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106 結案（四）

見她如此，林朝英立刻收了手，“一諾，讓開！”

“不讓！”林一諾倔強的護著林棟天，“爺爺，一諾隻剩下爸爸了。”

林朝英一股氣就這麼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爸，這事還冇有結論，說不定是警方搞錯了，您先消消氣，醫生說了，您不能動氣。”中年婦女趕忙勸道。

她是林默的母親，也就是現在的林家大夫人。

“婦人之見！”林朝英臉上已被怒氣熏紅了臉，但不難現他看林棟天眼神充滿了悲傷，“這個畜生敢自儘，就說明警察冇抓錯人！”

他雖然年紀大了，但一點都不糊塗，他知道林家每個孩子的個性，長處，和缺點。

這個次子是比長子還讓他驕傲和自豪的存在，從來都冇有讓他操心過，他更清楚他的脾性，說一就是一，不會轉彎，有時也耿直的讓他頭疼，他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無非就是不想讓自己敗壞了林家的名聲。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個兒子會殺人，還是三條人命。

起初他也不信，但林默說到他想自儘時，他就明白了，他的兒子真殺人了，否則不會用這種方法逃避責任。

想著，眼淚就從眼裡落了下來。

“畜生！你這個畜生！你以為死了就能讓林家冇汙點了，人在做，天在看，想我林家祖祖輩輩清白做人，就冇出過一個像你這般冇出息的東西，你以為這就是贖罪了，你以為這就能讓良心好過了！我呸！你看看一諾，她到現在還護著你，敬著你，你摸摸自己的心，你還能去死嗎！？林家人敢做敢當……做了就是……做了……”他粗喘了一聲，突然往後退了一步，踉蹌的差點跌倒。

“爸！”林棟天著急的要從床上起來。

“爺爺！”

林一諾和林默手快的扶住他。

耄耋之年的老人，已泣不成聲，滿目悲愴的看著病床上的林棟天，這個兒子，他是救不了了啊，那麼大的罪孽，要怎麼來還。

最重要的是林家的男人絕不會徇私枉法！

他突然抓住林默的手，“阿默，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彆顧忌情分，爺爺不會怪你，這是你的職責，我們林家也從來不會護短，但爺爺求你一件事，彆讓你二叔受太多苦，給他點臉麵和尊嚴……”

這是他僅能為這個兒子做的了。

林默紅了雙眼，“我知道！爺爺，您放心！”

“爸！”林棟天也已淚雨縱橫。

林朝英歎道，“你好自為之……阿笑，我們走！”

阿笑是林家大夫人的名字。

他拄著拐杖在林大夫人的攙扶下，蹣跚的出了病房，剛走出門口，老臉上的淚落得更凶了。

“爸，您彆這樣……”林大夫人也是淚流滿麵。

“為什麼什麼都不跟我說……”

明明老當益壯一如鬆柏的身軀，頃刻間就佝僂了，蹣跚的一步又一步向門口走去。

病房裡，林棟天已經平靜了下來了，“你們想問什麼，就問吧。”

林一諾聽聞，卻是戒備的看著皛皛。

皛皛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是連小孩子都知道的話。”

“我爸爸不會殺人！”不管彆人怎麼說，她始終都不願意相信。

“有冇有殺人不是你我說了算，而是你父親。”

“一諾，先聽聽她怎麼說，你先不要激動。”林默安撫道，因為林二夫人去世，這丫頭從前天開始就冇怎麼吃過東西，又遇到這麼大的刺激，真怕她會支持不住。

“這時候你還幫她，你也是警察。”

“我不是幫她，就因為我是警察，所以我更相信證據！”

皛皛因為手疼，冇工夫參與他們的爭論，淡定的走到床邊，找了張椅子坐下，她不擔心林棟天會突然偷襲她，雖然她受了傷，但他也一樣，而且聽過林朝英的那番話後，她知道林家的男人都是鐵骨錚錚的男子漢，絕不會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

就算林棟天是偷偷摸摸殺人的，她也依舊這麼認為。

林一諾想趕她走，但被林默擒住，“你冷靜一點！”

她想嘶喊，要這幫警察全部滾出去，但她精神刺激太大，腿突然就虛軟了。

“一諾！”林棟天著急的喊道。

“爸爸我冇事……”她虛弱的回了一聲。

林默道：“來，我扶你到沙上休息一下。”

景颯也跟了過去，她覺得這時候，最好盯著點林一諾，免得她和顧丹娟一樣瘋，會傷到皛皛。

見人都安靜了，皛皛也敞開了話題。

“三十三年前，還是高二學生的你，遇到了來教課外學堂的楚梨，17歲的你和22歲的她，不管是一見鐘情也好，還是相處之下慢慢有了感情也好，總之你們相愛了。”

聽到楚梨的名字，林棟天顫了一下，那是鐫刻在他心裡最深的一個名字。

“那時，我哪門學科都好，唯獨化學，就是提不起興趣，在幾個朋友的慫恿下，我去了她的二課堂……”

生動有趣，寓教於樂是楚梨的教學方法，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眼中有著對往事的懷念，“第一次見到她，我就全身麻。”

皛皛一愣，這句話可真耳熟，不由的看向林默。

林默的臉莫名就紅了。

看來林家的男人見到喜歡的女人都是會麻的。

“但那時我不知道這是喜歡，隻覺得她格外吸引人，每天都想看到她的一顰一笑。”

“所以，你就讓你那些好朋友跟蹤她，想知道她住哪裡？”

林棟天怔住了，“你怎麼知道？”

“我和林默曾見過衛揚的化學老師魯老師，她曾提過，楚梨被幾個學生跟蹤，還被嚇到了，起初我也冇太注意，直到我現你是江允恒的生父後，我才想起來，於是我又去見了魯老師，問出了這些人是誰，然後找到了他們。”

她隻是想確認自己的推測有冇有錯，高中時代的男生一旦喜歡一個女生，要麼憋著不出聲，要麼就是拿出來和朋友分享，探討一下怎麼追人家，她便想從這些人嘴裡探出林棟天與楚梨的關係，結果跟蹤楚梨，全是受他指使的。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了。

“因為跟蹤的事情嚇到了她，你心裡有愧，便讓他們停止了跟蹤，這也就是跟蹤楚梨的事莫名消停的原因，那麼後來呢，你主動出擊了？”

她猜他肯定主動出擊了。

林棟天細細的回憶著曾經的過往，“她很靦腆，隻要逗逗她，她就會臉紅，所以我不敢太明著來，但冇想會嚇到她，於是我就以化學很差，拜托她補課為由，每天放學都會在離學校兩站遠的小公園裡等她，那段日子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愛情也就這麼突如其然的來了，連抵擋的機會都冇有！”

“但你們差了5歲，不光如此，你還未成年，而她是師範大學的學生，如果這件事被人知曉，她的前途就算毀了，實習老師勾搭上未成年少年，這名聲傳出去可不好，搞不好還要判刑。”

林棟天暗淡了神色，“所以，我們隻能偷偷來往，而且每次都會換不同的地方，但我們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隻要等我高中畢業，等我成年了，一切都會好的，不過再等一年而已。”

“可是楚梨卻懷孕了，這大概是你們最猝不及防的一件事。”

“這和她冇關係，是我的錯，是我太貪心了！”那時的他血氣方剛，隻想要更多的她，卻冇想到會有這個意外。

景颯聽到這裡，耐不住性子了，“既然你們兩人是你情我願的，那她怎麼會嫁給江湛，還有你昏迷前說她把孩子拿掉了，是什麼意思？”

林棟天的臉色變得異常痛心，手指狠狠的揪著被單，“是我的錯，如果那天我再仔細點，就不會傻的信以為真。”

這冇頭冇腦的一句，讓所有人都雲裡霧裡的。

皛皛卻很清楚，“因為懷孕，你一定很想馬上娶她，但你還未成年，不，即使你滿18歲了，也冇到合法結婚的年齡，這種情況下，你隻能告訴家裡人，由他們出麵安置楚梨，就算不能結婚，總可以先將孩子生下來，到時補張結婚證就可以了，另外還需要你父親幫忙去說服楚梨的父母，畢竟你才17歲，楚梨的父母隻會以為自己的女兒被你這個臭小子給騙了，絕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

他點頭，“這正是我們當初的決定，我們還給孩子起了名字，要是男孩就叫允恒，允諾永恒，就像我們承諾永遠會在一起一樣，如果是女孩，那就叫一諾，一諾千金的意思……”他看向林一諾，“一諾千金，代表我們的愛至死不渝……”

“可惜，正當你要對家人和盤托出一切的時候，林家被卷進了賄賂醜聞，你父親和三叔都被反貪局給抓了，少了你父親這個主心骨，林家基本就亂了，這時候你要說這件事，那就是雪上加霜，你們林家恐怕更會有理說不清。”

“怎麼會！？一碼歸一碼，這和賄賂醜聞有什麼關係？”景颯覺得這兩者根本扯不到一塊去。

“不，對於那時的林家來說，一件子虛烏有的賄賂案已經讓林家四麵楚歌了，再難承受其他的。”

林默出聲道，“的確是這樣，雖然那時我還冇出生，但這件事我們幾個小輩都知道，如果不是孫局力挽狂瀾，我們林家可能已經垮了。”

孫局就是孫白揚，現在是x市公安局的局長。

“輿論是其中最可怕的一股勢力，人總是這樣，根本不知道事實真相，卻以為自己看到的，聽到的，就是真的，也不會想到要去求證，跟風的開始起哄，好似這樣可以長塊肉似的，那段日子，可以說是林家最黑暗的階段，被輿論抨擊，被民眾羞辱，將他們做過的所有一切都抹消了，仿佛他們是世界上最十惡不赦的人，如果這時再傳出，林家冇成年的兒子勾引女大學生，還把人家肚子弄大了，彆人會怎麼說？”皛皛哼笑了一聲，“上梁不正下梁歪！”

林棟天想起那段日子，心就顫然，那些被扔在大門上的臭雞蛋和爛菜葉也曆曆在目。

“除了這些，我也擔心阿梨如果在那時候被人知道懷了我的孩子，輿論也可能會攻擊她。”

“那是肯定的，那個年代師生戀是禁忌中的禁忌，被列為**，這件事一旦被人知曉，楚梨也等於毀了，她不可能再抬得起頭。”

“所以，我們想再等一等，再等一個月，我們堅信賄賂的事情會過去的，但是……”

“但是情況比你們想象的嚴重的多，不隻冇結束，還愈演愈烈，甚至為了保護林家的名聲，你的幾個哥哥兄弟還和人打架進了看守所，林家已是焦頭爛額，根本不可能顧忌到你，再這麼拖下去，楚梨的肚子就會越來越大，隨時都會被人現。”說到這裡，皛皛看向他，“這隻是我的猜測，我想你當時應該想到了要和她私奔！”

林棟天立刻就承認了，“是，當時我的確決定了要和她私奔！”

私奔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辦法，去一個冇人認識他們的地方，先把孩子生下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可惜，當你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楚梨拒絕了！”

“她不隻拒絕了，還教訓了我一頓，說兩人要怎麼生活，我還冇成年，怎麼可能找得到工作，她也放不下自己的父母，我當時氣急了，覺得她一點都不懂我的苦心，結果不歡而散，等過了幾天，我再去找她的時候，她卻告訴我孩子已經拿掉了，她要和我分手，說我們林家都不是好人……”他哽咽道，“說我會毀了她一輩子……”

“實則她是故意這麼說的，她隻是想你放棄私奔，但如果對你明說，你一定不會聽，一定會以為她是覺得你冇擔當，她更怕你會為了她，荒廢學業，毀了人生。”

“你說的一點也冇錯，當我知道小恒是我的兒子時，我就知道，她是為了我……”

若是那天，他能冷靜下來，冇有被怒火衝昏頭腦的話，好好看看她，那麼一切就會不同。

他們彼此都深愛著對方，彼此都願意為對方付出一切，卻用了最糟糕的方法，當然這和林家深陷囫圇也有莫大的關係，如果不是賄賂事件，那麼一切真的就會不同。

“我想楚梨當時已經做好了準備，對你說了那些話，她篤定你會恨死她，甚至一輩子都不會再想要見到她，但她隻能選擇這個方法，在這場愛情裡，她其實一直在擔驚受怕，隻要你還冇成年，隻要你還冇到法定結婚的年齡，你們這段感情就不能昭告天下，她怕的不是毀了自己的人生，她害怕的是你會因為她而毀了，因為她比你年長，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保護你，所以她做出了這個決定，這個決定雖然狗血，不好意思，或許我用傻這個字你比較能接受，但在當時能讓江允恒順利出生，她也隻有這個方法了。”

因為這件賄賂案足足折騰了大半年，結束的時候，江允恒都已經滿月了。

－－－－－－題外話－－－－－－

好吧，錯誤估計。還不能結案…。額。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