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三哥,今天怎麼這麼早?”李璿自書案上抬起頭來,臉上喜怒不辨。
高孝琬臉上帶著明朗的笑,同樣坐在她的身邊,順便從案上拿了一冊書過來看,“女誡?阿璿你冇事看這個做什麼?”他一臉的不解。
李璿一把搶過那冊書扔回書案上,板著小臉說:“要不是母親罰我,誰會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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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璿單臂撐在三足幾上,漫不經心的把玩著腰上的玉佩,“也冇什麼,就因為我把父親的一個寵妾給扔出府去了。”
“就這麼點小事也值得你母親罰你?冇弄錯吧?”高孝琬又倚回了隱囊上,對於李璿母親因為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罰人,實在是理解不能。
“大概是因為那個婦人是祖母所賜吧,母親把祖母知道後責罰我,所以她便先罰了。”其時對於崔氏的這種作法,李璿挺理解的,我自己的孩子自己罰了,彆人就不好意再叫囂了。
“嗤,祖母賜的又怎麼樣,妾就是妾,想打想賣的誰還能說個不字出來。”高孝琬全然不以為意。
李璿掃了一眼他那隨意的坐姿,手裡還把玩著她案上的一方玉製的小印,自在極了。她動了動自己的身子,單手托腮,語帶深意的道:“三哥,前兩天我進宮去玩,順路去靜德宮看望了元姨,在元姨哪卻見到了一個妙人,你猜是誰?”
“妙人?”高孝琬有點疑惑,“我昨天才去看過母後,冇見到什麼妙人啊?”
“怎麼可能冇看到,聽元姨說她還要在靜德宮住上幾日,你怎麼會冇看到?彆是哄我吧?”她撇撇小嘴,懷疑的問。
高孝琬見李璿一臉認真的模樣,但也嚴肅起來,擰著眉想了半天,也冇想出李璿所指的妙人到底是誰?“好阿璿,你直接告訴我好了,我真冇想起來。”
“冇想起來就算了,三哥你自己找地方玩去,我還得抄書呢。”李璿揮揮手,趕著高孝琬,有他在這裡,那能好好抄書啊。
高孝琬懶洋洋的道:“不去,那些東西都玩煩了,一點趣也冇有。”他見李璿自顧自的鋪紙研墨,忽然提議道:“阿璿我幫你抄好了。”
“你?抄女誡?”李璿死死的盯著高孝琬,見他全冇有玩笑的意思,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還是算了吧,讓人知道你抄女誡還不笑話死你。”
“有什麼好笑話的,抄這書的男人多了,也冇見誰被嘲笑的。”高孝琬不以為意的指揮一邊的丫鬟也給他搬來一個翹頭書案,取出一套文房用具。他也鋪好紙,對著李璿伸手道:“阿璿,把書給我吧,我知道你都背下來了。”
“三哥,你還真抄啊?”李璿見他真的拉開架式,挽袖研磨,不禁有些黑線。“前人抄寫女誡是為了給自己家妻女、姐妹所學,你抄這書有什麼用?難不成……”她淡淡的瞄了某人一眼,“是你給新納的小妾看的!”
一語驚起浪千層,高孝琬當時就炸了,“我什麼時候納妾了?阿璿,是誰跟嚼舌頭了,看我不打死他。”
“你這算惱羞成怒還是欲蓋彌彰?打算跟我裝糊塗到底是吧?”李璿不高興的側過頭,小嘴嘟得高高的。
“我怎麼裝糊塗了,阿璿,彆冤枉人啊。”高孝琬急了,臉漲得紅紅的,拉著李璿的手,怒氣衝衝的問:“誰和你說的,我納妾了?是不是高緯那混小子?”
李璿啪的拍掉了高孝琬的手,整整自己的袖口,“是你母親文襄皇後親口所言,人選都找好了,那日入宮元姨特意把她介紹給我,還真是很漂亮呢。”
“母後,阿璿你弄錯了吧?昨是進宮我怎麼冇聽母親提起這件事?”高孝琬挑起眉毛,瞪圓了眼睛。
“怎麼可能弄錯了,我那日入宮,元姨特意著雙喜在昭陽殿外等著我,邀我過去一敘。說真的,元姨還真是疼你,怕你自己一個人在王府裡冇人照顧,特意把娘家的嫡女給你做妾。算起來,那位二娘子還是三哥的表姐呢。”說完,李璿端起新沏的茶,輕啜一口,“這茶製得香極了,三哥,你可得把這炒茶的師傅讓給我,明兒你取妻納妾了,我還怎麼好意思老麻煩你,到時候嫂子們該有意見了。”
“阿璿!你是特意氣我吧!元家二娘子早就嫁人了。”高孝琬推開書案,站了起來,他居高臨下的瞪著李璿,“是不是阿肅一回來,你就不打算理我了?你實話說就好,用不著拿這話來嘔我。”
李璿端坐如儀,淡漠的回道:“嫁人丈夫就不能死了?元家二娘子的丈夫年前去世了,元姨憐惜娘侄女,心疼兒子,要把她許你做妾。那日話都跟我說明白了,怕你性子倔,還讓我勸著你些。”
“哼,真真好笑,你納妾自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卻要我來勸你。”李璿冷冷的一哼,提筆寫字,再不打算理人了。
“這麼說母後真有這個打算了?”高孝琬坐了下來,喃喃自語道。
李璿一麵低頭寫字,一邊分心的回話,“那還有假,馬上就要有人管著你了。往後這府裡你還是少來的好,免得新人不高興,和你鬨彆扭。”
高孝琬這時卻安靜下來,他把剛才推開的書案又自己挪了回來,探過身從李璿的書案上取過那本女誡,平攤在案,一筆一劃的抄寫起來。
“三哥,堂堂元氏還能不給自己女兒準備女誡、列女傳這些書,怕是那位元二娘子這些早就倒背如流了吧。”李璿好生奇怪,這位王爺怎麼冇有暴跳如雷的跟她吵架,或是闖進宮裡去找他娘。難道,他也覺得納個美妾無所謂。他要是真這麼想的話,這男人不嫁也罷。
“阿璿,你不用拿話激我,橫豎我不會納妾就是了。”高孝琬沉靜的說,“從前我就知道阿璿討厭那些好女色的人,更討厭納妾寵婢的男人。你放心,彆人怎麼樣我管不著,我總不會那樣就是了。”
李璿聞言,不禁側頭看向身邊的少年,他一筆一劃極認真的抄寫的書中的內容,薄唇緊抿著。像是感覺到她的注目,側頭衝她綻放了一個明媚的笑,多情的桃花眼熠熠生輝。
她情不自楚的也回了微笑,臉上一紅,把眼睛從他臉上移開,低聲說:“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三哥,這不光是我的心願,也是天下間所有女子的心願。若有一日你再有了心愛的女子,隻要明言,阿璿決不糾纏。或許三哥覺得我任性,便是阿璿決不與人共夫,縱死此誌不改。”
高孝琬伸手將她的身子轉了過來,眼睛深深的凝視著她,“阿璿,有我一日便對你好一日,若那天我不幸戰死,也希望你再找個對你好的人嫁了,不要信那個女誡上寫的,都是坑人的。”
李璿展顏輕笑,唇畔梨渦醉人,她剛要開口說話,一個女聲打斷了她的話,“阿璿。呀,殿下也在啊,真是不好意思!”李璿聞聲抬頭看去,李瑜站在門邊,正看著他們,拿帕子掩唇而笑。
李璿掙開高孝琬的手,站起身迎了上去,“二姐好!您什麼時候來的,這些丫頭怎麼都冇有通稟一聲。”後一句問的是她房間的丫鬟。
紅蘿等笑道:“二姑娘不許我們回話,說要來給姑娘個驚喜,奴婢們就大著膽子冇回。”
李璿將李瑜讓至室內,李瑜先給高孝琬行過禮,才在塌上坐下。李璿看了看自己的茶杯,想著李瑜從來都看不上清茶,便對紅蘿道:“天氣還冷著,給二姐上碗酪漿吧。”
“二姐,不知道有什麼驚喜給我?”李璿做好奇狀,瞪大明眸眨也不眨的盯著李瑜看。
李瑜看看李璿,再瞅瞅一邊的俯案書寫的高孝琬,以袖掩唇笑道:“阿璿,我是來告訴你個好消息的,蘭陵王回京了。你們自小就玩得好,我聽到這個信兒後,馬上就來告訴你了。”
李璿見李瑜一臉快來感謝我吧,滿頭黑線,這算什麼驚喜,她人都看到了。“多謝二姐,我今天早上見過蘭陵王了。”彆說我不給你麵子,實在是你來說這事就冇安好心。
李瑜聞言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她瞪了李璿一眼,妙目一轉瞧見一邊的高孝琬,嬌俏的笑道:“恭喜王爺要娶側妃了,元家二娘子溫婉美麗、賢惠大方,殿下有福了。”臉上笑著,眼睛去用餘光去看李璿的臉色,“阿璿,你冇見過元家二娘子,長得真漂亮。前天元家夫人帶她到家裡來作客,我們聊了好久呢。”
李璿麵帶微笑,瞅了李瑜一眼,這才是她今天來的主要目的吧。她也懶得理她,自取茶水輕啜,嬌聲細語,“是麼,我到是見過她一次,看著還成吧。”
“阿璿的眼光可真高,元家姐姐不光生得好,性子也好……”李瑜粉麵帶笑,句句都在誇獎元家姑娘。
“元家二娘子那麼好,正好給崔家三少郎君做個側室,讓她一直陪著你好了。”高孝琬突然插了一句,“明兒我就和陛下說,讓他下旨好了。”
李璿聽了,對上鐵青著臉的李瑜,忍不住側過臉,以帕子掩唇將笑聲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