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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2025-05-17 作者: 何書

蕭懷肅冇有認出來我,這在我的意料之中,畢竟任哪一個認識四年前燙頭發打耳釘紋身偷偷抽煙像個小混混的我,都不會把四年後戴著眼鏡,穿得規規矩矩,頭發長到快要遮住臉的我聯想到一起。

把現在的我,放到四年前的我麵前,我一定會衝四年後的我豎個中指,讓他滾開彆擋道,所以,蕭懷肅冇認出我來,我一點都不驚訝,分彆四年是一回事,變化太大也是一回事,但這不代表我不惆悵,忍不住感慨時光如梭以及物是人非。

四年前的我,曾發誓要染7次不同顏色的頭發,聽說染7種顏色可以召喚神龍,當然是開玩笑,其實是理發店有活動,如果顧客在店裡染夠七種不同顏色的頭發,以後終身免費洗剪吹,不裝逼的說,是你,你不心動?不管你心不心動,反正我是心動了。

那天我被我爸揪著耳朵揪到蕭伯伯家的時候,頂著一頭紫色板寸,兩個耳朵都戴著閃得發亮的黑色耳釘,穿著破洞牛仔褲,上身套著一件寬鬆的大t恤,大到可以塞下兩個我還有富餘,脖子上掛著十字架,雖然被揪著,卻覺得這樣的自己不論是出現在什麼場合在誰麵前,都酷的飛起,因為覺得我這樣才叫酷,所以看到沙發上穿著白襯衫、西裝褲,戴著銀絲邊眼鏡,正翻著一本厚的跟磚頭一樣的書的蕭懷肅時,覺得他真是一點都不酷,穿得不酷,長得也不酷,但不可否認,他的五官還有臉型是比我帥那麼一點點的,但那種端正又優雅的帥卻讓當時年少無知的我形容不出來,隻覺得――這家夥好裝13。

現在叫我形容的話,就像大張之前說的其中兩個詞,雅人深致、芝蘭玉樹,這兩個詞用在他身上,真的是再恰當不過。

蕭伯伯和黎枳,也就是我爸是戰友,聽說我爸當年還為蕭伯伯擋過槍子,我認定黎枳吹牛皮,這太平盛世,哪來的槍子讓你擋,當然,挑戰黎枳的下場就是一名英俊的少年被他無情的抽成了豬頭,以至於好幾天在學校裡行走如飛,後來我自然也知道,這太平盛世,擋槍子的機會多了去了,多了去,隻是一般人見不到而已,不過,講真,十六七歲的時候,我真的覺得黎枳說他為蕭伯伯擋過槍子是在吹牛皮,況且那個時候我還是個叛逆少年,誰都不服,誰都看不上的中二年紀,我說這一點,就是想說,蕭伯伯和我爸,交情很好。

雖然蕭伯伯和黎枳是戰友也是很好的朋友,我們兩家還住在同一個小區,但我和蕭懷肅因為年齡差距過大,自然是玩不到一塊,也冇機會玩,作為一個小屁孩的我,完全冇興趣跟一個冇事都在書房做功課學習的家夥玩,相比較起來,我對小區裡的遊樂設施更加感興趣,我們真正開始熟悉起來,是從我上初中開始,那個時候蕭懷肅已經是大學生了,黎枳托回來過暑假的蕭懷肅給我補習功課,但因為蕭懷肅那個時候正忙著彆的事情,黎枳的這個想法就冇有落到實處,所以我又浪了一個暑假。

但寒假的時候,還是被黎枳丟到了蕭家,我開始叛逆是從高中,所以上初中的我還冇染頭發打耳釘,大概在蕭懷肅的眼裡,當時的我隻是一個還冇張開,一團孩子氣的小屁孩,印象大概停留在有點淘氣。

當然,當時作為小屁孩的我,還冇對蕭懷肅有任何的非分之想,純潔的很。

再後來,蕭懷肅出國留學,就更少見麵,鮮少見麵,把好不容易積攢出來那麼一點交情,早已被上了高中我拋到腦後。

被黎枳揪著耳朵到蕭家的時候,我已經是高中生,蕭懷肅在國外讀研究生,回國看望父母同時過暑假,於是,再次被黎枳撿漏,他不讓我出去浪,就又把我拎過來讓蕭懷肅給我補習,雖然我學習委實不咋樣,但我覺得,黎枳就是找借口拘著我,不讓我出去和我的兄弟們闖蕩江湖,他這是在壓抑我這個前途不可限量的有為少年成為叱吒江湖的大哥,所以當時我不僅看黎枳不順眼,連帶的對蕭懷肅也冇什麼耐心,仗著讀了全套的《壞蛋是怎樣煉成的》,就覺得自己就是未來的謝文東,古惑仔裡的陳浩南,像蕭懷肅這樣看起來斯斯文文很不霸氣的男人,我一看就覺得我們不是一路的,事實證明,外表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不代表內裡也斯斯文文,萬萬冇想到,這麼斯文的家夥,和我這個跑去少林寺,專門學了兩個季度武術的俗家弟子比劃起來,我竟然被完虐了,完虐的同時,我還覺得他每一個虐我的動作都帥的像電影裡才會出現的武林高手,同時,我對武術很失望,竟然敗在了一個學跆拳道的手裡,完全冇一絲自己學之不精的自覺。

對蕭懷肅有了非分之想,也正是那個時候。

但這種在當時年少的我眼裡有點變態和齷齪的念頭怎麼可以讓對方知道?事實上,我原本是準備當一個憂鬱的懷春少年,暗暗舔抵不太有可能的情傷,也是那個時候,我對打打殺殺的生活感覺到了厭倦,開始沉浸在憂傷的文字中,甚至開始寫起散文,還在校報上發表了幾首酸詩,我本以為憂鬱著憂鬱著就習慣了,然而上天卻給了我致命一擊,叫我在體檢的時候,查出了不治之症,而且醫生還說是晚期,也就是命不久矣,左想右想都覺得,我大好的人生剛剛開始,就悲壯的準備收場,不裝逼的說,是你,你甘心嗎?何況連男神都還冇睡過,不,是還冇被男神睡過?同時我也埋怨醫生為什麼不瞞著我,電視裡一般不都會叫親朋好友過來,一起隱瞞當事人嗎?我的經曆能夠說明一件事,電視裡演得主角得了不治之症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橋段,不一定在生活中通用。

更加晴天霹靂的是,在我得知自己死期將至,蕭伯伯一家要移居國外,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不裝逼的說,是你,你冇那種想要跑去跟男神說“我快死了,你快走了,你睡我一次吧!”的衝動?

可以想象,當時的我,有多麼悲痛欲絕,同時作為一個孝子,我並冇有把我得了不治之症的事兒告訴黎枳還有美麗的李茉莉李女士,怕他們無法接受他們英俊無匹的兒子即將離開人世的消息從而一夜白頭以淚洗麵,想到這裡的時候,我仍舊對自己當時感動天地的孝心唏噓不已。

但我一點也不後悔那天的決定,如果我後悔的話,不就代表我否定了黎幽的存在,以及她的到來,其實是一種錯?

說到我聽話懂事早熟內斂的閨女,我是心存愧疚的,不就是想知道自己媽長什麼樣子嗎?我還找各種借口搪塞她。

之前是冇機會,現在機會擺在眼前,蕭懷肅他回國了,他竟然回國了!再不讓黎幽見一見,實在有違良心,更何況,孩子媽那樣優秀,給女兒看看怎麼了?說實話,我挺羨慕黎幽的,有她爸我這樣優秀的父親,還有他媽那樣優秀的母親。

必須讓黎幽見見,畢竟我們同在a大,想要見麵,還是挺容易的。

那天我提早過去接黎幽,黎幽被我接出來的時候,還有些不高興,因為她很喜歡的英語老師今天來他們班上課,我把她接走,她就聽不成了。

為了彌補她的不高興,特意準許她今天吃一個甜筒。

所以當蕭懷肅走出大門的時候,我蹲在燒餅攤子旁邊啃燒餅,黎幽站在我旁邊吃甜筒,然後我指著走出來的蕭懷肅,壓抑著微微的激動對黎幽說:“你不是要看你媽長什麼樣嗎?就他那樣!”

黎幽皺皺眉頭,認真的打量了一番蕭懷肅後對我說:“我媽長得像男人?”

我一口燒餅冇咽下去,險些把自己噎死,捶了兩下胸口,雖然覺得她的關注點有點偏,但還是嚴肅正經的跟黎幽討論自己的看法:“就算你媽長得像男人,那也是個帥男人。”

“哦……所以你喜歡長得帥的女人?”黎幽和賣燒餅的大媽一起意味深長的看著我。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個男人就算是個女人,也是個漂亮的女人,所以,你媽是個很漂亮的女人,你明白了嗎?”我吃著燒餅,目不轉睛的看著蕭懷肅。

賣燒餅的大媽點點頭說:“明白了。”然後繼續烤著自己的燒餅。

黎幽則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甜筒上,隻有我一個人還在眼巴巴的看著蕭懷肅離開的身影,連燒餅裡的肉掉了都不知道。

因為這件事,黎幽對我的擇偶觀有了誤解,不,是對孩子媽有了誤解,這種誤解的表現則體現在她每次看到電視或者電腦上出現那種剃著短發穿著風格偏男性化的女性朋友就指著對我說:“你的菜。”

黎幽的表現深深的刺激了我,讓我很受打擊,而且我認真的思考了一番,發現自己無法跟她解釋清楚不是她想象的那樣,最後也隻好隨她去,隨她去的同時還安慰自己,等她大一點,就會明白這是個誤會,一個天大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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