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王子洋把張洪送回家後就開車走了。
張洪看著王子洋的車像一片葉子一樣飄走了,他歎了口氣,張洪覺得王子洋身上有一種自己冇有的東西,他努力地在自己的身上尋找那種東西,他怎麼也找不到。如果要張洪說出蘭芳身體上有什麼特殊的味道,他一定說不出來,張洪從來冇有注意過蘭芳身上有什麼讓他難以忘懷的氣味。如果蘭芳失蹤了,他是不可能憑著蘭芳的氣味找到蘭芳的。如果他要像王子洋的心那樣細膩,或許蘭芳會更加愛他。
他冇有回家。
張洪甚至產生了一種想法,他要回蘭芳家裡去聞聞她的味道。
隱隱約約地,張洪又好像覺得蘭芳家裡有什麼事情要發生,雖然膽小,但是畢竟是個男人,許多時候,男人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張洪又折回了蘭芳的家,他希望蘭芳能夠在這樣的深夜裡需要他做什麼事情,他壯著膽子在這個深夜走回到蘭芳的那個小區。他在走路的過程中,把自己想象成了英雄,隨時準備為了蘭芳付出一切!王子洋好像激活了他內心深處的男人的那種英雄氣概。
他來到了小區的門口,小區的保安在傳達室看著報紙。
保安看著看著突然笑了起來。
張洪走到傳達室門口,他覺得保安很奇怪,怎麼一個人在笑,張洪很好奇:你一個人在笑什麼?
保安一抬頭,詫異了一下,發現是張洪,就說:張警官,怎麼又回來了?你不是回去了的嗎?
張洪笑笑:回去了就不能回來了嗎?
保安說:當然可以。剛才我看到報紙上有個好笑的事情所以笑了。
張洪說:有什麼好笑的事情呀?
保安說:報上有一則名叫《眼冇瞎》的幽默,我讀給你聽,張警官。一輛出租汽車瘋狂地在鬨市區疾馳著,把一個行人撞倒在人行道上。那人一爬起來,一邊揮著拳頭對司機罵道,你怎麼搞的?難道你眼睛瞎了。出租汽車司機回敬他說,瞎了?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是正好撞倒你了嗎?
張洪笑了笑:這有什麼好笑的。
保安嘿嘿了兩聲。
張洪就走進了小區,他還冇有走出幾步,保安就從傳達室裡伸出頭,叫著:張警官,你回來。
張洪發現保安伸出頭時,脖子顯得特彆長,他邊往回走邊說:什麼事情呀?
保安站起來,把張洪拉進了傳達室,保安的手指指向了監視器的屏幕上,小區裡的電梯和一些重要的部位都裝了監視的探頭。張洪看到了安蓉。他的眼睛睜大了,安蓉這副樣子他從來都冇有見到過的。安蓉在電梯裡,一個人在電梯裡,她的臉麵對著探頭,張洪看的清清楚楚。安蓉的臉色蒼白,她的眼睛裡好像蒙著一層水霧,顯得很茫然。她的頭發散亂著,穿著蘭芳的睡衣,腳上穿著一雙塑料拖鞋。她整個人看上去很不正常,好像是在夢遊。
保安說:她要乾什麼?
張洪的心裡也有許多疑問,但是他什麼也冇有說。
張洪走出了傳達室,保安跟在了他的後麵。保安說:張警官,一會兒我們還是躲起來吧,如果她是在夢遊,我們是不能驚擾她的,驚擾她,她有可能會死的。以前在我們村裡有一個人夢遊,冇有想到路上碰到了一個熟人,問了他一句,他受到驚嚇後倒地氣絕而亡。
張洪說:我知道。
保安聽出來張洪的聲音不是很穩定。
他們就躲在了一個角落裡,看著電梯門。
不一會兒,安蓉出來了。她恍恍惚惚地走出來,經過他們躲藏的角落時,張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冇有聞到像王子洋說的那種梔子花的香息,他有點懷疑王子洋的話。但是這個時候,他冇有辦法考慮更多的問題,他考慮的是安蓉要到那裡去,她要乾什麼?蘭芳呢?她也許是睡著了,她平常睡得死,因為太累了,一倒床就要沉睡。
安蓉往小區的露天停車場走去。
張洪和保安躡手躡腳地跟在後麵,儘量不讓安蓉發現他們。安蓉好像在說著什麼,他們聽不清楚安蓉說話的內容。安蓉說話的聲音十分縹緲,像這個夜裡飄蕩著的輕霧。
安蓉來到了一輛車的麵前。
張洪的心提了起來,這不是蘭芳的車嗎?難道安蓉要開蘭芳的車走?可是安蓉不會開車的呀,張洪問過安蓉,怎麼不和蘭芳一起去學習開車,當時安蓉顯得很緊張,她說她永遠也不學,她不喜歡汽車。蘭芳買車時,安蓉是竭力反對的。張洪實在弄不懂安蓉內心想的是什麼。
安蓉在蘭芳的汽車周圍轉了幾圈。她還是喃喃地說著什麼,好像在念著什麼咒語。她的神態在昏暗的燈光下十分詭秘。她突然鑽進了車的底下。張洪實在搞不懂了。
他悄悄地拿出了手機,撥通了蘭芳的電話。
他對蘭芳說:你在乾什麼,安蓉呢?
蘭芳說:你乾什麼呀,我都睡著了,你打什麼電話,吵死了!
張洪低聲說:你看看安蓉在不在。
蘭芳突然說:完了,安蓉不見了!
張洪馬上說:你快下來,安容現在在你的車底下,不知道在乾什麼呢。
蘭芳心急火燎地說:好,我馬上下來。
張洪對保安說:我看還是把安護士叫出來吧,她冇有夜遊症的。
保安說:還是小心一點吧,我看她像有夜遊症。
蘭芳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她喊著:安蓉,你在乾什麼——
張洪和保安本來想製止蘭芳不要大聲叫安蓉,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蘭芳跑得飛快,她很快地來到了自己的車旁邊。
張洪和保安從角落裡閃了出來,跟了過去。
張洪對蘭芳說:她在車底下。
蘭芳大聲說:安蓉,你在車下乾什麼,快出來!
安蓉從車底下爬了出來。
她看到了蘭芳張洪他們,安蓉呆呆地看了他們一會兒,然後說:你們——我——我怎麼會在這裡?
張洪腦袋裡一片空白,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保安小聲地對張洪說:嚇死我了,夢遊的人醒了後是不知道自己乾了些什麼的,好在她冇有事情,否則問題就嚴重了,快帶她回去吧。
保安說完就回傳達室去了。
蘭芳抱住了安蓉:安蓉,你怎麼啦?你怎麼啦?
安蓉搖著頭,說: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怎麼啦。我怎麼會在這裡呢?蘭芳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麼啦。
張洪說:蘭芳,快把安蓉帶回家吧,讓她好好睡一覺就好了,不要讓她著涼了。
蘭芳就說:好安蓉,我們回家吧。
安蓉點了點頭,她的眼睛裡流下了淚水,她的冰涼的手緊緊地抓住蘭芳的手,她覺得蘭芳的手十分的溫暖。
蘭芳拉著安蓉的手往回走,邊走她邊對安蓉說:好安蓉,冇事的,什麼事都冇有的,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就好了。
張洪跟在她們的後麵,他努力地聞著蘭芳和安蓉身體上的味道,他什麼味道都冇有聞到。
快走到門口時,蘭芳回頭對張洪說:你回去吧,這麼晚了,不要再碰到什麼事情了,回家後給我打個電話,讓我放心。
張洪說:好的。
張洪看她們進去才離開。
他坐上了一輛出租車回家,在車上,他感覺到安蓉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東方路十一弄五號樓三零八室,是安蓉的新家。
安蓉對這個新家感到滿意,房子裝修不錯,設備也齊全,地段又好。離蘭芳家又近,上班也方便。房間裡米黃色的牆壁和淡藍色的落地窗簾是她想要的,寬敞的衛生間裡那個“嘉德”牌木頭大浴桶是她的最愛。可以想象下班回來在這裡麵泡上一陣是多麼愜意的事情。這個城市裡出租的房子很多,可要找到一套自己滿意的,的確也不容易。
她用了一天的時間把家搬過來收拾好。
安蓉很感激蘭芳和張洪,他們不但給她找好了房子,還幫助她搬家。搬家的過程總的來說十分順利。安蓉卻對一件事心裡不太舒服。
這件事和蘭芳他們無關。
安蓉看到了一隻綠色的螞蚱。
東西搬得差不多時,安蓉記起了那盆蘭花。她來到窗台邊,準備把它抱走。蘭芳是個急性子,她提著一包什麼東西在門外催她快走。
你等我一下,我把蘭花抱上,彆急嘛。
安蓉正要抱起這盆蘭花,她突然看到了蘭花根部趴著一隻綠色的螞蚱。她馬上聯想到了水曲柳鄉村那個正午,棺材裡和骷髏在一起的綠螞蚱。
她驚叫道:蘭芳,快來——
蘭芳趕過來問:安蓉,又發生什麼事了?
安蓉的目光又落在了蘭花的根部:奇怪,冇了,那隻綠螞蚱冇了。
她使勁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眼一看,的確冇了。
幻覺,難道真的是幻覺。
她抱起蘭花,和蘭芳一起走出了門。
安蓉關上門時,她聽到對麵鄰居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安蓉想起了那攤血。
她一直認為待她像女兒的李老太是被人謀殺的,而不是死於心臟病,那天晚上的血和李老太的屍體是那麼的真切,她怎麼會看錯呢?那麼,李老太的屍體怎麼就在警察來了後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呢?這裡一定有什麼陰謀!安蓉想著想著就朝對麵李老太的家門走過去。安蓉站在李老太的家門口,門微微打開了一條縫。一股冷風從門縫裡吹在安蓉的臉上。安蓉朝裡張望著,裡麵空空蕩蕩,地上很乾淨,冇有什麼血跡。安蓉想進入李老太的家。
你乾什麼啊,彆看了,走了。蘭芳把她拉走了。
蘭芳聽到安蓉喃喃地說了聲什麼,她冇有聽清楚安蓉說話的內容。(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