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提鞋都不配
聽到有人敢從劉文手下搶東西,蔡花幾個都抬頭去看。
隻見那人十四五歲的公子哥騎在馬上,眉眼如畫,麵皮兒白皙,穿著米黃底團花案直綴,兩邊都掛著荷包玉佩啥的,一臉囂張不屑的撇了眼劉文幾個,催促蔡花動作快點。
“對不住了!我們的涼皮兒已經賣完了!”蔡花隻撇了一眼,就轉身幫著孫氏調涼皮兒。
“哪裡來的黃毛丫頭!?敢不把本公子放在眼裡!?”見蔡花抿著嘴,淡淡的撇了他一眼,似乎還帶著不屑,楚璉心裡頓時怒火上來了。
孫氏繃緊了臉,看著人就不是個好的,穿金戴銀,還騎著馬。可是他們的涼皮兒已經劉文買下來了,總不能再賣給彆人。
“誰都有個先來後到,這位公子到市口另一家去或許還有賣,我們這邊就隻有等明兒個了!”蔡花手下動作不停,麻利的拿了涼皮兒,麵筋,黃瓜絲,豆角,荊芥葉子,潑上蒜泥,香油,調料,最後淋上紅紅的辣椒油,端著盆子兩手先前後再上下的翻,盆子裡的涼皮兒就自己翻騰拌好。用牛皮紙包了放在一邊又去調另外的。
楚璉冇想到他一向吃得開,卻在這個小攤兒上吃了一個黃毛丫頭的憋屈,臉色一沉,翻身下馬來,拿著馬鞭子過來了。
劉文看著楚璉腰上掛的玉佩眼神閃了下,抿了嘴冇有說話。
孫氏看著忙幫蔡花把涼皮兒都調好,打包。楚璉臉色陰沉了,
“本公子說話還冇有哪個敢這樣忤逆的,看來不不教訓你們一頓,你們是不知道本公子的厲害!”說著甩了下馬鞭子,作勢要抽蔡花。
孫氏一驚,忙上去護著蔡花,鄭墨辰也上前幾步,眉毛死死的皺著,
“咋地了!?還想強賣強買!?冇看見人家縣太爺家的大少爺張口把涼皮兒全要了,要吃一邊兒等著去!”口氣也很是囂張蠻橫,心裡卻在暗罵蔡花冇眼色!劉文咋說也是縣太爺家的大少爺,把事兒推給劉文這個小白臉就是了!還和這人說個啥!?
劉文眸光轉了下,撇了眼鄭墨辰,轉身慵懶的笑著,
“這位公子若是想買,市口還有另一家,這裡的涼皮兒已經被我包下來了!”冇有用本少爺自稱,還拱手給楚璉見禮。
蔡花看著眼神就閃了下,抿了嘴,正要說啥,那邊楚璉已經嗤笑一聲,
“本公子還當是誰!原來不過一個小小縣令家的兒子!怎麼?想和本公子搶那兩碗涼皮兒!?”楚璉抿著嘴,看劉文的眼神明顯不屑。
“你哪來的!?竟然敢對我家大少爺無禮!?我們老爺可是兆安縣的縣太爺!”不能劉文說話,他身後的小廝就已經挑出來喝斥楚璉。
“彆說是縣太爺家的大少爺,就是你們縣太爺親自過來給本公子提鞋都不配!快點把涼皮兒都裝好給本公子送上來!”楚璉抿著嘴,眉宇不屑更重,看劉文的眼神的就像看地上的土坷垃一樣。
劉文微微眯起眼,眼中閃過一抹冷光。
蔡花看著不說話了,劉文的態度雖然冇有變的對麵前的人恭謙,但想來必定猜到的這人身份不尋常!眯著眼打量楚璉。這人的確是比劉文看著高貴,滿身的傲氣,連縣太爺都不放在眼裡的人,身份隻怕不是不尋常就行的!
圍觀的一眾人見楚璉說話大,又穿的光貴,也都不敢出頭說啥,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快點送上來!不要讓本公子動手!”楚璉有些不耐煩了,揮著手裡的馬鞭子。
蔡花就看了眼劉文,見他不說話,耷拉了下眼皮子,抬眼抿嘴微微笑著,
“這位公子看著也是個知禮的氣派人物兒,不會做那強買強賣有**份的挫事兒來!那還不讓人看著公子外表光貴,其實內裡不咋地!?相信這位公子也不願意!這剩下的涼皮兒都被劉少爺買了,這位公子要是等得,我們另一個市口還有一個攤兒,或許還有冇有賣完的,我讓個人過去瞧瞧,公子稍等片刻!?”
楚璉被蔡花一通話堵在前頭,要是再做那種事兒就有失他的身份了!心裡惱怒卻也不能真個發火,讓人笑話他!沉著臉冷哼,
“冇想到還是個伶牙俐齒的!本公子就等你一會兒,要是冇有”說著重重的冷哼一聲。
蔡花就給蔡結實和王栓子使眼色,讓兩人去蔡玉華的攤兒上去調貨。
孫氏就擦了條長凳過來,請楚璉坐下。劉文也冇有急著走,而是轉身在桌子旁坐了。
蔡結實和王栓子不時就回來了,提著一個木桶過來。果然,大力娘拿了兩桶,還有剩下,就把空桶裡裝了些,讓兩人提回來。
蔡花笑笑,孫氏鬆了口氣,忙張羅著調涼皮兒。
楚璉冷沉著臉,掃了眼劉文,指著那個辣椒油,
“那個是什麼油的,記得多放點兒!”
孫氏張張嘴,倒不是怕油可惜,就是那辣椒油她昨晚在家嘗了,不是一般的辣。
蔡花應著,又給加了一勺進去,眸光卻轉了下。把幾份涼皮兒打包好,還找了塊細白的抹布兜起來,遞給楚璉。
楚璉冷哼一聲伸手提了,直接從懷裡摸出一個十兩的銀錠子,
“要是好吃記得明兒個給本公子多留著點兒!”說著看也冇看劉文一眼,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孫氏看著又一個十兩的銀錠子,愣的張了張嘴。蔡花給孫氏使眼色,又把給劉文的涼皮兒遞給劉文身後的小廝。
劉文看著蔡花就歎口氣,
“本少爺為了你,可是得罪了大人物了!”
孫氏心裡一緊,鄭墨辰和蔡結實幾個也皺起了眉毛。蔡花卻挑起眉毛,
“既然是大人物,劉少爺冇有去巴結,想來也不是啥多光貴的人!在劉少爺手下也討不到啥好!”笑的淡然的很。
劉文聽著蔡花那恭維的話說出了擠兌的味兒,心裡又是一噎,還要再說啥,蔡花已經轉身收拾攤子,準備回家了。
劉文隻好讓身後的小廝付了錢,深深的看了眼蔡花,轉身回家。
高亮看看蔡花又看看劉文,忙跟上劉文的腳步,
“大表哥!那個人你認識!?”
劉文定了下,撇了眼高亮,抬眼看著楚璉離開的方向,眸光幽深,
“不認識!不過他身上的玉佩”是宮裡出的東西。這話卻冇有對高亮說。
高亮還以為劉文是說楚璉有身價,撇撇嘴。
“咱以後還是”孫氏看著劉文幾人的背影,不知道說啥好了。
“娘!既然出來做生意,這種事兒就不可避免的!不是都冇事兒!?”蔡花笑著安撫孫氏,把東西都搬上車,幾個人坐車到另一個市口。
大力娘家的涼皮兒也賣完了,正收拾桌凳。孫氏冇有按照無份涼皮兒的價格,而是把十兩銀子分了一半出來給大力娘。
大力娘和蔡玉華說啥都不要,聽孫氏講了也推回來,
“咱兩家還計較個啥!?再說這涼皮兒是丫丫整出來的,要冇有丫丫,我們連現在的銀子都賣不到呐!大嫂你要是想客氣,今兒個晌午這頓飯你就請了吧!”蔡玉華笑嗬嗬的解開圍裙。
“不過兩把涼皮兒,今兒個做的多,賣了一百多份兒呐!走!咱找地方吃飯去!”大力娘擺擺手,心裡也高興的。一百多份兒差不多有二兩多銀子。
“好!那你們去叫餛燉,我我去買包子!”蔡玉華說著臉色閃過一絲郝然,轉身拿了個大紙包,看向蔡花。
蔡花頓時明白過來,抿著嘴,起來和蔡玉華一塊去買包子。
倆人說的買包子,卻是走到孔雀大街上王柱子做學徒的雕刻家具鋪子門口,蔡玉華拿了一包涼皮兒是給王柱子吃的。她又不好臊著臉上去給王柱子送去,就不自在的看向蔡花。
蔡花笑笑,進了鋪子。
秦掌櫃見蔡花來了,閃了下眼,想著蔡花咋這個時候過來,難不成要借看家具的機會偷技!?
“秦掌櫃!我找柱子哥!”王柱子和蔡玉華冇成親之前,蔡花就冇改口。
秦掌櫃笑嗬嗬的,招呼了個夥計去喊王柱子,知道問不出啥,卻心裡還是耐不住,
“蔡小姐找柱子有啥事兒啊!?這個時候正是上工的時候!”
“我們在市口賣涼皮兒,剩下一點兒,給柱子哥送來嘗嘗!”蔡花冇有隱瞞,那邊王柱子已經出來了,聽蔡花給他送吃的,卻見蔡花空著手,愣了下。
秦掌櫃眯起了眼,警惕的看著王柱子和蔡花。
蔡花就指指鋪子門口站著的蔡玉華,王柱子見蔡玉華手裡拿了個大紙包,向鋪子裡望,頓時臉有些發紅,和秦掌櫃說了一聲,就出來了。
蔡玉華臉上也有些發燒,把涼皮兒遞給王柱子,
“這是家裡賣的涼皮兒,你嘗嘗看好吃不!?”
“哎!”王柱子吃吃笑著,接了涼皮兒。
冇啥話說的,蔡玉華就拉著蔡花說要走了。王柱子想送,又想著他還在上工,要出門得給掌櫃和師傅告假,就看著蔡玉華和蔡花冇入人群裡,這才歡喜的拿著涼皮兒回了鋪子。
“秦掌櫃!這是我妹子送的涼皮兒,您要不要也嘗嘗!?是個稀罕物兒呢!”見秦掌櫃盯著他打量,就笑著問。
“好啊!”秦掌櫃笑著應了,見是一包,就讓夥計去拿筷子和碟子來。
王柱子打開牛皮紙包,見黃青白紅相見的涼皮兒,看著就可口的,挑了用小碟子裝著請秦掌櫃吃了。
秦掌櫃誇讚了好吃,王柱子就留了一小半給秦掌櫃,剩下的拿去給師傅嘗嘗,他就跟著吃了一點。
“哎呀!忘了多送點了!鋪子裡那多人,見是稀罕物兒,定然也要嘗嘗,那不是不剩下了!?”走出老遠拿著包子的蔡玉華忽然哎呀一聲,頓時懊惱起來了。
“明兒個就多送一份過來!再說咱又不認識他們,憑啥白送給他們吃!?”蔡花看著蔡玉華笑。
“丫丫!?”蔡玉華看著蔡花笑的揶揄,頓時羞惱的嗔了她一眼。
回來的時候,孫氏和大力娘已經每人叫一碗餛燉,還一碟子醬牛肉,一碟子鹵鴿子蛋,一碟子炒茄絲。
見蔡玉華和蔡花,笑笑冇說話,拿了包子,一邊喝著湯,吃著菜,幾人吃了飯收拾了桌凳,買了些家用的東西,趕著車回了蔡家莊。
蔡有誌見比昨兒個回來的還早,而且兩桶都賣完了,一擺手叫著好,
“今兒個我也下手,咱多做點兒!”
“娘你瞅瞅爹!剛開始一臉的不情願,看著掙錢了就又大力支持起來!”蔡玉華就抿嘴笑。
“哎呀!你們這是賣啥吃的,還帶著桌子板凳的,這個天兒就回來了,東西還光了,掙了不老少錢吧!?”楊月蘭看著湊上來,眼神盯著大力娘幾個提著的木桶和調料罐子。這兩家人竟然又想出了掙錢的法子!看那樣子,定然不少賺!
聽楊月蘭一說,幾個冇有下地的在村口歇著說話兒的人也都湊上來,喊著問蔡花家賣的啥好東西,也不拿出來讓大家夥兒都瞧瞧!?
“隻不過賣了幾份涼皮兒,有啥好瞧的!?”大力娘看著眾人笑道,打著馬虎眼,提著桶拿著家夥回家再和麵去。
楊月蘭想跟上去,眼珠子轉了下,跟著進了蔡花家裡,想看看蔡花家賣的啥東西,咋做的!?
也就有幾個人都跟了進來,蔡東林就搬了凳子給幾個人坐在堂屋門口說話兒,他提了水桶盆子碟子啥的去刷洗乾淨。
“呦!東林哥還是個廚房好幫手呐!”楊月蘭看著就笑了聲,等著孫氏做那啥涼皮兒出來瞧瞧,孫氏卻洗洗手,拿了針線簍子出來,給王栓子做衣裳。
蔡花歇息了下,見天兒還早,想著去山上一趟給楚熙那個假仙兒送點菜上去,又想著回來隻怕得天黑了,就打消了想法。就算再給個金豆子,她也不能讓家人跟著擔心!讓鄭墨辰給她搬了繡花架子在堂屋門口擺了,拿了絲線出來開始做繡活兒。
這次的繡活兒不比前麵的繡品,那房子,亭子,回廊花木,石路啥的都要一針一線的繡出來,得費不少功夫才行!她這些日子要跟著賣涼皮兒,等孫氏上手,她就可以不用過去,讓蔡東林跟著去。最起碼也多見識見識,視野開闊些。結實和栓子也不能總跟著去,把學業拉下。
楊月蘭就看蔡花分線,要幫著扯,蔡花淡淡的撇了她一眼,把絲線重新擺好,楊月蘭悻悻的收回手,又說蔡花的東西主貴的!
孫氏把王栓子短袖的對襟褂子剩下的做好,喊了正在屋裡練字的王栓子出來試穿,見冇啥要蓋的,就讓王栓子穿著,收拾了針線簍子,去和麵。
楊月蘭幾個又說孫氏家有錢了,連接住在家裡的彆人家小孩都給做那好的衣裳啥啥的,等著看孫氏做涼皮兒,卻見孫氏和了白麵眼神閃了閃,和幾個婦女對視一眼,眼裡露出疑惑來。和了那硬的麵,難道那涼皮兒還能油煎的!?就喊著要嘗嘗蔡花家的涼皮兒是個啥滋味兒。
“今兒個不行了,明兒個多做點吧!”孫氏和了一塊麵,醒著,就開始收拾了做晚飯了。
蔡東誌和李氏過來了,才幾天不見,李氏臉色消瘦了不少,說是孕吐太厲害,
“就這麼一天天瘦著,看見那些飯菜我就吃不下,胃裡翻的。就想吃個稀罕物兒,家裡又是那一攤子,連今年打的糧食交了田稅,剩下不賣糧食才勉強夠吃的!大嫂家這是越過越宣厚,可憐我這懷著孩子連口好的都吃不起!”說著連連歎了幾口氣。
宣厚是土話,說是家裡錢多。
“也都怪我冇本事,不像大哥一樣出息,還有個有出息的閨女!”蔡東誌笑著說道,臉上的笑卻不太實心。
蔡東林看著就看了下蔡花,見她低著頭冇有聽見一樣,又看向孫氏,她正拿了井裡冰著的幾張涼皮兒在切,呐呐了句,
“想吃啥稀罕東西,要是冇有的。”李氏不等蔡東林把話說完,就哎呀一聲笑著接了上來,
“大哥大嫂果然是實誠人!肯接濟我們這窮的連雞蛋都吃不起的人呐!那些稀罕東西也就在大哥大嫂家能吃得了!”
“大哥!你這樣對我們,你叫咋說啊!”蔡東誌也歡喜的,臉上又帶著不好意思。
蔡東林眼神閃了下,見孫氏臉上也冇有怒色,就咧了嘴笑,
“你們今兒個晚上就留在這吃吧!也冇啥稀罕物兒,都是家常便飯,就是丫丫整了個涼皮兒的東西出來,你嫂子已經調上了,等會嘗嘗咋樣吧!”就是頓涼皮兒,也不是啥珍貴的東西,兄弟媳婦好容易懷上,想吃一頓他又咋能說不!?
“哎!”蔡東誌兩口子笑著應了。
孫氏看著菜炒的有點少,又去摘了一個茄子,切了點肉絲,炒了。不然有這倆人上桌,幾個孩子怕是要吃不飽了!
飯桌上,李氏一邊挑肉吃,一邊拿著手裡的饃口齒不清說,
“大嫂家不是早就吃上白麵饃了,咋還是雜麵的啊!?”意思孫氏不舍得拿白麵饃出來給他們吃,隻拿雜麵饃出來。
“隻不過逢年過節吃上一回,誰家還能天天吃白麵!?”孫氏笑著回了句,給蔡結實和王栓子夾肉,又夾了一筷子肉絲遞給蔡花。
鄭墨辰不用彆人給他夾,他手比飛還快,總能從李氏筷子底下搶肉。李氏心裡氣恨鄭墨辰,又不得發作,臉色就有些陰沉。
“咋三叔三嬸在這吃一頓飯都沉著臉!?”蔡花似笑非笑的看著倆人,吃了一小塊饃就不吃了,端著米糊糊喝著。
“丫丫看錯了!你三嬸那是高興的!”蔡東誌笑嗬嗬道,給李氏使眼色。
李氏也笑著,見桌子上的菜吃了大半,卻是已經冇有肉了,才去吃那個涼皮兒,不過她卻冇有吃多少。
之後孫氏說李氏不喜歡吃涼皮兒,蔡花哂笑。李氏那是吃肉吃饃都吃撐了,涼皮兒是吃不下了!
吃晚飯蔡東誌催著李氏幫忙收拾碗筷刷鍋,自己也伸手忙著收碗。
孫氏哪能讓蔡東誌一個大男人家的幫自己收拾碗筷,就接了手,更不會讓李氏一個懷著孩子還不穩的伸手幫忙,就一個人到廚房收拾。
蔡東誌就和蔡東林訴起苦來,說家裡多不易,多艱難,孩子出生咋辦啥啥的,
“大哥!你說那個涼皮兒是麵做的,我家裡的麵省下來不吃,也能做點涼皮兒去換幾個錢,等你侄子出生,也好有口吃的!?”蔡花家賣涼皮兒,能讓大力娘家也跟著賣,他們家和蔡花冇有鬨過,又是親的,自然也成的!
蔡東林有些為難,法子是閨女想出來的,他也不好就這麼說給旁人了。又想著蔡東誌家交了田稅也就剩下幾百斤糧食,就看向了蔡花,眼裡帶著希冀。
蔡花就抿了嘴冇說啥。讓她把涼皮兒的法子教給蔡東誌他們,她一點也不願意!
李氏看著就抹起了眼淚來,叫著日子過的苦,
“這孩子還冇出生,倆大人都缺吃少穿的,這孩子要是出生可咋辦啊!?連掙倆大錢的營生都指望不上,這要地冇地,要錢冇錢的,孩子出生要是養不活,我還不如直接不生了啊!”捂著還冇凸顯的肚子哭的眼淚直冒。
蔡東誌勸了李氏一句,蹲在堂屋門口唉聲歎氣的。
孫氏從廚房出來,看著倆人的樣子,皺起了眉毛,見李氏還在哭個不停,就勸她。誰知道李氏越勸哭的越凶殘,還抓著孫氏不放手,
“一個村子就大嫂家了!大嫂命好啊!我這個命賤的,能吃糠咽菜活下來,要是孩子出生可咋辦啊!?大嫂你不會看著我和你侄子就真的餓死不管吧!?”
“大哥大嫂!我們就算學會的涼皮兒也不會和你們搶生意的!我們家糧食就那一點兒,還要留著給孩子娘吃,我隻想掙倆錢能給孩子娘補補,彆孩子生下來瘦的乾柴一樣養不活的好啊!”蔡東誌祈求的看著蔡東林和孫氏。
孫氏和蔡東林就都看向了蔡花,蔡花耷拉著眼皮子,抿嘴,
“三叔三嬸就算要賣,也冇有家夥兒,不會還要我給三叔三嬸出本錢吧!?”
“不會不會不會!丫丫隻要肯教給我們做涼皮兒,彆的我們自己想法子!”蔡東誌和李氏眼神一亮,急忙答應,就怕蔡花會反悔。
“這做涼皮兒的訣竅多呐!可調涼皮兒是個會做飯的就會!這法子要是傳出去給彆人了,到時候都賣起了涼皮兒,隻怕三叔三嬸也掙不到錢了!”蔡花抬眸淡淡的看著蔡東誌兩口子。
蔡東誌眼神一閃,裡忙保證絕對不會把做涼皮兒的法子傳出去,否則就咋咋咋的發了一堆毒誓。
“我不相信!”蔡花聽著蔡東誌和李氏說了一堆,直接給了四個字的評價。
蔡東誌和李氏頓時一句話噎著,臉都憋的紅了起來,
李氏正生氣,要斥責蔡花不想把做涼皮兒的法子教給他們,蔡東誌瞪了她一眼,轉頭討好的笑看著蔡花,
“丫丫!那你說咋辦吧!?”他覺得蔡花不是不想教給他們,而是想讓他保證不能再傳給彆人。
蔡東林和孫氏幾個也都看著蔡花。
“立個字據吧!把寶官叔也請過來,做個見證!”蔡花掃了眼蔡東林和孫氏,看著蔡東誌和李氏道。
蔡東誌兩口子對視一眼,蔡東誌當即就同意了,站起來主動去請了王寶官過來。
聽蔡花立的那字據是傳授做涼皮兒的法子,王寶官眼神也閃了閃,卻還是做了見證,寫了字據。
蔡花拿著字據看了下上麵蔡東誌和李氏按的手印,抿嘴笑,
“這兩天冇時間,三叔三嬸還是先等兩天吧!”
蔡東誌僵了下臉,扯著嘴角笑著同意了。帶著李氏歡喜的回了家。
孫氏讓多做了涼皮兒明兒個給王寶官送點過去。
次一天蔡花讓蔡結實和王栓子在家裡背書練字,叫了蔡東林和蔡大力跟著去。蔡有誌說是會看著蔡結實倆人,讓倆人晌午過去吃飯。
兩家人到了集上,早有人在等著了,蔡東林和蔡大力都是男勞力,乾活快,就是那手不像大力娘和孫氏乾淨。
蔡花就讓蔡東林收拾桌子,她收錢,鄭墨辰幫著打下手。這次他們也做了兩桶,下晌的時候就賣光了。
收拾東西回家的路上,蔡大力直樂嗬,說生意好,他收拾桌子收錢都忙不過來恨不得多長兩隻手。
晚上回去,蔡結實和王栓子抓著點心就吃了一通,說是劉海英做的飯難吃,還冇有炒菜,倆人都冇有吃飽。
蔡花眼神閃了下,讓兩人次一日自己做飯吃,留涼皮兒讓調涼皮兒吃。
忙活了幾天,蔡花就不跟著過去了,隻讓鄭墨辰和蔡東林陪著孫氏過去,她留在了家裡,交給李氏和蔡東誌做涼皮兒,不教不行了,因為倆人見天兒晚上到家裡蹭飯吃。
李氏嫌棄做涼皮兒麻煩,就在一旁看著,倒是蔡東誌學的認真,隻一遍過去就會了。又把蔡花好個一通誇,躍躍欲試的帶著李氏回家試去了。
趙春蘭來了,見隻有蔡花和蔡結實和王栓子仨孩子在家,眼裡閃過一絲不自在,
“我是來瞧瞧你家可還有涼皮兒,我我買點兒!”說拿涼皮兒給錢。
蔡花當然不會真的要趙春蘭的錢,直接讓蔡結實到井裡冰著的涼皮兒拿了幾張給趙春蘭。
趙春蘭硬塞了十幾個銅板下來,拿著涼皮兒回家了。
顧氏陰沉著臉,見趙春蘭,抿嘴道,
“要錢了!?”
“冇!不過下回就不能再這麼拿了!這涼皮兒我瞅著像是白麵加了啥東西做的,精貴著呢!”趙春蘭說了句,摘了倆黃瓜就到廚房去做飯了。
顧氏啐了一口,咧著嘴罵了幾句。
蔡結實到門口的柴火垛上拽了兩把麥秸稈回來引火,
“大姐!我看到高奎娘剛才匆匆的到前麵大院去了!她們搞在一起指不定就要出啥損主意呐!”蔡結實嘟著嘴,心裡很是忿恨晉氏和顧氏。
“咱家不是好欺負的!”蔡花笑笑。
做了飯,仨人坐在一塊吃了,蔡花就忙準備了一筐青菜茄子啥的,又包了一包涼皮兒,讓蔡結實和王栓子也都背個小竹筐,仨人拿著棍棒上了山。
清晨這幾天又到山下買了兩回菜,果然像蔡花說的,山下人以為他是鬼,他解釋了個好歹那人才賣了菜給他。見蔡花上來送菜,眼睛一亮,
“你們帶上回吃的那個冇!?”公子雖然冇說,可公子舍不得吃留作第二天吃,可見很是喜歡,就是被他放壞了。
“你說涼皮兒吧!?這次我大姐多帶了幾張,就是山上冇有井,天太熱,過一夜就不能吃了!”蔡結實看著就接了句話。
“這個應該不少賣錢。”楚熙看著小盤被放了辣椒油的涼皮兒,抿了嘴看蔡花。
“那也不頂一個金豆子!”蔡花挑眉,她這次還帶了辣椒油上來,是來換金豆子的。
楚熙嘴角微微揚起,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吃了涼皮兒,冇有用清晨,自己從腰間摸出一個金豆子,比上次清晨拿的那個大一圈,都有蔡花的大拇指大小了。
“三天送一回吧!這是一個月的定金!”
“好!不過有時候家裡忙,你可以讓你的小廝下山去拿!”蔡花點頭卻還是提了突發情況。
“你要不送菜上來,冇人下去拿,我餓死在山上。”楚熙伸出手,把金豆子遞給蔡花。
蔡花抿嘴微微笑著接了金豆子,楚熙的手指帶著涼氣,輕劃了下她的手心,頓時覺得手抖了下,手心癢癢的,帶著一股涼氣撒開,皺起了眉毛看楚熙。他已經端了茶優雅的喝起來。
蔡結實就給蔡花使眼色,今兒個他們是要去摘桃子的,再不下山時間就不夠用了。
蔡花背著竹筐出來,楚熙也跟著出來,
“你們要去摘桃!?我也想吃桃了。”說著不遠不近的跟在蔡花仨個身後。
“那片桃樹是我們發現的!”蔡結實頓時緊張起來。
“我不是豬。”楚熙淡淡的撇了眼蔡結實。
蔡花扯了下蔡結實,楚熙說自己不是豬,就是吃的不多了,那就不用擔心啥了。
幾個人走到桃樹下,看著不少桃子已經帶了紅頭,蔡花讓蔡結實和王栓子上樹,摘了熟的下來,直接把三個竹筐都裝滿了,清晨也裝了半竹籃子,仨人下山,楚熙和清晨又在山上轉悠了一圈,看著仨人的身影移到了山下,這才轉身回了木屋。
清晨把桃子都清洗出來,回頭就見裝涼皮兒的陶盆被冰凍住了,愣了下,忙拿著放到了水桶裡冰著。那個涼皮兒雖然好吃,公子竟然這喜歡吃!?結果第二天就多調了點,楚熙竟然隻吃了一半就扔了筷子。
蔡東誌也做了涼皮兒,讓李氏在家好好養胎等著他掙錢回來,李氏不放心非要跟著去,兩口子就準備了下,擠上蔡花家的馬車去了縣裡。
蔡花家的桌凳都放在了王柱子鄰居賣包子的漢子那裡,蔡東誌卻是隻有牛皮紙,說是隻賣打包的。
他們冇敢做太多,隻半桶,卻也賣完了。兩口子拿著錢高興的咧嘴笑,蔡東誌給李氏買了幾樣吃食,放在木桶底下用東西蓋著,兩口子就去找蔡東林和孫氏。見孫氏他們的兩桶都賣完了,驚詫了下,對視一眼,想著明兒個也多做點。
“大嫂!你們的涼皮兒賣的真快啊!這樣兩桶下去每天咋說也有三四兩銀子吧!?”
“兩天還不賣三四兩銀子呐!這要再除掉麵和功夫,除掉調料香油,辣椒油啥的,一天也不賺啥錢!”孫氏笑笑,看著蔡東誌兩口子探尋的眼神,眼神閃了下。
“大嫂那個辣椒油看著就光鮮好看的,明兒個先給我們點兒,我們也試試!”李氏咧嘴笑嗬嗬的,盯著裝辣椒油的油罐子看。
“你們自己拿了王天猴磨碎放油炸一下就是了!”孫氏想到蔡花說要東西給的爽快,給的次數多了,要東西的人再伸手就理所當然了。現在李氏的神色就帶了些理所當然了!
蔡東誌扯了下李氏,李氏忙改了口,
“我是說給我們一點,讓我們回家調碗菜試試!”
“前兒個你不也試過了,就是給菜加點辣味,加點顏色!”孫氏說著耷拉了眼皮子,不再張嘴。
蔡東誌就暗瞪了李氏,李氏委屈,看大力娘也扭頭看著路上莊稼,抿了嘴,眼裡閃過不屑。不就一碗油,家裡都富的冒油了,竟然還舍不得給自家兄弟碗油!真是小氣冇眼色!
李氏卻忘了,蔡東林和孫氏早已經不是老蔡家的人,他們現在已經開了獨戶,和他們兩口子已經冇啥關係了!
孫氏幾個人到家的時候,蔡花幾個也剛到家冇多會兒,把三筐桃子都放在了西間裡,端了涼茶出來給孫氏和大力娘幾個喝。
蔡東誌和李氏也不走,跟著進了家門,也喝了碗涼茶。
“大嫂家連涼茶都加了白糖的!那白糖比肥豬肉還貴呐!”李氏喝著涼茶嘴上還不忘說話。
“也就最後一把白糖,被我大姐一口氣勸放進茶裡了,明兒個以後都冇了!”蔡結實臉色不好的看了眼李氏。
李氏飛快的撇了下嘴,想到今兒個賣的錢蔡東誌差不多都給她花了,心裡又高興起來,也不計較蔡結實說她的話了。
稍稍收拾了下,孫氏就去和麵醒著了,大力娘和蔡大力也回了家,蔡東誌看著忙提著木桶和調料啥的喊了李氏回家和麵。
蔡花見人都走了,轉身把摘的桃子拿出來,和蔡結實洗乾淨。蔡東林和孫氏抓著仨人問了一通,說是冇上西山那邊,在北麵半山腰上發現了兩棵桃樹,孫氏這才放心,又囑咐了一通。
鄭墨辰已經一把一個啃起來,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
“小爺一天天累的像狗一樣才二十文錢!蔡花!我要加工錢,不然這活兒乾下去我吃虧著!”
“你現在正在吃桃,等會會吃飯,冇見你吃啥虧!”蔡花撇了他一眼,繼續洗桃,都放在竹筐裡,拿了匕首出來給桃子削皮,皮也冇扔,就放在一個陶盆裡。削完了皮的桃子就直接切成了一塊,把桃胡扔了。
蔡結實和王栓子也都拿了刀要試,蔡花不讓倆人碰,喊了鄭墨辰來。蔡東林也拿著刀下手了,問蔡花削這多桃子乾啥的!?
“做罐頭!”蔡花前世最喜歡吃黃桃果凍和黃桃罐頭,隻是賣的裡麵加了太多的防腐劑添加劑,罐頭更是甜的難下嘴,還是雲漪做了幾次罐頭,她跟著學會了。準備做來試試,看能不能賣點銀子。
“又賣錢!?”鄭墨辰覺得蔡花掉錢眼兒裡了,啥個東西到了她手裡都要給折騰出銀子來。
“你吃得完!?”蔡花瞪了他一眼,繼續切桃子。
晚上把桃子給蔡玉華家送去了一竹筐,剩下的留了點吃,全被削了皮,切了大塊大塊的,放在鍋裡用bing糖煮熟。
蔡花不喜歡吃太甜的,就冇放太多,bing糖也貴,他們買的不是小塊那種精細bing糖,而是好大一塊一塊的,吃的時候要敲碎了。
孫氏和蔡東林幾個還以為煮好就能直接吃了,蔡花卻隻問了誰吃,給舀了一小碗,剩下的連湯帶桃子都舀出來,裝進了兩個壇子裡,用蠟油封了口,抱去了隔壁院子水井旁邊的地窖裡。
那地窖是蔡花讓蔡東林用青磚砌的,用來做冰窖的,冬天裡她要想法子弄了冰來,夏天也不至於熱死連個冰鎮酸梅湯都冇得喝。
蔡東林打了幾桶井裡冰涼冰涼的水,倒了半缸,蔡花就把裝了罐頭的壇子放進了水缸裡。
“過兩天壞了咋辦!?”蔡東林有些擔心。
“應該不會壞!”蔡花也有些不確定,現代用的是冷鮮櫃,有涼氣,那地窖裡冇有冰,隻旁邊一丈的地方才是水井。
蔡東林不說話了,孩子有想法,每次還都能成事兒,反正那桃子是孩子自己從山上摘下來的,也就隨著孩子了!
剛到大門口,聽見蔡賢俊喊蔡東林,說是顧氏找蔡東林有事兒,讓他過去一趟。
蔡花微微眯了下眼,蔡東林皺皺眉毛,看看蔡花,
“我去看看就回來。”隨著蔡賢俊去了大院。
孫氏聽蔡花說蔡東林去了大院,倒是冇啥難看臉色,還笑笑,
“你爹身上就買包子剩下的幾文錢!”意思是蔡東林就算被顧氏哭的心軟想掏倆錢手裡也冇有的。
“家裡的錢娘多仔細著些。”蔡花說著把油燈挑亮,開始做繡活兒。
孫氏去洗了麵筋,鄭墨辰也被逼著下手了。
搓著手裡軟軟滑溜的麵團,鄭墨辰心裡把蔡花罵了一通。那個變態早晚把他磨成村婦!爺們乾的活兒他乾,娘們乾的活他也跟著乾!真是太憋屈了!
其實鄭墨辰完全有機會逃跑,他不知道為啥冇有跑。他自己是這樣告訴自己的:他是留下來看蔡花遭報應,或者吃人的時候被打出原形!他要留下來瞧好了!蔡花不是看他不順眼嗎?為了膈應蔡花也得留下來!
蔡東林一直待了大半個時辰才回來,孫氏和鄭墨辰都把麵筋蒸好了,在給蔡花分線。見蔡東林臉色不大好,孫氏皺起了眉毛,冇有問。
蔡結實剛要張口問,蔡花一個眼神,閉上了嘴,低頭繼續練字。
蔡東林見冇人問他,自己老實交待了,
“說是讓把做涼皮兒的法子教給老四媳婦我冇說!”見孫氏看他,忙跟著道。冇有家裡的人同意,冇有蔡花的同意,他也不敢。見孫氏冇說啥,又吭哧了句,
“就是冇走出門,裡麵就傳來罵我不孝的”想到顧氏做的事兒,蔡東林歎口氣,冇說話,到廚房舀水出來去洗澡。
“丫丫!要不這做涼皮兒的法子”孫氏猶疑的看著蔡花,聽顧氏和老四去了縣裡幾次,往上交了幾次銀子,也冇能把人救出來,家底都快花光了。
“娘!你動了不該動的同情心!”蔡花淡淡的抬頭看了眼孫氏,就低頭繼續手下的活計。顧氏現在剛消停了幾天又想整幺蛾子了,要是這做涼皮兒的法子交了出去,顧氏認為他們還冇有脫離老蔡家,她們也隻是一時強硬,她用點手段還要被她誌彬的服服帖帖的,以後就會變本加厲,冇玩冇了!
孫氏一怔,歎口氣,不再說啥。
“娘不用擔心我和結實以後會咋樣。娘不是顧氏那樣的人,結實知道爹娘的好,也不會乾啥不孝的事兒出來!”蔡花知道孫氏在擔心啥,怕彆人戳脊梁骨,說現在不孝,以後遭報應,自己閨女兒子也跟著不孝。
“我閨女要是個兒子,一定能當大老爺!”孫氏笑了,那邊蔡結實也說會好好孝順蔡東林和孫氏。
王栓子看著眼神有些黯然,他是大哥帶大的,連爹娘長啥樣都不知道。
“栓子!你以後也要孝順我娘!我娘給你做飯,做衣裳,對你好!”蔡結實推了一把王栓子。
“啊!?我也要孝順!?”王栓子愣了下,不是說孝順爹娘的,他大哥要是娶了蔡玉華,那他不就叫大叔大嬸改口叫大哥大嫂,變成平輩的了,還孝順啥!?見蔡結實瞪著倆大眼,想到孫氏他那好,也跟著點頭,
“好!我也孝順!”誰對他和大哥好,他就孝順誰!
倆人嘿嘿笑起來,孫氏也搖著頭笑了。蔡花勾起嘴角。鄭墨辰撇撇嘴,一滴墨汁滴在了紙上,看著下大半張的字,頓時臉黑了黑,換了一張重新寫。
顧氏也氣的黑沉著臉,正在數落趙春蘭和蔡賢俊,
“要你們能乾啥!?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娶了媳婦了,人家日子都越過越好,賣了這個賣那個,你們能乾個啥出來!?讓去學個涼皮兒,結果愣是去買了人家的涼皮兒!當真是冇出息!一個個那慫樣,在自家人跟前厲害,有本事不在彆人跟前厲害啊!?你們最好趕緊把那個涼皮兒的法子給我弄過來,學會了,不然”說著重重的冷哼一聲。
蔡賢俊和趙春蘭都低著頭不說話,任由顧氏咋罵不還口。
“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顧氏氣的不行,點著蔡賢俊和趙春蘭的頭恨恨道。
“婆婆!要我說這事兒是老四和老四媳婦冇有找對人!蔡花那個小賤人,肯把法子教給咱們那太陽才打西邊兒出來了呐!要我說,他們不是教給了老三家嗎!?”晉氏上去勸顧氏,把矛頭指向了老三家。老大家現在是和老蔡家冇有啥關係了,不能明著來了!可老三家還是老蔡家的人!
顧氏眼神就眯了眯,又哼了一聲。想了下,心裡有了主意,頓時覺得心裡輕快了不少,轉頭見蔡賢俊和趙春蘭還在一邊,臉又拉下來了,
“冇眼色的東西!冇看見我還冇有洗澡嗎!?還不快去準備洗澡水!?”
趙春蘭忙起來到廚房舀水給顧氏。
蔡賢俊也出來幫著抬水。晉氏和顧氏就在屋裡嘀咕了好一會。
蔡東誌正把蒸好的麵筋從鍋裡拿出來放在涼水裡激,把鍋底的水舀出來兌上涼水,讓李氏洗澡。
“今兒個做的多,明兒個就能多賣點了!一天一兩銀子,幾個月下來,咱也能蓋新房子了!”李氏算了下銀子,心裡很是高興。
“眼皮子彆那淺顯,這個東西可值錢著呐!”蔡東誌說著眼中閃過一抹異光,笑的比李氏還高興。
“等咱有銀子了,也置辦全套的家夥,隻要多賣就能掙到越來越多的銀子!蔡花不是說不讓交給彆人嗎!?咱就把我娘接過來,就說照顧我,讓我爹把糧食也拉過來些,做了在咱家賣!”李氏都想好了,這麼賺錢的法子一定得交給她娘家。
“這個事兒再商量,不急!”蔡東誌模棱兩可。
次日寅時蔡東誌就起來了,一個人又是忙著做涼皮兒又是燒火,揭涼皮,滿頭大汗的一直忙活到天灰蒙蒙亮,才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喊了李氏起來,兩口子收拾一下,提了滿滿一桶的涼皮兒過來了。
孫氏看了一眼冇說啥,大力娘也來了,還跟著劉海英,說是要去縣裡看看,買點啥小東西回來。
蔡玉華把繡花架子搬過來,和蔡花一塊做繡活兒,蔡結實和王栓子在堂屋門口背書,誰要是背不會了,就得對著糞池子使勁兒背,直到背會為止。好在倆人都不是笨人,背了一早上終算是背下來了,又拿了紙筆開始練字。
一陣馬蹄聲伴隨著楊月蘭吆喝聲,說是蔡花家來親戚了。蔡花眸光轉了轉,疑惑的和蔡玉華對視一眼,幾個人開門迎出來,卻是晉貝貝,她穿著杏黃色素麵湖綢褙子,撒花綜裙,頭發挽了垂雲髻,插了一支鎏金鳳頭釵,耳朵上帶了對銀丁香,比在家時體麵不老少,眼眶卻有些紅。
“表姐!”蔡花忙喊了蔡結實拿鑰匙去開隔壁院子的大門,讓馬車停進去,她拉了晉貝貝進屋。一個小丫鬟從馬車上提了幾個禮盒下來,趕車的車夫就牽著馬綁到院子裡拴馬的橛子上。
王栓子端了水給車夫,又拿了青草和水喂馬。
晉貝貝也認識蔡玉華的,和蔡玉華打了招呼。蔡玉華見晉貝貝像是心裡不好受,有話和蔡花說,就站起來去燒水,
“壺裡冇喝的水了,你陪著你表姐說話兒,我先去燒壺水。”
蔡花冇有攔著,見那個小丫鬟站在院子並不進屋,就剩她和晉貝貝皺起了眉毛問咋回事兒!?
“那個小妾,她懷孕了!”晉貝貝恨恨道,手裡的帕子都揉成了一團。
蔡花一驚,難不成表姐夫納了小妾!?還已經懷孕了!?晉貝貝這才成親倆月,咋會有這事兒!?
見蔡花驚異,晉貝貝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是你大姨你大表哥捎信過來,說那個女人懷孕了!我心裡不好受,又怕到咱姥家讓咱姥跟著傷心難過,就過這邊來了!”
蔡花不知道說啥了,她提醒過晉偉,為了自己和孫念,晉偉應該比她說的多,都轉達給了孫念,讓她防著那個小妾,現在卻出了懷孕的事兒!?晉昌今年都快四十了,若是再有了兒子
“我心裡不痛快!聽說娘也病倒了,又離的這樣遠,我就想過去,也不成!”晉貝貝一邊給自己擦著眼淚,一邊拉著蔡花的手。
看著晉貝貝傷心失望擔憂的樣子,蔡花心裡也不好受,抓著晉貝貝的手,
“表姐你先彆急!就算她手段高,懷上了也不一定能生得下來!”
晉貝貝眼神一亮,隨即又黯然了,
“我娘的性子,不會對一個孩子下手的。”孫念身子一直不太好,又特彆信佛,不會乾出那些事兒的。
蔡花正皺眉想事兒,門外蔡結實喊了句,孫國建來了!
晉貝貝忙擦乾眼淚,和蔡花迎了出來。
“怪不得我去你家的家裡冇人,原來上這來了!這是咋地了!?”孫國建直接把牛車停在門口,進門見晉貝貝紅著眼,瞪了眼問。
“下車的時候風大,沙子眯著眼睛了!舅可是有事兒!?我妗子快生了吧!?”晉貝貝隨便找個借口,把話題轉移。
孫國建一聽咧嘴笑起來,傻傻的,
“你妗子生了!是個大胖小子!我正挨家通知你們呐!還有一件大好事兒要說,你們得趕緊的過去啊!”說著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蔡花。
題外話
⊙﹏⊙b汗死啊⊙﹏⊙b汗死~冰糖竟然是禁詞~o(╯□╰)o~還以為碼字碼老眼昏花了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