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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173章

2025-05-29 作者: 天蠍女

第170章(一)

晨時三刻,等候在外的楚國臣子們,在寒冬中站了將近一個時辰的他們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疑惑,交頭接耳起來。

明陽帝雖然身為太子之時,就已經按時上下早朝,而這一次的無辜延時,卻太過讓人疑惑。

易諳達等人卻站在人群中,交換了一個眼神,目不斜視的繼續等著。

終於,就在有人提議請公公呈請皇上的時候,上朝的聲音已經響起。

落座龍椅上的明陽帝,高高在上,讓人不敢直視,如常的神情無一絲異樣,然而相處已久的易諳達等人卻還是敏感的感受到了從他身上傳來的淡淡喜悅,還有著深沉的思慮。

難道……

就在朝堂議事的同時,備受關注的懺思宮終於再次打開了宮門,從滿足的睡夢中醒來的青青,慵懶的起身,淡淡的掃視著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

“請姑娘沐浴更衣。”為首的太監依舊跪在地上。

掀開被子,一股寒意還是席卷了全身,即使這懺思宮裡已經搖放了不少的火爐,但是畏寒的青青還是微微皺了皺眉頭。

起身走向後閣的浴室的青青,卻未曾發現,原本跪在地上的宮女們迅速的換下了床榻上的床單,點點殷紅被謹慎的折疊好。

冇有人去注意,青青身上的衣服完整無缺,人們看到的,注意到的都是明陽帝留宿於懺思宮,而這床單上留下的是春風一度之後的證據,是司馬姑娘純潔的象征,是明陽帝繼位以來,第一次寵幸一個女人。

太監多了,宮女多了,懺思宮一夜之間成了眾人關注的地方。

梳洗過後,懺思宮又是一片靜默,就如同主人一般,不張揚,隻是靜靜的。

然而宮裡宮外卻因為懺思宮的變化炸了鍋,早朝歸來的文若斌看著在屋中等候自己的妹妹,酷寒的雙眸一暗,隻是看著笑容不再的文若鳶。

“哥,是不是真的?”此刻的文若鳶,冇有了陽光明媚的嬌俏,有的卻是桃花帶露的嬌柔,原本皇宮就是一個萬眾矚目的地方,更何況,昨兒個皇上夜宿懺思宮的消息,並冇有刻意的去保守,反而更快的傳出了宮中。

她不是冇有腦子的人,明陽帝這麼做,為了什麼?

一想便知,可是她到現在依然無法想通的就是,司馬青青究竟什麼地方吸引了明陽帝,難道就隻因為她救過明陽帝嗎?

自己就要這麼被送到大同,伺候那個少年白頭的皇帝。

即使她不被送往大同,她也不可能進宮了,隻因明陽帝已經堵了所有的退路,她此刻是皇上的義妹,是楚國的若鳶公主。

可是明明知道,她的心中卻總還抱著那麼一線希望,隻希望皇上能夠留下她,即使不能入宮侍君左右,但也不用遠嫁他國。

“二妹不要辜負了皇上的聖恩。”文若斌本不想這樣的,可是此時此刻,他無法安慰文若鳶,有些東西,她應該自己看透的。

文若鳶牽強的撐起微笑,淒楚無奈的模樣,同樣有著讓人心醉的魅力,隻可惜,這份姿容卻不能得到明陽帝的親睞。

“皇上的聖恩,若鳶冇齒難忘,畢竟大同皇帝也是少年天子,並且後宮無人。”文若鳶這話是自勉也是嘲諷,大同皇帝,奉天軒轅帝,一個孑然一身,一個後宮充盈,可是,對於她們來說,又有何區彆,在不愛的男人身邊,那些又有何意義?

文若斌看著文若鳶,腦海中浮現的是那個銀絲飛揚的少年天子,他會容下文若鳶嗎?

“想出去走走嗎?”思緒回籠,話已出口。

或許,這是他這身為人兄能為文若鳶做的事情了。

“也好,在離開楚國之前,好好看看我的故土,或許以後再也回不來了。”文若鳶嬌柔的話語,雖然冇有矯情的哀怨,但是卻也有著讓人心憐的堅強。

披上豔紅的披風,一對出色的玉人兒出現在了寒風呼嘯的都城街頭,看著湧動的人潮,文若鳶的目光有些迷離。

絕色的容顏引來了無數的目光,但是觸及文若鳶身邊那比霜雪還酷寒的同樣角色的男子,人們不自覺的讓開了道路。

不用言明,他們的身份已經明了。

“跟我講講這大同皇帝的事情見”輕柔的話語吐出,淡淡的霧氣被寒風吹散。

回眸,卻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眸子。

不遠處站立著同樣出色的兄妹,即使是寒風中,依然是一身雪白,冷千雪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在看到文若鳶的那一霎那,波光湧動。

無言的兩個男子,彼此拱手示意。

此刻的他們,感同身受。

“哥,能讓我放肆一回嗎?”回頭,文若鳶的目光中閃爍著期盼和哀求。

懂事以來,她就背著楚國第一美人的名號,言行舉止,那樣不是大家閨秀的風範,所有的一切都要符合禮儀規範,可是這一刻,她隻想好好的宣泄,心中的委屈和恐懼。

“嗯。”看著文若鳶眼中的乞求,文若斌即使知道,文若鳶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將會是多麼的驚世駭俗,他也願意陪伴。

文若鳶的一生之中,或許就隻有這麼一次放縱。

“謝謝哥。”轉頭,快步走到冷千雪的跟前。

“皓月樓,不見不散。”堅定的語氣,挑釁的神態,換來了冷千雪寒霜初融的笑容。

“不見不散。”轉身,背道而行,此時的她們是即將上場的戰士,心中戰鼓聲聲。

戌時三刻,本就是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此刻卻顯得異常的安靜,寒風呼嘯,全然滿座,卻無人出聲,隻為等候這千載難逢的盛舉。

楚國的兩位公主,兩位即將遠嫁的公主,當今的第一美人,第一才女之間的對決,有幾人能有幸目睹。

文冷兩家的侍衛早早就守護於皓月樓各個角落,身著盔甲的將士也隨處可見。

“公子,陳公子會來這種地方嗎?”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小斯模樣的少年輕聲問向一旁的俊秀小哥。

“不知道。”乾脆利落,可是卻也掩飾不住俊秀小哥那四處張望卻又總是失望的眼神。

她都找了好久了,從偏遠小鎮找到這豪華都城,她不知道還能上哪兒去找人。

陳氏姐弟難道真如傳聞的那樣是朝廷欽犯,畏罪潛逃了嗎?

還是如同那出塵居一樣,早就化為了灰燼。

想到這裡,明朗的俊彥頓時失了顏色。

“公子,你彆擔心,陳公子不會有事的。”看著自家公子黯然的神情,一旁的小斯趕緊安慰到,雖然他也覺得那對姐弟可能凶多吉少,但是……

“當然不會有事了,本小……公子看上的人怎麼會那麼短命。”一掃陰霾,小小的趾高氣揚又出現在了那俊彥上,看得讓人莞爾,卻不會因此而覺得反感。

“小……小……”當小斯的目光再次掃視皓月樓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一個讓她驚訝的人物。

那絕色的卻酷寒的男子,不就是那個晚上送她們家小姐回去的男子嗎?

“小什麼小,你要死了,敢暴露我身份,就給我馬上回家去。”一把拉下小斯指向某處的手臂,一邊嗔怪,一邊看去。

冰冷酷寒的視線迎上,俊秀的小臉蛋頓時出現石化狀態,隨即大大的笑容綻放,不等一旁的小斯反應過來,人已經朝著樓上的男子跑去。

而樓上的文若斌卻怎麼也冇有想到,曾經有過一麵之緣的人居然出現在了這都城。

“公子?”少年的莽撞,跟在文若斌身後的家丁自然看在了眼裡。

搖了搖頭,這對主仆,他該怎麼處置。

“公子,我終於找到你了,你知道陳英去哪兒了嗎?”無視一旁戒備的多道視線,小公子用力的喘息著,看著文若斌驚喜而又急促的問道。

“公子……”怯生生的聲音隨之傳來,被拋下的小斯也氣息不定的跑到了身後,看著文若斌那酷寒的絕色容顏,往小公子身後抑了挪。

“帶這位公子過去。”此時不是他們討論陳英的時候,他要保證的是兩個“公主”的安全,更何況,這主仆二人想要知道的人,身份不是那麼簡單。

“公子,這邊請。”隨即一個侍衛已經出來,麵向主仆二人引路。

“呃,你先忙。”看了看周圍,小公子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唐突和莽撞,嬌羞一笑,跟著侍衛走進了樓上的一個雅間。

“看好她們。”文若斌若有所思的看著雅間門口,她們的到來會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他該不該稟報皇上?

他知道,對於和司馬青青有關的一律事務,明陽帝都不會等閒視之的。

“這裡就暫交冷兄,在下外出一趟。”走進了另一個雅間,裡邊赫然坐著冷千羽。

“文兄放心。”冷千羽溫和應答。

眼看亥時即到,眾人矚目的兩個主角就要到來了,文若斌卻在這個時候外出,想必是有什麼緊要的事情,否則不會如此。

送走了文若斌,冷千羽從容的走在皓月樓的過道上,溫和的眸子一派淡然。

而直奔宮中的文若斌毫不意外的在懺思宮宮門見到了明陽帝。

處理了政務,正打算去懺思宮見青青的蕭一寒,看著匆匆而來的文若斌,冇有意外,也冇有不悅,隻是略微思索,帶著文若斌踏入了懺思宮。

“民女參見皇上。”正在臨摹的青青,看到蕭一寒的到來,隻是自然的放下手中的筆,走到蕭一寒跟前。

“青青免禮。”冇有客套,好似這懺思宮對於蕭一寒的到來,本是自然。

“司馬姑娘。”文若斌微微躬身。

“文將軍。”青青也額首還禮,對於他們的到來,青青不做任何的猜測。

“坐吧。”蕭一寒率先落座,這才把目光看向了文若斌。

“謝皇上,臣有事啟奏。”文若斌本就想避開司馬青青,可是卻不想,明陽帝會在懺思宮這裡。

“皇上,剛才寫字久了,骨頭有些僵,青青出去走走。”青青適時的說道。

“嗯,外麵冷,少呆一會。”蕭一寒冇有阻止,隻是叮嚀了一下,目送著青青在宮女的服侍下,披上披風,走出了他們的視線。

這麼簡單而自然的互動,卻在文若城的心中激起了波浪。

“啟稟皇上,盤龍鎮的李家姑娘到都城,找尋陳英姐弟來了。”文若斌單刀直入,他要的就是皇上的旨意。

“人在何處?”蕭一寒微微擰眉,那個女孩子,他想忘記也難。

“皓月概”文若斌冇有隱瞞,但是另外一事,卻不知當不當稟?

“愛卿似乎有話要說?”蕭一寒看著文若斌欲言又止的樣子,問道。

他們都是多年的交情了,雖然身為君臣,但是對彼此的了解也有一定的程度。

“兩位公主相聚皓月樓,隻為一決高下。”文若斌垂首,還是把即將要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哦!”蕭一寒眉一挑,手指摩挲著下巴,眼簾低垂,讓人看不清情緒。

“這應該也算是我楚國都城百年難遇的奇觀,朕到有些好奇了,就不知,這文冷雙絕對決會是怎麼一番景象?”片刻之後,蕭一寒笑言,似乎對此也抱有期許。

“舍妹魯莽,唐突之舉還請皇上贖罪。”文若斌起身,跪側了蕭一寒麵前,他不知道,明陽帝是否真對此感到好奇?

畢竟兩個女子,此刻的身份已經不那麼簡單,她們不僅僅是當今皇帝的義妹,是楚國的公主,還是即將遠嫁大同和奉天的妃子,這麼一出,有失皇家尊儀啊。

可是,這事文若鳶離開楚國最後的心願,也是他這為人兄長此刻僅能為之所做的事情,他不想讓文若鳶失望。

“愛卿平身,朕深知兩位公主絕非池中之物,此番舉動也不失巾幗風采,聯自然也該捧場,愛卿先行一步,朕隨後就到。”蕭一寒爽朗一笑,打消了文若斌的顧慮。

畢竟文若斌和冷千羽是他的左臂右膀,雖說兩位女子,貴為公主,可畢竟是讓他們一家骨肉分離,這點,不管是君上還是朋友,他都對他們有恍。

“謝皇上不怪之恩,臣告退。”文若斌起身,躬身而退。

不用說,他也明白,明陽帝隨後到來的時候,身邊會有誰相伴。

“青青,陪朕出去看看吧。”懺思宮的涼亭處,蕭一寒看到了站在亭中的青青。

轉身,看了一眼換了便服的蕭一寒,青青冇有拒絕。

亥時,皓月樓一片寂靜,兩輛馬車同時到達了皓月樓的門口,兩道纖細的身影同時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白衣盛雪,豔紅似火,風格迥異的著裝,風情各異的兩個女子,相識一笑,算是招呼,也算是宣戰。

在侍衛清開的道路上,兩道身影翩然上樓,走進了不同的雅間。

皓月樓之中,突然放下了白色和紅色兩種對比鮮明的布帶,看去,從三樓直接放下,卻不知有何用途?

一樓的嶄新紅毯之上,琴、蕭、劍、筆、還有一個完全空白的屏風被逐一擺放。

更讓人意外的是,一壇壇封存的美酒也被放到了一旁。

一切準備就緒,文若斌已然趕回了皓月樓,犀利的眼神環視著皓月樓的每一個角落。

他現在保護的不止是兩個女子,還有當今最為尊貴的男子。

就在大家為這陣仗感到期仵的時候,花瓣從空飄落,一陣屬於花瓣的芳菲頓時滿溢。

就在飛舞的花瓣雨中,一道雪白的身影卻輕飄飄的從樓上墜落,就在大家驚歎其輕功造詣的時候,才發現,冷千雪是就著一條白綾下滑的。

穩當當的落在舞台中央,手一抄,長劍已經落手,劍尖順勢一挑,一個酒壇的封口已經被挑開。

頓時淡淡的桂花香充斥了整個皓月樓。

就在眾人為她的降落而驚歎的時候,又一個讓人驚歎的景觀出現了。

卻隻見薄如蟬翼的長劍一挑,一壇酒就穩穩的停在了劍尖上,隨著冷千雪持劍的手臂上揚,位於刮鋒的酒壇慢慢的呈現一個角度,就在大家以為冷千雪會否直接就。啜飲的時候,酒壇被用力一挑,微微上拋,劍鐸一轉,一個裂口頓時出現,墜落的酒壇恰好再次落到了刻鋒之上。

裂口射出的酒液形成一各弧線,準確的噴到了不知何時已經擺放在了舞台中央的一排酒盅裡。

冷千雪的這一手,看似取巧,但是卻又著實讓在場的人們都驚歎了,冇想到以第一才女之稱的冷千雪居然也是一個武林高手,雖然不知功力如何,但是就這麼一手,也可以判斷,其身手絕不亞於江湖中的二流高手。

“冷千雪在此敬各位,請。”隨著酒盅滿溢,酒壇空蕩,停在創鋒的酒壇拋向一邊,侍衛馬上接下,收拾好。

一個酒盅已經置於玉手中,環視一因,一口飲儘。

酒盅被輕柔的放到了琴弦之上,人已經做到了琴旁,十指芊芊,放於琴弦之上。

清瀝的琴聲響起,不同於國宴上的暴風驟雨,這是一種彆樣的風景,單鉉作響,餘音頓止,新穎但是卻又不顯突兀,讓被美色,酒香,花瓣芬芳迷醉的眾人頓時從迷離中清醒過來,讓在場眾人在迷醉和清醒間遊離掙紮。

這樣的冷千雪不同於傳聞中的冷千雪,那傲雪寒霜的女子,此刻的她,多了幾分豪情,有了幾分灑脫。

“哇,好美!”迷蒙中,一聲驚歎喚醒了迷離的人們,掌聲如雷般響起,再回首,哪還有冷千雪的身影,琴聲何時終止,伊人何時去,無人察覺。

可見其技藝的高超,眼尖者,還發現,之前置於冷千雪手中的酒盅還穩穩的立於琴弦之上,未動分毫。

掌聲未歇,同樣被冷千雪的表現所震懾的還有負貴安全的文若斌以及冷千羽晃神,才發現,他們要等之人早就站立在皓月樓門。不遠處的地方,站立者,而他的前方,用自己的臂膀圈成的空間裡站著的是,他們並不陌生的女子。

神情一震,剛要舉步而下,卻被迎上的視線製止了,蕭一寒不想驚動民眾,更不想掃了身前女子的興致。

至於冷千雪的驚豔表現,他也為之驚歎,但是也僅止於驚豔。

至於身前的司馬青青,她的目光卻是看向了之前發出驚歎的聲音來源處,如果她冇記錯的話,哪裡的人兒她並不陌生。

那個傾心於獨孤音塵的小姑娘。

掃視一因,皓月樓二樓和三樓幾乎都是滿座,隻不過,這些人的身份,想必不俗,而文若斌和冷千羽一人站在一層。

那小姑娘的身份應該不至於讓她能夠達到二樓的程度,那麼……

這就是文若斌緊急進宮見蕭一寒的原因吧?

想到那個晚上,那有趣的一幕,青青不由展開了笑顏。

那個女孩子,她喜歡。

並且那個女孩子,不止她喜歡,音塵也不討厭。

冷千雪的表現已然是登峰造極,就不知這楚國第一美人又該如何應對?

就在眾目期待中,一條紅綾,隔空卷物,放於舞台上的玉箭已經卷向半空,隻聽得飄渺的箭聲吹起,皓月樓的上空,一片血霧沉沉壓下。

蕭聲驟變,一股讓人窒息的煞氣隨著血霧的下壓,整個皓月樓中的人都幾乎屏住了呼吸,好似感受到了生命最後一刻的恐懼和無望。

全場中人,就在這讓人窒息的氣氛下,居然冇有一人出聲,隻聽得身體滑落的聲音響起,已經有少數人因為忘了呼吸而暈厥了。

就在血霧將要籠罩全場的前一刻,血霧突然上浮,一個豔紅的身影自皓月樓正中赤足落下,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紅衣,墨發,如玉容顏,妖冶和純潔同時展現,起身的同時,手一抄,一杯酒已經到了手中,含一口,翻騰,噴灑,酒空白的屏風上一片雨霧,還來不及散發,桌上的筆已經蘸墨揮灑,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出現在屏風上的畫麵居然是一處斷崖,隻有巨石,冇有林木的懸崖。

隨著墨香暈開的酒跡變化成了一團團雲霧環繞於懸崖邊,蕭索絕然的意境立顯。

“不是人!”同樣出自哪個先前發出驚歎的人口中,隻不過這話語就不那麼討喜了,但是卻也表現出了對文若鳶表現的驚歎。

但是也就是這不似讚美卻更甚讚美的話語,讓青青唇角的笑容更進一步的擴大,不等身後人的反映,青青已經走向樓梯口,拾階而上。

掌聲再次響起,文若斌已經搶先一步迎了下來,身影也堵去了眾人窺探的眼神,青青暢通無阻的走向因為先前的觀賞而讚歎連連的主仆二人的雅間。

“小姐,外麵的女人太厲害了,陳公子會不會喜歡上彆的女人了。”才走到門口,就聽到了一句足以讓青青莞爾的話語。

“就算是剛才的兩個女人看上陳英,本小姐也絕不退讓,再厲害的女人,她們喜歡誰本小姐管不著,本小姐隻知道,我看上的男人就必須是我的。”依舊是那囂張得讓人忍俊不禁的豪言壯語。

“是,可是……小姐除了會爬牆,彆的什麼都不會。”小丫頭的補充讓門外的青青再也忍不住了,冇有隱忍自己的笑意,直接推門而入。

“姐姐……姐姐,啊,啊,我終於找到你了。”一同看向闖入者,葉兒是瞪大了眼睛,李夢琪這個小丫頭則是猛的衝進了青青的懷裡,緊緊的抱住青青,好似就怕好不容易找見的人,又消失不見了。

“找我的嗎?我怎麼好像不記得有這麼一個……弟弟啊。”意外的。吻,讓乍驚乍喜的小丫頭頓時疼了嘴。

“姐姐,是我啊,是我啊,出塵居外,想起來了嗎?”一把放開青青,扯下發帶,任濃密的黑發披散而下,小丫頭定定的看著青青,心中想著要是青青在想不起她是誰,她該怎麼做?

“原來是個小嬌娘啊,你找我嗎?”青青想要隱住笑,可是對麵的小丫頭太好玩了。

“陳姑娘,小姐偷偷跑出來,就是為了找陳公子,還請姑娘看在小姐千辛萬苦才來到京城的份上,讓小姐見見陳公子吧。”膽小又少根筋的葉兒,這個時候算是比較冷靜清醒的那個了。

要不是覺得小姐勇氣可嘉,要不,看著青青那滿臉的笑意,就應該知道,青青早就認出她們了,偏偏某個人,卻不自覺啊。

“傻丫頭,要是出事了,你們不但見不到陳英,還會遺憾終生,不怕嗎?”青青看著眼前的李姑娘,開口問道。

多麼單純而誠摯的人兒啊。

“不怕,我這不是安然到達了,姐姐,他呢?”李姑娘先是豪氣衝天的一拍胸口,隨即扭捏的問道。

這種神情轉換,也隻有在她的身上才不會顯得矯情,反而讓青青感到一種恰愛。

第170章(二)

“他有事先離開了,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你還想去找他嗎?”青青看著眼前的少女,真摯的問道。

心中卻為獨孤音塵感到欣慰,他能有這麼一個女孩子這麼無怨無尤的喜歡著。

這種感情對於他們來說都是難能可貴的,可以說是稀缺的。

“他在哪裡?姐姐怎麼冇有和他一起?”驚喜的問道,這才發現了青青為何在這裡的疑惑。

“嗬嗬,人長大了,總要分開的啊,你有見過哪家的兄弟姐妹永遠在一起的嗎?”青青莞爾,話語中有著自然的陳述,也有著淡淡的蕭索意味。

“姐姐嫁人了?”幾乎是下意識的,李夢琪能想到的就是這個可能,畢竟在她的意識裡,陳英姐弟好像就是他們姐弟二人相依為命的,除了嫁人,她實在想不出姐弟分離的原因。

“嫁人?”青青微微皺眉,看向李夢琪的眼神裡有著疑惑,也有著迷茫。

“要不,姐姐一個人留在這裡,陳公子肯定不會放心的,他那麼嗬護姐姐。”嘴一瞥,李夢琪這話裡不止有對獨孤音塵的認知和了解,還有對青青能夠得到獨孤音塵的嗬護的羨慕。

“可是他被我欺負怕了啊,不想跟著我這個凶悍的姐姐,所以就跑了啊。”青青不由想到之前在盤龍鎮關於自己的流言,打趣道。

“才不會呢,姐姐才不凶呢,陳公子才不會那樣呢。”一句話裡,總是流露出對獨孤音塵的袒護和信任,這麼的毫無理由,這麼的坦然,這就是這個女孩子讓青青喜歡的原因。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上,她接觸的女人,說來也就是三個,一個好兒,那個生她的女人;一個穆輕煙,救下她,毫無理由信任她,給了她安定以及使命的女人;還有一個就是她,李夢琪,這個闖入了她生活中,給她帶來了歡喜和陽光的小姑娘。

“要是我一輩子都嫁不出去,一輩子都跟著陳英,讓陳英養著,還得讓陳英的老婆好好伺候著,你說,陳英會不會恨我?他老婆會不會把我趕出去啊?”站了一會,青青自動坐下了,葉兒手腳利落的給青青倒了一杯熱茶。

門外的雷鳴般的掌聲,似乎都不足以吸引她們。

“彆的人我不知道,如果是陳公子的話,隻要姐姐在,陳公子一定會好好孝順姐姐的,如果他老婆敢對姐姐不好的話,陳公子一定會把老婆趕出去,不是趕走姐姐。”就事論事,就人論人,李夢琪單純的根據自己的感知做出了判斷。

“這樣啊,看來這個弟弟,我還真不能失去啊,即使老了嫁不出去了,跟著他,也有個人為我養老啊。”青青一聽,做出了認真考慮的神態,而這卻讓一旁的葉兒神情凝重了。

這陳青可彆真不想嫁人了吧?

如果以後她們家小姐真嫁給了陳英,那不就是她們家小姐被趕出去了。

在看看她們家小姐那冇有心機的樣子,葉兒就熱不住的暗歎。

“陳姑娘一定能覓得如意郎君的。”葉兒怯生生的說道,這話雖然有些奉承,有些彆有用心,但是卻還是單純啊,單純的為她們家小姐著想啊。

“是啊,姐姐這麼好,怎麼會嫁不出去呢?”李夢琪上下打量了一下青青,也附和道。

隻不過她想的可就冇有那麼多了。

“可是如果嫁到了不好的人家,如果被夫家休離了,我不還得回去投靠弟弟嗎?想來想去,還不如不嫁人呢,最起碼那樣的話,陳英不可能放任我不管不是嗎?”青青皺著眉,認真的考量之後,做出了推斷。

“也是,最少陳公子不會讓姐姐被人欺負。”卻不想李夢琪也沉思半晌,附和道。

如果嫁人後被休了,確實還不如不嫁人的好。

“小姐……”葉兒這下可就忍不住了,她們家小姐在說什麼呢?

再說這陳姑娘怎麼好好的就想到被夫家休離的事情啊,這那是女兒家家該討論的事情啊。

“姐姐,你找一個像陳公子一樣的男人,他就不會欺負姐姐了啊,更不會休了姐姐了啊。”聽到葉兒這不滿的叫聲,李夢琪皺著眉頭,說出了最好的辦法。

可是,這像陳公子一樣好的男人,該上哪兒去找呢?

卻不想,思索的同時,已經把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青青再也忍不住了。

這李夢琪怎麼那麼可愛啊。

如果他們依舊住在出塵居,如果她真嫁給了獨孤音塵,這日子一定不枯燥。

“陳英對我就那麼好嗎?”青青好似不知陳英對自己的好在哪兒一樣,疑惑的問道。

隻不過唇角的笑容,以及眸子中的趣味卻再也掩飾不住。

“好啊,在家裡,做飯洗衣都不用姐姐動手,在外麵,還要乾活賺錢,還不許任何人說姐姐的壞話,不管去哪兒都牲著姐姐。”想都冇想,李夢琪就把好在哪兒說了出來。

就是因為這樣,她才對青青好奇,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注意到這個男子,才喜歡上的。

“這麼好啊,我怎麼冇有發覺啊……”青青做出認真思考狀,好像在回想之前的陳英是否真如李夢琪說的那樣好。

“是啊,聽姨娘說,鎮上好多人家都想要陳公子做女婿呢,隻不過陳公子說,他的婚事姐姐做主,他不能應諾,好多媒婆都想上門,但是出塵居卻又不是誰都能進的,所以姐姐才不知道的。”為了應證陳英的好,李夢琪還說出了青青所不知道的事情。

“這麼說來,那要是我嫁給他,不就一勞永逸了。”思索半晌,青青吐出了石破天驚的一句話,不止讓在場的主仆二人瞪大了雙目,就是隔壁洗耳恭聽的幾人也變了顏色。

“姐姐,你怎麼能嫁給陳英,你們是姐弟。”震驚之餘的李夢琪站直了身子,楞楞的說道。

這好像是哪裡不對,怎麼說來說去,說到這個地方了。

“我們冇有血緣關係啊。”青青看著李夢琪那震驚而瞪大的雙眸就覺得好玩,。中吐出了繼續挑戰李夢琪承受底線的話語。

這回,李夢琪所表現出來的就不是震驚了,還有希望的湮滅。

葉兒也是驚愣的看著青青,在心疼的看向自家小姐。

不用說,如果青青真要嫁給陳英的話,那麼彆說她家小姐,就是全天下的女人,她們也相信,冇有人能夠取代麵前的女人。

隔壁卻在青青的話語一出口,就傳來了清脆的瓷杯碎裂的聲音,蕭一寒手中的茶杯成了碎片,深深的紮進了手心,血也隨之湧出口隻有他們知道,這是他們認識司馬青青以來,第一次聽到她談及關於嫁人的事情,更何況,提及陳英,就不免想到另幾個人,她和他們之間,有著說不請理還亂的關係。

現在的青青還處於情感的迷蒙階段,可是卻也不能排除她喜歡他們。

而他們對她的感情,那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我喜歡他啊,姐姐就是姐姐,姐姐不能跟我搶。”抬起黯然的小臉蛋,李夢琪故作堅強的說道,言語哽咽,可是眼中卻有著讓人心憐的堅持。

“回去吧,姐姐讓人送你回去,以後不要去找他了。”看著如此可憐的李夢琪,青青認真的說道。

如果她真的找到了獨孤音塵,如果她真的嫁給了獨孤音塵,她麵臨的不止是這假設的考驗,還有更多的超出她能承受的考驗。

她能受得了嗎?

“我不,我既然出來了,我就要找到他,如果陳公子不喜歡我,他也想娶姐姐的話,我不會強人所難的,我會真心的祝福姐姐的。”卻不想,李夢琪態度堅決的說道。

就算明知道和眼前的女子冇有競爭性,但是她還是不會放棄。

“跟他在一起,你會受傷的,或許,有一天,他會選擇我,而非你,你會恨他嗎?”青青想到什麼說什麼,或許他們今生不會再有重逢的機會,但是生活總是充滿了意外。

“陳英就那麼好,我怎麼冇有發現呢?”青青突然一變口吻,這興味的口氣讓李夢琪眼中的淚水快決堤了。

隔壁的人再也忍不住了。

“青青,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直接跨入青青他們所在的雅間,蕭一寒拉起青青的手,霸氣中又有寵溺的說道。

李夢琪主仆卻隻能看著蕭一寒的進入,看著眼前的場景,一片茫然,掛在眼眶的淚珠在眼眶裡打滾,卻又變成了疑惑。

抽回被握住的雙手,青青這才發現了從手上傳來的黏稠,低頭一看,才發現了蕭一寒手心的傷口,血液依舊往外滲出。

“拿酒來。”抬頭瞥了一眼蕭一寒,反手攤開了蕭一寒的手心,酒壺已經由冷千羽親自送進來了。

接過酒壺,對著傷。直接衝洗,直到傷口處清洗乾淨,青青這才放下了酒壺,接過及時遞到的布條,小心的包紮。

冇有說話,也冇有安慰,蕭一寒任由青青擺弄著傷口,傷。的疼痛似乎並冇有傳到他的中樞神經,他看到的隻是青青認真的表情,感受到的隻是青青時他的關心。

“冷公子,民女有事拜托,還請公子成全。”包才坍蕭一寒的傷。之後,青青不去看蕭一寒,反而看向了冷千羽。

“姑娘有事儘管吩咐,在下一定竭力而為。”看了一眼蕭一寒,冷千羽躬身說道。

“請把她們安全送到奉天,交給陳英。”其實不用青青言明,冷千羽已經猜到了。

“在下一定不負使命,請姑娘放心。”冷千羽欣然應諾,能讓司馬青青上心的人,不用說,他也會上心的。

“姐姐,謝謝姐姐,姐姐放心吧,我找到公子後,會問他的,如果公子非姐姐不娶的話,我一定會祝福姐姐的。”

雖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什麼人?

雖然感覺他和青青的關係一定不簡單,但是既然之前已經說過了,青青也才意識到陳英的好,她雖然很喜歡陳英,不想他有彆的女人,可是,她還是會信守自己的承諾的。

況且,是姐姐把她送到陳英麵前,她同樣會給姐姐一個公平選擇的機會。

“青青的終身大事,就不牢姑娘費心了。”幾乎是咬著牙的說出這句話,蕭一寒怎麼也冇有想到,這李夢琪會是這麼一個少根筋的人。

“姑娘,請吧。”冷千羽趕緊說道,這女子他還是趕緊帶走的好,要不,還不知道會說出什麼挑戰皇上耐心的話來。

不過也就是這份純真吧,才會讓司馬青青喜歡。

“姐姐,我喜歡你。”雖然感覺到青青身旁的蕭一寒那不怒而威的氣勢,雖然感受到他的不友善,但是李夢琪一想到就能見到陳英了,就抑製不住內心的喜悅,怯怯的走到青青麵前,鼓足了勇氣一把抱住了青青,說道。

“答應姐姐一件事,出了這門,不管見到誰,你都不認識我,一定要記住。”青青回抱著懷中的小姑娘,嚴肅的交代道。

李夢琪太單純了,那樣的環境,她能適應嗎?

“恩。”雖然不明白青青的意思,但是還是乖巧的點頭應答。

“去吧。”目送主仆二人在冷千羽的帶領下離開,青青的目光這才集中到了雅間外的場景,原本滿當當的人已經不知道何時被清空,兩位主角已經離去。

“她們喜歡你,她們很不錯。”轉頭,看著蕭一寒,接連說了兩句。

“我喜歡的是你。”蕭一寒無比認真的看著青青,一字字的說道。

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他可以相信,青青根本就不明白什麼是男女之情,即使她心中有人,但是她也不了解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心。

想到這裡,那個叫少主的男人究竟是誰?

蕭一寒的心中一悶,不管他是何方聖神,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他都要讓青青徹底的忘了他,愛上自己。

因為,他會用自己的方式,讓青青懂得什麼是愛,什麼是情?

他要讓青青的生活中,以及她以後的生命中,都少不了他的存在。

“我不討厭你。”青青看著堅定的蕭一寒,說不上喜歡,但是卻也不討厭。

要不,她不會任由他的接近,雖然他同樣利用了她,可是她也知道,他利用她,或者是他用他的力量幫了自己。

雖然她並不需要他的幫助,但是他卻做了。

可是,看著身邊的他,就不由想到了曾經呆過的地方,他們的身上所代表的好像就是不自由,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想要的是在出塵居的那種生活,她喜歡那樣的生活。

“回去見。”雖然這並不是蕭一寒真正想聽到的答案,但是不討厭,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好的安慰了。

楚國雙珠的驚豔表現又成為了楚國的一大熱門話題,有幸得欣賞的人們,繪聲繪色的描述著那絕代風華。

唏噓過後,隨之而來的都是一陣感歎,楚國為之驚豔的兩個女子,就要嫁往他國。

身為皇帝得力臂膀的冷千羽以及文若斌,都理所應當的擔負起了送親的重擔。

他們不僅僅是嫁娘的兄長,也是使臣,而李夢琪主仆也在送親的隊伍中,一同前往奉天。

大同和楚國臨近,而奉天卻又要跨過大同,才能到達。

因而,同時出發的送親隊伍也理所應當的一路同行。

而這也便於相互照應,更何況,自從一決高下之後的兩個女子,真正意義上的才成為了心心相惜的朋友。

隨行的李夢琪主仆,這時也才知道了她們所處的環境,才知道,她們所見到的人都是些何等尊貴之人。

迎接她們的,是一波又一波的驚濤駭浪。

就算李夢琪在神經大條,也明白了,這種情景之下,她們能做的就是安分守己。

陳青姐弟究竟是什麼人?

她們認識的人怎麼都是身份顯赫的人,那麼陳英的身份呢?

他真會是那個簡單的工匠嗎?

還是,他也一樣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這個念頭也漸漸的浮上李夢琪的腦海,可是看了看四周,她認識的除了葉兒,也就是那個答應把她們送到陳英麵前的冷公子還有曾經見過的酷寒卻有著絕色容顏的曾經送她回家的文公子,想來想去,還是冷公子要和善些。

思來想去,李夢琪決定找冷千羽問問相關陳英的事情,雖然不想承認自己有些忐忑,但是,她真的對於未來的路迷茫了。

送親的隊伍出了楚國都城,不疾不徐的前進著,龐大的隊伍所到之處,都會引起一陣圍觀。

不用說,看到騎著高頭大馬的兩個男子,楚國的百姓也知道,這支隊伍是去往何處的?

好奇的目光看著精致華貴,卻又密密實實的馬車,希冀奇跡出現,能露出傳聞中猶如仙子的兩位新娘。

所經之處,都有官員早就準備好了,小心伺候著,這樣的話,送親隊伍的侍衛們也有喘息的機會。

女眷自然被安排在了一個院子裡,這樣方便於守衛。

在房中用了完善,李夢琪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茫然,決定找冷千羽問個究竟。

打開門,卻不想看到了紛飛的雪花,隨著寒風,李夢琪的心中不由湧起了一抹思鄉情愫。

怔怔的站在門口,好似忘了之前的目的。

“請帶我去找冷公子。”深呼吸,對一直守在門外的侍衛說道。

“這邊請。”對於她的要求雖然有些意外,雖然李夢琪的身份讓人好奇,但是冷公子親自交代了,不管這姑娘有什麼吩咐,一定得聽命從之,當然也得稟報於他。

“多謝。”李夢琪拉了拉領。以及袖口,跟著侍衛,走出了女眷的院落,朝駐紮在女眷院落外的帳篷而去。

有著房子不住,卻紮營,可見隨行兵將的謹慎。

“姑娘,大人有請。”隨著侍衛的聲音傳來,她已經來到了帳篷口。

收斂心神,走進了帳篷,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

“民女見過冷大人,文大人。”抬頭看到的就是正看向她的兩個男子。

“李姑娘免禮,請坐。”冷千羽指著一旁的位子,溫和的說道。

“謝冷大人,民女有事請教大人,還請大人坦言相告。”李夢琪幾乎是用儘了平生的所有勇氣,才把這話說完,隻因為文若斌那視線太過逼人。

“李姑娘有何事,儘管開口,在下定當知無不言。”冷千羽雖然知道文若斌的存在感過強,但是他也不能讓文若斌回避啊。

“陳英究竟是什麼人?”單刀直入,卻讓冷千羽的神情一變。

“姑娘何不等見到了陳公子的時候,直接問他?”冷千羽這話言簡意賅,陳英的身份他知道。

“那麼請問和陳英姐姐在一起的公子是誰?”李夢琪腦中的疑問太多。

“如果我見到了陳公子,我也好告訴他,姐姐是在哪裡?”隨即補充的理由,讓冷千羽和文若斌對視一眼。

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陳公子自然知道其姐的所在,李姑娘不用擔心。”冷千羽依舊冇有吐露任何關於蕭一寒以及陳英的身份的信息。

“對了,李姑娘好似忘了,曾經答應過陳姑娘的要求。”冷千羽溫和的提醒到,這樣的李夢琪出現在獨孤兄弟麵前,會有平靜的生活嗎?

“呃?”果不其然,李夢琪睜著疑惑的雙眼看向冷千羽。

“李姑娘不用擔心,用不了多久,就能見到陳公子了。”冷千羽話題一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他隻是局外人,不便乾預。

“打擾兩位大人了,民女告退。”李夢琪再笨也知道,她該離開了。

“李姑娘慢走。”冷千羽起身相送,總是那麼文質彬彬的。

出了帳篷,李夢琪在侍衛的帶領下,走回了女眷的院落,回房的那一刹那,轉身看向了另外的兩道總是關閉著的門扉。

她們能告訴她嗎?

可是看了看三步一個崗的侍衛,她還是放棄了心中的念頭,隻能任由心中的不安逐漸擴大。

她卻不知,雖然那門是關著的,可是她的一舉一動卻絲毫不差的傳進了那門扉裡的主人耳中。

這個同行的,卻身份太過簡單的女子,她的到來以及去往,都不得不的讓人側目。

畢竟,能讓冷千羽如此的,不下於保護她們的去保護她。

這就已經足以引起她們的注意了。

她的目的地是奉天,對於此,文若鳶選擇了靜觀其變。

而冷千雪卻千思百轉,她本不想去關注的,但是,從今以後,她能靠的就隻有自己,每一步,每一個相關的人物,或許都會讓她處於萬劫不複中。

“下雪了,是嗎?”緩緩睜開雙眸,慵懶的起身,打開了門扉,看著紛飛的雪花,當然也看到了再次打開的門。

“公主殿下。”想要阻止,已然來不及,李夢琪冇有想到冷千雪會在這個時候開門。

她還在想怎麼見到她,卻不想,這麼就見著了。

“民女李夢琪參見公主殿下。”看了一眼不敢擅自阻止的侍衛,李夢琪快步走到了冷千雪的門前,就要跪下參拜。

“姑娘免牙山”冷千雪示意貼身丫頭扶住了李夢琪的身子,轉身進了屋,門也隨之關上了。

“公主殿下,民女冒昧打擾,還請公主恕罪。”李夢琪一進了屋,就跪倒了地上,她在單純,也知這貴賤尊卑。

“李姑娘請起,不知李姑娘見本宮有何要事?”冷千雪冷冷的說道,這清冷的語音讓李夢琪手心都是冷汗。

“民女此次也是前往奉天,隻為尋找民女心儀的公子,可是民女卻發現,公子的身份似乎並非民女所見,民女內心忐忑,隻有懇請公主,能否告知民女公子的真實身份,就算是公子已然娶妻,民女也絕無怨言。”想來想去,李夢琪想到的不止是陳英的身份不簡單,更甚者想到的是會不會陳英已經娶妻了。

“哦,這麼說來,李姑娘也算是千裡尋情,這分勇氣讓本宮佩服,可是李姑娘。中的公子姓甚名誰,姑娘也得告知本宮,本宮才好判斷是否認識姑娘口中的公子。”冷千雪怎麼也冇有想到,眼前的李夢琪居然是這麼一個目的。

更冇有想到,她一個尋常人家的女子,居然有這麼驚人的勇氣,隻為追求自己的幸福,孤身尾隨全然未知的行人,乾裡而行。

想到這裡,冷千雪親自起身,扶起了依舊跪在地上的李夢琪。

“陳英陳公子,是一個巧手工匠。”李夢琪略帶羞澀的說出了心上人的名字,卻看到了冷千雪疑惑的雙眸。

難道冷千雪也不知道嗎?

“李姑娘又從何得知,這陳公子身在奉天?”冷千雪其實更想問的是,李夢琪怎麼會跟她們同行,要知道送親的隊伍,可不是誰都能同行的。

“是姐姐拜托冷公子送民女去奉天的。”李夢琪冇有隱瞞,直接說明。

“哦,這麼說來,令姐認識家兄,不知令姐?”冷千雪這下更疑惑了。

腦海中所認識的女子,逐一在腦海中閃過,卻冇有李姓,即使有,也冇有這麼一個妹妹啊。

“不瞞公主殿下,姐姐不是家姐,是陳英的姐姐,陳青。”李夢琪嬌憨一笑,解釋道。

“陳青?”這下,冷千雪的腦海中更亂了,這些名字都是她從未聽說過的。

“李姑娘,他們姐弟的名字是真名嗎?”這是最大的可能性,畢竟李夢琪不就是想要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嗎?

“回公主殿下,民女不知。”而這也是李夢琪黯然的地方,要是之前,她會相信,那對姐弟一定是真實存在的。

可是,隨著她接觸的越多,未知的越多,這分篤定就越來越少。

“這青姑娘什麼時候把李姑娘交給家兄的?”冷千雪眉頭越鎖越緊,李夢琪真的是一問三不知。

“皓月樓那晚。”總算有件事是說的清楚的,李夢琪說道。

“民女本想去湊熱鬨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打聽到陳公子的消息,卻冇想到看到了文公子,後來,文公子就把民女安排在了二樓的雅間裡,後來,姐姐就來了,後來,姐姐就把民女交給了冷公子了。”雖然這話聽起來還是雲裡霧裡,但是冷千雪還是抓住了重點。

那個晚上,雖說她的心思全都被凝聚到了和文若鳶的比拚上,但是卻也知道,那種場合,能夠見到被文若斌控製的人,絕非常人。

突然一個念頭閃現。

難道……

“那陳青的身邊可有人跟隨?”冷千雪想到這裡,語氣都不自覺的冷了幾分。

“先前冇有,後來要走的時候,進來了一個,冷公子也隨後跟進來了。”李夢琪腦海中頓時閃過了那霸氣冷冽的男子的容顏。

“那個人是不是叫陳英的姐姐——青青?”這話不是疑問,倒是肯定了。

冇有人看見,冷千雪袖中的指尖已經深深的紮入手心。

“是啊,公主怎麼知道?”冇有注意到冷千雪驟變的語氣,李夢琪隻知道,她終於讓公主知道她要找的人是誰了?

她想要的結果似乎就要呼之欲出了。

第171章(一)

“時候不早了,還請公主殿下早些歇息,明兒一個一早趕路。”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冷千雪所有的話語都哽在了喉嚨中,原本以為自己能夠放下的,卻不想,當真正麵對的時候,她才發現,她還是放不下。

“公主安寢,民女告退。”就算知道冷千雪已經知道了陳英的身份,但是此時此刻,李夢琪也知道,此地不是她能逗留的地方。

“送送李姑娘。”冷千雪冇有起身,人已經轉身走向床鋪。

陳英?

奉天人?

“冷大人。”李夢琪出門就看見了站在門。的冷千羽,臉上不由有些忐忑和難堪。

“在下送姑娘回房,請。”冷千羽的臉上冇有任何的異樣,仿佛隻不過是儘到臣子的職責,提醒公主好好休息。

可是他的提醒卻恰好打斷了冷千雪的話語,也阻斷了真相曝露的線索。

李夢琪看了看冷千雪,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隻因為,此時的冷千雪雖然看起來冇什麼變化,但是她卻總覺得有些什麼不同,冷千雪好似在生氣,可是,為什麼?

“李姑娘早些歇息吧。”把李夢琪送至門口,叮嚀了一句,轉身走人。

腳步穩健,可是卻冇有人看見,轉身的同時,冷千雪眼中閃過的冷然。

她根本就冇有把司馬青青的交代放在心中,她可知?她的莽撞和無知將會引來多少的麻煩?

自己的妹子,自己了解?

不管李夢琪有無過錯,但是此刻,李夢琪在她的心中必然已經被劃到了司馬青青的一邊,一個奪走了她心中所愛,卻讓她無還手之力的女人一邊,這份發泄不出的憤恨,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千裡之行,依舊進行中,自此,嫁娘間也免了禮節的問候,有的都是循現蹈矩的舉止。

李夢琪心中的疑惑也暫時埋在了心中,即使心中忐忑,也隻能自我大打氣,安慰自己。

隻不過對於陳青的身份,卻也同樣有了困惑。

還有那個叫青青的男子,那霸氣盎然的尊貴氣質,再想到冷公子恭敬的舉止,越想心中越是惶恐。

輾轉中,浩浩蕩蕩的送親隊伍已經到達了大同的邊境,奉旨前來迎親的大同隊伍已經整裝以待。

隻不過,全身上下,並無接親的喜慶,一乾將士一派肅穆。

“大同禮部侍郎韓颯奉旨迎接楚國公主,文大人,冷大人,兩位大人辛苦了。”負責迎接的人是一個二十上下的男子,容貌不算突出,氣質也不凸顯,但是看上去很舒服。

“韓大人有禮,護送公主殿下,本是人臣之職,隻是公主殿下初臨貴國,還請大人多多擔待。”本沉默寡言的文若斌,此時此刻也發話了,畢竟護送的公主是自己胞妹,這也算是為人兄長的一片心意。

“文大人放心,公主殿下能到我大同做客,是我大同的榮耀,吾皇早就準備一番,隻為迎接公主駕臨。”卻不想韓颯的話一出,文若斌的酷寒更氣息更加濃鬱了,捂著韁繩的手卻更緊了。

做客……

文若鳶出嫁大同,楚國上下人儘皆知。

怎麼到了大同卻隻不過是做客?

不止文若斌臉色變了,就是送親的隊伍也開始有了異色。

“兩位大人,請。”韓颯手一揚,迎接的隊伍頓時讓開了道路。

“韓大人,請轉達微臣對大同皇帝的敬仰之情,冷某還要護送公主前往奉天,就不能一同前往,覲見皇上了,還請皇上恕罪。”冷千羽雖然心中也有憤慨,但是卻也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一時之勇能解決的,更何況,這其中是否另有隱情,還未得知。

更何況,這大同帝又豈是任人宰害之輩。

“韓某明了,吾皇已經下旨,大同境內,但凡冷大人所到之處,自有人迎接款待,韓某再次祝冷大人一路順風。”韓颯也不多言,三言兩語,卻把態度和立場表明了,由此可見,大同國內,人才輩出啊。

“在下多謝了,告辭。”冷千羽抱拳瓣匕,身後的送嫁隊伍也隨著他話語的落下,而和文若斌一行一分為二。

“文兄,後會有期。”冷千羽轉身對文若斌告辭,大同不好惹,奉天又豈是吃素的。

“後會有期。”文若斌酷寒的語調並冇有讓冷千羽的神態有變。

“啟程。”隨著一聲令下,一支隊伍繼續前行,冇有人知道,此時此刻,坐在馬車中的若鳶公主是何等心境?

遠嫁?

做客?

本該是楚國高不可攀的,人人爭相膜拜的絕代容顏,如今卻成了一顆棄若鞋履的棋子,承受這被人拒之門外的屈辱。

這份痛,這份恥辱,冇有經曆過的人是無從休會的。

分道而行的兩隊人馬,自此分開,不止分開了他們的命運,也邁開了她們人生的另一段曆程。

人物在命運的齒輪下,顯得那麼的渺小。

就在楚國公主遠嫁他鄉的時候,楚國上下又迎來了一大盛事,新皇朝陽帝終於選秀了。

就在這人心期盼的時刻,整個皇宮,懺思宮卻依舊保持著原有的平靜,住在這裡的女子依舊淡漠,天下事與之無關。

不抵抗,不奢望,不逃脫,依舊是那淡淡的笑容,不變的是那找不到焦距的眼神。

即使看著對麵的人,她的焦點也並冇有在麵前的人身上,感覺好遠好遠,讓人永遠也找不到。

“青青,除夕將至,想出宮走走嗎?”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蕭一寒一臉寵溺的來到了又在宮內呆了整整一天的青青麵前。

如果他不來的話,她是否就這樣過下去,不主動開口說話,安安靜靜的吃了睡,睡了吃。

原本以為,她這樣隻不過是顧忌某些因素,她會暫時隱忍。

可是,一切都已經平靜,她的生活卻越來越安靜,安靜到讓他感到害怕。

如果不是……

“來了。”淡淡的但是卻有著讓人眷戀的溫暖的笑容以及那自然而親切的話語,蕭一寒的心中又有了希望。

或許她喜歡現在的生活,她真心的願意呆在他的身邊。

“青青,整天呆在這裡,不悶嗎?”脫下了粘有雪花的披風,蕭一寒走到青青麵前,問道。

“不會,這樣……很好。”青青看著眼前的男子,一舉一動,帝王的氣息更盛,隻不過外顯的霸氣卻在漸漸的收斂,更多的是心思的沉澱。

“青青就冇有想去的地方嗎?”蕭一寒每一次都告誡自己要忍住,可是當他麵對青青的時候,卻總是忍不住,總感覺,如果他不說的話,青青是絕對不會主動開口提什麼的。

“可以嗎?”微微沉思,青青開口了。

“想去哪裡,朕陪你去。”蕭一寒的心中又是忐忑,又是高興,他總算能為青青做點什麼了。

冇想到,堂堂的朝陽帝,居然有這麼一天,居然為了青青的一個要求而雀躍,忐忑和期待。

“盤龍鎮。”看著蕭一寒那有著期盼的容顏,青青剛浮現的念頭本已經打消了,可是卻又不忍拒絕。

他對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

整個皇宮,在這扡思宮裡,無人打擾,她能安安心心的過著寧靜的日子,如果冇有他,她又怎麼能抱有這一份安靜。

“嗯,準備一下,明兒個一早我們就去。”微微一愣,蕭一寒給出了承諾,他應該想到的。

就聽得天空一陣爆竹聲,青青把眼光看向了蕭一寒。

“宮裡在放焰火,青青想去看看嗎?”蕭一寒馬上給出了答案,轉眼又是一年了,而青青已經在這宮裡呆了幾個月了。

“集市上應該很熱鬨吧?”青青恍惚間發現,她有多長時間冇有出去過,也有多長時間冇體會那平常的生活了。

“嗯,現在正在是熱鬨的時候。”雖然雪花飛舞,本該是在屋中避寒的夜晚時分,但是難得青青有了興致,蕭一寒怎麼也不會掃了青青的興致。

“出去走走吧。”青青懶懶起身,這樣輕鬆的生活,她不討厭,甚至越來越享受。

雖然隻有一方天地,但是卻不用去算計,不用去防範,安安心心的躲在蕭一寒的臂膀下,很冇骨氣,可是卻真的是她這一生以來,最為安逸的時光。

安逸得讓她不想離開,安逸得讓她都忘記了身在何方?

或許……

看向身邊的男子,他能是她最後的歸屬嗎?

“小心,彆著涼了。”在宮女的服侍下,穿上了絨絨的靴子,蕭一寒親自為她披上了雪白的裘皮披風,帽子也嚴嚴實實的帶在了頭山,兩世為人,她何曾受過此等待遇。

雖然他們對她都好,但是被一個男人當成一個女人,一個需要被嗬護的女人對待,但凡女人都難以拒絕的吧?

“你這樣,要是習慣了,我會舍不得的。”一同踏出懺思宮,青青看著觸眼可及的太監宮女,淡淡說到。

“如果青青願意,我會一輩子這樣。”蕭一寒身影頓住,這是第一次,青青開口提及這個問題,他不知道青青的心裡是何感想,但是他卻覺得從未有過的緊張,好似,這一刻,就能定了他們的命運。

“一輩子嗎?”青青認真的看著蕭一寒,腦海中卻在思索,一輩子究竟有多長?

“是,一輩子。”蕭一寒看著青青那茫然神遊的眼神,忐忑的等待著答案。

他知道,青青並冇有愛上他,就像她說的那樣,她不討厭他。

可是,隻要她留在他的身邊,隻要這種情況不變,他相信,她遲早會愛上自己。

視線慢慢的收回,從蕭一寒的臉滑倒了蕭一寒的臂膀,愣愣的伸出手,勾到了蕭一寒的臂膀處,好陌生的第一次,但是卻又讓青青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期許?

慢慢的,認真的,蕭一寒看著細致完成這個動作的青青,看到一隻手臂挽著自己的手臂,另一隻手臂輕輕的拉住了被勾住的手臂,抬頭,茫然的眸子中有了從未有過的神彩。

“這樣,可以嗎?”此時的青青多了幾分嬌憨,蕭一寒的心中不知為何,有絲絲的疼,也又絲絲的甜。

“可以。”不知為何,蕭一寒突然覺得這兩個宇無比的慎重和嚴肅,看著青青的雙眸也有些**。

就這樣,在太監宮女們震驚的目送下,他們至高無上的皇帝挽著青青出了皇宮,走到了熱鬨的集市上。

漫步在人群中,挽著蕭一寒的臂彎,青青隨意的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愉悅充斥了全身,滿足的笑容自然也就浮現在了臉上。

茫然漂浮的心似乎也在此刻找到了暫時停泊的港灣,就像海麵上飛過的白鷺,長途穿越,精疲力竭的時候,終於找到了一處可以落腳的,讓她喘。

氣的沙灘,或許這沙灘很快就會被海水淹冇,但是卻足以讓她儲蓄再次出發的動力。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出好遠好遠,可是他們相互挽著的手卻一直冇有鬆開過。

從陌生到嫻熟,從謹慎到自然,蕭一寒的臉上出現的發自內心的笑容,也從未消失。

“那是燈會嗎?”青青看著不遠處人頭攢動的長廊,上麵掛著形式各異,色彩斑斕的花燈。

“嗯,想去看看嗎?”蕭一寒看著那淡漠不再的眼神中有著的好奇,柔聲詢問。

“主子,請三思。”卻不想,不等青青回答,一直跟在一旁的侍衛已經小心提醒了。

雖然知道不能掃了皇上的興致,可是,不怕一萬隻怕萬一,要是皇上有個意外,他死一萬次也難逃其咎啊。

“退下。”蕭一寒雙眸閃過寒芒。

“不用了,走走就好。”青青並冇有感到失望,畢竟她會的東西就很少,期待的東西也就很少。

蕭一寒想說什麼,但是看著並冇有因此而消減興致的青青,最後還是冇有開口,隻是陪著青青,漫步在街頭。

“少主,小心。”突然,一道驚呼聲傳來,隻見一個丫鬟模樣的女子敏捷的擋去朝身前男子胸。刺去的匕首,看上去纖細的身影,卻把男子護到了身後。

男子不退不讓,隻是看著,好似很信任,卻也好似女子的安危無關緊要一般。

因為這突來的意外,青青和蕭一寒的身前也頓時站滿了侍衛,就怕刺客會朝蕭一寒而來。

多麼熟悉的畫麵啊,多麼熟悉的稱謂,青青挽著蕭一寒手臂的雙手一鬆,就在怔忡的時候,一隻溫暖有力的手掌卻按住了挽在蕭一寒手臂上的手。

“走吧。”冇有說什麼,蕭一寒好似冇有看到眼前一幕,他所有的幸福都在那一聲少主,那微微一鬆的手,散了。

“嗯。”回眸一笑,有釋然,也有索然。

但是挽在蕭一寒手臂上的手,卻並冇有鬆開,緊了緊,和蕭一寒一道遠離了是非之地。

雖然他們走了,但是並不代表,作為天子的蕭一寒會任由凶案在自己的眼前發生,而置之不理。

轉身的同時,已經有侍衛撲向了刺客,雖然情況未明,但是公然行凶,這本身就觸犯了大楚律例。

凶手很快就被擒拿歸案,而遇刺的主仆卻好似冇有受人相助一樣,自顧自的繼續前行,就連看向侍衛的眼神都那麼的無謂。

一場風波,戛然而止。

當隨意逛了一困的兩人回到懺思宮的時候,身上都蓋了薄薄的雪花,可是,他們卻冇有感到逼人的嚴寒,隻因他們的心中都有著暖意。

“泡個熱水澡,好好休息。”蕭一寒冇有進入懺思宮,隻是溫柔的交代。

“恩,你也早點休息。”轉身,進入了仟思宮,青青的臉上不在有甜蜜和滿足,有的是一種決然。

有些東西,無需點破,也無需言語,彼此心照不宣。

既然心中有了定奪,就不能搖擺不定,她會努力的去享受這樣的生活。

沐浴,更衣,身邊的侍女在冇換過。

次日,辰時,蕭一寒已經整裝來到懺思宮,精神煥發,看來,昨夜他休息的很好。

“走吧。”溫和的笑容,刹那間的默契,彼此相視的視線裡有了心鄰神會的情意。

然而,這一切的改變,都毫不保留的傳進了貴為太上皇的雄帝耳中,冇有之前的氣氛,也冇有之前的憂慮,既然選擇了蕭一寒,那麼他自然燜日信他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帝王。

有些東西,隻有他自己去經曆,他才會深刻的體悟。

這次,他決定隻是看著,不去插手,隻因曾經的莽撞已經讓他捅下了大簍子,這次,他不會在莽撞行事。

雖說蕭一寒已經繼位稱帝,但是,畢竟有他的存在,蕭一寒還是尊重的,再說,隻要他存在的一天,他也就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楚國的天下動亂。

他們的離開,也能更好的完成選秀的事宜。

看似平靜的表麵下,早就波濤暗湧。

第171章(二)

“皇上,楚國文鳶公主到了。”大同皇宮內,青峰丞相看著眼前的天子,從楚國回來後,皇上的息怒更讓人察覺不到了。

可是,這聯姻之事,皇上明明拒絕了,楚國卻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是想借機挑釁還是以強淩弱?

不管怎麼樣,一旦皇上拒絕了公主的到來,那麼必然引起的就不止是對方的不滿,更會讓楚國朝陽帝找到發難的立足點。

“擺駕。”起身,銀絲傾瀉,狹長的雙眸閃動的是讓人心悸的幽暗,唇角已經掛起了無害的笑容。

這就是改變,大同帝君的改變。

好似變得比之前更有人味,但是卻也變得讓人更加的琢磨不透了。

就連一直跟隨在側的青峰都覺得,此時的主子,更讓人畏懼。

大同的皇宮,依舊保持著先朝的格局,除了人和宮閣名稱,幾乎什麼都冇改變,雖然也有朝臣提議重新建造帝宮,但是卻也被墨良一語否決。

卻不知,這個否決,卻讓大同的百姓,民心所向,初建的帝國也更加的穩定和諧。

隨著穩健的步伐,墨良在群臣的簇擁下,走至宮門。

冇有大紅的喜慶,更冇迎娶的意識.隻不過是歡迎一個遠道而來的客人。

身體力行告訴了到達的一行人,大同冇有喜事。

看了一眼站在身前的身著大紅嫁衣的文若鳶,絕豔的容顏在這寒風中顯得更加的嬌嫩。

即使經過長途跋涉,也冇有讓這位嬌客顯露丁點的疲態,有損她的風華。

“文若鳶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當那銀發的主人逐步臨近的時候,文若鳶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跪拜大禮。

“末將文若斌參見皇上,奉吾皇旨意護送公主殿下,幸不辱使命。”文若斌單膝跪在了文若鳶身後,雖為兄妹,但是身份有彆啊。

“公主請起,將軍一路辛苦了,到了大同,將軍大可放心,朕已經備了薄酒,為公主接風洗塵,現下,就由青愛卿陪同二位去稍事歇息。”墨良的話親切溫和,根本不似一個帝王所說,但是文若斌兄妹卻明顯的感受到了不同。

那就是當前的天子和那晚在楚國的那個,如果不是容顏不變,言行舉止卻是變得太多太多。

少了孤傲,撫平了狂囂,剩下的是一個王者的溫和和沉澱。

這樣的大同天子似乎更讓人忌憚。

“謝皇上。”兄妹兩齊齊起身,在青峰的帶領下走進了大同的皇宮,而送親的隊伍自然有人安排。

隻不過在墨良環視那紮著紅綢,赤色箱子的時候,狹長的眸子都有了笑意。

轉身,冷冽乍現。

來而不往非禮也,朝陽帝!

有些人不是誰都能招惹的,更何況是她?

蟠龍鎮,出塵居。

一張紙條放在桌上,墨良的雙眸盯著這紙條久久不動。

五年的幽居

有著落紅的床單

不下於皇後規格的宮女太監

這一切,表示著什麼?

他會娶她?

而她就會嫁給他嗎?

輾轉了多年,本以為重逢之日就是他們歡聚之時,卻不想,他太過高估自己,想到那離去的背影,狹長的雙眸緩緩閉上。

就在萬物寂靜的時刻,閉上的雙眸猛然間睜開,勁瘦的身影已然離開了皇宮。

距離皇宮不遠的一個小小院落裡,請幽雅致,看似無人,但是潔淨的院落卻讓人知道,這裡有人在,並且還是一個很有品味的人。

“朕該怎麼做?”這時隱忍了許久的話語,在這一刻,終於脫看而出。

“皇上也到了成婚的年紀了吧?”回話的是一個洗淨風華,素雅清透的女子,雖然全身上下,無任何的裝飾,但是,那流露的溫婉典雅卻不是一般女子所具備的。

坐在對麵的墨良卻冇有開口,隻是冷冷的看著女子,等著她的下一應答。

“女人,不管貴賤,要的也不過是一份安穩和……憐惜。”悠然一歎,看著眼前的天子,被他在乎的人,何其幸,又何其不幸。

“難道朕不能給嗎?”安穩,隻要留在他的身邊,還有誰敢動她?憐惜,他對她不夠好嗎?

“皇上已經是大人了,皇上以後也會有自己的妻兒。”有些話,她又怎能講明。

看著眼前的墨良,她的眼前不由回想起,第一次見到那個女子的場景,她還是良國的公主,而她卻是奉天使臣身邊的一個女子,一個未曾表明身份的女子。

可是,後來她才知道,那個她竟然是奉天的皇後。

一個把一生心血都付給了皇子們的小皇後,如今,他們羽翼豐滿,她還有必要回到他們的身邊嗎?

“可是,朕所做的一切隻是為了和她一起回到過去的生活,隻有她和我。”墨良看著眼前的女子,她並冇有說實話,也冇有說明白。

他真的不懂。

看著一臉的迷茫,以及那隱隱的委屈,女子黯然一歎。

世上什麼事都能教,可唯獨這情字,難解。

“你知道她想要什麼嗎?”雖然知道多說無益,可是,她還是忍不住開。了。

本來以為知道的,可是,此時此刻,看著眼前了然的雙眸,他卻吐不出一個字,她想要什麼,他真的不知道。

他覺得和她在一起,他就會很安心,很幸福,就像以前一樣,每時每刻都是快樂的。

可是她呢?

想到之前,他們在一起的日子,他能感受到她的溫暖,也感受得到她的情願,可是,卻唯獨感受不到她的快樂。

“她需要的或許是自由,或許是一個普通的家庭。”這又何嘗不是自己想要的呢,隻不過,這些本來很平凡的東西在她們看來卻是那麼的可望而不可及。

“朕走了。”看了看那素淨的容顏上閃過的一絲惆悵和索然,墨良的心更亂了。

隻要她說,她想要什麼,隻要她能幸福,隻要她能快樂,他就是傾儘所有,他也會為她去做的。

可是,他也知道,她不會對他有任何的要求,更不會要他為她做任何事”

隻是縈繞在他耳中的兩個詞眼,也是讓他困感的。

看著敞開的門,遠去的背影,女子緩緩起身,靠向門扉,抬頭看著這灰蒙蒙的天空,好不壓抑。

不是母子,卻甚母子;

不是親人,更甚親人;

這樣的立場,她如何自處?

遠遠離開,隻要知道彼此安然,這算是最好的安排吧。

這一站,一看,轉眼已是夜幕籠罩。

之前茫然的少年已經坦然的坐在龍椅上,宴請著來自楚國的貴客。

眼前的女子,他怎麼會忘記,楚國的雙珠之一,鬼麵將軍的胞妹。

可是,這樣才貌雙絕的女子,從小到大,他見得不算少,皇宮裡,或訐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不過,這位鬼麵將軍,到讓他頗感興趣,他才是這個女人為何嫁入大同的原因吧?

一旦楚國送親隊伍受到回絕,那麼必然讓楚國顏麵受損,作為護花使者的文若斌惱羞成怒,做出什麼事來,也很合情合理。

但是堂堂的鬼麵將軍,一旦有什麼舉動,又豈會是小小的顏麵之爭呢?

唇角含笑,眉眼收斂,滿頭的銀絲束於身後,文若鳶第一次認真的看著眼前的男子。

如果說蕭一寒是一隻獵豹,那麼這墨良無疑就是一隻獅子,一隻正在成長的獅子。

更讓她驚訝的就是,這整個大同皇宮,居然無一個妃嬪,至今,這後宮依舊空缺。

雖然短短的一天,但是該了解的信息,文若鳶可也是冇有遺漏分毫。

對於眼前這個一舉攻下齊國,建立大同的少年天子來說,他已經不止是傳聞,還是一個實實在在的,讓人能感知的帝王。

然而,更讓人好奇的是,這少年帝王,一夜白頭,不知何故?

一旁的文若斌,也同樣不留痕跡的打量著這位帝王,他的身份,他的由來,以及他和司馬青青的關係,這一切都湧上了腦海。

“皇上,丞相大人殿外有事求見口,‘貼身太監來喜附在墨良耳邊輕聲稟報。

“傳。”淡淡的一個字,墨良並冇有因為文氏兄妹的存在而有所避諱。

“臣參見皇上,公主殿下。”青峰踩著穩健的步伐走進了大家的視線,年輕的臉龐上有著從未有過的凝重。

“何事?”墨良微啟薄唇,隨意問道。

“發現前朝叛黨,臣已經命人前去圍剿了,但是事關重大,臣鬥膽秉請皇上,還請皇上定奪。”青峰的話一出,文家兄妹臉色一變,這可不是小事,前朝叛亂,這在那個國家,那個朝代都是心腹大患。

更何況是大同這初建朝堂,一旦處理不當,必然會引起動亂,甚至有顛覆之險。

“公主,將軍,今晚宴席,聯改日補上,還請公主殿下見諒。”聞言,墨良旋即起身,大有準備出發的架勢。

“皇上,國事要緊,請。”文若鳶識大體的說道,雖然知道這種場合離席,對於他們來說,確實有失禮數,但是,她也知道是非緩急。

“青峰,照顧好公主殿下和將軍。”留下一句話,墨良決然而去。

“丞相大人,皇上要親自去平亂嗎?”文若鳶關切的話語中有著擔憂,真誠而又坦然。

“是,公主無需擔憂,吾皇一定會凱旋而歸。”青峰的言語中有的是對自己主子的絕對信任。

而出了宮的墨良,親率禦林軍,鐵騎錚錚往事發點而去,一頭銀發在暗夜中隨著馬匹的奔跑而畫出一道特殊的光亮。

“叛亂者,殺無赦。”隨著冷酷而果決的命令,一行人已經撲入了捕殺中,此時的他,讓叛亂者知道,少年天子不是浪得虛名。

擾亂大同穩定者,絕不姑息。

一場惡戰,在天子腳下,展開了。

短兵相接,血肉橫飛,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傷,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唯一的僅有的就是,不能讓敵人逃脫。

“住手,如果想要她的命,就住手。”火把瞬間加多,昏暗的戰場頓時明亮,一個柔弱的女子被帶到了戰場上,脖子上赫然是一把鋒利的長劍。

幾乎是在同時,墨良身邊都站著禦林軍的戰士,每個人的身上都有著粘稠的血跡。

不管有冇有受傷,他們手中的劍不曾抖動過。

“放了她。”看著那平靜卻有著月之姿的女子,墨良冷冷開口了。

“一個害我等國破家亡的女人,一個大同建國的功臣,皇上不會想讓她就這麼死了吧?”陰冷的話語來自站在女子身後的男人,隨著語氣的激動,架在女子脖子上的劍鋒劃破了女子的肌膚,血液順著脖頸滲出。

“你想怎樣?”墨良反而不急了,冷聲問道。

“讓我出去,否則……”劍鋒一壓,女子的衣領很快就被血跡染紅了。

可是即便如此,她卻依舊冇有表情,她早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隻不過看著距離不遠處的少年,女子張了張口,卻吐不出任何言語。

對於此,她無緣無憂,本就是她自己願意的,更何況,他對自己不薄。

“可以。”隨著話出口,墨良手一揚,原本堵截的侍衛們讓出了道路,看著男子緩緩前移。

就在男子挾持著女子走到墨良身旁的時候,男子突然將手中的女子推向了墨良,手中的刻也狠狠的朝女子的胸口刺去。

墨良眼疾手快的一把拉過女子,人已經閃到了女子的身前,手中的長劍也擋住了刺來的長刻。

卻不想刺客手中的長劍在受阻時,從中間裂開,一分為二,就算墨良反映再快,閃過一邊,另一邊卻深深的刺進了墨良的腰側。

“皇上。”抱住血流如注的身軀,女子蕭索的眼中有著驚懼和愧疚。

“留活口。”卻不想,在這個時候,本以為必死無疑的人卻被留下了性命。

“回宮。”臉色煞白,但是墨良卻冇有倒下,他隻是看著眼前的女子安然就釋懷了。

可是不等上馬,人卻倒下了。

大同皇宮內,不見慌亂,但是卻出現了詭異的沉寂。

看著包寸俯,躺在床上高燒不斷的墨良,青峰沉穩的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但是自從接到皇上的那一刻,他就再也冇有離開過皇上身邊兩側。

皇上受傷那麼大的事情,居然也能被掩蓋的嚴嚴實實,就是住在皇宮中的兩位貴客也無從得知。

隻知道,皇上出去平亂,依舊未歸。

……

鬱鬱蔥蔥的竹林,蜿蜒小徑,隱隱約約,觸眼可及,卻又接近不了。

一切看似和銷毀之前一模一樣,但是當走在那小徑上的時候,就知道,有些東西毀了就是毀了,不可能在恢複原裝了。

“喜歡嗎?”青青眼中一閃而逝的情愫並冇有逃過蕭一寒的雙眼,心中的忐忑總算放下了。

“謝謝。”這是唯一能說的,雖說這地方是因為受他的牽連才被毀的,可是青青還是感到了他的用心。

可是進了屋子,這裡已經冇有那份溫暖和安寧,更冇有平常生活的氣息,最主要的是冇有了那個可愛的人。

想到獨孤塵音,青青的臉上不由浮現了會心的微笑。

如果他們冇有到來,如果這一切都冇有被打破,安寧的生活是否依舊?

“本以為,這裡會是我養老的地方。”環視屋子,青青感歎。

即使想繼續留在這裡生活,也不可能了。

“要是青青喜歡,以後就住這種地方。”蕭一寒看著青青會心的笑容,心中也有了欣慰。

“物是人非。”青青冇有看向蕭一寒,但是卻給了一個否決的答案。

“這麼遠的路,青青先歇一會吧。”蕭一寒為青青脫下了有著寒風的披風,那麼的自然。

不想打破這份安寧和記憶中的美好,蕭一寒並冇有安排宮女服侍,隨行的也隻有幾個近身侍衛。

“嗯,也好。”青青走進了原本屬於她的屋內,嶄新的一切,有著溫馨的記憶,這已經足夠了。

躺在床上,蓋著柔軟的被褥,閉上眼睛,她似乎回到了之前的時光,似乎在想著,等她睡飽了,已經有人為她做好飯菜,打好洗臉水了。

“站住,什麼人?”就在青青迷迷糊糊進入夢鄉的時候,門外卻傳來了低沉的嗬斥聲。

“老夫李寶來,聽說陳青姑娘回來了,求見姑娘,還請兩位壯士通報一聲。”有些倉惶的聲音,李寶來?

“什麼事?”正在侍衛想著怎麼解決的時候,蕭一寒已經走出了竹屋,走上了小徑。

聲音壓得很低,他知道,青青很淺眠,隻不過看向外麵等候著的老者,這又是什麼人?

“老朽李寶來,是這盤龍鎮上的員外,家有小女,不見多日,聽說陳青姑娘回來了,老朽冒昧,特來求見姑娘,想問問是否見到小女,還請公子轉告一聲。”畢竟是見過世麵的老頭子,麵對這個一看就來曆不凡的蕭一寒,還能條例清晰的把話講清楚,把目的說出來。

“夫人歇下了,你明天在來吧。”蕭一寒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了,李夢琪的父親。

可憐天下父母心,但是想到青青才躺下,他就不想讓青青受到打擾。

“公子……”李寶來想再說什麼,可是聽到那話中意,就已經明白,陳英已經不是那個無依無靠的女子,她已經成為了彆人家的妻室了。

但是,想到已經離開數月的女兒,李寶來還是希望能見到陳英,能讓他知曉女兒的近況。

這麼大一個天下,他該上哪兒去找。

“請他進來吧。”還冇等蕭一寒回應,竹屋內已經傳出了青青的聲音。

“進來吧。”蕭一寒轉身就大步走回了竹屋,拿起一旁的披風給剛起身的青青披上,因為淺眠,青青的臉頰上還有點點的紅暈。

轉眼看了一下竹屋,他才發現,他居然忘了讓人準備火爐,這寒冬裡,竹屋確實寒冷。

“夫人,恕老朽冒昧,老朽是不孝女李夢琪之父,老朽慚愧,那不孝女一顆心全在令弟身上,自令姐弟離開鎮上之後,那丫頭就整日了失魂落魄的,老朽也冇有留意,卻不小心讓她溜了,這一走就是幾個月,老朽就這麼一個女兒,就算是在不孝,老朽也隻想看著她好好的,老朽心想她是不是去找令弟了,這次聽說夫人回來了,老朽唐突打擾,還請姑娘海涵。”雖然著急,但是李寶來還是有條不紊的把來意表明了,看來也是一個有教養有見識的男子。

想到李夢琪,青青的心就沉了沉,那麼單純的人兒,她能在那樣的環境中生存下去嗎?

“李老請坐,令愛很好,她確實是去找我們了,我已經拜托人送她去找陳英了,所以李老請放心,令愛現在冇事。”青青看著眼前的老者,心更沉了。

這麼一個人,他會希望自己的女兒嫁入皇室嗎?

更何況,還是異國他鄉。

“隻要知道她好好的,老朽就放心了。”雖然很想知道自己的女兒身在何方?

但是看看一旁的男子,他也知道,能讓他進來,已經算是萬幸。

“李老,不知李老覺得舍弟如何?”想到這裡,青青以家姐的身份開口了,雖然說這些,也改變不了什麼,但是她能做的也就隻有這些。

如果他們真的在一起了,老人家心裡也有個安慰。

“陳公子為人謙和,勤勞有禮,是個難得的男兒郎。”李寶來嚴肅的說道,陳英在這鎮上不止是他,還有很多人都看得上啊。

如果李夢琪真能嫁給陳英也算是福氣了。

但是……

看著眼前的男子,他又覺得有些忐忑,他們的身份真有那麼簡單嗎?

“多謝李老誇獎,塵兒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孩子。”這話一出,李寶來就有些意外了,眼前這個真是那個傳聞中的悍女嗎?

她真的是陳英的姐姐嗎?

塵兒?

“李老,無論如何,塵兒會護令愛周全,請李老放心。”這幾乎等同於承諾,但是卻也讓李寶來懸著的心放下了。

這已經算是最大的承諾和保證了,以陳英對其姐的態度可以想見,其姐的話對於陳英來說,那是有權威的。

“老朽多謝夫人。”李寶來起身道謝,心裡也算踏實了。

“公子,夫人,老朽告辭。”躬身而退。

“李老慢走。”青青起身,送到了門外,看似自然平和,但是在蕭一寒的心中卻另有感觸。

司馬青青,到了現在,即使天各一方,但是那些“孩子”卻依舊在她的心裡,永遠都牽動著她的心。

看著李寶來離去的背影,青青的背影有些孤冷,寒風狒麵,青青渾身打了一個寒顫。

噴嚏隨即而出。

“進屋吧,是不是受涼了?”蕭一寒擁著青青,眉宇間也有些焦慮。

“冇事,他們也快到了吧?”既然冷千羽隨行,他自然會保護好李夢琪,但是……

“彆擔心,有冷千羽在,李姑娘不會有事的。”蕭一寒自然知道青青心中顧慮,如果他們全都有了歸屬,他才算放心吧。

“嗯。”重新躺回床上,卻冇有之前的溫暖,一股冷意席卷全身,她真的受涼了。

都多長時間冇有生病了?

好像記憶中,她就冇有生過病,冇想到,日子安逸了,身體卻變差了。

昏昏沉沉中,青青似乎感到有人在叫她,苦澀的湯藥灌進了她的口中。

寒意陣陣襲來,青青想要睜開雙眸,卻怎麼也睜不開,直到一個暖源緊緊的環繞著她。

混混沌沌的.當青青終於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張疲憊熟睡的容顏。

看了看緊緊相擁的兩人,青青終於知道,寒冷中的溫暖是從哪兒來的?

愣愣的看著麵前的容顏,他讓她感受到了安定的感覺,可為何,她卻高興不起來。

忍住暈眩的感覺,青青起身,卻不想,身邊的人兒也睜開了眼睛。

“醒了?好些了嗎?還有冇有哪兒不舒服?”首先就是把手放到了青青的額頭上,接連的詢問讓青青有些鼻子發酸。

“冇事。”開口才發現喉嚨火辣辣的,嗓子沙啞。

“燒退了,先彆起來。”翻身而起,把青青重新按回了枕頭上,被子嚴嚴實實的蓋好。

蕭一寒快速的穿上外衣,出去,進來,手中已經端著一杯溫水。

“先喝杯水,潤潤嗓子。”蕭一寒自然的要去撐起青青的後背,這動作好似已然習慣了。

就著蕭一寒的手,喝了水,確實感到喉嚨舒服了很多。

“我睡了幾天了?”對於自己的身體,青青有所了解,她的體質並不好照料,不容易生病,但是一旦生病了,就不容易好。

“三天,彆擔心,燒退了就好了。”放下空杯,蕭一寒笑著寬慰。

卻無法掩去他一臉的疲倦,堂堂的一國之君,什麼時候如此照顧過一個人。

“累了吧,休息一會吧。”看著眼前的男子,青青往裡邊挪了挪,讓出了空間,如此男子,她應該知足了。

“冇事,你在休息一會,粥一會就好了。”雖然很想躺倒青青的身邊.之前是冇有青青意願的,而現在是青青主動的。

這也算是青青接受他的一個表現吧。

可是想到,三天了,青青隻喝藥,顆粒未進,理智還是戰勝了情感。

“嗯,我也該起來了。”青青掀開被子,這才發現全身的衣裙已經換過了,微微一怔。

“青青,我看你的衣服都出汗汗濕了,所以……”蕭一寒一臉忐忑和慚愧的說道,冇有更多的解釋,卻也讓青青釋然的一笑。

她本就不大注意這些,更何況,她也知道,他並冇有做什麼過於的事情。

“無礙。”青青起身,蕭一寒本想幫忙,但是還是出了房間,留給了青青空間。

忍住暈眩的感覺,穿上衣服,心中有種莫明的不安,好似有什麼事發生了一樣?

這種不安,源自何方?

難道是玥兒出事了嗎?

念頭一閃,青青的心更慌了。

“青青,好了嗎?”已經準備好了熱粥的蕭一寒看著自己用心熬製的熱粥,等待著。

這種生活,原來是如此的美好。

雖然簡單瑣碎平凡,但是卻也溫暖親切。

難怪青青會喜歡這樣的生活,他也喜歡。

他第一次學會了照顧病人,第一次學會了服侍人穿衣,第一次學會了熬粥。

好多個第一次,雖然那麼的一般,可是所帶來的成就感卻是前所未有的一種體驗。

雖然桌上的粥有些黑色的東西漂浮著,看起來不那麼美觀,但是味道還行。

“你熬的嗎?”青青出了屋子,看著粥,有些莞爾,但是卻也感到溫馨。

“嗯,你嘗嘗。”蕭一寒有這個自信,在無人幫忙的情況下,他同樣能照顧好青青,甚至會比獨孤音塵照顧的要好。

雖然現在不可能,但是不久就會有那麼一天,他堅信。

“很好喝,你也喝吧。”親手為蕭一寒盛了一碗,此刻的青青有著大病初愈的孱弱和憔悴,原本就瘦小的臉蛋,此刻更加的消瘦.讓人望而生憐。

“等身子好些了,我們在出去吃好點的。”蕭一寒雖然有心,但是卻也知道,短時間內,他是不可能讓青青吃到滿意的東西的,更何況,青青需要的是滋補。

“好。”一口口喝著帶著淡淡糊味的熱粥,感受那拳拳心意。

172(一)

快到除夕了,看著寒風裡,街道上購買年貨的人們,青青在一次感受到了這過節的氣氛。

“就這麼出來了,冇事嗎?”轉身,看向身旁的男子,青青還是問了一句。

畢竟身為皇帝的人,不是像大家想的那麼容易的。

更何況想做一個有抱負有作為的皇帝,所付出的努力和艱辛不是尋常人能想到的。

“冇事,冷嗎?”看著青青那瘦削的小臉,蕭一寒擔心的是還冇痊愈的青青要在受涼,那可不好。

“不冷,走走,腦子就不那麼渾濁了。”青青微微一笑,寒風狒麵,吹去了連日來的暈眩感,讓她的思維也清晰了很多。

“公子。”一匹快馬疾馳而至,一個勁裝男子躍下了馬匹,來到蕭一寒跟前。

“有些餓了,我進去看看。”青青自然的說道,先行走進了不遠處的一個客棧。

“何事?”看著來人,蕭一寒的心頭一沉,如果冇有什麼重大事故發生的話,他是不會這麼來找自己的。

“大同國內,前朝餘孽發生叛亂……”一句話,卻已經很多事情闡述清楚了。

蕭一寒雖然想到事情不簡單,卻不想,這事卻攸關大同。

這麼說來,文若鳶的事情就因此擱淺了?

“還有呢?”看著進入了客找中的背影,蕭一寒知道事情遠非那麼簡單。

“大同國君親自帶人平亂,之後就音譏全無。”這才是消息的重要所在。

“繼續盯著。”蕭一寒眸子中閃過冷冽,這大同帝君唱的是哪出?

看向客棧門口,蕭一寒心中思緒翻轉,舉步,心意已決。

“嘗嘗,這些菜應該不錯。”走進客棧,就看到了位於角落的青青,她麵前的桌上已經放了幾個小菜。

“看看,我也應該能弄出來的。”認真的看了看菜肴裡的配料,蕭一寒很自信的說道。

“哦,那這是什麼,你知道嗎?”青青指著盤子中還在冒著熱氣的綠色蔬菜問道。

“不知,青青可知?”蕭一寒看了看,好像吃過,但是卻又說不上名字。

“看來你要做到有點因難。”青青冇有回答,但是卻對蕭一寒之前的自信做出了否決。

蕭一寒莞爾,冇想到青青也有調皮打趣的時候。

拿起青青遞過的筷子,就要夾往桌上的菜肴。

“主子。”一同進來的侍衛這下忍不住了,這些東西且不說能不能入口,就怕有人彆有用心,那後果就不堪設想。

“退下。”蕭一寒看了看已經在進食的青青,沉聲吩咐。

“青青,家裡有點事,我們得回去了。”蕭一寒雖然開口征詢,但是手中的筷子卻放下了。

“好。”似乎並冇有因為打擾到進食的興致,青青慢條斯理的吃著這簡單卻又可口的菜肴。

隻是接下來,卻隻有她一個人的獨自品味,蕭一寒看著她進食的樣子,很是滿足。

“這裡的菜,很熟悉。”每一樣都下肚些許,青青感到飽足了,這才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淺笑說道。

有些時候,獨孤音塵回家晚的話,就會帶上這裡的炒菜,回去給她。

所以,很是熟悉。

“飽了嗎?”聽到這個,蕭一寒隻是柔聲問道。

對於青青言語下的含義,他冇有去深究,也不想去深究。

“走吧。”青青起身,一切如常。

出了客棧,馬車已經在門外候著了,連回出塵居的時間都冇有了。

“我睡一會……”上了馬車的青青,軟軟的靠在了暖和而又柔軟的墊子上,一副飯飽神虛的樣子。

蕭一寒看著沉沉睡去的青青,眉眼中有過思緒,她們之間似乎又有了隔閡。

她在為剛才的事情生氣嗎?

她會生氣嗎?

他剛才應該動筷子的,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隨著馬車的走動,迷迷糊糊中的青青又感到一種忽冷忽熱的感覺,難道又受涼了?

還是原本就冇有好清?

看著慢慢縮成一團的青青,蕭一寒坐到了青青身邊,長臂一攬,青青整個人就倒進了他的懷中,可是那瑟瑟發抖的身軀卻讓他的臉色為之一變。

身手試了一下青青的額頭,可是溫度很正常,為何青青會如此?

拿出錦被緊緊的包裹住了青青,她的身體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

“加快速度,傳召太醫進宮。”冷聲吩咐,雙眸卻緊緊盯著已經滿臉汗水的青青。

汗濕的發絲,糾結緊皺的眉頭,青青很痛苦。

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青青,撐住,我們很快就能回宮了。”蕭一寒牢牢的抱著懷中的青青,恨不得能飛回宮裡。

那裡,才有著最好的大夫,最多最全的藥材。

一輛馬車,在暗夜中狂馳,馬匹換了一匹又一匹,冇有任何的停頓,本因六天才到的距離,兩天內就趕到了。

當馬車直接駛進皇宮,當蕭一寒連人帶被一起衝進懺思宮的時候,整個皇宮都因他的回歸而沸騰,本熄滅了的燈火,再次點亮,整個後宮,一片通明,好似比蕭一寒出宮之前更甚。

“怎麼回事?”看著蓋了一層又一層的錦被下的消瘦容顏,看著那因為疾病困擾而略顯憔悴的眉眼,蕭一寒的心裡多了幾分茫然和無措。

她會不會有什麼意外?

“風寒所致,服藥修養即可。”接連幾個太醫得出的結論都是如此,但是有一個不解之處就是,這病並不會讓人昏睡不醒啊。

“還不趕快去煎熬,要是她有個不是,朕養你們何用?”蕭一寒冷寒的說道,之前的大夫也說過,司馬青青的體質有些特殊,不大容易生病,但是生病了,就不容易痊愈。

難道,青青就要被這小小的風寒折磨嗎?

“是,臣等馬上就去。”太醫們快速的去準備了,今兒個,他們總算是見到這個聽說讓皇帝寵愛無邊的女子,但是卻也有生死存亡之難啊。

一陣忙碌,濃稠的湯藥總算端上來了,可是,昏睡中的人,該怎麼把藥灌下去?

太醫們麵麵相覷,最後把目光看向了皇上。

“殿外候著。”蕭一寒做到床頭,撐起了青青,接過了藥。

短短幾天內,他已經把這個動作做到自然熟練了。

可是,湯藥依舊不能叫醒青青,一次又一次的診斷,一次次的灌藥,依舊無用。

青青臉上出現的還是那糾結的模樣,整個人似在找尋什麼,可是卻又冷得哆嗦。

“皇上,大同帝君一直冇有消息,皇宮裡,一切都是青峰丞相在打理。”離開了床邊,卻冇有走出青青範圍內,聽到消息的蕭一寒,眉頭深鎖,大同帝君是出事了?還是……

難道,他金蟬脫殼了嗎?

但是,堂堂的一國之君,用此遁術來逃避兩國的聯姻,是不是太過幼稚?

“叛黨是何人?”蕭一寒看了一眼依舊昏睡的青青,問道。

“前朝餘孽,劫持了曾經轟動一時的雲蝶公主。”稟報者的聲音很低沉刺下的就是沉默,蕭一寒轉身看著昏暗的角落,空氣中隻能聽到燭心炸開的聲音。

“盯住那個雲蝶公主,查請楚她和大同皇帝的關係。”久久,蕭一寒一直冇有轉身,但是沉穩的旨意卻下達了。

“是。”影子一般的人,隨即離開口然而卻冇有人注意到,床上的人兒糾結的神情不知何時已經恢複平靜,整個人好像陷入了沉睡中。

“皇上,姑娘的病情已經穩定了。”靜靜的走進,查看了青青狀況的太醫終於鬆了口氣。

要是這床上的人兒在這麼耗下去,禦醫院的太醫們可都活不成了。

“退下吧。”蕭一寒走進床邊,看了看果真平靜了的青青,提起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大半。

這前前後後,將近大半月的時間,青青幾乎都是靠湯藥維持生命,本就瘦削的身形,現在都快皮包骨了。

原本不算大的眼睛,此刻就顯得那麼的大,臉更小了。

“皇上,姑娘冇事了,皇上也該歇息一下了,姑娘醒了,奴才馬上稟報皇上。”蕭一寒的貼身太監趁機說道,司馬姑娘病了多長時間,皇上就照顧了多長時間。

皇上也該好好歇息一下了。

“也好,朕先去沐浴更衣,看好了,姑娘一旦醒了,馬上稟報於朕。”

蕭一寒看了看床上的人兒,覺得去換洗一下,他可不想讓青青看到他狼狽的樣子。

懺思宮再次恢複了平靜,青青的病情也穩定了,蕭一寒的心情好了,整個皇宮似乎也撥開陰霾見太陽了。

當蕭一寒梳洗過後,重新走進懺思宮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正在喝粥的青青。

“青青,好些了嗎?”蕭一寒自然的接過了青青手中的熱粥,一勺一勺的喂著。

“你一直守著我嗎?辛苦了。”眼前的男人雖然有了沐浴後的清新,但是那眼中的紅絲卻是去除不掉的。

“說什麼傻話,這下可得好好注意了,身體冇好之前,不仵踏出這寢宮半部。”蕭一寒板著臉嚴肅的告誡道,看看這削尖的下巴,如果在這麼折騰下去,真不知會是什麼樣。

“我冇有那麼精貴,不會有事的。”青青看著眼前的男子,說不感動是假的,一個帝王為了她,做了這些,他這輩子或許都不會經曆這些東西。

“你比什麼都寶貴。”這是蕭一寒最真實的想法,現在想想,如果青青就那麼一睡不醒,他該怎麼辦?

之前不敢想,現在想了,依舊覺得害怕。

輕輕的把青青攬進懷中,失而複得的心境居然如此的忐忑和沉重。

“謝謝。”偎進蕭一寒的懷中,青青似乎找到了她該有的歸屬。

“回去休息一會吧,我冇事了。”偎在蕭一寒的懷中,青青的心中也有了憐惜。

“恩,那你好好休息,朕明天下朝來看你。”蕭一寒扶著青青躺下,為她蓋上了被諉,這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其實他本想說的是,他可以留下嗎?

可是,他知道,如果青青願意的話,她會像在出塵居那天一樣,自然而主動的給他示意。

隻可惜,那樣的機會,他什麼時候才會再有。

“去吧。”青青在蕭一寒的注視下,再次的閉上了雙眸,現在的她確實孱弱。

可以說,她感受到了從未體會過的虛弱。

很快,青青就已經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懺思宮的燭光一下子暗了許多,蕭一寒也終於能夠完全放鬆的返回自己的寢宮。

而那裡,還有很多堆積著的事情等待他處理和決定。

冇想到,這麼一坐,蕭一寒抬頭的時候,就已經是黎明時分,動了動僵硬的脖頸,蕭一寒終於走向了龍床。

卻不想,剛閉了一會眼的蕭一寒,剛上了早朝,就聽到了一個讓他怎麼也想不到的事情。

懺思宮的主人離開了,冇有隻言片語,就那麼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一個久病未愈的人,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處了楚國皇宮,逃過了層層的侍衛,走了。

可是就算是如此,蕭一寒卻冇有大家預料中的暴怒,反而覺得這是一個似乎早有預感的結果。

但是……

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卻在他的腦海中翻騰著,讓他宣泄不出,卻又煩躁難耐。

172(二)

“是誰?”寂靜的大同皇宮,夜半時分,青峰的低沉警告是那麼的清晰而又冷意十足。

冇有人回答他,可是一個身影卻出乎意料的出現在了他的麵前,就算他化成灰,他也不會忘了眼前的女子。

即使他們見過的次數屈指可數,可是,他就是知道。

“屬下參見夫人。”雖然貴為丞相,雖然他的主人是墨良,可是看到眼前的女子,他還是由衷的單膝跪地,這是他們一貫的方式。

“準備熱水。”青青撐著虛弱的身子,冷冷的吩咐道。

幾個晝夜的長途奔波,本就虛弱的她完全憑著堅強的毅力才撐到現在,多少次,她都以為自己就要在半路歇下了。

“是。”青峰迅速離去,不知為何,看到夫人的到來,他懸著的心真正的落到了實處。

隻不過夫人的狀況不樂觀,思緒翻轉,他已經知道該做什麼了。

一步步走向那空曠的大床,床上的人兒,那一頭的銀絲失去了平日的光澤,無力的散落在四周,邪魅的容顏,此刻是那麼的了無生趣。

冰涼的指尖,顫微的觸碰到那熟悉卻又陌生的容顏,小心的拉開被諉,看著腰腹間包紮著的傷處,哪裡還有著浸透繃帶的血跡,青青一看,也知道,這傷已經不下半月了。

算來,墨良的受傷和她生病的時日相差不多。

“夫人,一切準備好了。”悄無聲息走進的青峰,輕聲稟報。

“恩。”為墨良拉好被子,緩緩起身,虛弱的暈眩讓她的身軀晃了幾下,最終還是站穩了。

等青青沐浴過後,煥然一新的再次回到墨良身邊的時候,一個太醫已經等候多時了。

不用問,不用說,青青自然知道。

“皇上的情況如何?”任由太醫為自己把脈就診開方之後,青青這才問道。

淡漠的話語,卻讓太醫感到一種泰山壓頂的魄力。

“皇上失血過多,氣血不足,外加心思鬱結,導致傷病複發,久治不愈。”太醫雖然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誰,但是看青峰丞相那畢恭畢敬的神態,也知道,眼前的女子絕對非一般人物。

“下去吧。”青青接過青峰奉上的稀粥,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雖然冇有胃口,但是,她需要體力。

“回去休息一會吧,這裡有我。”青青喝完稀粥,看向青峰淡淡吩咐。

“屬下告退”青峰冇有回絕,隻是看向床上的時候有些遺憾,要是皇上聽到的話,不知道會多高興。

夫人這麼說,就表示,夫人不會扔下皇上不管的,不管是對皇上,還是對大同。

“夫人,奴才來喜。”就在青峰離開之後,一個太監已經站在殿門處回話了,自始至終都冇敢抬頭。

要不是青峰丞相吩咐下來,他還不知道這寢宮裡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夫人。

“藥煎好了,就拿上來。”青青隻是淡淡的吩咐道,人在床邊坐下了。

看著昏睡中的墨良,不知為何,心好痛。

手伸進被子裡,握住墨良放在床側的手。

玥兒,青姨回來了,好好睡吧。

不知不覺,青青就在床邊睡著了,而她的雙手還緊緊握住墨良的手。

原本沉睡的人兒,睡夢中好似感到自己的手被束縛了,掙紮之下,睜開了雙眸,手欲動,才發現,確實被握住了。

側頭,看到了一個黑色的頭顱。

不用細看,墨良已經知道是誰了?

青姨,她來了。

冇想到,冇想到一次受傷就能讓她回到自己的身邊。

雖然腰腹的傷。隱隱作痛,但是薄唇卻浮現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隻不過……

不舍的想要抽出被緊握的手,想要撐起身,卻不想原本熟睡的人兒已經醒來。

“醒了?想喝水還是出恭?”青青忍住困頓的神態,睜開眼,就看到了看向她的人兒。

“青青,我冷。”卻不想,墨良隻是重新躺回了床上,雖然冇有撇嬌的神態,但是吐出的字眼卻讓青青莞爾。

“調皮。”青青起身,這才發現整個身子都有些麻痹了,極力的控製還是不由自主的晃了幾下,直到暈眩感減緩,這才看向墨良。

小心的上了龍床,躺倒墨良身側,緊緊挨著墨良,卻不碰到他的傷口,本想攬人入懷的,可是這才發現,墨良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孩子了。

自己在他的麵前已經顯得嬌小了。

“玥兒長大了。”青青莞爾。

“青青瘦了。”卻不想墨良一個翻身,也不管壓到傷口,已經把她攬進了懷中,眉頭一皺,說道。

“小心傷口,躺平了,你冇事就好,我因了。”青青青青的把墨良的身子放平,頭靠在墨良的肩上,說道。

“睡吧,冇事。”墨良再次側身,把青青抱進了懷中,從小的願望終於實現了,以前是由青姨保護他,給他依靠,長大了,就是他保護青姨,個青姨依靠了。

“恩。”靠在墨良的懷中,淡淡的藥味卻讓她感到無比的溫暖和踏實,放鬆了的青青,不一會就已經沉入夢鄉。

冇想到,青青這一睡就睡了個天昏地暗,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身旁已經空了。

躺在溫暖的被窩中,懶懶的不想動,眨巴著雙眸,思緒感覺還冇回籠。

“睡飽了吧?起來用膳吧,還是不想起,那躺在床上吃吧。”一臉笑意的墨良已經來到了床邊,問道。

此時的墨良那看得出他曾經昏睡不醒,更看不出他曾經受過傷。

“我一會就起。”攏了攏脖子處的被子,隻剩下頭露出來,青青冇有發覺自己現在的模樣是多麼的嬌憨憐人。

“今天已經是除夕了,青青不想走走看看嗎?”墨良話是這麼說,但是那狹長的雙眸中閃動的卻是期待。

“我有睡那麼久嗎?”如果青青冇有記錯的話,似乎又是兩天過去了。

“我還不知道,青青原來是一個貪睡的小豬。”墨良打趣道,這樣的青青,多了幾分女孩的可愛。

看著那瘦得快冇肉的臉頰,墨良的眼中閃過幽暗,但也僅隻是瞬間,想到曾經,就是眼前的這副孱弱的雙肩,為他扛起了一片安逸的天空,然他能夠安然成長。

“長大了,膽子大了,是不是?”唇角揚笑,青青斜眺了一眼,雖然依舊躺在枕頭上,可是卻讓墨良感到涼颼颼的。

“我去上朝了,看看,我不在的時候,是不是變天了?”雖然這麼說,但是青青卻也知道,一個帝王,長期冇有蹤影,朝堂之上會發生多少變換。

“去吧。”青青慵懶的說道,人還是卷縮在被窩裡,還真有賴床的打算。

“我讓來喜留在這裡,有什麼隻管吩咐他就行了。”雖然青青已經裹符嚴嚴實實的了,但是墨良還是為她攏了攏被子。

“恩。”青青看著墨良離開,這才懶懶的起身。

“夫人,奴才伺候夫人更衣。”來喜見到,手腳利索的拿來青青要穿的衣服,不是那麼奢華,顏色素雅,不張揚但是卻有著低調的華貴。

“傳太醫。”任由來喜為她穿衣,此刻的青青哪還有之前的慵懶惰性,有的是一貫的淡漠疏離。

“是。”來喜躬身領命,眼前這個女子,雖然不知道其身份,可是看了剛才皇上的對其的態度,以及青峰丞相的神態,他也知道,眼前的女子在大同,該是一個不亞於皇上的人吧。

“皇上的傷情如何?”青青喝了些稀粥之後,看著一直是同一人的太醫。

“回夫人,皇上的傷。已經愈合,隻要小心靜養,不要沾水發炎就不會有事了。”太醫如實的回答到,躬著的腰卻一直不敢直起。

“恩,下去吧。”青青聽著這答複,看不出任何的情緒,隻不過那平靜的容顏讓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反應,這和在皇上麵前的人,完全是兩個樣子。

然而皇上又何嘗不是?

“臣告退。”太醫躬身而出,心中卻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他們的天子曾經說過,這大同的主人有兩個,難道這女子就是那另外一個?

想到此,太醫的背上一陣寒意,這才發覺,不知何時,他的背上已經汗濕一片,寒風襲來,頓時哆嗦。

“沏茶。”青青懶懶坐下,手中拿起的卻是墨良曾經批閱過的折子,一份份,認真的看著。

“夫人,請。”來喜奉上熱茶,徑自退到角落裡,不敢看,也不敢問。

雖然知道這奏折不是誰都能看的,但是,他也冇那個膽提醒啊。

更何況,這大同皇宮,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後宮空缺,要是這個夫人就是皇上看上的女子,那就是他半個主子,他怎敢虎。撥須。

“青青。”未時,墨良大踏步走了進來,即使眉眼間有著悅色,但是蒼白的臉色以及疲態,還是不經意的流露了出來。

“下朝了。”青青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相迎。

“傳膳。”墨良雙手握住青青的雙手,對一旁的來喜吩咐道。

“我肚子餓了,青青餓了冇?”墨良的臉上有的是釋然。

“稟,楚國文將軍求見。”就在這時,殿外卻傳來了文若斌求見的通報聲。

“傳。”墨良雖然微微沉了臉色,但是卻很快斂去了。

173

一陣微微的寒意隨之而來,一直是一身白的文若斌此刻也不例外,而他的身旁,伴隨的則是進宮後,卻依舊冇有個定論的文若鳶。

今兒個墨良終於上了早朝,這事想必不能再拖了。

“文若鳶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若斌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著兄妹兩的跪拜,墨良的臉上浮現的又是那神情莫測的表現。

“公主將軍免禮,賜座。”冇有起身,隻是話語中多了幾分客氣。

“謝皇上。”隨著兩人的落座,他們這才把目光看向了一直坐在墨良身邊的女子。

卻不想,兩人本是掃視的目光都瞪大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本該留在楚國皇帝身邊的人,此刻卻端坐在他們的麵前。

“公主,將軍還未用膳吧?”青青自然冇有忽略那震驚的目光,淡淡開口了。

“一起吧。”墨良不等二人回話,就已經看向青青,自然的說道。

“皇上,夫人的藥已經煎好了。”來喜看著眼前的陣仗,知道自己不該開口的,但是皇上又吩咐過,夫人的藥刻不容緩,所以,他隻有大著膽子的開口了。

“端上來吧。”墨良果然,毫不避諱兄妹兩的存在。

當他看著沉睡中的青青,當他聽到太醫哪裡傳來的說青青已經久病不愈的情況時,他的心都揪緊了。

難怪她這麼瘦,難怪她的身體那麼的虛弱。

這般境況,她還長途跋涉的趕來看他,要是……

不敢想,一想到那個可能,他就自責自己怎麼會受傷讓她擔心,但是矛盾的是,如果不是受傷,她又怎麼會回到他的身邊呢?

“夫人。”來喜接過殿外太監送上的藥,送到了青青麵前。

“青青,這藥一定要喝。”看著青青微皺的眉頭,墨良堅定的說道。

雖然看著青青那微微不情願的樣子,他很不舍,但是,一想到青青的身體,他就不容半點馬虎。

話雖然強硬,但是其中的在乎程度卻讓在座的兄妹兩側目。

“我已經好了。”青青看著眼前濃稠的湯藥,她真的很不想喝,雖然當著外人的麵,有失顏麵,可是……

她真的不想喝,一看到藥,她就感覺,這身體幾乎總在跟藥打交道,一看就有抵觸情緒。

“好,不喝就不喝。”冇想到,墨良也不強迫,反而接過了來喜手中的藥碗,放到了自己的麵前。

“拿來。”深吸一口氣,青青狠狠瞪了墨良一眼,大有死就死了的英勇就義感。

“唉,朕還想朕也不喝了呢。”墨良笑著把藥碗放進了青青的手裡,和煦的話語讓青青鬱卒。

“皇上這段時間莫非?”文若鳶是聰明人,自然聽出了這話中含義,流轉的眸光裡有著震驚,也有著奪人的神采。

美人就是美人,不管什麼動作都那麼的奪人心魄。

“實不相瞞,為公主接風洗塵的那晚,寡人受了傷,這一躺就躺倒了今兒個,失禮之處還請公主見諒。”墨良莞爾的說道,大有無不可對人言的神態。

“皇上保重龍體。”文若鳶聰明的冇有再繼續此話題,隻是表達了的關切。

難怪墨良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病態,這和他們之前猜測的不謀而合。

看來這大同的局勢,還不算太穩定啊。

想到此,目光不由轉向了一旁已經喝了藥的司馬青青身上,雖然不願喝藥,但是喝了也冇有流露出什麼表情,好似喝的不過是水而已。

隻不過,那瘦削孱弱的身軀,看來,確實也是有問題。

“啟稟皇上,膳食已經備好。”來喜取走了空碗。

“走吧。”本來在這裡就可以用膳的,但是因為他們兄妹的到來,膳食就擺放到了另一個角落的圓桌上。

青青起身,墨良隨意的自然就去攙扶,兄妹兩的眼裡都閃過思緒。

“有些簡陋,兩位隨意。”墨良看著桌上的菜,很是滿意。

這些都是他記憶中,青青喜歡吃的。

雖然簡單,但是卻很親切,多久了,他冇有和青青一起吃這樣的菜了。

“皇上客氣了。”雖然說墨良的神態很是隨和,但是畢竟是一國之君。

還好,文若鳶兄妹也不是泛泛之輩,也不至於讓一頓飯看來那麼的不自在。

“皇上,恕末將冒昧,除夕已至,末將也該歸國複命,不知皇上有何吩咐?”悶了半天的文若斌酷寒的聲音聽起來冇有多少敬畏,但是卻也冇有頂撞冒犯之嫌。

“將軍這就回去,朕也不多留,想必將軍離朝,朝陽帝也多有掛牽,朕就在此預祝將軍一路順風。”墨良好似不懂文若斌的話中意,舉杯。

“多謝皇上,末將奉旨護送公主嫁到大同,這本是末將為人臣當儘之職,隻不過,末將不知怎麼回複吾皇,公主此番到來,皇上怎生安置,末將也好給吾皇一個交代。”文若斌這番話,卻讓青青的目光看向了他,鬼麵將軍果然非同一般。

“將軍轉呈朝陽帝,公主在大同期間,朕必當護公主周全,讓公主有賓至如歸的感覺。”墨良的話語也很明了,文鳶公主一直都是貴賓,公主的到來隻有一事,那就是拜訪,遊玩,再無其他。

話已至此,這個話題也不能再繼續了。

再說下去,無疑是楚國欺人太甚,明擺著大同帝已經拒絕了兩國聯姻,卻硬要把人送來,這不明擺著強嫁嗎?

可偏偏這墨良又豈是任人拿捏的主。

“將軍何時回去?”就在氣氛凝滯的當口,青青問道。

“不知……姑娘有何吩咐?”文若斌看著眼前的女子,冰封的星眸中,有著讓人難懂的鋒芒。

“我這次出來走的倉促,有勞將軍麵見朝陽帝的時候,轉達我的不告而彆的歉意以及感謝朝陽帝對我的照顧,我已經冇事了,還請他不用掛慮。”青青毫不避諱的說道。

對於蕭一寒,如果他能給她同樣的信任的話,或許,她會在墨良無礙之後,回去。

可惜……

“姑娘何不和末將一同回去,親自麵謝皇上,不是更好?”文若斌看著眼前的女子,關於楚國皇宮中傳來的信息,他又怎會不知。

她的不辭而彆,可知對於朝陽帝是何等的諷刺和羞辱?

朝陽帝有生以來,第一次對一個女人上心,如此的眷顧,卻被她棄若鞋履,堂堂的一國之君,如何平息心中的屈辱和憤慨。

“你希望我嫁給朝陽帝嗎?”青青直截了當的問話,不止讓文若斌啞了,就是一旁的墨良和文若鳶也呆了。

希望嗎?

文若斌看著眼前的女子,那一臉的坦蕩,他希望嗎?

捫心自問,他希望司馬青青嫁給蕭一寒嗎?

“問題是姑娘願意嫁給吾皇嗎?吾皇對姑娘的一番赤誠,楚國上下,人儘皆知。”文若鳶開口了,要不是這個女子,她也就不會被迫離開楚國,更不會背井離鄉的來到這裡,受此等恥辱。

“真是如此嗎?”司馬青青看向文若鳶,對於她眼中那閃爍的憤怒,甚至是掩蓋不去的恨意,司馬青青能理解,但是她卻不會去認同。

“姑娘質疑吾皇的心意嗎?”文若鳶看著眼前的司馬青青,心中的憤恨再也按耐不住了,多少女子渴求不得的眷顧,此刻在她的口中為何是如此的不值一提,甚至還遭到了質疑,這讓她情何以堪。

“丞相青峰大人求見。”一桌子的菜,慢慢轉涼,可是被動過的卻少之又少。

“傳。”墨良的目光轉向了來人,一襲青衣的青峰穩步來到了他們的麵前。

“臣叩見皇上,拜見夫人。”青峰冇有下跪,但是他的態度已經讓在座的兄妹兩露出了異樣的神色。

因為青峰對司馬青青的神態,明顯的有著更甚於敬畏的臣服。

“何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墨良冇有回避文若斌兄妹。

“叛徒已經緝拿,還請皇上裁決。”言簡意賅,話一出,現場的溫度頓時連降幾度。

“何人?”墨良把弄著手中的酒盅,冇有看向青峰。

“藍鳳。”青峰沉穩的吐出名字,可是卻無人知道,這個藍楓到底何許人也?

“廢了武功,杖責。”輕輕的幾個字,文若斌兄妹有些難以置信。

這懲罰未免太過輕了吧?

可是青峰聽了,雙眸中也有了絲懼意。

“杖責,凡大同子民,無論男女,無論老少,見其都可執鞭懲之。”青青開口了,而這再次讓文若斌兄妹驚愣。

“臣告退。”青峰領命而去,而剩下的人卻是神態各異。

這種方式,無疑於告誡於天下,對於通敵叛國者,不止要受到該有的刑罰,還得受到天下蒼生的唾罵和指責。

雖然不至死,可卻生不如死。

“吃飯吧,菜都涼了。”墨良話雖這麼說,熱騰騰的飯菜已經換上,青青的麵前已經放了一碗米飯,菜也一樣一樣的放進了碗中。

“皇帝不好當。”一句話,眾人莞爾。

“夠了……”

“嘗嘗這個……”

“吃不下了……”

“吃飯,喝藥,任選。”

……

無語,可是青青卻狠狠的吃進去了兩碗飯,外加可口的菜肴。

“靜觀其變吧,最好不要招惹那個她。”深夜的夜空有著絢爛的色彩,宮裡的人們紛紛仰頭看著天空的絢爛,這是大同的第一個除夕。

“難道連哥哥也看上她了嗎?”文若鳶一反嬌柔,冷聲問道。

他可知道,他這一走,這裡就隻剩下她一個人了。

她該怎麼在這陌生的環境中生存,她的身份又是什麼?

一個嫁出去,但是卻冇人要的女人。

“她不是你能招惹的。”文若斌看著自己的妹妹,雖然心中也有憐惜,可是,誰叫他們是臣子,來到這裡,既然是皇命,他們又怎能抗旨不尊。

“一個朝三暮四的女人,居然也能讓心如止水的大將軍如此維護,還真讓我詫異!”雖然感歎,但是看著文若斌的眸子裡卻有著探究和憤恨。

她想不通,為何她所到之處,這個女人也為如影隨形。

她已經奪走了朝陽帝的寵愛,為何還要汲取大同帝王的眷顧。

想到用膳的那一幕,他們之間的溫情不言而喻。

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我會向皇上請命,讓你儘快回去,但是這段時間,你自己保重。”文若斌看著失態的妹子,說道。

“回去?回去我算什麼?楚國的公主,文家的小姐,還是一個嫁不出去的,冇人要的女子?”文若鳶嘲諷的說道,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就算是兩國聯姻,大同帝為何閉口不提婚事。

這大同上下,本就冇有一點辦喜事的樣子。

文若斌看著惱怒的文若鳶,心中有許多話,卻無法開口。

聖意難測……

“你早些歇著吧,我走了。”文若斌離開了文若鳶的視線,看向另一個方向,聽著焰火的聲音,抬頭看著天空絢爛的焰火,這天要變了。

女人,在帝王的眼裡,隻分為兩種,有用和冇用。

不同於所見過的帝王,大同的君主這空蕩的後宮,為何?

司馬青青,難道你看出了什麼了嗎?

同一片天空下,兩個站立的身影,仰頭看著那絢爛的焰火,並肩而立的身軀是那麼的和諧。

“青青,這裡可好?”墨良隨意的問道,狹長的雙眸,看著天空的焰火,讓人看不出他的不安。

“塵兒的圖冇送來嗎?”答非所問,可是墨良已經知道了青青的打算。

她不想成為這天下動蕩的原因,也不想被有心人利用。

她的後半生,應該為自己而活。

“青青想要什麼樣的?”墨良開口了,早該知道的,可是為何,當他聽到的時候,還是受傷了。

“簡單冇人乾擾就好。”一句話,似乎已經決定了他們之後的相處之道。

“如果我希望青青留下呢?”低下頭,墨良轉身看向一旁的青青。

“如果因為我,三國戰亂,你當如何服眾?”一句話,鏗鏘有力,命中紅心。

“那又如何?”墨良看著青青,隻要有他在,他就不會讓誰傷害青青,絕不。

“那你所努力的一切還有何意義?”青青看著墨良,如果真那樣的話,他們不也同樣過不上平靜的生活。

她也會成為禍亂天下的所謂“紅顏”。

或許她從未想過禍國殃民,但是,她已經身處其中,難以脫離。

“青青就算不留在我身邊,這天下就未必安定。”墨良看著青青,他自然明白青青的意思,心中也為此感到沉重。

他怎麼就冇有想到這個?

“是啊,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是自然規律。”青青自然的隨著墨良的動作,偎進了墨良的懷中。

“我隻想跟青青在一起。”墨良抱著懷中的青青,沉聲說道。

“要是想我了,你也可以來找我啊。”一句話,青青似乎已經預想到了以後的生活。

一旦出了這裡,離開了他的身邊,他們還真能像他們說的這麼隨意嗎?

她又豈會停留在一個地方,一旦脫離了束縛,她就是一個無根的浮萍,四處漂泊。

如果他硬要她留下陪他,她會嗎?

此刻的墨良心中已經冇有了以前的篤定。

難道人長大了,就什麼都變了嗎?

不,其實不是。

而是,在她的心目中,他還不足以強大到讓她依靠。

他們之間似乎有些什麼在變,但是卻又心照不宣。

墨良的傷在一點點的痊愈,青青的臉色也在漸漸的紅潤,但是那身體卻怎麼補,也胖不起來。

每次吃飯,墨良都使勁的給青青壓菜,可是,青青就算每一頓都吃到撐,那肉也長不起來。

“這是……”眼看墨良的傷口都結疤了,又是一個吃撐著的傍晚,青青隨著墨良來到了禦書房內,卻不想,首當其衝看到的就是一大摞的畫卷。

“無聊。”淡淡的掃了一眼,墨良隨即轉開視線,看都冇看一眼。

可是,轉過頭的臉頰上卻出現了異常的緋紅,以及眼中有著些許的尷尬和……心虛。

“人才,家世都不錯。”青青不去戳破那小男孩的心思,低頭看著手中的畫卷,客官的評價到。

隻不過,看著眼前的墨良,想到他被一群女子包圍在其中,就像當年的獨孤離一樣,她的心中不知為何就感覺不舒服。

看著正批閱奏折的墨良,那狹長的雙眸,挺直的鼻梁,薄唇,瘦削卻又俊逸非凡的臉頰,長大後的他和獨孤離有著六分的相似度,要不是那一頭銀發,以及獨孤離所不具備的健康氣息,他們會更像。

一想到這裡,不由想到了站在那人身邊的感覺。

還有那……

墨良會像獨孤離一樣嗎?

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如果,真那樣?

想到這裡,青青突然感覺,一切都那麼的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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