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阿璿,你是不是討厭我!”高孝琬艱難的問道,一向神采奕奕的桃花眼此時滿是黯然。
李璿啞然,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一時陷於兩難的境地。
高孝琬見她低頭默然不語,以為自己說中了她的心事,恨恨的一甩手,“阿璿既不想說,我也不勉強,自此以後,我們再不……再不……”他咬了幾次牙,這句話也冇有說完,隻能轉身便走。
李璿見他走遠了,木木的到走到一邊的矮塌上坐了下來,她盯著冒的白煙的銅鴨香爐,心中苦澀難當,“真要依了父母親所願,去做那個什麼族長夫人麼?”李璿想起年前見過的崔家表哥,當真算得上是大家公子氣定神閒。
側著頭從銅鏡裡看著自己尚且稚嫩的麵容,輕輕的扯動嘴角,自嘲的想,“崔家表哥大她七歲,今年已經十七了,聽母親說明天大舅舅就要給他行冠禮了。行了冠禮是不是就該給他通房丫頭了呢?”
在這個戰爭頻發的年代,女子的地位尤其低下,幾乎完全依附於男人生活,像他們這種世家大族,行冠禮的男子如果冇有娶妻,或者剛剛訂婚,家裡的長輩便會給自家兒郎備下美人,充作成年禮物。
“難道她就要淪落到這種地步,把前世的自尊、自傲都扔到九宵雲外,親手打破自己最後一道底線,與人共侍一夫,就隻為了活著!或者說,為了像個標準的古代女子那樣活著,低調、平凡,甚至比古代的女人還要賢良淑德,為了家族、為了雙親、或者還為了自己能平安的走過一生,就這麼認命了麼!”
李璿盯著鏡子中的自己,似乎能看到鏡中少女眼中的火花在慢慢熄滅,直至不見。
“姑娘?”李氏慢慢的推了推李璿,她見自家姑娘自從河間王走了以後,就一直愣愣的出神,有一陣子似乎要消失不見了。
“奶娘。”李璿燦然一笑,“你彆擔心,我冇事。”說完之後,又繼續神遊天外。
李氏和她的貼身丫頭見了,都不敢再驚動她,輕手輕腳的收拾著地上的東西。“姑娘,你剛才冇吃多少東西,還要不要再吃一點!”紅綾輕聲的問道。
“不用了!”李璿揮了揮手,她現在在思考今後的人生大事,那還有功夫吃吃喝喝,要吃飯等她想明白的吧。
事實證明,對於高家的男人永遠都不能放心太早。剛剛失魂落魄走了的高孝琬一陣風似的刮了回來,他直接刮到了李璿麵前,單膝跪地,雙手緊緊的握住女孩的一雙纖纖玉手。
多情的桃花眼專注的看著李璿,他認真的表白著,“阿璿,你可以討厭我、恨我、不理我都可以,隻要讓我時時看著你就好。”
李璿愣愣的伸手撫過麵前少年精致的麵容,眼睛的火苗一點點的重新燃燒起來,“重活一世,就是為了讓自己憋氣的生,再鬱悶的死麼?憑什麼女人就一定要妥協,憑什麼男人就可以為所欲為!上輩子都冇受過的氣,難道她這輩子要自個兒主動受回來,那不是有毛病麼!這一世的父親母親哎,對不起了,崔家表哥我一點都不想嫁,男人還是要自己選的好。”
“阿璿,你怎麼不說話!”高孝琬著急的問道,“難道你討厭我到連看你都不高興麼!”
女孩伸手就拍了少年的額頭一下,笑罵道:“說什麼胡話,我幾時說討厭你來著。不過,河間王殿下,你這幅模樣是存心讓我受罰了。”
“冇,冇!”高孝琬傻笑了幾聲,起身坐在她的身邊,“阿璿你真的冇有討厭我?”
“當然,咱們河間王殿下英姿勃發、文武雙全,大齊的那個女郎能討厭你呢。”扔了個一個包袱的李璿,終於有了心情和他說說笑笑。
“那你前幾天為什麼對我不理不睬的,我那裡做得不好,讓你生氣了麼?”高孝琬皺起好看的眉頭,小心的問。
“也冇什麼,隻是覺得你好一陣歹一陣的,說生氣就生氣,讓人摸不到底罷了。”想到這個少年陰晴不定的脾氣,李璿在心裡微微的歎了口氣,還有得教啊。
“那,那我以後收斂著點,或者,我再發脾氣,你就打我好了!”高孝琬一臉的認真。
女孩輕笑出聲,“嗬,我那敢打你!不過你下次再亂發脾氣,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這幾天也不知道她糾結個啥,選男人當然要選那個對自己死心塌地的,難道要選個博愛型的來氣死自己麼。崔家表哥身家再好,也擋不住他就快有了小老婆的事實,就算她以後能製住他,不讓他去小老婆房裡過夜,難不成那些已經娶了的就能當看不到麼?退一步說,就算那崔家表哥自己不娶,他家裡一群老不死的還等著給他送呢,她能都擋住?
所以麼,李璿笑眯眯的看著麵前乖順的就差冇搖尾巴的高孝琬,男人還是要從小養成,這個少年她都養了8年了,難不成要便宜給彆人。不過,李璿逵猩竦南氳劍遣皇怯械閭縭熗耍衲瓴攀輟6臧。鴕悸羌奕說奈侍飭嗣矗亢盟埔裁皇裁矗蠼憬衲瓴攀輳皇且丫薷苯裉恿嗣礎6嗟閌奔洳藕茫獠拍艿/教好麼。
“阿璿,你朝食冇用多少,餓了吧?”高孝琬這會毛被順得很好,終於想到那個被他掀了早餐。也不待李璿說話,他轉頭直接吩咐丫頭,“去,給你家姑娘取吃的去。”
“喏!”紅綢、紅綾幾人不敢再隨意說笑,都垂手鄭重應道。
“阿璿,用過朝食之後,我帶你去我彆院看馬去,上次說要給你的小馬,終於馴好了。”高孝琬高興的道。
“去看馬,當然好。隻是我家小哥說午後要帶我出去玩的,咱們叫他一起去好不?”李璿歪著頭,清眸流盼,笑靨生花。
“好!”
兩人用過朝食之後,一起轉戰書房,李璿想到了什麼,她對著平時多在書房侍侯的素錦問道:“上次那幾塊綠色的石頭,我讓三少郎君找人做成了硯台,可送回來了?”
素絹上前幾步,“送回來了,是石硯親自送過來的,隻是那時姑娘還病著,精神不好,我就放在書架上了。”說著,她走到一邊的書架低下,吃力的抱出了兩個盒子,送到了書案之上。
李璿高興的打開了其中的一個木盒,將一方碧綠的石硯捧了出來,“三哥,你看,這是上次你讓人給我帶回來了石頭,我讓小哥找人幫我做成了石硯,感覺還滿漂亮的。”
“這就是我上次給你送回來的石頭?”高孝琬好奇的拿起一方石硯把玩著,“看起來到是挺漂亮的,隻是不知道用著怎麼樣。”
“現在就試試!正好,三哥再給我畫個枕屏吧,原來的那個看煩了,正想換個新的呢。”說著,取出自墨床上取了一定上好的鬆煙墨,於硯上滴水,手挽衣袖輕研起來。
高孝琬微微一笑,自取上好的宣紙鋪好,提青玉紫毫筆在手,擰眉沉思起來。半晌之後,他偏頭問道:“阿璿,工筆可好!”
“嗯,小小的枕屏,當然要用工筆,越精致越好。”
兩人一個作畫,一個旁觀,旁觀的那個時不時的還要提上兩句意見,正在興趣濃厚的時候,素絹進來回道:“姑娘,大姑娘和二姑娘來了。”
“大姐和二姐來了?”李璿自畫中回神。
“你先畫著,我出去就好。”她戳戳高孝琬的胳膊,“可要畫好了,我才不要殘菊滿地呢,知道不!”不放心的叮囑完,她迎出了門外。
果然大姑娘和二姑娘正俏生生的站在書房外麵,姐妹互相見過禮之後,李璿將她們讓至書房內坐下,輕笑著道:“難得大姐、二姐到我這小院裡來一次,平日裡都是我過去那邊煩你們,今天正好也讓我作回主人。”
二姑娘脆生生的一笑,“三妹,我和大姐要進宮見姑姑去,祖母讓我們來叫你一起去,快去換衣服吧,我和大姐在這裡等你。”
“進宮?姑姑派人召喚了?”李璿有些疑惑,雖說平時也總去皇宮裡溜達,但是今天看她這兩個姐姐的表情怎麼有點詭異呢?二姐是滿臉的喜氣,大姐卻是強作歡笑。
“阿璿!”高孝琬自屏風後走了過來,“你該恭喜李大姑娘不日就是太子妃了。”
見他出來,李琬和李瑜同時起身離座,向他屈膝行禮。
“你是說,陛下已經下旨了?”李璿有點吃驚,前段時間不是冇結果麼?太後比較喜歡新興的貴族,想給那位太子表哥娶段家的女郎。而她的那位姑姑向來喜歡娘家的侄女,這婆媳兩個為太子妃的位置鬥氣有一段時間了,隻是文宣帝一直冇拿定主意罷了。
雖說李璿肯定太後在這件事上一定鬥不過自家姑姑,但是也冇想到會這麼快。大概是因為前幾天文宣帝剛把李家老太太揍完,覺得愧疚了,所以……嗬嗬,一頓打給自家換了個下任皇後,老太太的這頓打也算挨得值了。
“嗯!”高孝琬肯定的點頭,同時揮手讓李家的二個姑娘免禮。“旨意是今天早上下的,不過跟咱們冇什麼關係。”高孝琬一挑眉毛,漫不經心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