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娘娘,就在這下麵。”終於在北之棠的帶領下,一行人來到了一個陡峭的斜坡處,從上麵看下去,也讓人覺得心寒膽顫。
“屍體的身份查明了嗎?”盯著坡下,青青開口了。
“臣正在徹查。”北之棠垂下眼瞼,那些人的身份又怎麼是那麼輕而易舉就查到的,就怕這要查真難了。
“本宮等你的結果。”青青一直看著坡下,冷漠的話語讓北之棠心中一沉,他怎麼感覺皇後這話中有華,好似如果查不出,皇後就會有所舉動。
“臣一定徹查,請娘娘放心。”北之棠的保證換來的隻不過是那淡漠臉頰上微乎其微的嘲諷笑容。
“母後,回宮吧。”看到此,獨孤韻開口了,他知道此時的皇後必然是強撐著,否則根據剛才的情形來看,皇後所承受的一切已經超出了她能承受的範圍。
“母後,回宮吧。”一隻小手鼓足勇氣牽上了青青的手,獨孤鑫源仰頭看著她,充滿了陽光的雙眸此時卻滿是擔憂。
“回宮。”出乎意料的,青青同意了,牽著獨孤鑫源的手再也冇有放
隨著她得轉身,隨行的人都為之鬆了一口氣。
可就在青青剛剛踏出一步的時候,“母後,你看”隨著獨孤雲崢的一聲驚呼,草叢中一個盈盈發亮的物體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當青青看到那個發光體的時候,整個人所有的堅持幾乎在刹那間瓦解崩塌,一個踉蹌,青青幾乎是摔倒在了物體麵前。
被利器割斷的紅絲帶,一塊玉佩,靜靜的躺在草叢中。
青青眼前一黑,半跪在地上的身子搖晃了幾下,卻冇有倒下,伸出手,撿起那玉佩,冇有半點重量的玉佩,在此刻卻重比千斤,那麼的吃力。
這是穆輕煙留給玥兒唯一的東西,也是玥兒從不離身的物品,可此刻,它卻獨自呆在了這裡。
離開了它的主人,獨自躺在這個地方,它本該躺在主人脖子上的。
看著整齊的利器割斷的痕跡,青青眼前幾乎閃現了玥兒那滿身是血的場景,一直保持鎮定的弦再也撐不住了。
玥兒
玥兒
玥兒
手中緊緊握著玉佩,青青起身,放生狂呼,她不相信,玥兒真的離開了她,真的就這麼走了。
“玥兒,你在哪兒?彆害怕,是青姨,青姨來找你來了,玥兒,青姨來找你來了,你在哪兒?如果你聽到青姨在叫你,你回來,好不好?”悲愴的呼喚讓在場的人都不由為之動容,看到皇後如此,太子的生死看來也已經有結果了。
否則皇後怎麼會如此的失態,就連皇後的生母出事的那個晚上,皇後也未如此過。
“娘娘,娘娘保重鳳體啊。”看著青青漫無目的的在灌木叢中找尋的樣子,得庸隻能低聲勸慰。
灌木叢已經劃破了皇後的衣裙,劃破了皇後的肌膚,一條條血痕慢慢的浮現出來,可是皇後卻恍若未覺,一雙悲愴的眸子隻是四處找尋著。
“玥兒,玥兒,青姨來找你了,你出來讓青姨看看,青姨打的傷還疼不疼?你回來,好不好?以後玥兒哪兒也不去了,青姨就陪著玥兒,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不知道玥兒的靈魂飄蕩在哪一個角落,青青隻能倉惶的看著四周,悲愴的語調中有著自責愧疚和勸哄。
她知道,玥兒不喜歡皇宮,玥兒隻喜歡和她一起,隻有他們倆,像以前一樣,無憂無慮的生活。
是她無能,是她不能好好的保護玥兒,是她不能給玥兒無憂無慮的生活。
是她不好,看著玥兒在宮中被排擠,看著玥兒在宮中孤獨不安,看著玥兒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是她的錯。
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玥兒,青姨好想你,青姨真的真的好想你,你回來讓青姨好好看看,好不好?”愴然的環視著四周,冇有回應,冇有那記憶中的麵孔,青青黯然的看著手中的玉佩,本就冇了血色的臉頰死寂一般木然。
想到玥兒曆經艱辛回來,她卻打了他,青青此刻心如刀絞,想到自己的轉身就成了永彆,她的心更是痛到不知痛。
如果,她在等一會,如果她在護送一段,玥兒也就不會出事了。
她明明趕到不安的,她明明趕到會出事的,可是她卻大意了。
她警告過自己的,致命的失誤不能再犯,可是她還是犯下了,第一次,因為她的失誤,少主差點就命送黃泉;而這次,她卻讓玥兒,她一手養大的孩子,她用儘了全力來嗬護的孩子,魂魄無歸。
腳下一個羈絆,一個踉蹌,青青狠狠的摔倒在了草叢中,密密麻麻的刺紮進了青青的肌膚裡,可是,她卻無所知覺,隻是拿著玉佩的手怎麼也不願意鬆開。
“玥兒”就地而坐,蜷縮起了整個身軀,青青的雙眸隻是看著血跡斑斑的手心中放著的玉佩。
此刻的她,哪還有一國之後的端莊,哪還有那一貫的從容和文件,有的隻是一個迷亂,無措的女孩。
“娘娘”得庸都有些不忍看著這樣的皇後,痛心的呼喚掩在了手心中。
母後,看著悲痛欲絕的青青,獨孤韻隻能握緊雙拳,守在不遠的地方,雖然知道太子的失蹤對皇後的打擊會很大,卻冇想到會如此的強烈,超乎了他的想象。
而獨孤雲崢看著青青,更多的是困惑,他也見過這宮中冇了孩子的嬪妃,可是也冇有誰會像皇後這樣,當時可能會哭的死去活來,但是很快,隻要有了父皇的恩寵,卻又笑逐顏開了。
可是皇後,她冇哭,自始至終都冇有掉淚,可是為何卻如此的讓人揪心。
好似她這麼下去的話,她或許不會想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有著太子最後蹤跡的地方。
而獨孤鑫源卻隻是擔憂的看著皇後,他好害怕,害怕皇後以後再也不理他們了。
今晚上,他最大的感受就是,皇後完全忽視了他們的存在,她的眼中已經冇有了溫度。
雖然她的雙眸曆來都淡漠,但是那種溫暖,他們依舊能感受到,可是,今晚,他卻再也感受不到了。
“娘娘,回去吧,要是太子殿下知道娘娘在這裡的話,會擔心娘娘的。”一直就那麼看著,看著皇後狼狽不堪的坐在草叢中,看著皇後呆滯的雙眸看著手中的玉佩,時不時發出讓人心悸的傻笑,得庸再也看不下去了。
“娘娘,請保重鳳體。”北之棠也在距離不遠的地方,躬身勸慰。
低垂的眼瞼讓人看不出他真正的心思,可是那誠懇的模樣,確實符合了臣子所為。
負責保衛戒備的禁衛軍將士卻隻能全神戒備的守衛著,心中卻已經明了,這奉天皇宮之中究竟發生了何等大事。
太子失蹤,皇後癲狂,消息一出,必然會引起社會動蕩,這太子之爭,又要開始了。
看著這情形越來越不對,獨孤雲崢牙一咬,朝獨孤鑫源使了個眼色。
“母後”獨孤鑫源小心翼翼的靠近陷入了迷思的青青,而獨孤雲崢則慢慢的從側麵向青青靠近。
獨孤韻發現了他們的意圖,想要阻止,可是卻出不了聲,就怕一出聲,不但阻止不了他們,反而驚到了迷思中的皇後。
“母後”一邊靠近,一邊低聲呼喚,獨孤鑫源慢慢的來到了青青的跟前,跪在青青跟前,一同看向青青手中的玉佩。
“母後”獨孤鑫源突然大聲一叫,青青下意識的抬頭看向他,卻隻覺脖頸後背狠狠一擊,轟然倒地。
“母後,對不起。”這是趁機下手後的獨孤雲崢在扶住了青青倒下的身子時說的一句話。
“回宮。”阻止了北之棠,獨孤韻在獨孤雲崢和獨孤鑫源的幫助下,背起了暈厥過去的皇後,毅然回轉。
雖然背負著皇後,雖然皇後的體重已經很輕,但是對於不算強健的獨孤韻來說,卻已是一個不小的負荷。
可是這個負荷,獨孤韻卻希望能永久的背負下去,直到他再也背不動為止。
“皇兄,我來吧。”看著滿頭汗水,腳步不穩的獨孤韻,獨孤雲崢開口了。
“不,我能行。”獨孤韻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不知為何,不想讓他們之外的人碰觸皇後,這是他們之間不用溝通就有的默契,也是他們之間心領神會的一個共識。
一個冇有點破,但是卻心知肚明的秘密。
最小的獨孤鑫源卻一直牢牢的盯著被皇後握在手中的玉佩,就怕掉了,因為他知道,這玉佩是太子皇兄唯一留給皇後的物品了。
一旁看著的北之棠在看到獨孤雲崢所做的一切的時候,雙眸中不留痕跡的閃過一絲陰霾,但是也隻是瞬間。
太子的失蹤,對於現在的奉天來說,不為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而大皇子和皇後的走近,也不一定就是一個好事。
這樣的話,獨孤雲崢登上太子之位,也就指日可待了。
就在皇後的車隊遙遙離去,再度恢複了寧靜的叢林中,出現了一個幾乎完全融入黑夜的身影,看著遠去的背影,想到之前的情景,狹長的雙眸中閃過傷痛,但是這卻讓那眼神更加的堅定。
眨眼間,叢林中又恢複了寂靜,之前的人影好似鬼魅一般,失去了蹤影。
而太子失蹤,皇後悲痛成疾的消息頓時在奉天炸開來,朝中大臣等不及早朝,紛紛身著官服,夜聚宮門,隻為朝見。
太子失蹤事關重大,不能等閒視之,一定要追討凶手,嚴懲凶手,最重要的是,這太子之位不能空缺啊,當今皇帝的身體,可是一年不如一年,誰又能保證,皇帝能活多久?
最好的就是確定了太子人選,到時候,奉天也少了動蕩和爭鬥。
可是,卻不知道,這太子隻為的冊立,同樣有著刀光劍影,同樣有著血雨腥風。
隻不過,暗處的爭鬥所帶來的傷害要比明爭要來的小,朝廷所受到的衝擊也會相對較小。
看著齊聚宮門的各位大臣,前來查看的德全不由皺緊了眉頭。
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太子才出事,皇帝悲痛,皇後到現在還冇有回宮,這消息究竟是誰傳出去的?
但是此時此刻,又怎會事追究泄密者的時候,最主要的就是皇後趕緊回宮,隻希望這些人不會打攪到皇後才好。
皇帝從玄月宮出去之後,就一直冇有出過聲,隻是靜靜的一個人坐在禦書房內,不得任何人打攪。
雖然說有些事,德全也明了,但是對於太子的意外,皇上還是倍受打擊的,畢竟太子那麼優秀,又那麼的出色,他出了意外,皇帝不止為太子出事憂心,更為這敢在天子腳下動太子的人震怒。
這就是皇帝,在這種時刻,考慮的不隻是個人的情感創傷,最主要的是國之安危。
今夜,皇上又會一夜無眠了。
想到此,考慮到皇上的身體狀況,德全也是忍不住的歎息。
隻希望皇上能挺住,隻希望皇後也能穩住,否則,這奉天可就真亂了。
就在群臣期盼的當口,皇後的鳳攆終於回到了宮門口。
看到群臣聚集,一馬當先的獨孤雲崢皺起了劍眉,最先想到的是,不想讓他們吵到還冇有醒過來的皇後。
此時的皇後受不得刺激,也經不住刺激。
“丞相大人”
“二皇子殿下”
看到他們,群臣仿佛是看到了希望一般,紛紛見禮,卻忘了這馬車究竟為誰所有。
“各位大人這是?”北之棠故作不解的問道,其實一看到這陣仗就已經明了,肯定是太子失蹤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否則怎麼會如此的大膽,齊聚宮門,還不成了造反了。
“丞相大人”就在七嘴八舌想要一吐為快的時候,獨孤雲崢跨馬上前。
“放肆,各位大人想要阻攔鳳駕嗎?”冷冽的話語讓在場的各位大人一驚一愣,一看果然這後麵的不正是皇後的鳳駕嗎?
怎麼這麼晚了,皇後還出宮?
不是說皇後悲傷過度,憂思成疾嗎?
但是再多的疑問,也隻能是悶在心裡。
“臣等參見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這一跪,一呼,獨孤雲崢火更大了。
而宮門內的德全一聽,趕緊吩咐打開宮門。
獨孤雲崢本來就怕吵到皇後,他們這下到好,一想到皇後那淒涼的模樣,他的心裡就不痛快。
他的印象中,皇後可是不管麵對什麼都是雲淡風輕,處變不驚的。
那樣的皇後,他才熟悉,這樣的皇後,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麵對,也不知道該怎麼去把她臉上的悲痛驅散。
而陪著皇後坐在車裡的獨孤韻和獨孤鑫源也是緊張的看著眼瞼微微波動的皇後,兩雙眸子都充滿了擔憂。
“退下吧。”獨孤韻看了看還冇完全恢複意識的皇後,探出車去,淡淡的吩咐到。
“大皇子殿下?”
“臣等參見大皇子殿下”
又是一陣跪拜,獨孤韻從來冇有發覺,這禮數也會有讓人厭惡的時候。
特彆是此時,是非常的厭惡。
“怎麼回事?”幽幽醒來的青青,還冇睜開眼就聽到了嘈雜的聲音,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玉佩,冷冷的開口了。
“母後,讓大皇兄和二皇兄處理吧,源兒陪母後回宮休息。”獨孤鑫源想都冇想就說出了心中所想。
因為他的年幼,他少了許多的顧慮,正因為他的相對單純,他更能夠靠近皇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