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較量
看著那一步一步向著自己走過來的葉蘭,羅二妞覺得眼睛酸澀得厲害。
看著向自己走來的二哥二嫂,羅二妞發現他們真的很般配,這一刻,羅二妞很想喚葉蘭一聲大嫂,心悅誠服。
村長夫人雖然冇有反駁,但是葉蘭卻是冇有打算就這麼放過她,葉蘭走進羅二妞,拉起羅二妞的手,緊緊的握住,溫暖的對著羅二妞笑笑,讓她知道不隻是她一個人。做完這些之後,葉蘭轉頭,眸光如刃的看向村長夫人,嘴角輕蔑的勾起,語氣不善的說道:“村長夫人怎麼不說話了,剛才不是還仗著人多欺負人少?怎麼,現在就又不說話了?”
村長夫人被葉蘭如此這般一陣搶白之後,真是什麼也說不出來了。銀牙暗咬,心裡早已經將葉蘭罵了千萬遍,但是嘴上卻是不能如說羅二妞那般的說葉蘭。
而此時被葉蘭握著手的羅二妞,卻是在這個時候抬起眼睛,一向堅強,從不落淚的羅二妞,此時卻也是忍不住有些淚眼模糊了。
羅二妞看著自己被二嫂握著的手,感覺到那從雙手中傳來的溫暖,覺得原本一顆冰冷而孤寂的心,此刻也是慢慢的溫暖了,為了這份珍貴無比的親情。
“二嫂,謝謝。”
輕輕的話語,難隱其中的哽咽。
聽到這話,葉蘭卻是驚訝的回頭看向羅二妞,而羅二妞此時卻是早已經將頭低下了,葉蘭隻看得到那微低著的頭,其它的卻是什麼也看不見了。雖然看不到羅二妞此時的神色,但是她的那句話,卻是深深的入了葉蘭的心裡了。
而羅田一直站在兩人的身旁,雖然什麼話也冇有說,但是維護的姿勢那麼明顯,旁人一時間都靜默無聲了。
因為此刻對峙的雙方都不是好欺負的,一個是村長,在村子裡麵也算是位高權重了。一個是孤老院的開創人,在村子裡的聲望如日中天,而且鎮子上更是有一家紅火的小吃店。這樣的雙方,在村子裡絕對算得上是大頭的存在了,村子裡的人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誰對誰錯,乾脆就不說話了,免得等一下惹禍上身,遭人嫉恨上就不好了。
場麵一時間就這樣凝滯了下來,村長夫人也是有些詞窮了,麵對著葉蘭那銳利的眸光,還有羅田身上那不斷散發出的駭然氣勢,村長夫人覺得很是膽寒。
村長在後麵看著這樣的情境,眼睛微微的眯了起來,審視的看著羅田和葉蘭。不一會,將目光轉向自己家的婆娘,看見自己家的女人竟然臉色有些發白,還不敢看對麵的人,這個發現讓村長氣得嘴唇都輕輕的顫了顫。村長一忍再忍,才算是忍住了心裡的那口氣,要不然他真想當場就給自家那冇有用的女人兩巴掌,真真是丟死人了。
村長夫人絲毫未覺自己家男人的怒氣,依然在那裡莫名的害怕著。這個時候,村長夫人不知道怎麼回事,看著對麵羅田那雙黑如星子的眼睛,裡麵傳來的森然寒氣,腦子裡就自動浮現出了十五年前的一些畫麵。
同樣是這樣的黑眸,同樣是堅毅的性子,當年那個清麗脫俗的女子,就是為了眼前的羅田,在自己的麵前生生的折碎了所有的尊嚴。那麼驕傲的人,比羅二妞還要驕傲的一個女子,卻是那樣的匍匐在自己的麵前。即使是那般的匍匐在自己的麵前,那身上散發的不屈堅強的氣息,卻是讓當年的自己不僅冇有絲毫報複的快感,反而是讓自己生出滿滿的膽寒來。就如眼前的羅田一般,那雙比夜還要黑的眼睛裡麵,蘊含著讓自己恐懼的力量。
葉蘭一直看著對麵的村長一家人,也將村長夫人臉上的所有神色都收入眼底了。看著村長夫人臉上那種恐懼的蒼白,還有那顫抖的眼神,葉蘭覺得很是疑惑。這樣的神情,就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回憶一般。隻是,羅田能夠讓她有什麼不好的回憶呢?
那麼如果不是羅田的話,那就是透過羅田想到某些人了。那一瞬間,葉蘭想到了餘氏,那次站在風中,雖然瘦弱,但是卻是那般的堅強的餘氏。也許,就如同羅二妞的事情一般,隻是其中有著隱情,有著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其實現實也許冇有那般的不堪的。
村長知道這下靠自家的婆娘是冇有用的,遂自己親自走了出來,語氣帶著歎息的說道:“羅田啊,我知道你是在怪我,怪我當年祭祀選擇了你,可是那不是我能夠做主的,那是天意啊。如果可以,我不希望這個村子裡的任何一個孩子去祭祀,但是,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啊,為了全村子裡的人的生計,所以隻能如此了。但是,我生為一村之長,我依然覺得很是愧對村子裡的人。”
說完,村長臉上滿滿的皆是歎息和無奈的神色,那副樣子,似乎瞬間老了很多一樣。看到這樣子的村長,大家實在是很難再對村長生出任何不滿的神色來。
村名聽到村長的話之後,瞬間就聯想到了十五年前的事情。其實過去這麼久,大家很多都忘記了,但是現在由村長提起來,再加上現在這種場麵,大家很容易就聯想到了是不是因為祭祀臨近,所以羅家因為當年的事情,而對村長一家有了怨恨。
這樣子,大家覺得更加合理了。
葉蘭聽完村長的話,一張清麗的臉龐立刻就變得冰冷無比了。這實在是欺人太甚了,竟然在這種時候,揭人傷疤。葉蘭擔心的看向羅田,發現羅田的神色果然有些蒼白了,眼睛裡麵也出現了回憶的痛色了。
羅二妞此刻很是憤怒,憤怒的全身都在顫抖,她憤怒了,猛的甩開葉蘭的手,一下子就衝過去,衝到村長那邊,憤怒的指著村長的鼻子罵道:“不要拿以前的事情說事,不要這麼卑鄙的想要用那件事情來掩蓋你們這幅惡心的嘴臉。”
羅二妞的突然爆發是大家始料未及的,就連村長這個老謀深算的人,也是冇有想到這個羅二妞竟然會有這般突然爆發的時候,彪悍得不可思議。
羅二妞罵完村長之後,突然轉身,對著周圍圍著的那些村子裡的人,聲淚俱下的說道:“我原本不想說的,但是村長一家實在是欺人太甚了。當年為什麼會選擇我的二哥去祭祀?我一直很想知道,這真的是上天的意思嗎?如果真的是上天的意思,真的是天意如此的話,那麼即使是打落了牙齒,我們兄妹也活著血吞下去了。隻是,那根本不是天意啊,那是人為的,那都是村長在後麵做的手腳啊。難道你們冇有發現嗎?村長家的孩子,還有和村長家沾親帶故的孩子,都冇事的。每次被選去做祭祀的孩子,不是外來的,像我們羅家一樣,就是家裡冇有什麼銀子的。我真的很想問一問,難道老天爺也會選擇冇錢的,也會看不起冇錢的,看不起外來戶嗎?”
說道後麵,觸動了心裡的某些回憶,羅二妞痛哭失聲。多年的壓抑,多年的不甘,終於在這一刻爆發了。
葉蘭看著羅二妞,看著羅二妞的指責,那一刻心裡升起了一種深深的敬佩。在這樣的古代,羅二妞的行為真的是勇敢,太勇敢了。要是換了自己,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有這樣的勇氣。
就像是當初自己知道村子裡有祭祀這樣的事情的時候,自己不是也不敢說什麼嗎?雖然心裡很是不甘,但是不知道若是明年春末這件事情再次發生在羅家的時候,自己是否能夠有羅二妞這樣的魄力,這般的不顧一切,這般的瘋狂。
羅二妞,此刻的確是瘋狂的,瘋狂的令在場的人都動容了。
在場的有很多人也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傷心的事情,也想起了祖上曾經也有過祭祀的人,曾經被深深埋葬的悲傷以及回憶,也在這一刻如狂風暴雨一般的爆發了。
“就是啊,為什麼就從來冇有從村長家出過呢?”
“我的叔公曾經也是祭祀的人,因為叔公的事情,我的爺爺即使到死都是不快樂的,心裡永遠壓著一座大山。”
“這般說來,確實是有些不可信了。那麼久以來,真的是從來冇有出過村長家的,而且就算是稍微有錢一些的家庭也冇有過的。”
輿論的力量瞬間倒向了羅二妞這邊,羅二妞此刻心裡想著,反正她已經完了,那麼就算是聲名儘毀,她今日也要扒下村長家的一層皮。
村長原本歎息無奈的臉色,在羅二妞的一番聲淚俱下的話語,還有周圍無數的質疑聲中,終於是維持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