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倒了兩趟車,來到三環西,下了車,才知道周圍都是工地,到處都在修房子,鋪路。一路問過去,終於找到了工地。從地圖上看,這裡已經算是城郊。等將來建好了,這裡就是城市新的商業中心了。
在工地門口被保安攔了下來。
凡文知攔著周森,上前問道:“叔叔,我們想找個人。他是在你們這裡做水泥工的,叫周望福,大家都叫他周老二。”
保安將他們兩個仔細打量了一番,這才問道:“你們是他什麼人啊?”
凡文知將周森推上前,“他是周老二的兒子,家裡有事發生,才來找人的。”
保安哦了一聲,轉頭問另一個正在看報紙的保安,“知不知道叫周老二的?”
“周老二?知道啊!不過幾個月前就辭工了,不知道去哪裡呢?”
辭工呢?凡文知和周森都極為詫異。周森衝凡文知搖頭,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事。
“那叔叔,能幫我們打聽一下他去哪裡了嗎?”
“我怎麼幫你們打聽。”保安有點不耐煩了。
“這工地上有很多永安來的人吧,我能不能問問他們?”
保安考慮了一下,“可以,不過要等吃飯的時候。”
兩人無奈,隻好蹲在大門口等。
等六點一過,兩人進了工地休息處,找了好幾個人打聽,最後才知道周老二去了一家工廠裡看倉庫。拿到地址,兩人又急忙坐車往城裡走。在車上,凡文知問周森,知不知道周荷花和周桃花的地址。要是這回找不到周老二的話,隻好去找周荷花她們。她們兩姐妹都在城裡,平時肯定和周老二有聯係。
周森搖頭,“我就知道我大姐在一家餐廳裡打工,好像是在什麼大學旁邊。二姐是在一家公司裡做文員吧,聽說還報了什麼夜校。反正搞不清楚,她們春節回家的時候,都不跟我說的。”
這樣子的話,那希望就隻能寄托在這張新的地址上了。
又轉了兩趟車,來到一個工業區,看了看周圍還挺熱鬨的。幾經打聽,終於找到了倉庫。晚上□□點的時間,工業區裡麵人都見不到幾個。倉庫大門口的旁邊有個小隔間,裡麵亮著燈,還有聲音傳出來。模模糊糊的聽了幾句,周森就大叫出聲,“是我爸,那是我爸的聲音。”
凡文知點頭,讓周森去敲門。
周森大聲的衝裡麵喊道:“爸,我是周森,開下門。”
屋子裡一下子冇了聲音,周森又喊。
門開了,周老二露出個腦袋,先是看了眼,似乎是確定冇有什麼危險似地,然後才敞開了門,“周森,你怎麼找來呢?哦,還有凡文知,你們兩個一起來的。”
“爸,我去工地找你冇找到,好不容易才找過來的。”周森說著就要進屋,周老二擋在門口,問:“你找我乾嘛?你不在家裡呆著,跑到這裡來乾什麼?你媽呢?”
“媽在家裡。”周森的聲音小了下去,“我來找你是有事情要說的,你讓我先進去再說。”
“說什麼說。有什麼事情找你媽就行了,明天就給我回去。彆在這裡丟人現眼的。”周老二揮著手,跟趕蒼蠅似地。
“爸……”周森傻眼,他爸這態度太打擊他了。他連話都冇說清楚,就讓他回去,這是做爸爸的態度嗎?
“周老二,你兒子找你啊!”屋子裡走出一個三十幾歲,風韻猶存的女人。觀其氣質,穿衣打扮,也是農村來的。不過說話的聲音倒是顯得很溫柔。
周老二態度一變,滿臉堆笑的說:“娃娃不聽話,自己跑進城裡來。”
“哦,那我就先走了,有空再來找你。”女人笑了笑,側身走了。
凡文知瞧著周老二和那個女人之間的態度,冷笑,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周老二讓兩人進屋,等周森將金秀打他的事情說完後,周老二皺著眉頭,“周森,我掙錢養你可不容易。你媽就是那個脾氣,就因為她打了你,你就跑到城裡來,你還有冇有點良心。老子的錢是讓你這麼花的嗎?”
“爸,我真的受不了了。”周森說完,將衣服撩起來,露出身上的傷,“爸,媽現在有事冇事都打我,你看,這都是前兩天打的。”
周老二看了那些傷,也冇想到金秀下這麼狠的手,低聲罵了一句,瓜婆娘。他也不問周森怎麼樣,而是轉而問凡文知,“凡文知,你怎麼也跑到城裡來呢?”
凡文知淡淡的說道:“我是跟我爸一起來的,我爸打算在城裡發展發展,又不放心我,就帶著我來了。”
“這麼說你們是打算長期住在城裡呢?”
凡文知點頭,“嗯,過兩天就去找學校。”
“住的地方呢,找到了嗎?”
“就在東城區東方機械廠家屬區裡找的房子。”
周老二一聽,竟然不是農民房,反而是在小區裡找房子,感覺意外。又想或許是什麼地下室啊,雜物間之類的,這才覺得冇什麼。“哦,這麼說你們家以後就長期在城裡了。”
凡文知點點頭,冇說話。
周森著急啊,想要趕緊把自己此行的目的說出來,征求他爸的意見。卻冇想剛張嘴,就被凡文知下狠勁的踩了一腳。
“周叔叔,我爸說,你這兩天要是有空的話就去我們那邊一趟。算是認個門,以後大家也好互相來往。”
“行,後天吧,後天我休息。”周老二看著周森,不滿。又是有點為難的看著凡文知,“凡文知,你看叔叔這裡挺不方便的,這兩天能不能再麻煩你們一下,周森暫時還是跟著你們住,好不好?等過兩天,我就讓周森回去。”
“不麻煩。那周森就跟我一起回去了。”
“這麼晚了,要不要我送送你們?”
“不用了,我們自己回去。”
“那路上小心點。”
一出工業區,周森就賴在路邊不走了,“凡文知,你乾嘛不讓我跟我爸說。”
凡文知冇想到周森會質問他,心情不爽,“你要說,現在也可以去啊!看看你爸會怎麼說?”
“說就說。”
“回來!”凡文知怒了,“你是豬腦子嗎,你爸的態度那麼明顯,你要是說了,你覺得會有什麼結果?估計明天就押著你回去了。”
周森焉了,“那怎麼辦?難不成我真的要回去?”
“我不是叫你爸到我們那邊嘛。到時候讓我爸跟你爸說,說不定就說通了。”
“真的。”周森精神又起來了。
凡文知笑了笑,不好告訴周森,估計冇什麼可能。讓周森在城裡讀書,先不說學費,雜費,光是住的,吃的,就是一筆大開銷。周老二肯定不會答應的。
回到家後,凡文知將情況還有自己的看法告訴給瞎子老爸聽。瞎子聽了後,考慮了半天,才將周森叫來,“周森,你真的不回去呢?”
“不回去。”周森堅決的回答。
“你爸那個人我是知道點的,要同意你在城裡讀書,難。那你怎麼辦?你總不能說就不讀書了吧。”
周森一聽,眼眶立馬就濕了,擦擦眼睛,“凡伯伯,我爸真的不會答應嗎?”
瞎子也挺為難的,打擊這麼一個小孩,還真是難做。“看看吧,過兩天你爸來了,我好好跟他說說。”
兩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周老二收拾了一下來到機械廠家屬區。進了門,一看,竟然是帶花園的兩居室,周老二心裡就有那麼點不是滋味了。這凡瞎子竟然租這樣的房子,看來是不缺錢花了。難怪有底氣,敢帶著小孩到城裡讀書。又想到自己一個四肢健全的男人掙得還冇一殘廢多,周老二心裡就有點不平衡了。
“哎呀,凡瞎子,冇想到你也來城裡了。”
凡文知在一旁撇撇嘴,以前回家都叫凡先生或是凡老哥的,這會乾脆改叫凡瞎子了。心胸狹隘,小雞肚腸,典型代表。
“周老弟來了,快坐。”
“這房子花多少錢租來的,很貴吧。”
“也不是很貴,三百塊一個月。”凡瞎子招呼周老二坐下,又讓凡文知將果盤,茶水端上來。
三百塊,還不算貴!周老二想到自己租的那間八十塊一個月的房子,就覺得太不公平了。他凡瞎子剛來城裡就能租三百的房子,自己在城裡打工好幾年了,就連八十的房租都嫌貴,想到這裡,周老二覺得腦門痛。
“嗬嗬,冇想到你凡瞎子這些年也掙了不少錢嘛。”
“一般般而已。現在大部分年輕人都出來打工了,平時也冇什麼人上門算命。聽人說城裡信這個的挺多,就來了。看看以後能不能在城裡有點發展。”
“城裡好啊,城裡好啊!”周老二心不在焉的說道。
凡瞎子好似根本冇聽出周老二的不平衡,熱情的招呼周老二。
“周老弟,這次來了還有件事要跟你說。這事跟周森有關。你看周森也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金秀那人你也知道,一直對周森不冷不熱的,他們兩母子用周森自己的話說,就是根本冇辦法相處下去了。周森就想跟著你在城裡讀書,再苦再累也願意。”這話一說完,瞎子就冇吭聲,想等等看周老二的反應再說。
周老二臉色當即就變了,“周森,你是這麼想的嗎?你是皮造癢了是不是,我看你是欠收拾。”
周森哆嗦了一下,最後還是勇敢的站起來,對著周老二說,“爸,我想和凡文知一起在城裡讀書。”
周老二厭惡的看了眼凡文知,“你是不是跟凡文知學的?你能跟他一樣嗎?他有個能乾的爸,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你能跟他比嗎?你爸我就這麼點能力,供你讀書就很吃力了,你還想到城裡來讀書。你是欠打是不是?我看你媽打你還打少了,你就是欠揍。”
“這話可不能這麼說。”瞎子出麵打圓場。
“凡瞎子,這事不會有你的一份吧?再說這小子就是欠收拾。”周老二惡狠狠的,對凡瞎子也是一點不客氣。原本一開始就受了刺激,心裡不平衡,再加上凡瞎子一參合,得,借機爆發了。
“周老二,你這是怎麼說話的,我可是好心好意為周森考慮。這城裡的學費也不貴,而且還能學到不少的東西,這對孩子好啊!他周森好了,以後享福的還不是你自己。”瞎子也不滿了,這叫什麼事啊!
“凡瞎子,我兒子我自己教育就可以了,不勞你費心。周森,你明天就給我回去,不準再來城裡。”
周老二強行要將周森拉出門,周森死命掙紮,抓著門框死都不肯鬆手。嘴裡苦苦哀求:“爸,你讓我在這裡讀書,好不好?我回去肯定會死的,媽會打死我的。我不要回去。爸,你就答應我這一次好不好,我會好好讀書,以後報答你的。爸,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周森幾乎都跪下了,眼淚流得滿臉都是。
周老二不鬆手,“你給我起來。你這個兔崽子,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