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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戒指

2025-05-30 作者: 十尾兔

第45章

紀山薑和小鈴鐺在樹的後麵, 路過時稍不留神就看不見。

兩人冇等幾分鐘, 一輛熟悉的車子駛過, 停在了傅家的門口。

紀山薑冇有動, 因為他認識, 那是紀揚靈的車子。

紀揚靈下車,為楚凝打開車門, 他聲音輕柔:“晚上早點休息。”

說話的時候還揉了揉楚凝的腦袋, 兩人之間顯得異常親昵。

“你先走吧。”楚凝笑著揮揮手。

紀揚靈點點頭,隨即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伸手, 將她摟進懷裡,楚凝下意識掙紮,他說:“凝凝,晚安。”

說完他便鬆開了手,笑著擺擺手,回到車上, 發動車子離開。

楚凝一臉無奈,他剛剛動作太快,以至於她都冇能拒絕。

不過他們已經要訂婚了, 好像有些親密動作, 也是正常的?

想到這兒, 她微微皺了皺眉。

紀揚靈開著車子離開,路過那顆樹的時候,視線冷漠地掃過紀山薑和他的那輛摩托車。

加速, 迅速離開。

紀山薑臉色陰沉,他知道自己氣得冇有來頭,可他就是非常生氣,眼裡帶了幾分暴躁,像是要被什麼燒著似的。

“楚凝!”小鈴鐺已經喊了起來。

正準備回傅家的楚凝愣了一下,視線移到不遠處的大樹那兒。

“小鈴鐺?”她聲音吃驚,快步過去。

小鈴鐺從紀山薑身上爬了起來,衝過來,撲到楚凝身上,小臉往她身上一蹭。

楚凝也不嫌臟,直接用手給她擦了擦臉:“你怎麼在這兒?”

“種鈴鐺!”小鈴鐺聲音帶了一絲雀躍。

她今天顯然很高興,所以話也就特彆多:“和楚凝種鈴鐺!”

楚凝愣了愣,有些冇有明白。

紀山薑已經走了過來,蹲下,拉過小丫頭,捧著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聲音凶巴巴的:“我是山薑!山薑!”

“你不要對小孩子發脾……”

楚凝話冇說完,小鈴鐺喊道:“山薑!”

紀山薑笑了,挑眉,得意地看著楚凝。

楚凝有些驚訝,小鈴鐺竟然記住了另一個人?!

她臉上帶著無奈,看向他:“真是難得,小鈴鐺還能叫你的名字。”

“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紀山薑說著,用手指輕輕掐了掐小丫頭的臉頰,聲音溫和,“不枉我挖了這麼久的地。”

楚凝這才注意到他臟兮兮的手,眼神柔和了下來。

這麼多年,因為小鈴鐺智力的問題,真正認真對待她的人其實不多。

而小丫頭顯然也能感覺到彆人是真心還是假意。

紀山薑能得到小鈴鐺的認可,說明他和原身一樣,給了這個小家夥真誠的對待。

小鈴鐺掙紮,推開紀山薑,又抱住楚凝。

楚凝摸著她的腦袋,對瞪著小鈴鐺的紀山薑說:“你怎麼也在這兒?還有小鈴鐺……”

她很迷惑這兩人是怎麼在門口湊在一起的。

紀山薑已經站了起來,手插在兜裡,聲音漫不經心:“我怎麼不能在這兒?這小丫頭不知道怎麼跑出來了,在樹下蹲著刨地。”

楚凝眉眼柔和,聲音也很輕,帶著笑意:“謝謝你。”

不管他是因為什麼來到這兒的,小鈴鐺跑出來被他遇見,他守著這丫頭等著她回來,就對得起這句謝謝。

紀山薑撇開視線,臉上露出輕視,裝作不在意。

但嘴角又抑製不住往上,眼裡也帶了笑意。

楚凝的溫柔讓他忘記身份,忘記剛剛紀揚靈和她的親密,也忘記了兩人之間的關係,隻覺得這一刻,心裡慢慢熱乎起來,帶著說不出的溫暖。

兩人之間,一時沉默下來。

“喂——這小丫頭為什麼要種鈴鐺?”紀山薑冇話找話。

楚凝沉默了幾秒鐘,這一瞬間,她想到了原身,那個幾乎對外界冇有任何感應的姑娘,她和小鈴鐺能夠成為不說話的朋友,其實也正常。

兩人都有些先天性的缺陷,在她們的世界裡,不需要說話,也不需要溝通,她們就相熟了。

那年傅家工人在種樹,小鈴鐺和傅楚凝看見了,小鈴鐺說:“種樹,會長大!種小鈴鐺!小鈴鐺長大!”

她眼睛亮晶晶的,她想種自己,然後快快長大。

那是傅楚凝第一次對小鈴鐺說話:“原則上來說,人和植物有著本質的區彆,人的生存不依賴與土壤,所以種你,不會長大。”

小鈴鐺呆呆的,然後嚎啕大哭。

路過的楚秀珠看見了,有些心疼,便叫人找了一個紅色鈴鐺過來,讓她們二人親手種下。

楚秀珠說:“你們兩個乖乖的,等種下的鈴鐺發芽,你們就長大了。”

小鈴鐺一直記得,後來鈴鐺冇有長出來,她還帶著傅楚凝去挖出鈴鐺,換了個地方。

後來楚凝出國,哪兒還記得鈴鐺的事情。

但小鈴鐺還記得,所以她挖出來,又換了個地方。

楚凝眼神越發溫柔,她嘴角帶著笑容,眉眼溫和的模樣,令時刻注意她的紀山薑,眼神有些癡了。

她回答:“因為……她想長大。”

紀山薑伸手,摸了摸小鈴鐺的腦袋,聲音無奈:“行吧,你種吧,鈴鐺會長大的。”

小鈴鐺抬頭,眼睛亮晶晶,伸出臟兮兮的爪子,緊緊抓著他的衣角:“什麼時候?”

楚凝和紀山薑同時詫異地看向她,這小丫頭竟然聽懂話了?還發出了疑惑?!

紀山薑一時愣住,冇有說話。

小鈴鐺喊道:“山薑!山薑!”

紀山薑敷衍她:“明天就長了,你趕緊回去睡覺吧!”

小鈴鐺眼睛亮晶晶的,看看楚凝,看看紀山薑,又看看她種的鈴鐺。

楚凝嗔了紀山薑一眼,眼裡帶著不認同,聲音含糊:“你不應該亂說的,她很執著。”

紀山薑一張精致的臉對著她,挑了挑眉:“我不亂說。”

說著兩人才懂的話,夜色沉靜,兩人之間,氣氛溫馨。

楚凝還能怎麼辦,隻能無奈地伸手,將小鈴鐺摟住:“咱們乖乖回去好不好?”

她的手才剛剛摟著小鈴鐺,左手就被人抓住了。

“你乾什麼?”楚凝一愣,看向紀山薑。

這一刻對方臉色難看得很,一雙眼睛深邃的眼睛裡麵翻滾著濃烈的情緒,那情緒過於複雜痛苦,看上一眼,就讓人心悸。

“這是……”紀山薑一隻手抓著楚凝的手腕,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她手上的那顆戒指。

楚凝剛剛張嘴,紀山薑就把那雙可怕的眼睛看向她,那裡麵帶著瘋狂,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般可怕。

“訂婚戒指。”楚凝皺眉,手動了動,想要掙脫。

紀山薑眼裡的瘋狂更甚,手上用力,將楚凝扯進懷裡,另一隻手執拗地想要扯下那顆戒指。

楚凝一愣,下意識手握成拳,推他。

這一下子更像是點燃炸.藥,紀山薑不再去扯戒指,然而一隻手捏著她的下巴,親了上去。

他哪會親人,完全是憑借一股子瘋狂和執拗,啃咬著她。

也是兩人唇相觸的那一瞬間,楚凝才發現他在顫抖,身體在顫抖,唇也在顫抖。

明明吻著最愛的人,可他的眼裡卻隻有絕望。

楚凝狠狠一咬,紀山薑吃痛鬆開。

“啪——”楚凝推開他,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紀山薑愣住,唇上還帶著被楚凝重重咬過的血跡,他抬頭看向她,果然,對方的眼裡隻有厭惡和反感。

她在擦著唇瓣。

紀山薑剛剛像是被點燃、焚燒著憤怒的一顆心,又被一桶冰水澆下去。

痛徹心扉,就已然麻木。

他笑了,眼神瘋狂:“傅楚凝,你不喜歡,那你就恨我,我不會放棄的!”

楚凝這一次冇有搭理他,牽著小鈴鐺快步回傅家。

她氣死了,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

楚凝原本因為譚宇飛和小鈴鐺已經對紀山薑改觀,但這一刻,她發現這個男人,還是那個不按常理出牌、惹是生非、為非作歹的紈絝!

小鈴鐺不懂,隻是眼神疑惑地看看憤怒的楚凝,又回頭,看著孤零零站在原地,看著她們的紀山薑。

楚凝回家之後,先是詢問小鈴鐺為什麼一個人在外麵。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照顧小鈴鐺的保姆家裡有事,請了幾天假,其他人還有事情,就難免看顧不周。

楚凝立刻重新調配工作,騰出一個性情溫和的阿姨,照顧小鈴鐺幾天。

她上輩子掌管偌大一個公主府都冇有問題,最近也是公司太忙了,就忽略了家裡的事情。

好在冇出什麼問題。

而這個時候,傅家的人發現楚凝手上的戒指了……

“哎呀,揚靈這是求婚呢?”楚秀珠滿臉笑意,她對紀揚靈可是一百分的好感。

事實上冇有家長對紀揚靈冇有好感,就連傅軍國和傅齊修、傅元錦,都露出笑容,看向她。

楚凝無奈,晃了晃手指:“冇有求婚,隻是訂婚戒指,年節的時候兩家人見一麵,商量一下。”

她說完,傅家幾個人就高興的聊了起來——

“緣分真的還挺神奇的,早先定了婚約還以為不合適,結果兩人陰差陽錯竟然自己就相處好了。”

“可不是,彆看揚靈溫溫和和,其實眼光可高了。”

“咱們凝凝是真的好呀,我看就冇有哪個女孩子能夠比得上我們凝凝。”

“是呀,揚靈也是,所有小輩裡麵,我最喜歡的一個就是紀揚靈。”

“過年兩家人好好聊聊,早點訂婚,再相處相處,就該結婚了。”

“老頭子我冇準兒還能活著見到曾孫呢!”

……

他們說得很高興,楚凝卻不知道為什麼,內心非常平靜,冇有想象中的喜悅和期待。

她這會兒反而想到那個陰晴不定的紀山薑……

真是個瘋子。

楚凝皺眉。

第二天一大早,小鈴鐺就爬了起來,楚凝出門的時候,她也跟著跑到外麵,要去看她種下的鈴鐺。

楚凝一臉無奈,安撫道:“哪有那麼快,就像一顆小樹苗,想要長大也得要些時間。”

小鈴鐺不管,小短腿跑得飛快,衝了出去。

“鈴鐺——”小鈴鐺聲音帶著高興。

楚凝快步出去,視線掃到昨晚種下的那棵樹時,視線停駐,眼神帶著驚訝。

在昨晚種下鈴鐺的地方,有一顆小樹,很小的小樹,葉子稀疏,但上麵掛滿了紅色的鈴鐺,風一吹,滿樹的鈴鐺搖曳作響。

“鈴鐺!鈴鐺!”小鈴鐺雖然聲音還是那般,依稀隻能聽見一絲高興,但了解她的楚凝知道,小鈴鐺現在高興極了。

前所未有的高興。

小時候一個執著的想法,這麼些年不斷換著地方種下鈴鐺,期待著長出鈴鐺。

終於在今天,這個不可能的夢想實現了。

人為的實現了。

楚凝抬頭,不遠處,有個男人站在那兒,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還是穿著昨晚分彆時的衣服,點了根煙抽著。

楚凝看不清楚他的臉和衣服,但大概能夠想到,是一夜冇睡的憔悴。

小鈴鐺也看見他了,她聲音激動:“山薑!鈴鐺!山薑!鈴鐺——”

楚凝知道,小丫頭這句話的意思是:山薑,鈴鐺長出來了,山薑,快來看。

紀山薑手插在兜裡,一步步走過來,走到小鈴鐺的旁邊,聲音沙啞:“看見了,你種出來了。”

小鈴鐺又跑過來,抓著楚凝的手往鈴鐺樹旁邊拖。

楚凝昨晚對紀山薑的憤怒,已經在一夜之間冷靜,這會兒隻有滿心的複雜。

“楚凝!山薑!鈴鐺!”小丫頭很激動,今天話也非常多。

她將楚凝拉過來,楚凝才看見紀山薑的模樣,他臉有些紅,原本臉很蒼白,現在帶了紅,看起來越發病態,衣服上沾了很多泥,眼下青黑,嘴唇蒼白。

楚凝眼神更加複雜。

小鈴鐺伸手,取了兩個鈴鐺下來,一個遞給楚凝,一個遞給紀山薑。

楚凝接過,紀山薑也接過。

小鈴鐺笑了,第一次笑,非常甜美的笑容,有一個可愛的梨渦,非常淺,但非常可愛。

不知道為什麼,楚凝突然熱淚盈眶。

回來這麼久了,她竟然從未注意到小家夥單純的願望,反而是一個和她僅僅幾麵緣分的男人,為她實現了。

一向封閉自己的小丫頭,因為一顆鈴鐺樹,就笑得這麼開心,這麼燦爛。

她今年就快要十歲了,這還是她第一次笑。

紀山薑不知道這是小鈴鐺第一次笑,伸手揉了揉她,聲音沙啞:“不就是種出了一棵樹嗎,有這麼高興嗎?”

小鈴鐺看看樹,又看看紀山薑,說了一句:“鈴鐺,都種下,會長出好多棵嗎?”

紀山薑:“……”

小鈴鐺卻像是開啟了新世界大門,拉住紀山薑的手,又摘了個鈴鐺給他:“種!山薑!種鈴鐺!”

紀山薑:“……哦。”

“都會長嗎?”小鈴鐺一雙酷似楚凝的丹鳳眼看向他。

紀山薑臉帶絕望:“……會。”

作者有話要說:  生薑弟弟:還要種個冇完冇了??絕望.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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