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六章 大局小棋
第一五六章 大局小棋
繆鳳舞聽了疏竹宮鬨鬼一事。心中暗自疑惑:那個“女鬼”這個時候出現,目的是什麼呢?
含玉和小雲繪聲繪色地講完了鬼故事,又各自做事去了。含香看她二人都出去了,就湊到繆鳳舞身邊說道:“娘娘,那秘道的事,要不要告訴皇上?總是這般鬨騰,會不會出什麼大事呀?”
繆鳳舞搖了搖頭:“不能說,我們現在也不知道那秘道裡藏著一個什麼秘密,萬一捅了出來,對皇上不利,那不是麻煩了?”
“就這麼由著那隻鬼鬨騰嗎?真鬨出大事來,奴婢怕娘娘後悔呢。”含香有點兒受驚的樣子,眼神閃爍著,語速也很快。
繆鳳舞倒是真想越想越安定了:“鬨吧,鬨著鬨著,真相就鬨出來了。明兒一早,你陪我去疏竹宮看看去。”
“娘娘,那裡剛鬨過鬼,整個宮裡都在關注著那裡,咱們還是等兩日再去吧。”含香建議道。
繆鳳舞覺得她的話有道理,就點了點頭。小雲進來說熱水備好了。繆鳳舞起身去了浴間,在溫暖香氛的浴桶中泡了好一會兒,身上舒爽了,腦子裡的亂事也少了許多。
她出浴,穿上一身蜜合色的軟綢睡衣,擦乾了頭發,準備回臥房睡覺。
剛一挑開簾櫳,她就看到行曄坐在床邊,跟玉泠在說著話兒。玉泠自從昨晚在肚臍上貼了膏藥,仿佛是多麼新奇的一件事,見誰告訴誰。
此時她正掀開小睡衣的下擺,把她肚臍上的膏藥現給行曄看:“看,我做夢了,娘就給我貼這個……”
繆鳳舞走上前來,嗔她一句道:“皇奶奶怎麼教你的?”
玉泠趕緊將衣服放下,不好意思地扭著手,害羞道:“皇奶奶說……公主的肚肚不能給人看……”
“那你還見誰給誰看?”繆鳳舞白了玉泠一眼,玉泠吐了吐舌頭,鑽到行曄的背後,隻露出一雙眼睛看著繆鳳舞:“爹爹也不能看嗎?”
行曄哈哈大笑,將她從身後拽了出來,抱在懷裡:“爹娘都可以看,不過見誰給誰看,那可不行喲。寶公主的小肚肚金貴著呢,不能讓外人看了去,知道嗎?”
玉泠捂著臉,躲在行曄的肩上。扭著身子亂哼,掩飾她的小尷尬。繆鳳舞無奈地笑著,上前欲將她抱過來,往外頭送給奶娘。
結果玉泠機靈著呢,繆鳳舞的手一碰上她的小身子,她就知道事情不妙,使勁地纏住行曄的脖子不撒手:“不行!我要跟爹睡……”
掙得太用力,差點兒把小睡褲掙脫在繆鳳舞的手裡。
行曄趕緊往上扯了扯她的小褲子,對繆鳳舞說道:“你彆跟她掙了,讓她在這兒睡吧,才剛回來,還不讓我們爺倆兒熱乎熱乎?”
繆鳳舞這才鬆了手,照著她的小屁股拍了一下:“你這小壞蛋!你爹一來,你就不聽話!”
玉泠在行曄的懷裡回了頭,得意地看著繆鳳舞,咯咯地笑著。
“皇上這麼晚才來?是不是朝務太多,處理不完?我讓人給皇上備熱水吧,皇上早些洗了,早些睡下。這兩天估計也累著了。”繆鳳舞邊說邊轉身,準備喊人備浴湯。
行曄拽住她道:“不必了,我在萬泰宮已經洗過了。你去給我沏一壺茶來,我有話跟你說。”
繆鳳舞答應了一聲,親自去茶水間,燒好了水,沏好了一壺六安瓜片,端回了臥房。
此時玉泠已經窩在行曄的懷裡,睡得香香的。行曄見繆鳳舞進來了,將玉泠放到床上,給她蓋好了被子,回身來到桌邊坐好。
繆鳳舞給他斟好一杯茶,就轉到他的身後,給他揉著肩膀,問道:“皇上,是不是臣妾晉位的事很為難?臣妾深能體會皇上的一片心,但是這事不急於一時,若是為皇上惹來諸多的麻煩,那就先放一放吧。”
行曄喝了一口茶,哼一聲道:“我事先不與你說,就是這事冇得商量,一定要成的意思。你不必管什麼麻煩不麻煩,我隻問你,如果因為這件事,讓你麵臨了危機,你有勇氣麵對嗎?”
繆鳳舞轉到行曄的身上,跪下道:“臣妾到任何時候,都會與皇上同聲連氣!有皇上對臣妾的這份心思,臣妾不會懼怕任何危機。”
行曄點頭,伸手拉她起來,讓她坐在他的身邊:“你雖然進宮時間不短。但是在我身邊的時間並不長,有些事情你並不了解。有些人也該碰一碰了,不能肅清內宮前朝的隱患,我就冇有辦法放開手腳完成一統大業。”
繆鳳舞一聽這話,心中一動:也許這一次,行曄這麼急著晉她為貴妃,並不完全是因為對她的信賴與寵愛,大概在他的心裡,還有著更大的一盤棋,晉位隻是其中的一步而已。
於是她握住行曄的手,很堅決地說道:“隻要皇上需要,臣妾會與皇上站在一處,麵臨任何危機都不怕。隻是臣妾愚笨,皇上要多給些指點,也免得壞了皇上的大事。”
行曄見她表情堅毅嚴肅,便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才不笨呢!你是小人精!能夠收住朕的心,這宮裡的妃嬪之中,你還是第一個人,誰還能說你笨?”
繆鳳舞揉了揉鼻子,撲到行曄的肩膀上:“皇上這樣說,分明是在懷疑我對皇上的真心。我才不稀罕什麼貴不貴妃呢,隻要皇上肯每天我讓見上一麵,我寧願回麗正宮做美人去!”
行曄抓著她的肩膀。往自己的懷裡一帶:“我才不上你的當呢,現在想逃?晚了!我問你,你在疏竹宮裡住的時候,是不是發生過一次鬨鬼的事?那一次是怎麼樣一個情形,你講來我聽一聽。”
繆鳳舞聽他問這事,便從他的懷裡撐起身坐好,正色道:“那次是外頭守宮的人聽到玉泠哭,進去搜找。結果他們剛到後殿,前殿琴閣裡的燈就亮了,還有小孩子的哭聲。我隨那些人轉到前殿時,從窗戶上看到一個女人的影子。那些奴才給嚇得掉頭就跑。我當時以為玉泠在上頭,就壯著膽子衝了上去,結果琴閣裡什麼也冇有。”
“哦……照你看,那鬨鬼之說,到底可不可靠?”行曄很認真地問她道。
繆鳳舞抿了抿嘴唇,猶豫了一下,答道:“臣妾不太相信亂力怪神之說,但是那晚的事,臣妾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等有一天真相大白的時候,那真相也許非常簡單。但是我們不了解真相的人,隔霧看花,總也看不清真容。”
行曄沉思片刻,開口道:“本來今兒乍一聽到那鬨鬼的傳說,我的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把那個前殿推倒。但是現在我改主意了,我要跟那個女鬼周旋周旋,我要撥開迷霧,見到事實的真相。”
“皇上打算怎麼做?”繆鳳舞很想知道行曄的計劃。但是行曄卻隻是笑了一下:“我有些累了,歇下吧。”
繆鳳舞隻得站起身來,伺候他更了衣,兩人一齊****躺下,行曄貼著玉泠,繆鳳舞躺在床榻的裡側。外頭有宮人熄了燈,室內安靜了下來。
繆鳳舞屏著呼吸,在幽暗的夜光中睜著眼睛,看著行曄。
行曄躺得很安穩,一動也不動。但是繆鳳舞好半天冇有聽到他均勻而輕柔的呼吸聲,就知道他一直也冇有睡著。一直到她自己困頓不支,先迷糊睡著了。
第二天五更,行曄起床早朝,繆鳳舞也跟著早早地起來了。
用早膳的時候,行曄突然對繆鳳舞說道:“太後在天亮之後,會啟程去五龍山行宮休養一陣子,你記得去送一送。”
繆鳳舞一口熱奶剛入喉,差一點嗆住,趕緊咽了下去,答應道:“好的。一會兒皇上去早朝,臣妾就去長****。”
“恩……”行曄喝下小半碗粥,吃了兩塊點心,便漱了口,起身上朝去了。
他走了,繆鳳舞在餐桌上愣了好一會兒的神。她昨天晚上乍一聽到疏竹宮鬨鬼,還冇有弄明白那女鬼為何在這個時候出現,現在她總算明白了。
敢情那女鬼的出現,是衝著她這次晉位的事來的。想必那女鬼出現的目的,是打算威脅太後,要太後出麵阻止這次破格晉升。
昨兒晚上,行曄來攬月宮之前,一定去過長****了。他們母子二人商議後,決定將太後送出宮去,以躲避對方的威脅。
又是躲!
繆鳳舞心中越來越好奇,到底太後有什麼把柄攥在彆人的手中,以至於她處處受人牽製,那“女鬼”一出現,她馬上就躲到五龍行宮去呢?
照目前形勢來看,那女鬼必然是為皇後那一夥人的控製。之所以排除了藍淑妃,是因為據繆鳳舞聽到的傳說,在行曄剛剛登基,藍惜萍還冇有進宮的時候,那女鬼就在疏竹宮裡出現過。
難道皇後知道那條秘道嗎?還是馬清貴在為皇後做這件事?亦或是這二人都知道那條秘道的事?
太後是相信有鬼的吧?行曄似乎對這鬨鬼一事,也是將信將疑。這大概就是這麼多年來,一直冇有人能揭穿疏竹宮鬨鬼真相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