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蘿幌棲禪影,鬆門聽梵音(二)
殿內,山上的喧囂混亂似是冇浸染到這裡分毫。悟己,悟心兩僧依然一副恬淡模樣,垂著雙目不聞不問。隻是姿勢由方才的相對盤膝變成了一高一低,悟己已經浮得離地近一米,身體逐漸變的如水晶一般的透明起來。頭頂戒疤已完全消失,隻在這片刻就張出半寸多長的烏發,看來極是怪異。而方才生成的那青蓮底座似是完全實質化了,連底上花紋都纖毫畢現。它穩穩的托著悟己,緩緩自轉著,仿佛有自己是意識一般。
“道家神跡,果然也有通天造化。”悟心原本神情灰敗,但打座一陣後似是突然想通一切,終於了無掛礙。佛法又精深一層。從殿外喧鬨開始時已恢複平日寶相莊嚴的樣子,臉上紅光隱現,居然有了大乘圓寂的先兆。
悟己浮於半空,渾身沐浴在從殿頂透射下來的九天之氣中,滿臉歡愉地歎道:“原來大道是這般美妙師兄,你感覺到了嗎?”
“大道無形,如何感覺?”悟心笑意從唇角擴散開來,仰頭與師弟對視著:“無我無相,我自放下執著,又何必感覺呢?”
兩人幾乎同時大笑,豎著中指朝天一比。大道當前,隻覺得一切都不那麼重要了。即便飛升失敗寺毀人亡,也不過是大千世界中一件螻蟻小事而已。縱然關己,己不掛礙,又有何妨
笑了一陣,殿外喧鬨逐漸劇烈起來。原來那九天之氣受到兩人感召,暮得大盛,將峰頂一乾異能者的狂歡推向了高潮。近百支玄門武器在雲端亂飛亂鑽,帶起的光華拖著尾巴漫天都是,加上異能者們的本體光華。終於照亮了整一個立安鎮,將山下居民門嚇的魂飛魄散,以為盛傳中的末日真個來臨了。悟心扭頭看了一陣,隻覺得空中那些法器漂亮至極,幾乎是生平僅見。威力之強隻怕也不是自己兩人可以抵擋的,心下微微一窒,旋即又將它放下不再關心。
其實若悟心大師平日裡多出寺門,當可從中認出不少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獨門兵器來,猜出哪些門派前來染指也不是難事。可惜昭明寺訓乃是不問世事,自然無緣得見,也會不了解這次覬覦九天玄液的隊伍勢力是多麼強大了。
“師兄,小弟還有一事不能真正放下。”悟己修道大成,終於放下佛門規矩,自稱起“小弟”來:“唉,這也是小弟平生唯一憾事。現在想來,猶自神傷!”
“兒孫自有兒孫福,當年之事也是不得以而為之,師弟不必太多自責,錯非想出這借種傳胎的法子,你也早被佛道之悖毀滅了唯一可惜的是,空心他身具先天佛胎,甚至比那轉世高僧還要精深許多。不能將他帶入佛門,卻是我偏執之故!”說到這,悟心也有後悔之色:“若是當初將基本心法傳於他,今日必能自保。現在唉!”
兩人想到此節,具是心神不寧,連帶得九天之氣也微窒了窒。
“不必多想!就如師兄所說吧。”畢竟修道之人最是灑脫,悟己僧袍一揮,眼睛如夜空中星辰一般明亮:“我覺得時間,似乎要提前了!”
悟心還未接口,空中那九天之氣猛然一放一收,悉數轉化成純粹的青色光芒。光芒之盛超過了方才不知凡己,將峰頂上那些飛劍法寶、修煉者的光芒完全壓下。
整座天目山披著這層光芒,看來如同夏日裡植被茂盛時一般,蒼翠欲滴。
異能者們初時被這變故嚇了一跳,足足呆愣了十餘秒鐘後才大喊:“飛升時間到了,大夥兒上啊!”眾人頓時清醒過來,紛紛收回武器駐足觀望。又呆了一陣,幾個性急的終於耐不住衝身而起,幾個起落間已躍入昭明寺中。
隨後像是趕潮一般,近百個身影呼啦啦的浮到空中,朝寺內的天王殿衝去。
刺虎盤坐的身形一顫,體外青氣瞬間由濃轉淡又化入體內。睜開眼時,那強壯的軀體又擴大數寸,仿佛蘊藏著無窮無儘的力量一般:“開始了嗎?”橘子早侯在一旁,聞言恭身答道:“是,已經有幾個大派衝上去了。不過據屬下估計,要將那假和尚打落還需一段時間。”
營外尖嘯不僅驚醒了刺虎,密肖與婆羅多也已從“體術”修煉中回過神來。三人朝外一望,又同時看向營地內那套傳感接收器:殿內的悟己悟心兩人此刻均閉著雙眼,那關鍵人物悟己身上已被耀眼的九天之氣完全籠罩,底下青蓮坐盤也光華大作變成了純金顏色雖未曾目睹過任何飛升,但從這異狀來看方才他們自暴的“剩餘十一小時”內幕顯然不確。那個被無數調查報告、研究典籍推崇為“異能界第一奇跡”的傳說中道家升仙之舉,就要來臨了!
“首領,衝吧!”密肖聽著外麵聲音,早已激動得血脈砰張,一聲怪叫就待朝外飛去。可惜才掠出半米,就被婆羅多抓住腳脖子硬生生的扯了回來:“等老大先發話。”密肖失去平衡,臉朝下重重的摔在地上,卻不敢對婆羅多發作。隻好悶悶的應了句是,爬起來使勁揉著他那高挺的鼻子望向刺虎:“首領,我們”
傳感器內發出一聲巨響,諸人回頭看時正見到大殿木門被一根赤色長棍擊的四分五裂。隨後便有四名高大黑人率先衝入殿內,一聲不吭的掄圓了手中長棍,朝懸於半空之中的悟己攻去。長棍快擊中目標時,悟己突然手做蓮花當胸一指,身體四周立刻出現了一層極淡的光幕。隨著“轟”的一聲,那幾根赤色棒子在擊中光幕同時就被折成兩截。日四名高大黑人也如斷線紙鳶一般朝後飛跌,落到了院中,又在頃刻間被如潮水般的異能者與雇傭兵淹冇。
先驅者的慘狀冇能嚇倒已被“九天玄液”蒙蔽了思想的眾人。但當後幾個衝入殿中的異能者被看似柔和的金光擊中頭部,顱開額裂而死時,攻擊明顯緩了下來。站在院中的近百人麵麵相覷一陣,看那殿中悟己如天神般的威嚴氣象,竟慢慢退了回去。而不遠處浮在空中觀察戰情的幾名高手也刻意收斂了身上光華,離那天王殿再遠上少許。
密肖看的臉色發白,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才轉頭朝婆羅多道:“老婆,你擋的了幾下?”
婆羅多出奇的冇對這稱呼大為光火,緊盯著接收器緩緩搖頭:“一下也不行,除非與他貼近”他本想說近身戰會有些勝算,但想到那鬼神莫測的金光,終究冇把握取勝,隻是不住的搖著頭。褐色的麵皮上漸漸浮出驚恐表情來。
“關了。”刺虎伸手過去扭掉了傳感器的按鈕,又在婆羅多耳邊大喝一聲:“醒來!”
婆羅多渾身一震,終於從那茫然神色中恢複過來,隻是臉上驚懼之色絲毫未減。作為異能者,婆羅多有項“模擬對抗”的能力。可以自行在腦中實驗戰法,尋找破敵製勝的機要,也算是刺虎團中的一個秘密武器。隻是這種模擬狀態太過真實,若久久無法尋找製勝的機會就會內那虛擬出來的敵人在腦中一遍遍的擊殺會陷入腦死狀態,失去生命。
“彆想了,這種層次的功夫不是凡人可對抗的。”刺虎溫和的拍拍婆羅多的肩,笑道:“彆忘了,還差一步他就是神仙了。你能對抗奎劄科特爾嗎?”婆羅多神情輕鬆下來,比了個手勢表示一切ok。
奎劄科特爾乃是墨西哥神話中的主神,刺虎把他抬出來自是為了證明神仙的不可對抗性。其實這位大胡子神祗與中國神仙根本扯不上關係,但婆羅多久居墨西哥,對他也有著一份敬畏。此刻說出來,效果自然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