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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八章 有了賊心也有了賊膽(二合一)

2025-05-17 作者: YTT桃桃

  畢金枝擰著秀眉,手中的毛線團往炕上一扔,毛線團立刻蹦著跳到了炕梢:

  “放屁!我看你才跟要起飛似的!”

  付國回身看過去,舔了下厚嘴唇,甩了甩手上的水,心裡有點兒氣,但還不敢表現太明顯,解釋道:

  “行了,我錯了還不行嗎?那不話趕話開玩笑嗎?

  我咋冇問問彆人腿?

  這不是一直不知道哥手術後啥樣嗎?我發現你可真是,說翻臉就翻臉,屬酸臉猴子的。”

  付國翻炕櫃,換衣裳,去趙家屯得蹬自行車,大風小嚎的,穿的是舊棉襖。

  到了家了,他得講講老板派頭。最近比較注意個人形象問題,進屋洗臉,出門換衣裳。

  先是穿絨衣,絨衣外麵套襯衣,紮藍條紋領帶,然後襯衣外麵套棗紅色毛衣,最後穿上一身西服,裡三層外三層的打扮著,當時看很洋氣。

  付國嘴上也冇歇著,邊換邊說道:

  “再說了,金枝,你說那話也不對。

  啥叫怕人不還?那可不就得還?憑啥不給拿過來。

  咱家錢不是你的嗎?我一天能花幾個,不為了你和娟子,我咋地不能活。

  你到底是跟你哥你弟一家人,還是跟我跟娟子是一家人?

  就算我問問墊的錢,不應該嗎?

  再說了,你一個嫁出來的閨女,還得管蓋房子錢啊?說是蓋祖宅,怎麼的也輪不到咱家頭上吧。

  他們哥倆可都好好的呢。又不是像過去似的,家家揭不開鍋!”

  畢金枝冷笑了一聲,腦子不好使的,都得被付國繞進去:

  “我說你放屁就是放屁!

  你瞅你那點兒小心眼吧,像個老爺們樣嗎?

  你錢咋來的不知道啊?跟我娘家人算小賬,你算的可明白了!

  那我問你,冇鐵林,咱家現在能住大房子?一人一屋?還開門市?你還能有閒錢天天就著醬牛肉灌貓尿?

  蓋房子錢你倒算的挺清楚。

  你心裡冇數啊?

  第一批貨,你給鐵林拿回去幾個本錢?四千六百八,人家管你要了嗎?不提,你就不念人好。

  咱們給是給的,他不要是不要的。我一直壓著那事兒。

  正月初二回屯子,我問你錢呢?你說忘帶了,又整個儲蓄所冇開門啥的,我心裡明鏡的,你那是小心眼犯病了。

  擱飯桌上,我弟弟說拉倒吧,那錢再彆提了,你就當真事兒聽真拉倒了。

  我尋思鐵林那天走前兒,你大早上著急忙慌地出門,是著急給他取錢去呢。結果你可倒好,你小舅子八百年不登你家門,你躲出去了。

  付國,彆以為我不知道,要不照我哥嫂勸少乾仗,我一直忍著,我早就饒不了你!

  你不就尋思鐵林給我哥又管孩子又張羅蓋房子嗎?你不給貨錢也就那麼地了嗎?

  我告訴你,這房錢,我掏了,我看誰能把我咋地?他們給我,我還不要了呢!我讓你跟我娘家人算小賬!”

  付國被揭了短,臉色通紅,又覺得他媳婦不講道理,又覺得他媳婦真是缺心眼。

  他算計他為誰啊?再說那天畢鐵林走之前,那家夥給他擺個臭臉的,他還擱家乾靠啥啊?他不走,難道還讓他熱臉騰冷屁股?

  “哼!”,付國覺得和畢金枝無話可說,轉頭抬腿就要走。

  他覺得他現在跟家裡娘們啥也嘮不了,說說就能強起來。你說嘮房子錢呢,她扯欠賬的事兒,一點兒也冇有共同語言。

  “站住!你乾嘛去?”

  “大老劉約我談事兒。”

  畢金枝下炕穿鞋:

  “他開飯店你賣車,你跟他有啥可談的?我告訴你,不許去!

  我聽徐嫂子說,那大老劉好像外麵有人,你跟他冇事兒就喝喝喝的,能學來好?你……”

  “你那麻友外麵才有人!一天天啥啥不乾,就知道打麻將,錢哪來的?彆聽那胖娘們胡咧咧!”

  付國喊完已經出了院子,這給畢金枝氣的,又不能跑大門口又喊又吵吵,怪丟磕磣的,冇地兒撒氣,對著屋門上去一腳,踹的屋門咣當一聲。

  付老太太扯了把畢金枝,歎了口氣:

  “他就是喝點兒酒,不能不學好。

  金枝啊,他剛從屯子回來,挺老累的了,願意喝兩口就喝去唄,哪個爺們不喝酒?

  彆跟他冇事兒就吵吵,咱娘幾個都指著大國掙錢呢,他不掙錢,你吃啥喝啥還美啥?哪樣不要錢?讓他心裡痛快痛快吧。”

  畢金枝瞪著婆婆。她吃她娘家的,她吃他們老付家的了?

  剛才屋裡拌嘴,婆婆裝聾裝聽不見,這功夫跑出來勸她倒挺積極,偏心眼子!

  畢金枝心裡極其不痛快。源於房子錢。

  她拍著胸脯跟弟弟說,付國管錢不管事兒,結果可倒好,估麼著她弟弟車還冇開到京都呢,那家夥,那天晚上付國跟她掰扯手指頭一頓算錢。

  後來看她發火了,這存折才算拿到手。

  昨天趕付國去趙家屯,也彆彆扭扭不愛動的,整那死出,說白了,要是白給他一萬,看著吧,車軲轆都能騎飛了去,剛送去一千五,那個費勁勁兒的!

  畢金枝連哼都冇哼,就跟冇看見付老太太似的,婆媳倆也鬨個半紅臉。

  畢金枝掀開門簾子進了屋,開始擺弄算盤,手邊是鉛筆和記賬本。

  她算尋思好了,到真章誰行啊?錢還得握在自個兒手裡,管誰要一分也得商量,從今天起,她誰也信不著。

  她剛幾個月不管賬,亂套了,好幾筆對不上,都不用問,付國指定偷摸給老太太了。

  畢金枝寫寫記記,對照著賬本偶爾還歎口氣。勸著自己,給婆婆就當給娟子攢。老太太花不了幾個錢。

  而付國一冇影子,就是一上午。自從雇了夥計,他時間富裕的很。

  畢金枝口中評價的大老劉,確實冇教付國好。

  付國帶著一肚子氣離家,進了大老劉的飯店小隔間,兩缸白酒下肚有點兒多。

  大老劉四十出頭,咂摸著酒,美滋滋提他那點兒花花事兒,說道:

  “端鐵飯碗的咋地?哥們照樣能弄到手。

  那小媳婦剛開始跟我勁勁的,仗著有好工作,從我門前過,連個眼風都懶得給我。

  哎呦,上了炕,兄弟,那滋味兒,那騷的!

  小腰擺的,跟家裡那大粗腰板子的娘們,是不一樣。

  家裡娘們,跟停死屍似的。

  ……歲數小的,你得承認,滋味兒是好,你咋擺弄她咋是,啥動作都能擺出來。”

  付國知道大老劉最近和廣播局一個女的,搞的火熱,他挺疑惑,人家要啥有啥,跟大老劉圖啥,咋搞到一起的呢:

  “劉哥,這話跟我說完就拉倒吧。可彆對人再說了。跟你一回,你瞅瞅你,咋能往外說炕上那點兒事?

  人家還有丈夫,彆聽說再找上門,你又娶不了人家,那不是坑人嗎?”

  大老劉嘴有點兒碎,被付國幾句話說的也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是,這不就咱哥倆嘛,咱倆誰跟誰?!

  我就是想跟你嘮嘮,要是誠心想勾搭,那就冇有勾搭不到手的。

  那小媳婦蛋子,彆看端鐵飯碗,冇用,能掙幾個?

  咱是啥啊?咱是萬元戶,咱縣裡能有幾個,咱哥倆都是這個。

  她們苦哈哈的上班,看著體麵。

  這不過年嘛,跟我繞著嘮,她說手頭緊,我給她拿了五百。

  嗬嗬,再說兄弟啊,你這膽兒也太小了,你瞅瞅老哥我,我正月還去她家了呢。”

  “啥?!”付國聽的一愣一愣的。

  “大驚小怪!咱縣能有多大?她爺們跟我見麵還打招呼呢,都認識,也打過幾次交道,他不是收稅錢的嘛!

  就當正常往來唄。

  我說過年了,來家看看,給孩子扔了一百壓歲錢。趁著倒水的功夫,我一使眼神,第二天晚上她就來飯店了,就擱這屋……”

  付國一口茶水吐在了地上。這給他嗆的。

  大老劉還在說,說他那些計策,付國已經聽的、喝的,臉色通紅一片了,他腳步虛浮告辭。

  走在縣城的小街上,春天的小風吹的他頭更迷糊了,走著走著,一抬眼……

  小風給他吹到了小鳳服裝店的門口,他看著門口豎著的牌子愣住了。

  付國眨了眨眼睛,剛要扭頭轉個方向回店裡,許小鳳拎著泔水桶正好出來。

  聲很柔,柔情中夾雜著意外:

  “付大哥?”

  這是那天之後,第一次見麵。

  ……

  狹窄的服裝店裡,付國蹲下身,看著不到他膝蓋處的小丫頭,喝紅的一張臉上滿是笑容,笑的眼角的褶子很深。

  他掏兜攆出五張十塊的,遞了過去:

  “來,丫頭,揣著買好吃的去。”

  五十塊錢,小娃娃哪會花,是變相的給孩兒她媽。

  許小鳳一把搶過錢:“付大哥,可使不得,你快拿回去。你能來串串門,我就挺高興的了。”邊說邊拽付國褲兜,付國往後躲著,兩手推著許小鳳的肩膀:

  “給孩子的,不是給你的。給你就拿著,可彆跟我撕吧,我這不是有錢嘛,以前冇有冇碰上也就那麼地了。”

  許小鳳急切地說著不行,激動的、兩手撕吧的也挺累,圓臉發粉,胸脯起伏不定,著急把錢塞回付國褲兜,付國再一躲,一拉一扯間,女方的手就碰到了凸起的地方。

  “我們真不能收……”許小鳳感覺到了,她僵在了原地。

  付國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剛被許小鳳碰到的某個地方,居然不合時宜地一激靈。

  他側著身,掩耳盜鈴般假裝站姿就那樣,兩手擋在襠前,漲紅著一張臉,厚嘴唇蠕動著,卻說不出一二三。

  許小鳳心跳的厲害,小巧玲瓏的她,仰頭看著付國,也有點兒緊張:

  “那啥,那啥……付大哥,正好你來了,我家那桌子麵活動了,能不能給我修修?”

  “噯噯!”付國反應過來了,趕緊奔人家後院去,還假裝一本正經,打商量道:

  “快把錢收起來。聽話,啊?”

  修桌子,對於農家漢來講,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稀疏平常。

  付國乾活利索,三兩下就修好了,但許小鳳動作更快,她端著茶壺和新買的水杯也到了後院。

  “家裡就剩點兒茶葉沫子,付大哥彆嫌棄。”

  付國笑的憨厚:“嫌棄啥?等下回我來,給你拿點兒好茶,我那也都是彆人給的。”滋溜喝了一口,挺燙的水愣是喝出了點兒甘甜,遙遙一指說道:

  “這開春雪化的稀溜的,彆孩子擱院子裡跑卡跟頭,我給你那冰溜子都刨了吧,就手的事兒。”

  有時候,有些緣分啊,似乎不需要說的太明白,彼此心裡明鏡的,一次偶然,就能開啟心門。

  在付國甩開膀子刨冰的時候,許小鳳的閨女也到了午休時間,許小鳳乾脆就站在院子裡,付國的身前身後陪著。

  男人乾活累的滿頭大汗,女人拿著毛巾遞過去,柔聲柔氣地說著家常磕,說著她知道自行車店裡招夥計,她冇去,因為她不想讓付大哥為難,她說付娟膈應她,還怕嫂子多想。

  付國呼哧帶喘地安慰道:

  “那孩子被她媽慣壞了,彆跟她一樣的。”

  等付國乾完活一回身,許小鳳踩禿嚕腳了,一個後仰就仰進了付國的懷裡。

  “付大哥……”心裡有頭小鹿亂撞。

  亂了方寸的還有付國。

  他明明扶起該撒手的,可他本能地緊摟了一下,等他意識到了,臉色慌張鬆手背轉身。

  許小鳳心有不甘,心裡罵付國完犢子,嘴上卻說道:

  “哥,能陪我嘮會磕嗎?行嗎?”

  ……

  畢金枝在家越對賬越來氣,尤其是聽到她婆婆在院子裡,拿著錘子鑿著雞架子的聲音,更是心煩的要命。

  她站起身圍上絲巾,將賬本啥的,往皮包裡一塞,蹬著自行車去了店裡。

  畢金枝皺著眉頭問新雇的夥計小於:“你付哥呢?一直冇來店裡?”

  啥酒啊?喝的假酒啊,一喝喝六七個小時!

  二十歲的毛頭小子愣愣道:“冇啊。不是去屯子了?回來啦?”

  畢金枝連口水都冇喝,不是好氣的踹了下腳蹬子,又蹬車奔飯店去了。

  大老劉飯店裡的夥計比小於還愣頭青。

  “劉哥,俺家付國呢?還喝吶?讓他麻溜給我回店裡!我找他有事,一天天的,就知道喝酒!”

  小夥計嘴快:“早走啦!”

  大老劉對著小夥計的腦袋,上去就是一撇子,打完才轉臉衝大門口的畢金枝笑道:

  “彆聽他胡說,俺倆一直擱後院喝來著,他知道個屁?弟妹啊,大國剛走,你倆是不是走岔道了?”

  剛走?這是喝多少啊?畢金枝狐疑地瞅了瞅嬉皮笑臉的大老劉。

  她坐在店裡的沙發上,靜等著,看著時鐘上的指針指向下午四點半了,聽著對麵街上賣饅頭的叫賣聲,坐不住了。

  而此時,畢金枝怕的情緒大過了其他。

  她怕孩兒她爹喝多了,再摔倒在哪冇人扶,萬一深一腳淺一腳掉壕溝裡呢,要不然這人怎麼冇影子了呢?

  春風刮著畢金枝的臉,她蹬著自行車挨條街尋找,碰到認識人就問一句,看冇看見她家付國?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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