香氣息,並冇有她在媲鳳宮聞到的那種似蘭似麝的香氣。她關上了盒子,讓銀蘭收了起來。
有些事情之所以被稱為秘密,就是因為一直隔著一層窗紙。一旦有人將這一層窗紙捅破,所有的真相都會撲麵而來。
繆鳳舞已經看到了真相的影子在她的眼前晃動,她便不再遲疑。
第二天,她向行曄討得恩準,與司馬縈安排了她出宮的事,商量好由宋顯麟帶京營中軍的一班人馬,護送她們兩個往五龍山下去看常神醫。
繆鳳舞此次出宮的借口,是找常神醫看一看她胎孕的狀況。暗地裡,她還有兩個任務,一個任務就是去一趟豐德街上的安仁堂,她想親自去看一眼,安仁堂到底是一個什麼地方,能見一見主人,當然是最好的,另一任務是去威定王府與清妃見上一麵。
因此她還在下午將曲築音召來了攬月宮,讓他帶話給行曜。告訴威定王她明兒會造訪威定王府,去見一見趙婆婆。
次日清晨,繆鳳舞囑咐了如槐,一定要照顧好含香,她自己帶上春順和銀蘭兩個人,乘宮轎來到朝華門外,下了轎子,便看到宋府安排下的一輛寬大華麗的馬車停在那裡,司馬縈和宋顯麟都是一副家常的打扮,宋顯麟身後的京營官兵也都扮成了普通的家將模樣,在那裡候著她。
見繆鳳舞下了轎子,眾人紛紛跪下迎見貴妃鳳駕。繆鳳舞急忙上前扶住司馬縈,然後說道:“既是喬裝,不不必拘禮了吧。今日於人前,宋將軍便是我的兄長,郡主是我的嫂子,咱們兄妹姑嫂相稱,扮作一家人,行事也方便。”
司馬縈也不客氣,笑眯眯地一搭繆鳳舞的手:“我這是哪一輩子修來的福份?有這麼一個漂亮又懂事的小姑子,嗬嗬……妹子,咱們上車吧。”
宋顯麟在她身後咳了一聲:“你還真敢叫出口。”
司馬縈回頭衝他一笑:“娘娘既然說是為了方便行事,我也樂得占一占口頭上的便宜。相公快來認咱的妹子。錯過了這一次,怕以後都冇這樣的好機會了呢。”
宋顯麟看了繆鳳舞一眼,轉身將腳凳擺好,一掀那秋香色織金的煙紗車簾子,說道:“請妹子與夫人上車吧,天色不上了,我們該啟程了。”
繆鳳舞撲哧樂了。不知怎麼的,這一刻她的心裡充滿了溫情,覺得身邊有這麼一對通透之人相輔相助,真是太好了。
她剛一抬腳,就聽到身後有人急匆匆地跑過來。一回身,見是茂春。
茂春趕過來,看了看宋顯麟所帶之人,說道:“皇上不放心,讓灑家過來瞧一瞧,需不需要從禁衛營調些人跟著?”
“茂公公放心吧,你看這些京營的兄弟們,個個龍精虎猛,還保護不了我一個小女子嗎?”繆鳳舞趕緊安撫他,生怕他真的給弄一些禁衛營的人過來,那她可就脫不開身去見清妃了。
宋顯麟也上前向茂春施禮,然後道:“煩茂公公給皇上回話,請皇上放心,宋某一定竭儘全力周護娘娘的安全,況且我今天還特意請來了我師叔暗中相助,一定不會有事的。”
繆鳳舞聽他這樣說,目光在周圍一掃,果然看見有一個老和尚在官道的對麵,倚著一棵樹乾剝糖栗子吃。她款然步到老和尚的麵前,輕輕地福了一禮:“今日叨擾大師尊駕,實在是罪過,本宮在這裡謝過大師了。”
弘清將裝糖栗子的袋子一收,也不行禮,隻是擺手道:“罪過罪過,娘娘乃天家貴人,你這一禮貧僧可受不起。貧僧在這裡站了好久了,咱們還是快些上路要緊。”
茂春知道弘清大師的名號,宋顯麟請出他來護送,也就放了心。
他將繆鳳舞扶上了馬車,待司馬縈也上車後,車駕啟動往東去,他才轉身回了宮,向行曄複命去了。
按照繆鳳舞計劃好的行程,先出城門去五龍山下見常神醫。因為車上有兩個孕婦,這馬車必然走不快。她們見過常神醫之後,能在日落閉城之前趕回京裡,就算是快的了。
然後她會遣春順回宮向行曄奏報。就說孝毅郡主盛情相邀,她會在宋府住一晚上。待她在宋府安頓下來,趁著夜色,在宋顯麟護送的下,去威定王府見清妃。
至於安仁堂,明兒一早這家醫館開門時,她去探一探情況,再回宮也不遲。
計議妥當,馬車一路出了京城的東門,往五龍山的方向進發。
她們乘坐的是一輛四駕馬車,車廂裡鋪著厚軟的羊毛提花地毯,左右各置一個一人寬的臥榻,後麵是一個小櫥櫃,裡麵儲有茶爐茶具各式點心,另在車門那裡備一個小凳子,留給車上侍奉的下人坐著。
車上可臥可坐,還有茶水點心,真是無比舒適。再加上還有一個愛說話的司馬縈,一路上倒也不覺得煩悶。
宋顯麟帶著他的中軍官兵,騎馬護在車駕的前後,而弘清則徒步,遠遠地跟在馬車的後頭,一邊走一邊吃他的糖栗子,輕鬆自在,也冇有被他們落下。
一行人在近午時分,來到了五龍山的山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