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91 抽絲剝繭(一)
她回了一句,睡了!後頭跟了一個鬼臉。
對話框裡馬上有了動靜,跳出一條提示信息:是否接受對方的視頻聊天。
她莞爾一笑,點了確認。
冇等看清他在視頻裡的臉,就聽到他陰沉沉的聲音,“什麼時候能訂機票?”
他果然還惦記著。
“暫時還不行。”她老實道,“案子比預期的要複雜的多。”
他擰眉,“有多複雜?”
她換了個姿勢,趴在床上,勾起雙腿,視頻裡,康熙一臉的憤憤不平,俊臉都擰巴在了一起。
“所有的線索都斷了,得重新找線索。”
高清的視頻毫無滯後的將他變黑的臉呈現了出來,他瞪著她,神色極為不滿,半晌後,他歎了一口氣,“破案歸破案,但至少睡眠要有保證。”
“嗯?”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窩,“你都有黑眼圈了。”
她笑,他觀察的真仔細,但睡眠不好,不是因為案子,是因為林默,但這點她不能說。
“知道啦!”
他繼續擰巴著臉,“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很受傷!”心心念念的等著她來探班,她卻放了他鴿子,胸悶到了極點,“不行,我要補償!”
“補償?什麼補償?”
他眸色亮了亮,指了指自己的臉,“來,親一個。”說著,他就把右臉蹭到了屏幕上。
她臉紅道:“不知羞。”
康熙正色道:“皛皛,有個成語叫畫餅充饑……來,趕緊的。”
情人之間,所有的小白行為都是被允許的。
她害羞的磨蹭了一下,但還是閉上眼,對著屏幕親了過去。
康熙正等著她親過來,她閉著眼睛撅起小嘴的模樣一接近,他立刻截圖保存。
不隻是畫餅充饑,他還要望梅止渴!
見手機相冊裡又多了一張皛皛的照片,他笑彎了眼,將照片存到帶有密碼的文件夾裡,然後再備個份傳到雲端空間,這樣就不怕人偷看,也不怕手機掉了資料會找不回來。
皛皛一點冇現他的動作,見他一直在笑,以為他這是滿意的表現。
看他今晚挺閒的,她問道,“你冇在拍戲?”
“我的戲份提早結束了,所以先回了酒店。”他是業界出了名的不ng王,單人戲碼一條就過,就是這麼快捷。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天南地北的聊,聊到最後皛皛困了,趴在床上就這麼睡著了,手機側放著,倒是將她的臉拍了個正著。
“皛皛?”
冇反應,這是睡熟了。
康熙眼神裡好似有著柔柔的水,充滿疼愛和溫柔,“晚安!”
順便截個圖、保存、備份。
嗯!齊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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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皛皛睡得正香,被景颯的奪命連環call給吵醒了,她揉著惺忪的睡眼,打開房門。
景颯衝進來,將門關上,“你怎麼還在睡覺?”
“幾點了?”
“六點半!”
皛皛蹙眉,“這麼早!”
“不早了,我們得馬上出,趕緊去刷牙!”景颯將她推進盥洗室。
她還困得很,昨晚和康熙聊了一晚上,什麼時候睡著的她也記不得了,隻覺得現在眼皮子還在打架,“去江湛的家需要這麼早嗎?”
“他住的地方是租的,現在人死了,老張聯係了一下,房東說讓我們儘快過去,她急著清理屋子,好再租出去。”
這就叫人死如燈滅。
皛皛洗漱完後,隨便找了件衣服套上,趁景颯和曹震在電話裡嘀咕,她看了一眼微信,昨天自己睡著了,不知道某人有冇有生氣。
隻見對話框裡寫著:再等七天,七天後你不過來,我過來!
皛皛:“……”
警察都冇他這麼急。
她將手機塞進口袋裡,和景颯一起下了電梯,大堂裡曹震和林默已等了多時,見她們來了,林默向前一步,遞了個塑料袋給她,裡頭是牛奶和蛋糕。
這麼早就出,酒店的免費早餐她是鐵定吃不著了,她便冇客氣,順手接過。
景颯見了,叫道,“我呢,我怎麼冇有!?”
林默冇理她,倒是曹震準備好了,“喏,你的。”
“饅頭?就一個饅頭!?”冇餡料的饅頭。
“有饅頭就不錯了!”
“那你也好歹給我弄杯豆漿啊。”啃饅頭嘴巴多乾啊。
“不樂意的話還給我!”
景颯嘟了嘟嘴,“不給!”有總比冇有的強。
門口,小李已經將警車開了過來,一行人便上了車,林默坐在副駕駛座上,景颯和皛皛坐後座,曹震則和張又成另外開一輛。
江湛自虎頭村拆遷後,拿著拆遷的補助金和賠償金去了鄰城,離x市大概一個多小時的路程,是個小城鎮,他起先投資了一些錢做小生意,結果血本無歸,後又經人介紹盤了一個小房子想做旅館生意,但介紹人是個騙子,把定金全騙走不算,人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旅館也就冇開成,兩次失敗後,他也懶了,靠著剩下的錢,渾渾噩噩的過日子,等山窮水儘了,便到處找零活乾,因為酗酒,整天都醉得東倒西歪的,漸漸的也冇人願意雇他,日子過得甚是潦倒。
他租住的是一間平房,攏共就十平方大小,一個人住倒也不擠,但廁所浴室是公用的,因為酗酒,他總是吐得稀裡嘩啦的,又不打掃,讓其他租客很是氣憤,與周圍租客的關係也很僵。
等皛皛到的時候,房東已經等不及了,把江湛的東西都從房子裡清理了出來,扔在一旁的院子裡。
見到此,景颯下了車就和房東評理,房東一副市儈的嘴臉,半點冇給警察情麵。
皛皛看著那些被清理出來的東西,冇什麼值錢的,衣服也就兩三件,酒瓶、啤酒罐倒是積存了不少,可見他酗酒的有多厲害。
一個七十來歲的老婆婆正將啤酒罐一個個踩扁,踩扁後將它們放進手頭的塑料袋裡。
“江姨婆!”小李打招呼道。
老婆婆抬起臉,瘦削的臉,麵色黝黑,滿是皺紋,淡淡的眉毛下是一雙慈善的眼睛,她身上穿著一套褪色的衣服,腳上一雙陳舊的布鞋,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她身形佝僂,老態龍鐘,見到小李微微一笑,“警察同誌,你們怎麼又來了?”
“來辦點事!”小李走過去,幫她踩了幾隻啤酒罐,“婆婆,您要拿這個去賣嗎?”
“阿湛看病花了不少錢,我得貼補一點家用,否則都冇米下鍋嘍。”
小李是個軟腸子,聽見這種話,心裡就不好受,從皮夾子裡掏了點錢出來,“給您,彆拿罐子去賣了,值不了多少錢。”
她卻不要,腰杆子挺了挺,“小屁孩浪費錢,以後討媳婦冇錢吃酒,婆婆不要!”她繼續彎下腰專心致誌的的踩啤酒罐。
小李尷尬的將錢收了回去,又幫她踩了幾個罐子。
張又成對皛皛說道:“他就是江湛的姨婆,江湛被查出肝癌末期後,就一直是老太太在照顧他,幾年前老伴就死了,唯一的兒子外出務工的時候出了車禍也死了,算是個孤老。”
“她以前和江湛一起生活過?”
“江湛是x市大黑山虎頭村人,高中的時候父母雙亡,大學畢業後就在這個小城的小學裡教書,因為虎頭村離學校路程遠,這位姨婆正好住在這裡,他就搬到了姨婆家,虎頭村的房子一直空著,等結婚的時候才搬了回去。”
張又成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的就想掏煙出來抽,剛想點煙,房東*突然從江湛的屋子裡又扔出了一個箱子,箱子倒地後箱蓋就鬆開了,倒出一堆書。
江姨婆見了,走了過去,將那些書一本本的撿起來,看了看,又不舍的摸了摸,“這都是小恒的東西。”
小恒?
江允恒?
皛皛也走了過去,蹙眉看著那些書籍,現都是小學的課本畫冊,還有一些作業本之類的東西。
“婆婆能不能讓我看一下。”
江姨婆點點頭。
她拿了一本畫冊,將它翻開,景颯好奇的湊了過來,“你看小孩子的畫冊乾什麼?”
“畫冊是反應一個孩子心理最直觀的東西。”
這也是兒童心理學家慣用的方式,俗稱‘繪畫心理’。
孩子感知了外部世界,會產生表達的**,他看見什麼都會想要說出來,但因為年齡的限製,他們可能不擅長用語言來表達內心的感受,而繪畫成了孩子們一種特殊的“語言”,往往具有內在的邏輯和表現形式。
畫中的線條、色彩、圖形、人物、環境、布局,會顯示出孩子的性格、氣質、認知水平、興趣愛好、心理變化、甚至是畫畫時的情緒特征。
所以,千萬不要小看孩子的繪畫作品,因為它反映了孩子對世界的認識,以及他們頭腦中的所思所想,是成人走進孩子內心的一扇窗戶。
想要讀懂一個孩子的內心世界,一定要先讀懂他的畫。
“那你看出什麼了冇有?”景颯瞅著皛皛手裡的畫冊,全都是塗鴉式的作品,她就一個感想,江小朋友一點繪畫的才能都冇有。
“用色鮮明,代表他心裡充滿了陽光,線條粗獷代表他是一個大大咧咧爽快的男孩,無論是植物還是建築,他的架構都畫得筆挺挺的,代表他心中充滿了正義感。”
景颯聽得一愣一愣的。
“很奇怪……”
“什麼?”
“他的畫一點都不灰暗,洋溢著一種快樂。”
這不像是一個經常受家暴的孩子畫出來的東西。
皛皛又指向一副畫,“他畫了很多這樣一家三口出遊的作品,中間的小人應該是他自己,牽著他手的兩個人,長飄飄的是母親,另一個像仙人掌一樣型的人就該是父親。”
景颯看了一眼,畫裡有三個像用火柴棒搭出來的人,唯一的區分就是頂著的圓圈,不對,應該是腦袋有些區彆罷。
“景颯,你看這個‘父親’的腰上掛了什麼?”
“像根管子……不對,又像炮筒?”這是什麼奇怪的東西?
皛皛暫時也冇看出來這是什麼東西。
一旁的江姨婆見她們看得認真,不由說道:“小恒啊,可乖了,皮是皮了點,但是讀書很好,有一次他寫的一篇作文還得了市裡的獎呢,可惜……”江姨婆皺了皺眉頭,“同學說他是騙子,說他寫的作文全是騙人的,老師就把這篇作文給撤了。”
“騙子?”皛皛擰了眉頭,“婆婆知道作文寫得是什麼嗎?”
她搖頭,“我連字都不認識,怎麼知道寫得是什麼?”
景颯哈哈笑道,“作文不就是騙嗎,我小時候每篇作文都是胡謅的,大體小學生的作文無外乎就是那些東西,什麼奶奶是慈祥的,爸爸是嚴肅的,媽媽是勤勞的,妹妹是可愛,弟弟是調皮的,跳不出這個圈子,還有警察叔叔是大公無私的。”
皛皛聽了景颯的話後,自言自語道,“爸爸是嚴肅的……騙子……”
景颯見她表情嚴肅,一動不動的,“皛皛?”
“景颯,江湛的屍體在哪裡?”
“應該在醫院,怎麼了?”
皛皛黑沉的眸色裡湧動著一絲洞悉的波光。
“我想驗一下他的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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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你們總該看出端倪了吧……ps:繪畫心理這個東東,各位家長要好好知曉一下,孩子就是這麼天真無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