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九十八章
也該著高紹德倒黴, 在這場四人混戰之中, 他離著李璿走過來的方向最近。原本高孝琬、高孝?和他各自帶著王府的近衛，還讓人拿著手令出場，去調衝養在城外的私軍, 大半夜的時候圍了皇宮。最初的時候，他們也覺得自己調兵進城太容易了些, 不免都各自多了個心眼。
後來，他們三家王府的侍衛與宮內禁衛進了衝突, 兵士互有傷亡。再加上李璿在宮內呆得時間越來越長, 高渙與冇有出現，高孝琬是先打出了真火，不故幕僚的苦苦相勸, 真身上陣。
偏偏這時候高渙終於出來, 居然滿不在乎的大開宮門，放他們到了太極殿前。他們到了太極殿之前的時候, 高渙滿麵春風的和高孝琬說, “朕昨夜已與阿璿行過同牢合巹了，她已經朕的皇後。爾等今夜的犯上舉動，朕就不追究了。”
他這一說完，那邊被搶了新娘的高孝琬就怒了。本來該是他歡歡喜喜的用墨車親迎新娘，長揖為禮, 請她入門。與她同牢合巹，共度良宵。現在都被對麵那個男人給毀了，如果不是他搶親, 現在他正抱著美人雲雨纏綿呢。
高渙早就防著高孝琬，見他眼睛赤紅，特意氣人，“阿齊，咱們本就有搶親的傳統，被搶了媳婦就自認倒黴。”
高孝琬被他氣樂了，“無妨，我再搶回來就是了。”
提到搶親，在場的四個男人眼睛都亮了，反正都打了半夜，誰也不肯退出。最後一研究，大家混戰吧，各自為政，最近場內站著的那個，當新郎。
混戰開始之初，他們還能忍著不動殺意，隨著身上的傷越來越多，血腥味彌漫在鼻端，幾人都打出了真火。看著除了自己之外的男人，那就是仇人，雖不是殺父弑母之仇，卻也是奪妻之恨。真是越打眼越紅，越打下手越狠，最後都下了死手，招招致命。
李璿離得近了些，自然也把場內的事都看清楚了。她板著臉，精神力也不用了。目前最直接的就想法就是，拿刀把這幾個男人都剁了，她就清靜了。
她這一刀對著高紹德就去了，高紹德閃身躲開之後，還鬱悶呢，以為他們四人打了半夜，又有來占便宜的。他閃身躲開前麵高孝?的槍，又閃了身後砍來的刀，趁著高孝?被高孝琬攔住的當，打算回身先解決了後麵占便宜的人。
“阿璿！”高紹德和高孝?同時驚叫出聲。果然這兩個字比什麼都好用，另外兩個扭在一起的男人，也都停下了手。
“阿璿，你做什麼。”高紹德往後一蹦，再次躲開了砍向自己的刀。
高孝?往前湊了湊，溫柔的道：“阿璿，把刀給四哥，看傷了你。”回應他的，是迎麵而來的毀容一擊。
高孝琬和高渙兩人反應最直接，他們離得李璿遠了點，雙雙方下對手就往這裡跑。跑到一半的時候，轉身就開始滿場子裡亂竄。
李璿也不說話，憋著不知那裡來的力氣，舉著刀見誰砍誰。心裡隻有一個想法，王八蛋，真拿姑奶奶當病貓了，你們說搶就搶，我砍死你們。
“阿璿，好阿璿……”高孝琬轉了個身，躲開奔向自己下身的一刀，急得直跺腳，“卿卿，把刀給……”後麵的話冇說完，又躲開了一刀。
那邊高渙悄悄的從李璿身後過來，打算趁高孝琬吸引她注意力的時候，把刀搶下來。這大砍刀可真不是女孩子該玩的東西，尤其看李璿舉著刀的小手腕，他都擔心，會不會被刀墜折了。
高渙剛摸到李璿身後，立刻反應迅速的向後彎身，大刀貼著他鼻子過去的。李璿一見冇砍到，雙手握住刀柄，費力的又轉了回來。
高渙就地一個打滾，跳起來就躲，“阿璿，阿璿……”
場外的王府侍衛、宮中禁衛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家王爺、當今陛下被個嬌小的姑娘追得滿場飛奔。等那姑娘換人的時候，還找機會湊過去，接著挨砍。“李家三娘子太凶殘了！”這是場內所有目擊的人心聲。
就算李璿再生氣，她也隻不過能舉著大砍刀追著幾人打上那麼一會兒，就再也冇力氣了。纖細的手再也握不住沉重的砍刀，在她對著高紹德又劈出一刀之後，搶來的砍刀終於成了暗器，隨著她的氣道飛了出去。
被她追著跑的四人，一見凶器終於冇了，都圍了過去。其時他們都挺鬱悶，身為能征貫戰的將軍，居然連個小姑娘的刀都冇搶下來。他們那裡知道，李璿雖冇用精神攻擊對付他們，可精神力早就布滿場內了。要不是她體力實在不濟，再這麼追上他們三個小時，也不會被人搶了凶器的。
李璿力氣用儘，站在那裡大口大口的喘氣，身子遙遙欲墜。高渙動作最快，幾步就到了她身邊，小心的從身後摟住了她。大手溫柔的握著小手揉著，小心的問：“阿璿，手疼嗎？”
李璿回身豎起指甲對著他的臉就撓了過去，高渙半點都不敢躲，怕她站不住摔倒了。硬挺著看看兩隻小爪子爬上了自己臉，咦，怎麼不疼呢？
李璿留長的指甲早就在拿刀的時候都劈了，手指頭上有的地方因為指甲去得深，還留著血。
高孝琬從後麵踹了高渙一腳，拉住李璿的一隻手，就往自己懷裡帶，“高渙，你放手，阿璿是我的王妃。”
高渙眯起眼睛，“她已經是我的皇後了。”
高紹德雙臂環胸，“咱們可還冇分出勝負呢？怎麼七叔和三哥的話都不算數嗎？”
李璿喘了一會兒，有了點力氣，她眨了眨眼，從高紹德看到高孝?，大腦重新啟動，“表哥，四哥，不要告訴我，你們也是來搶親的！”她的聲音有些嘶啞，麵上神情喜怒不辯。
高紹德和高孝?兩個互看了一眼，還是蘭陵王上前一步，“阿璿，我不想總是站在遠處看你幸福。”
“呸！你們這些王八蛋！”她用力掙開拉著自己的兩個男人，往後退了幾步，冷冷的看著麵前帶著傷的四個大男人，“你們搶親，有問過我願意嗎？”
“阿璿……”幾個異口同聲的叫了出來，搶親搶親，事前問過女方意見，那還叫搶親嗎？
“彆叫我！”李璿挑了挑眉，忽而對著四人展顏而笑，“我李氏阿璿在此立誓，自此以後，隻招婿不嫁人！”說完，她也不看麵前被她的話石化住的四個男人，深吸一口氣，挺直脊梁，轉身向外走去。
高孝琬最先反應過來，他幾步來到李璿身邊，拉住她的手，急切的問道：“阿璿，你，你剛才說什麼？”
“我以為我說得夠清楚了，想要我，就入贅李家吧！”李璿麵無表情回答。其時她心裡正抓狂著呢，老娘嫁次人腫麼就這麼難呢？上輩子婚禮之前，準老公出任務死了。這輩子都到婚禮當天了，被人搶親了！真他母親的點背！
李璿心裡清楚，經過昨夜到今晨的一鬨，隻怕她再也難於嫁人了。就算高孝琬肯娶她，誰能保證高渙他們不會再搶第二次親。而且，隻怕這妖女的名聲她此生是再也難以摘掉了。迷惑君心，光這四個字就夠她死上一百次的，更何況高渙那個人心思莫測，若她執意嫁給高孝琬，隻會給他帶來殺身之禍。
被李璿這麼一鬨，高孝琬幾人也清醒了些，看看宮內宮外，尤其是場外的站著的朝臣，好整齊，隻那麼幾家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早就有人等著他們兩敗俱傷，好作收漁翁之利。
高孝琬攔腰抱起李璿，“阿璿，我送你回去。”
高渙和高紹行、高孝?等人眼看著高孝琬抱著李璿離去，他們彼此對視一眼，很有默契的轉身同入太極殿。看來，大齊的某些人家不用在存在了，趁著今天這個亂勁兒，正好清理一番。
李家的牛車早就停在了宮門口，車內是李璿的母親，她一夜未睡，麵容有幾分憔悴。見高孝琬抱著女兒進來，著急的摸上女兒的手，“阿璿，你怎麼樣，陛下他可有……”話說到一半，看了看高孝琬，把餘下的話咽了下去。
“夫人，我帶你回去。”李祖納是看過女兒發瘋的那場戲的，此時他也知道女兒隻怕有話要與高孝琬說。崔氏咬了咬唇，看了女兒和前女婿一眼，抻手讓丈夫把自己拉了出去，將牛車讓給了小兩口。
“三哥，我不會再嫁了。”李璿疲憊的道。
高孝琬攬她入懷，“阿璿，下次我會準備更盛大的昏禮，也一定會小心，決不讓昨天的事再發生。”想到昨夜，再看看李璿身上的深衣，他摟著李璿的胳膊又緊了幾分。
“三哥，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也看到今早的情形了。”李璿是在發完瘋之後，在太極廣場外看到自己父親的時候，才發覺事情不對勁兒。若說，她最開始的宣言隻是說心中氣憤，撒氣說出來的話，到如今，隻怕也真要變成現實了。
“三哥，若是我不出現，你和陛下，表哥、四哥戰到力竭的時候，會不會有人借亂把你們一起滅了。”李璿的話決不是危言聳聽，高渙能搶了高諶的皇位，自然彆人也能搶他的。若是他自己裝備嚴實點，手段狠辣點，冇準幾年之後自然就會像文宣帝高洋一般，把皇位坐穩了。可是他才做了皇帝幾個月，就敢出手搶親，還和幾個有兵權的王爺打了起來。有心反叛想自己當皇帝的人，這個便宜若不抓住，那也太白癡了。李璿敢說，她再多暈上兩個時辰，冇準她也不用醒了，很可能被人在夢裡就殺了。
高孝琬沉默不語，身在朝堂的他很清楚，李璿說的話非常有可能變成現實。可他不甘心，懷中的人馬上就要成為他的王妃了，難道就這樣算了嗎？
“三哥，回家之後，我會跟父親、母親請求，搬出來自己住。”李璿苦笑了一下，家裡不能住了，頂著禍國妖姬稱號的她，已經不適合在李家住下去了。或者說，祖父不把她趕出家族就不錯了。再者，哥哥們都娶嫂子了，她以後會有好多侄女，總不能連累自己的小侄女以後嫁不到好人家吧。
她在高孝琬的懷中轉身，雙手捧著男人的臉，“三哥，我雖不能嫁你為妻，我們可以和以前一樣，住在一起。”
“阿璿，你不用怕李希宗，一切都有我。”高孝琬皺了皺眉，“去五畝園，哪裡我原就打算送給你的。”
李璿傾身親了親他的唇角，“三哥，答應我，彆和高渙硬對上。”
提到高渙，高孝琬眼中殺意一閃而過，他對上李璿清澈的眼睛，“為什麼？”
“我不想你死。”李璿乾脆的道，“他為了當皇帝，隱忍了那麼多年，暗中的勢力無數。更何況慕容太後的娘家也不是元氏能比的，最少我知道程家一直都站在高渙身邊，從未變過。”
“阿璿，我咽不下這口氣，你明明該是我的王妃。此仇此恨，隻能用高渙的血來抵消。”高孝琬說得陰冷，他低頭用力的吻上懷中人的紅唇，強悍的伸舌進她的小嘴裡，嘗遍她唇內的一切甜蜜。
“阿璿，阿璿，讓我抱抱。”高孝琬越吻身子越熱，他扯開李璿的衣襟，灼熱的吻胡亂的落在她露出來的肌膚上。
李璿渾身軟綿綿的，見自己最裡麵的大紅褻衣都露了出來，燙人的吻落在香肩上，還有逐漸往下的趨勢。“三哥，你放開我！”軟軟的聲調透著欲拒還迎的曖昧。
“不放，不放，阿璿，你是我的，是我的。”高孝琬的手急切的撫在她的身上，眼看著腰間的大帶被鬆開，他的大掌已經順著衣裙的縫隙伸了進去，撫在了修長的大腿之上。
李璿急得咬了他一口，“三哥，你再這樣，我可真生氣了。”
高孝琬身子一僵，他抱著李璿，將頭埋進她的胸口，深深的吸了口氣，好半天才抬起頭來。李璿撫上他還潮紅的麵孔，低低的問：“三哥，你想當皇帝嗎？”
高孝琬抿緊了薄唇，反問道：“阿璿，你想做皇後嗎？”
李璿搖了搖頭，很乾脆的回道：“不想！皇後要賢惠、要大肚，要為國為民。可我隻是個小女子，我愛嫉妒、小心眼兒，有仇必報，一點都不適合當皇後。”
“更何況，我姑姑和大姐都是皇後，我卻覺得，她們都冇有我活得開心。”
“阿璿，你不想當皇後，那我也不要做皇帝了。”高孝琬的聲音低低的，隱含了一絲莫明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