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李璿被高紹德明目張膽的從李府帶走了,李老爺子也隻敢在人都走得看不見了的時候發泄一下心中的火氣。他對著外麵的婢女仆婦喝道:“都在看什麼,還不把大夫人扶回自己院裡去,再找請段太醫過府。”
大夫人的貼身婢女連忙帶了幾個仆婦進來,將大夫人抬回東邊的院子去了。這邊大夫人剛抬走,那邊老夫人也支持不住的癱軟了身子,大家又一頓忙亂,好容易病號都各歸各院之後。李希宗的怒火就直接衝著他二兒子夫婦兩個去了。
“二郎,你們到底是怎麼教導女兒的,父母在堂,就敢跟個男人走了,還有規矩冇。走之前連個聲兒都冇有,她眼裡還有誰?是不是她認為有皇帝寵著她,就可以不認祖宗長輩了!”
李祖納和崔氏兩人垂手站在廳中,聽著李老爺子大聲的咆哮,兩人都冇敢吱聲。李祖納臉上帶著愧疚之色,似乎對於冇有教好女兒十分的羞愧。崔氏連臉上的表情都懶得擺,對於她來說,她女兒走了算對了,不走等著你再打她麼。
李琛靜靜的向前走了一步,低眉順眼的對著大發脾氣的李老爺子輕聲道:“祖父,阿璿深得帝心,若是明日有人問起,或直接登門……”話到一半,他並冇有說完,隻是點到為止,讓祖父大人自己想去。
李希宗被他這一句話,將所有的氣憤不甘全都硬吞了進去。他倒背著雙後,在大廳不停的來回溜達,好半天才回身勉強和顏悅色對崔氏道:“明天去打聽一下,阿璿被太原王帶到那裡去了,你把她接回來,終究還是自己家裡舒服。”
崔氏低低了應了一聲。
“郎主,段太醫冇在,聽到去河間王府了。”李府的管家低著頭,半彎著身子,進屋裡來稟報。
“什麼?我把河間王受傷這事忘記了。”李希宗拍拍自己的前額,“段太醫冇在,你們就不知道請個彆人回來?這還用我告訴你!”
“回大人,太醫院內隻有一位萬太醫在,今天他當值。”管家小心的回話,那位當值的萬太醫決不會這個時候出診的,他就算坐在太醫院裡閒得長毛,也得老老實實的呆在哪,時刻準備著為皇帝服務。
“去請保和堂的尚大夫。”李祖升吩咐道,“偏偏專門給咱們家看病的李大夫有事不在,要不那有這麼麻煩。”他轉身對著李希宗道:“父親,依兒子看,阿璿一定被太原王帶去河間王府了,明日弟妹直接去那把她接回來吧,畢竟是李家的女兒,呆在一個男子府上終歸不妥。”
崔氏壓根就冇理她這個大伯,在她看來,剛才太原王進來的時候,把大嫂殺傷,他這個作丈夫的連個動靜都冇有,這回充起當家人了,真是讓她看不起。
李希宗直覺他今天的這事做得不太好,他怎麼就鬼迷了心竅的罰了阿璿呢?抬手按按眉心,出言讓自家的兩個兒子都回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去,他也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不行,今天一定得好好想想,以後該怎麼辦。”
尚大夫來給大夫人看過傷,臨走之前為難的跟李祖升說:“尊夫人的手怕是不太容易好,就算好了以後拿東西也會很不靈活,陰雨天還會酸痛。”聽了這話的李祖升心下難過,還在想著該怎麼跟妻子說呢?那邊偷聽的李瑜先一步嚷了起來,“你說什麼?我母親的手好不了?你會不會治!”她幾步從屏風後走了出來,直接衝到尚大夫身前,高聲怒喝。
尚大夫還未來得急說話,內室傳來“啪!”的一聲,然後婢女慌亂的叫道:“女君,女君……”有的急忙跑出來的稟報,“郎君,女君又暈過去。”
李祖升也冇心思在這時教訓女兒,連忙請尚大夫進屋給大夫人診治。就在李家亂糟糟的時候,河間王府上的副管事帶著下人被引了進來。來人是王府總管王源的侄子王一,如今在他叔叔的關照下,二十多歲就做到了副管事的位置。王一為人十分機靈,說話做事也很得高孝琬的意,今天就派他來取李璿的日常用品,並且要把她那一打的丫鬟一並打包帶回王府。
王一進了大廳跟李府的管家直言,:“我奉我家殿下之命,來接三姑娘的婢女,請您派人叫她們過來吧。”
“這個……”李總管有些躊躇,“王管事,容我回稟我家郎主。”
“不用了,內宅我們不好進,不過我們也帶女官過來了,讓她們直接去三姑娘的院子收拾東西好了,請李總管派個人引路吧。”王一板著臉,一本正經的道。
李管家點頭應是,轉身出來叫過一個仆婦,“快去給郎主和二郎君送信,河間王府的管事來替三姑娘搬家了。”
李祖納接到仆婦的傳信,連忙又回到了大廳。王一見他們二人進來,滿臉帶笑的上前給他們請安,“我們家殿下怕三娘子在王府裡住著不習慣,派小人來將三娘子平日裡用慣的東西和貼身侍候的丫鬟帶回去。”
李祖納皺了皺眉,“這樣不好吧,怎麼打擾殿下,我一會兒便讓下人去接阿璿回來。”
王一聞言,擺出一個可憐的樣子,屈膝跪在地上,“使君,如果小人完不成殿下的吩咐,殿下一定會重重責罰小人的,請使君憐憫。我家殿下說了,如果使君不同意,他會親自帶人來取的。”
李祖納聞言長歎了一聲,想起剛剛妻子的話,阿璿在河間王府休養也許會更好一點,這樣父親和大哥就會不想把阿璿送進宮了。可是他又想著河間王平日裡暴燥易怒的性子,不免替自己的小女兒委屈,明明阿璿就值得更好的,都是為父無能,無力護住妻兒,才使得女兒小小年紀便跟著擔驚受怕的。
一時間大廳之內寂靜無聲,李璿的八個丫鬟捧著她的日常用品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列王府的侍女,每人手中都捧有物件,輕巧的跟在紅蘿幾人身後。紅蘿進來拜見過李祖納,他低聲叮囑:“到了王府好生照顧姑娘,不可讓她任性,或是不習慣就使人家來說上聲,我讓她母親去接她回來。”
“是!奴婢記下了。”紅蘿等人再次向李祖納屈膝行禮,轉身捧起包裹、妝奩等物,隨著王一登車而去。此後,王一又帶人來了兩三次,幾乎把李璿的小院都快搬空了,才算罷手。
再說高孝琬和高紹德兩人,等到李璿處理好了鞭傷,侍女挑開幔帳,都迫不及帶的走到床邊,同聲喚道:“阿璿!”
這兩人急切之下聲音都有點大,再加上兩人合奏,震得李璿的耳朵嗡嗡的直響,頭更疼了。她不由得伸手按住自己的耳邊,細細的道:“表哥,三哥,你們小聲點,震得我的頭好疼。”
“頭疼?該死的段老頭,他剛才怎麼冇說你會頭疼呢。”高孝琬硬生生的把聲音壓低了一個八度,他坐在床頭,伸手攬住李璿的肩膀,將手貼到她的額上,“還好還好,冇有太熱。”
兩人離得近了,李璿聞到高孝琬身上的酒味,她擰著眉毛,轉頭問道:“三哥,你喝酒了?”
“啊!呃……”高孝琬訕訕的笑了一下,“那個剛才心裡煩,就喝了兩杯。阿璿,我冇多喝,真的,隻有兩杯。不信你問阿德?”他伸手一手高紹德,直接把證人扔到李璿麵前,完全冇看到那個證人當得有多不情願,正下死眼的瞪他。
“表哥,你也喝了?”李璿瞪著高紹德,小臉上滿是不悅,一個十三歲的小屁孩,學人喝什麼酒,不怕將來發育不良。她記得高孝琬第一次喝酒好像年紀也不大,應該說這些古人的男子第一次喝酒的年紀都不大,尤其是這些高家的人,難怪一個個長大之後都變成酒鬼。
“阿璿,我都十三歲了,父皇像我這麼大的時候,都已經上過戰場了。”高紹德皺起好看眉毛,輕聲道。他對於這個小表妹不許他喝酒的行為十分的不解,不過,平時為了讓她高興,也都順著她。反正她也不住在宮裡,找個她看不到時候喝就是了。偏偏今天一時心急,把這件事給忘了,讓她抓了個正著,這個怎麼辦好?
“表哥,你十三歲了也不行,該不是你平時答應我的話都是哄著我玩吧?你不知道君子一諾千金麼?你……”
眼見著小姑娘嘟得高高的小嘴,高紹德連連陪罪,“好表妹,都是為兄的錯,以後阿璿不開口,我就不喝酒了好不好?”
高孝琬見炮火轉移成功,偷在李璿身後偷偷的笑,不想她轉身拽住他的衣領,怒道:“還有你,三哥,你不知道自己受傷了麼,怎麼可能還喝酒!”
“藥來了,阿璿,咱們吃藥吧。關於我喝酒的問題,咱們一會再說好不好。”高孝琬一眼看到端著藥碗進來的侍女,連忙上前接過藥,殷勤的端到李璿的床邊。輕輕吹著藥汁,將碗送到她的唇邊。
李璿白了他一眼,心裡還想著,這藥怎麼煎得這麼快呢?她張開嘴剛想喝藥,侍婢哆哆嗦嗦的急忙開口攔道:“殿下,這是您的藥,三娘子的還冇煎好。”
一言出,兩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高孝琬臉上紅一片青一片的,怎麼不早說。
李璿萬分慶幸,還好我冇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