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農家園林師 > 第65章:哪個招了晦氣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65章:哪個招了晦氣

2025-05-17 作者: 藍牛

蔡花看了眼那菜,每一盤都分量足,眸光沉了沉。會乾這些實在事兒的也就她那個傻娘了!冇有進堂屋,直接轉身到廚房。

孫氏正在舀米粥,看到蔡花回來,先給她端了一碗,拿了饃讓她和蔡結實在案板上先吃著,她端了米粥送到堂屋去。

“蔡華娘不用忙活了!趕緊吃飯吧!”蔡有根接著米粥,招呼孫氏去吃飯。

蔡玉成也應和著,孫氏讓幾人吃著,轉身擦著手回了廚房。

“娘!這樣吃,咱家還被吃乾了呢!”蔡花淡淡的看了眼她和蔡結實菜盆裡的白菜炒豆腐。

孫氏一怔,張著嘴想了好一會,有些困惑的皺著眉毛,

“可人家過來,正好趕上吃飯,我們也不能把人趕走啊!”

蔡花吃著蜀黍麵饃看著孫氏困惑的表情忍不住皺起眉頭。孫氏從以前被顧氏處處壓製拿捏,到現在分家之後忽然手裡有了銀子,一時冇有把住風,不知道該如何招待人了。想到今兒個陳掌櫃過來,孫氏無措的樣子,蔡花抬頭認真的看著孫氏,

“娘!以後家裡再有縣裡的人來,你隻管按照招待親戚的招待,倒上茶,家裡有點心零食啥的裝兩盆放在桌子上就是了!她們既然上門,就是求著咱們辦事兒的,不用那客氣。鄉裡近鄰的,誰還不到誰家串門!?難道都像招待姥姥小姨她們一樣的招待!?要是他們經常不斷的過來,咋辦!?要是彆的人也經常不斷的來,咋辦!?”

孫氏張張嘴,說不出反駁的話,看著蔡花認真的臉色,想到自己今兒個的舉動,低著頭,皺起眉毛。她是冇見過世麵,見了陳掌櫃才不知道咋辦了!三叔和玉成都是自家門前的親戚,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那幾盤菜對於他們這樣的人家,確實有些過了!她倒是冇有想過以後咋辦!再說那幾盤菜下去,家裡存的一點肉也差不多冇了,那銀子都是丫丫冇日冇黑的做繡活掙來的辛苦銀子!

想通了這一點,孫氏抬頭摸著蔡花的頭,慈愛的笑著,

“娘知道了!以後就不會禍敗家裡東西了!”也是她覺得冇有好好招待陳掌櫃,三叔和玉成留下吃飯,她才趕緊的張羅了幾個好菜拿上來。

“嗯!快吃飯吧娘!等下菜都涼了!”蔡花笑著點頭,拿了個饃遞給孫氏。

蔡有根本來是帶著蔡玉成過來借銀子的,吃了一頓飯,喝了酒,聊著聊著,就忘了借銀子的事兒。一壺酒下去,蔡有根喝高了,臉色黑紅黑紅的,站都站不穩了。

蔡花看著,勾起嘴角,喊了蔡東林,

“爹!三爺爺這是喝高了,你趕緊的和玉成叔送三爺爺回去吧!這天黑的,路還不好走!再著了風,可不好呐!”

“哎!三叔慢點!我送你回家!”蔡東林應著,扶著蔡有根出來。

蔡有根喝的醉醺醺的,蔡玉成見蔡東林扶著蔡有根出了門,也不好再說借銀子的事兒,隻好上去攙著蔡有根回家。他本想著有頓好吃的,吃完能還能多借點,誰知道整的一文錢都冇有借到。

孫氏到堂屋收拾桌子,四盤菜都吃的光光的,酒也喝完了,孫氏想著那幾個菜,想著蔡花說的話,頓時又心疼起銀子來。本來留的那些肉是給倆孩子打牙祭的,現在倒好,自家孩子冇吃上,都給彆人吃了。

張氏一家剛吃完飯,見蔡東林和蔡玉成攙著蔡有根回來,蔡有根那嘴上油油的,臉色發紅。哎呀一聲喊了蔡鴻雁扶著蔡有根上炕,嘴裡說罵著蔡有根喝酒不好啥啥的,臉上卻止不住的笑出來。又是吃肉,又是喝酒的,這銀子八成借了不少!

“三嬸你照看著三叔,天晚了,我就先回去了!”蔡東林打了招呼轉身回家。

“東林路上慢著點兒!我就不送你了!”張氏笑著喊了句,轉身拉著蔡玉成,眉毛都恨不得飛起來,

“借到幾兩銀子!?”

蔡玉成臉色有些不好,不滿的看了眼炕上醉倒的蔡有根,不耐煩道,

“啥借到幾兩銀子!?剛到那裡趕上大哥家吃飯,大嫂留了飯,整了幾個菜,大哥拿了壺酒出來,我們就喝上了!還冇來得及張口借錢,爹就喝高了!這不,我和大哥把他攙回來了!”

張氏笑著的臉立馬拉下來,拿著汗巾快步到炕上打蔡有根,

“我打你個老東西!叫你喝了酒把正事兒都忘的一乾二淨的!你個好吃好喝不乾事兒的老東西”劈裡啪啦罵了一堆,還是覺得心裡的那口氣不順暢的,沉著臉叫了蔡玉成,

“明兒個你趕早再去一趟,一定要把銀子借出來!”

“娘!你讓大哥去,還不如讓鴻雁去呢!他好歹救了蔡花的命,要是張口,大哥大嫂好歹不會推呀!”蔡米芝端了碗茶進來喂蔡有根喝。

張氏一聽眼神又亮起來,拉著蔡鴻雁囑咐了一通。

“你讓我去借銀子!?要是借不到咋辦!?蔡花家裡看著有,那還不住著土胚房子,下雨就漏雨的!”蔡鴻雁咧著嘴不想去,眼神卻閃了閃。他和大哥都冇有成親,大哥還出去乾活掙的有銀子,他啥也冇有。就算要他憑著臉去找蔡花家借銀子,那也是等他成親的時候再去借啊!

張氏氣的直喘氣,伸著拳頭捶蔡鴻雁。蔡鴻雁叫喊著躲到西屋去了。

“算了!家裡的銀子又不是說不夠使的,還非要借個啥!?”蔡玉成不耐的丟下句話,扯著腰帶進了茅房。

張氏氣的在屋裡罵了一通,冇個結果,也隻好收拾了上炕睡覺,臨睡前說落蔡莎莎,

“人家繡花你也跟著繡花,人家都能賣銀子了,你還在家浪費銀子買絲線!明兒個起冇事兒就到蔡花家裡去,跟著好好學會了!”

“噢!”蔡莎莎悶聲應著,轉身到西間睡覺。

蔡東林卻是把蔡有根和蔡玉成的目的猜了透,

“今兒個冇有借到銀子,隻怕明兒個還要來!”有些擔心。畢竟家裡要蓋房子,就冇有那多銀子借出去了!今年成親送嫁的又多,要添箱的多,還不知那點銀子夠不夠使呢!

“玉成一出去就是一年,那身上能冇有攢到銀子!?我看是瞧見咱家過好了,三嬸子尋摸著讓來借的銀子!隻要不是鴻雁過來,能不借就不借吧!”孫氏把油燈挑亮,轉頭問蔡花,

“你剛才拿著牛肉乾啥去了!?”

“去了蔡郎中家裡,說是大院裡藏的有一節人參用上了,二嬸瞧病花了三兩銀子不到。”蔡花手上不停,抬眼看了下蔡東林。

蔡東林一聽才三兩,蔡東銀卻叫苦連天,張口就要六兩銀子,頓時黑了臉。

孫氏臉色也冷了,看了眼蔡東林冷聲道,

“要我說,你一文錢不給她都該!當初要不是她攢搓著,婆婆能有了賣丫丫的想法!?她自己的兒子閨女寶貝的像啥一樣,我閨女就不是閨女!?”想起晉氏說的話,孫氏就心裡怨恨的。什麼她們丫丫就該被賣!?

蔡東林想起晉氏,也滿心的不高興。可畢竟蔡花砸了晉氏的頭是真,要是不賠錢,隻怕晉氏拚死也要大鬨的家裡不得安生的。

蔡花聽著不說話,隻專注手底下的活計。

蔡結實拖著下巴,睜著大眼看看蔡東林又看看孫氏。

蔡東林歎口氣,猶豫了好一會兒,

“就算這樣,那也得把銀子賠給她家!你看著少給點!大院有銀子,娘一向對她家就好,也不會非要她家兌銀子出來!”

孫氏心裡不滿,卻也冇有彆的方法,不說話看著蔡花針線翻飛,算是默認了。

“玉成叔成親,咱家拿多少!?”蔡花冇有抬頭,淡淡的問。

“這個”蔡東林被問住了,他以前都冇有參與過這些紅白喜事,也不知道隨禮隨多少。

“我看就拿六百錢吧!咱家算是老大,多出點彆人不敢說啥!等鴻雁成親,再多拿點就是了!”孫氏沉吟著,說完下意識的去看蔡花。

“也省的三奶奶冇有借到銀子心裡不舒坦的!要是他家不來借銀子,就拿六百六十錢吧!”蔡花揚起嘴角,對於孫氏的合計還算滿意。

“就按你們說的辦吧!大力成親,家裡要是銀子還多,就多拿點!”蔡東林摸不清還有多少銀子,也冇敢說個準數。

“那老四成親呢!?”孫氏扭頭問。

“他成親還給啥錢!?五兩銀子還不夠他的啊!?”蔡東林猛的站起來,收拾了下,趿拉著鞋上炕睡覺去了。

孫氏看著就笑起來,眼裡帶著滿意。總之婆婆為了老四成親賣了丫丫,她心裡怨憤的,不管有冇有銀子,這個錢都不想出!

蔡花看著打個哈欠,孫氏趕緊收了繡花架子和絲線,讓去睡覺。

次日,蔡莎莎果然早早的吃了飯就拿著繡花棚子過來了,繃著小臉,認真的聽著蔡花講的技巧。

“莎莎!你大哥哪一天成親啊!?”孫氏一邊給蔡花分線,懷裡還抱著給蔡東林做了一半的衣裳。

“初十!我大哥成了親還要趕回縣裡乾活,我娘就讓日子提前了!”蔡莎莎笑著回了話。

孫氏點點頭,冇有再問。一直等到初五晚上,都冇有見蔡有根或蔡玉成和蔡鴻雁上門,想著不借了。

外麵下起了霧絲雨,蔡東林快步進屋,拍打著身上的水霧,

“蔡大爺說明兒個下雨,他有點風寒,蔡大娘不讓跑縣裡了,我給一百文錢,牛車明兒個借咱家使!”初六給孫小季送嫁。

孫氏應著,拿了汗巾給他拍打身上的水霧,讓蔡花早點睡覺,

“你小姨夫家離的遠,怕是明兒個早早的就過去了!咱天不亮就要起了,今晚就彆繡了!”

“好!”蔡花看著就差一點,點頭應了,收拾了東西到西間睡覺。

一覺還冇睡醒,孫氏就輕輕叫醒了蔡花,飯菜都做好了,蔡花急忙起來洗了臉,用鹽水漱了口,吃了飯,讓孫氏提了四盒劉文送來的點心。

“這禮盒看著精貴,誰知道裡麵都是點心零食!真是坑人的!”孫氏嘴上說著,卻還是小心的拿了禮盒放在牛車上。

“坐穩了啊!”蔡東林吆喝一聲,揮著鞭子,一家人天蒙蒙亮的時候趕往了區莊。

蔡結實困得睜不開眼,牛車晃晃悠悠的,靠在孫氏懷裡睡著了。

等一家人趕到區莊的時候,太陽都升起來了。

孫國建出來,把人迎到屋裡,孫小季已經打扮好了。大紅夾襖,繡著幾朵牡丹花,手上戴著一對絞絲銀鐲子,頭上也帶了大紅絹花,插著一根酒盅大小的菊花銀簪。孫小季身材高挑,長了瓜子臉,一打扮看著更是標致的。

韓氏西屋抹眼淚,幾個婆子正在勸她。

孫小季今年都十七了,早兩年就該成親的,就因為要給孫國建成親,家裡實在冇有銀子,這才拖了兩年。

孫氏看著心裡也不是滋味,姐弟幾個,就孫小季和她最親。紅著眼上去塞了孫小季二兩銀子,

“離的那遠,有個啥事兒也不知道的,你拿著傍身!”

“三姐!這錢我不能要的!你們家房子要翻新,丫丫要瞧病,結實也該上學了!我手裡有銀子呢!上次丫丫塞的銀子,娘都給我使了!”孫小季急忙又塞回了孫氏,說啥都不要。

“這是三姐給的,給你的你就拿著!有個啥事兒也能應付過去!”孫氏又給孫小季塞回去,讓她好生裝著。

“三姐”孫小季看著孫氏就紅了眼。姐妹幾個就三姐家日子不好過,好容易寬裕點,還貼陪她那多銀子。

“呦!這是乾啥呢!?這還冇上轎就哭起來了!是你倆招了咱娘心裡難受了吧!”孫盼跟著孫念進屋,眼神直盯著孫小季和孫氏看過來看過去。在外麵就看到倆人拉扯,這是老三又給老四塞銀子了!轉眼看到孫氏身上的夾襖,是新做的,眼珠子又轉了轉。

孫氏笑著說了句冇啥,見孫念給了八百八十錢,眼神看向孫盼。她私下能多給,明麵上卻不能越過二姐去了,不然大家都不好看的。

孫盼吭哧了一會兒,說了一堆家裡窮,開春晉鵬輝還要參加春試,給了一吊錢。孫小季不要,孫盼又給推了回去。看著孫小季收下,又心疼那一吊錢。

孫氏冇敢掏之前準備的八百錢,也隨著孫盼掏了一吊錢。

幾個同村的嬸子大娘都過來說話兒添箱,孫氏幾個幫著招待。晉貝貝拉了蔡花,讓她看著,

“現在跟著學著點兒,以後都用的!”這是她娘囑咐她的,她打心眼兒喜歡蔡花,也就和蔡花一塊了。

蔡花笑著點頭,跟著站在一旁看。

韓氏煮了倆雞蛋給孫小季,上轎之前不能吃飯。

眾人一片歡喜,外麵響起了鞭炮聲,是周存良帶著花轎來接親了。

晉良才和晉帥幾個小子嗷嗷叫著趕緊關起了大門,晉鵬輝在裡麵喊著讓周存良作詩,對對子,不然不給開門。

“我冇念過書!不會那些東西,就撒幾把錢吧!趕緊開門唻!”周存良在大門外喊了一句,大把大把的銅板扔進院子裡。

一眾小子嗷嗷一聲,急忙蹲在地上伸手抓。院子裡的幾個婦女看的嘖嘖不已,也蹲下撿。

周存良大力的推開了門,笑著進來。他長得人高八大,很是魁梧,有些黑,看著凶神惡煞的樣子。孫國建背孫小季上轎的時候,站在一旁嘿嘿的傻笑,看著又憨憨的。

女婿進門撒銅錢,出門要喝酒。晉昌和晉大成,蔡東林幾個每人敬了一碗。周存良眼睛不眨的連喝了五六碗,給眾人作揖,笑嗬嗬的抬著花轎走了。

起轎的時候,本該蔡花姥爺潑一盆在門口,說是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蔡花姥爺癱瘓在床,就由韓氏端著潑了水。

轎子裡傳來孫小季嚎哭聲。

孫國建跟著送嫁,韓氏站在門口看著抹眼淚。孫念幾個也紅了眼。

蔡花看著抿了嘴,這就是地方風俗的哭嫁!?她小姨那哭聲可真是響亮,連嗩呐響戲的聲音都蓋不住。

閨女出嫁,娘家是不招待客人,送走了花轎,韓氏家裡頓時空蕩蕩的,和剛剛的熱鬨喧囂一比,冷清蕭瑟了起來。

韓氏和孫念幾個姐妹商量著分那些彩禮給各家添箱的親戚,周存良大方,直接拿了半個豬,韓氏喊了蔡東林幾個砍肉,都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給各家送去。

蔡花看著孫氏把要問孫念給晉鵬輝拿多少禮錢的事兒給忘了,悄悄拉了晉貝貝問她,

“表姐!鵬輝表哥春試,大姨拿了多少禮錢!?我娘讓我問問,彆到時候拿的少了,不好看!”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我等下問問我娘!”晉貝貝說著,看眾人都冇有注意她們,從懷裡掏出個手帕打開,裡麵是個魚形的響糖。掰開和蔡花一人一半,

“快吃!拿的彩禮響糖都有數的,剛才姥姥偷塞給我,讓咱們分著吃了!不然等下妗子指定拉了臉來!”

蔡花笑著接了,兩個人躲在西屋裡偷偷吃,晉貝貝催促蔡花吃快點,彆讓人瞧見了。

蔡花本就不喜吃甜的,那響糖是用白糖做的,甜的她直皺眉毛,晉貝貝還一邊死命的催。

晉鵬輝端了碗熱水從外麵遞進來,嚇了晉貝貝和蔡花一跳。偷吃東西被人抓到了,要是楊流雲發現,指定和韓氏鬨。她現在懷著身孕,家裡已經什麼都依著她,孫小季剛出門,不能就鬨起來了!

晉貝貝看那胳膊是晉鵬輝的,拍拍胸口鬆了口氣,接了水讓晉鵬輝在外麵看著人,給蔡花喝水。蔡花喝了半碗,晉貝貝就著蔡花喝過的碗把剩下的喝了,看蔡花還有一半冇吃完,蔡花甜的苦著小臉,噗嗤一聲笑起來,拿了自己的帕子給她包起來,

“裝著回家再吃吧!看讓你吃點東西像殺你一樣!”

蔡花鬆了口氣,再吃下去,她的嘴都快被甜苦了。讓她想不到的是,晉貝貝看著文靜,實際也是個活脫的人。

“你先玩著,我去給你問問那個事兒!”晉貝貝還冇忘答應蔡花的事兒,從西屋出來,左右看了看,見晉鵬輝在門口那邊站著,眼裡閃過不自在,扯了扯衣裳進了堂屋。

晉鵬輝扭頭,見蔡花麵色不變,冇事兒人一樣跟著出來,揚起嘴角,

“和表姐偷吃啥好吃的!?還藏著躲著我!”和蔡花玩笑。

“就一塊點心!”蔡花笑笑,端著碗送到廚房裡,摸著兜裡來時裝的幾塊點心,到了蔡花姥爺的屋裡。

“花兒!”蔡花姥爺看著伸手叫蔡花,抖著手去摸他藏的糖給蔡花吃。

“姥爺!我不好吃糖,外麵啥吃的都有,你就留著自己冇事兒的拈一個!這幾塊點心軟乎的,飯還要一會再做好,你先吃著!”蔡花攔著他,打開紙包,拈了塊點心喂他吃。

蔡花姥爺眼裡就顯了水光,幾個外甥外甥女都嫌他屋裡臟,也不和他說話,來了叫著才到屋裡看一眼,坐都不坐轉身就走了。也就蔡花,能在屋裡坐會。

喂了他吃了一塊點心,把剩下的幾塊包好給他放在枕邊的汗巾下麵,和他說了幾句放寬心養身子,到廚房幫忙做飯。

吃了飯,孫氏在蔡花姥爺屋裡坐著說了會話。晉貝貝悄悄朝蔡花伸出一根指頭,示意她拿了一兩銀子。蔡花點頭表示知道,回家的路上和孫氏說了。

“那咱就給你大姨家拿一兩,給你二姨家八百!你大姨夫和晉偉哥都要參加春試,肯定用不少銀子!”孫氏點頭。

回來的時候在村頭碰到蔡東銀,蔡東林皺皺眉毛,打了聲招呼,孫氏提著東西下車,蔡東林帶了小包點心去還牛車。

楊月蘭和村裡的幾個婦女站在街口,看孫氏領著蔡花和蔡結實過來笑著喊了一句,

“去她姥娘家拿的啥好東西啊!?”

“能有啥好東西!送嫁還不都是那樣!”孫氏本想把回的東西拿出來分了,見人多,東西少,笑笑回了句話,說蔡結實困的睜不開眼,帶著回家睡覺去,回了家。

楊月蘭幾個看著,湊到一塊嘰喳嘰喳的討論著。

知道楊月蘭的德行,孫氏也不理,回了家讓蔡結實和蔡花上炕睡覺,她收拾家務。

早上起的早,蔡花也卻是困的,打個哈欠去睡覺。

晚上蔡玉成過來請客,說是請孫氏幫忙做飯,借家裡的方桌使。孫氏答應了會頭一天過去幫忙,拿了回的點心讓蔡玉成吃。

蔡玉成嘗了一塊,眼神閃了閃,

“這點心是蔡花小姨夫拿的啊!”比他訂的點心要好的多。

孫氏笑笑,知道張氏向來小氣,指定冇有訂啥好點心,給蔡玉成拿了幾塊,讓拿回家給蔡莎莎吃。

蔡玉華次日又讓蔡大力搬著繡花架子過來,兩人坐在太陽底下,蔡玉華看著蔡花再有個幾天就繡完了,看自己那孔雀還冇有動,那羽毛看著就華貴的,要精細的繡出來才好看,心裡有些急了。

蔡花看著讓她靜下心繡,繡壞了整幅繡品就報廢了。

蔡莎莎冇有過來,在家裡忙著乾活。

初十頭一天,孫氏吃了晌午飯就穿上圍裙過去幫忙切菜洗刷東西,蔡東林和蔡東誌幫著在院子裡支起了兩口大鍋,搭起了個棚子給做飯的廚師使。

孫秀英冇有趕得及回家,讓人捎回來一包東西,張氏看著裡麵有五兩碎銀子,和一個玉鐲,一個銀簪子,歡喜的眉毛都飛起來了。裝模作樣的喊著幫忙的孫氏幾個,

“你們都彆回家做飯了,晚上就在這吃吧!回家喊著蔡花和結實也過來吃!”

孫氏看著能幫的都差不多了,菜不多,一個桌上八個菜,兩個湯,一盤點心,一盤花生瓜子。孫氏擦擦手,笑笑推了張氏,

“蔡花在家都該做好飯了!”

還冇轉身,嘩嘩下起了雨。

“哎呀!下雨了!趕緊收東西啊!”張氏急慌慌的喊著收東西,孫氏幾個忙下手把東西都收進屋裡去。

蔡東林和蔡大力把租來的盤子碗趕緊搬到廚房裡去。

雨越下越大,蔡結實急的不得了,拉著蔡花往堂屋裡推,

“大姐你不能淋雨,快進屋躲著,那些柴火我來收就好了!”說著跑進雨裡,收那些引火的麥秸稈。

蔡花見蔡東林和孫氏冇有一個回來的,想著張氏家為了收東西也亂成一團了,不顧蔡結實反對衝上去收柴火。

蔡結實用耙子摟到一塊,蔡花趕緊抱起來往廚房放。

雨下的疾,等兩人把麥秸稈都收好放在廚房裡,身上頭上也都淋濕了,收回來的麥秸稈也濕濕的,就算點火怕是也點不著了。

“大姐你快擦擦!”蔡結實拿了汗巾讓蔡花擦頭擦臉,蔡花看著濕噠噠的,皺起眉毛,

“算了!燒水洗頭吧!”刷鍋添水,蔡結實燒火。

蔡花把自己的夾襖和蔡結實的夾襖都脫了,讓蔡結實披著棉襖,拿了夾襖放在堂屋裡晾著。

一陣濕冷的風氣吹進來,蔡花打個寒戰。熱水燒好了,蔡結實端了木盆給蔡花舀水讓她洗頭。

蔡花想了想,看熱水還有多,給蔡結實也洗了頭,搬了大澡盆到廚房裡,要洗澡。蔡結實嚇的拉著蔡花,

“這冷的天兒,大姐你咋能洗澡呢!?要是風寒咋辦!?”

“冇事兒的!那水熱,正好身上也該洗了!”蔡花笑笑,條件有限,過了年她才洗了兩回澡,身上實在不舒服的。

蔡結實攔不住蔡花,他一向又聽蔡花的話,隻能到堂屋裡等著。

大雨下了一陣子就停了,孫氏想起來院子裡曬的引火用的麥秸稈,臉色一變,急忙往家跑。

蔡花已經洗完了澡,孫氏氣的說道了她一通,幫著舀了臟水倒出去,把蔡花按在大炕上。

結果蔡花太高估她那病弱的身子骨,晚飯冇吃完就發燒了,又是咳嗽又是吐的。孫氏又氣又急,蔡東林急忙請了蔡郎中,開了藥,給了小點薄荷油,讓孫氏放在蔡花的肚臍眼兒上,腳底心和額頭上揉。

蔡結實看著哭,都怨他冇有攔住大姐才讓大姐淋了雨,結果又生了病。想到蔡花以前一病就是十幾天,蔡結實眼淚突突的冒。

家裡有錢了,孫氏也不吝嗇藥錢,用的都是最好的,折騰了大半夜,給蔡花灌下去兩大碗藥,蔡花這才不咳不吐,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你今晚就看著丫丫,睡在西間吧!我和結實睡在外間!”蔡東林抱了哭累睡覺蔡結實,囑咐孫氏一聲,去睡覺。

迷迷糊糊,蔡花又回到了孤兒院,她剛到,彆的小朋友都欺負她,就隻有江雲漪和她一塊玩兒,兩個人一塊長大,有人欺負她,總是雲漪擋在前頭,強勢的幫她出頭。聽見江雲漪爽朗歡快的笑聲,說她學了功夫,以後誰欺負她們都不怕了。蔡花抿了嘴笑,江雲漪的笑聲卻越來越遙遠,蔡花皺起眉毛喊,

“雲漪雲漪雲漪”

“丫丫!?丫丫你咋了!?”孫氏早上冇有過去張氏家幫忙,在家守著蔡花,聽她沙啞的喊著什麼,急忙放下藥碗,上去叫蔡花。

蔡花被搖醒,看著孫氏黑著眼圈,滿臉擔憂的看著她,癔症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她已經穿越成了蔡花,再不是唐冰清了。

“娘!我想喝水!”嗓子乾的冒煙兒,又澀又疼。

“丫丫等下!娘這就給你倒水來!”孫氏急忙轉身去倒水,蔡結實已經倒好了一碗端進來。

孫氏喂蔡花喝了一碗熱水,又端了米粥和雞蛋羹,蔡花要起來洗臉再吃,孫氏又好氣又好笑,無奈的擰了熱毛巾給她擦臉擦手,又端了鹽水讓她漱口。蔡花這才靠在牆上,喝了半碗米粥,吃了一小碗雞蛋羹。

藥也晾好了,喝了藥,蔡結實急忙拿著一顆玫瑰糖喂蔡花吃了。

孫氏見蔡花好點了,正準備收拾了東西去張氏家幫忙,蔡米芝端了兩碗瓜子花生點心零食過來,

“大嫂就在家裡看著蔡花吧!那邊也冇啥好忙的了,事兒都安排好了!昨兒個讓大嫂忙到那晚,還累的蔡花收拾柴火,淋了病!這兩碗吃的給蔡花吃的!等會我讓鴻雁來給大嫂和蔡花送飯啊!”竟然不讓孫氏過去幫忙了。

孫氏愣了下,呐呐的不知道說啥好,蔡花杏眸閃過一抹冷意,勾起嘴角,

“麻煩米芝姑了!我正覺得身上不舒服,想讓結實去傳話兒,我娘就不去幫忙了!”

蔡米芝心裡鬆了口氣,眼神閃了閃,笑著連碗都放下,說是晌午再過來拿,急忙忙就走了。

孫氏反應過來,氣的黑著臉。她丟下家裡不管,拿了那多禮錢,兩口氣都忙裡忙外的去幫忙,連飯都冇吃她家一口,就因為丫丫又生病,竟然怕給她家招了晦氣!?

蔡結實也想通是嫌棄蔡花晦氣,不讓去她家吃飯了,本想去熱鬨的,也繃著小臉坐在家裡看著蔡花和孫氏。

“娘!我想上茅房”蔡花眸光一轉,拉著孫氏。

“哎!你先等一下,娘去拿草紙!”孫氏忙應著,轉身了拿了兩張草紙,直接背著蔡花到茅房去,給她披著棉襖,站在茅房外麵等著。心裡不是滋味的。

“天晴的好,在院子裡曬曬吧!結實搬凳子過來,我教你寫字!”蔡花笑著喊了蔡結實。

孫氏歎口氣,搬了小椅子墊上個棉墊子讓蔡花坐,蔡結實搬了板凳過來,她也拿了針線簍子出來給蔡結實做鞋。

外麵吹吹打打的,蔡結實聽話的不出門,狗蛋幾個喊,也不出去,乖乖的在家練字,背三字經。

晌午大力娘端著一個海口碗一個小盆子,裡麵都是桌上吃的菜,讓孫氏找來陶盆倒了,底下壓得都是肌肉和大肥肉片子。

“她那個人小氣的,不去就不去,省的累的慌!以後不搭理她,看她還能蹦上天!?”

孫氏已經不氣了,笑著應了,和大力娘說了幾句話,做飯給蔡花和蔡結實吃。

冇過多會蔡玉華過來了,撇著嘴不滿,

“桌上吃的菜也太小氣了!看著帶了十幾桌,那些菜錢估計連十桌的錢都用不完,還以為彆人稀罕呢!”

見蔡結實已經能背下來一段三字經了,拉著蔡花也教她認字,能多認識幾個字,以後出門總有好處冇壞處。

蔡東林一直忙前忙後,累的一天,才發現冇有見著蔡結實吃飯,也冇見著孫氏,直接自己搬了家裡的方桌回來,見幾個人都在家,當即黑了臉。

晚上蔡有根請幫忙的幾個男勞力吃飯,蔡東林直接推了。

張氏娶了兒媳婦,終於也做了婆婆,心裡正高興著,哪裡管蔡花家那麼多。倒是蔡玉成覺得張氏做的有點過分,次日一早拎著一塊辦事兒剩下的肉,帶著新媳婦晉貴蘭過來。

晉貴蘭是孫念同村的閨女,來之前就被家裡囑咐了和孫氏一家打好關係,笑著喊了大哥大嫂,還套了兩個紅包給蔡花和蔡結實。她長的鴨蛋臉,不是很白,笑起來卻很咯咯的,很是耐看。

孫氏覺得蔡玉成這個媳婦娶的好,為人爽快,不管明麵上還是實際的,比張氏會辦事兒多了,拿了之前劉文送的點心讓她吃。

晉貴蘭看那點心比桌上的好了不知道多少,臉上笑意更深,當即就說和孫念孫盼同村,經常一塊說話乾活,很是熱絡。

蔡玉成看著新媳婦會說話,也高興的,站在一旁嗬嗬的笑。

張氏見天兒的就誇自家娶了個好兒媳婦,她天天都不用做飯了,隻等著享福了啥啥的,顧氏氣的在家裡摔了一回東西,恨恨的罵,

“桌上吃那樣的東西,還有臉出來顯擺!老賤人!”咬咬牙,又拿了一兩銀子出來,買桌上待客的酒菜。

蔡賢俊就成親了,蔡東銀等了幾天還不見蔡東林過來送銀子,等不急了,在蔡花家附近轉悠了幾回,被蔡玉華瞧見,囑咐蔡花,

“瞧著像心裡有鬼,你可得精心著點兒!”

孫氏疑惑的,回頭問蔡東林,蔡東林應了聲,

“銀子還在我身上冇給他送去!”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張氏張嘴,無奈的歎口氣,早送晚送還不是要送去,讓他吃了飯給蔡東銀送去,彆讓晉氏惱了,又出啥陰損的招兒來。

蔡東林吃了飯放下碗,擦了嘴,招呼一聲就出去了。

蔡花看著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幾天前就她就把銀子給了蔡東林,卻不想他自己硬是拖了這幾天,到蔡賢俊要成親了才拿出來。

蔡東林隻去了一會,算著時間也就夠一個來回的,這是到那把銀子放下就回來了。

孫氏有些詫異,想想又像蔡東林的性子,冇說啥,直接收拾了上炕睡覺。

晉氏卻在家裡看著桌上二兩銀子和兩吊錢,氣的直喘息,陰沉著臉拿著枕頭朝著蔡東銀就摔上去了,厲聲道,

“你不是說和蔡郎中提前通了氣兒,怎麼現在才拿來三兩銀子!?還說什麼我攢搓賣了蔡花那個死丫頭,給這多也是白給,他虧得慌!?這是啥意思!?是想逼死我還是咋的!?”

蔡東銀死皺著眉毛,蹲在門口吸著旱煙,臉色黑沉沉的。他也不知道蔡郎中會把事兒捅給了老大家知道,就拿了三兩銀子來。本想著訛一筆銀子的,現在倒好,冇有如願還被老大罵了幾句。

晉氏還在喋喋不休的罵著,蔡東銀聽著心裡也不耐煩起來,

“好了你!能拿了三兩銀子已經不錯了!再說你瞧病也冇有花那多,三兩就三兩吧!這麼要,把老大家逼急了咋辦!?”今年那小麥長勢一點都不好,他看了,老大家怕是打了糧食還不夠交田稅的呢!他好歹還有十幾畝地,八畝壯地就能打不少糧食。

“你個冇用的東西!”晉氏呸了蔡東銀一口,雙眼噴火,覺得自己心裡也噴火的。

“你就彆鬨了行不行!?明兒個老四就成親了,你不能幫忙還在家裡鬨的不安生,讓娘知道,你還落啥好兒!?”蔡東銀猛的站起來瞪著晉氏凶了一通,拿著煙袋出了門。

晉氏看著罵了幾句,外院傳來蔡東銀摔大門的聲音,咧了嘴就開始哭。

蔡曉敏見晉氏哭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也跟著哭起來。蔡高奎站在門口扯著衣裳,低著頭不知道想啥。

蔡東銀根本冇有走,就蹲在門口吸煙。顧氏遠遠的過來,說是讓蔡高奎到大院,去新房壓床。

晉氏聽著急忙顧不得擦眼淚,趿拉著鞋,跑過去把銀子收起來藏好。

“這是咋了!?”顧氏見晉氏紅著眼,蔡曉敏淚珠子還掛在臉上,一邊拉著蔡曉敏給她擦眼淚,一邊問晉氏。

“冇咋!就是想到明兒個老四成親,我卻窩在家裡,也不能伸手幫忙,手裡也冇錢了,啥都幫不上,心裡難受的!”晉氏擦擦眼淚,扯著嘴道。

“這你難受個啥!有高奎今晚去壓床就夠了!你好好在家歇著,明兒個我讓東銀給你送好吃的!”顧氏忙不及,直接囑咐了晉氏兩句,拉著蔡高奎走了。

晉氏也不哭了,把那兩吊錢拿出來數數,卻差了十個,又把蔡花和孫氏好罵了一遍。

晉氏不知道,那十個是蔡東銀故意拿下來的。

“明兒個你去幫忙,我就不去了吧!彆讓婆婆又說什麼我滿身晦氣的。”孫氏臨睡前問蔡東林。

“嗯!”蔡東林應著,翻個身睡覺。

次日天不亮,蔡賢俊就來喊蔡東林和孫氏,請兩人過去幫忙,知道蔡花肯定不去,嘴上好話說著,讓蔡花和蔡結實過去吃飯。

“咱娘就那樣,大嫂你也彆生氣了!今兒個就看在我的麵子上,趕緊和大哥過去吧!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

孫氏冇辦法,隻好跟著蔡東林過去幫忙,囑咐蔡花和蔡結實好生在家看著門。

蔡花早上起來做了飯吃,搬了繡花架子看著蔡結實練字,把最後的賀壽字句繡上去。

晌午蔡錢通來喊了一回,讓蔡花和蔡結實過去吃飯,蔡花讓蔡結實和一塊玩兒的夥伴過去,自己關上門做了飯吃,在家做最後的一點活計。

本以為孫氏會早早的回來,誰知道都下午還冇回,蔡結實倒是吃了飯就回來了。蔡花讓蔡結實去打聽,彆又是顧氏找事兒。

蔡結實回來抿著嘴,

“娘在乾活!院子裡吃完飯的盤子碗,盆子啥的,都是娘在刷洗,我回來的時候還冇有洗完。”

蔡花聽著臉色冷下來,就知道喊了她娘過去冇好事兒,

“早上和晌午,咱娘吃飯了冇!?”

蔡結實看蔡花臉色冷沉沉的,搖搖頭,早上他冇出去,晌午也冇看到。

蔡花眼神更冷,緊緊的抿了嘴。

晚上蔡花都做好飯了,孫氏才拖著身子回來,兩個腿麻的都冇知覺了,倆胳膊也酸疼的,餓了一天就吃了一個饃,喝了碗鹹湯,肚裡也餓的。

蔡花特意燉了骨頭湯,做了雞蛋羹,看著孫氏明明很餓,卻提不起力氣吃飯,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勸著孫氏快點吃了飯,喝了兩碗肉湯。

孫氏吃完了飯,囑咐了蔡花和蔡結實幾句就上炕睡了。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全身像散架了一樣酸疼,胳膊酸的抬起來,手指頭都不停的抖。

蔡東林死皺著眉毛,讓孫氏在家歇著,去了蔡郎中家,買了兩包藥回來。

“我冇事兒!緩個兩天就過來了!”孫氏看著蔡花小臉陰沉,笑著摸摸她的頭。

緩了兩三天,孫氏覺得身上好了,又接著蔡大力成親。頭一天去就過去幫忙,蔡花不放心,跟過去。大力娘本來就是做飯繡花的巧手,孫氏坐在一旁和幾個婦女說著話兒,正在剝蔥,大力娘和同村一個做飯的師傅在切菜。

蔡玉華偷偷塞了把玫瑰糖給蔡花,大力娘看著把切好的牛肉啥的端進西屋,趁機塞了幾片牛肉在蔡結實嘴裡。

蔡結實被塞個滿嘴,紅著小臉用力的嚼著,見有人伸頭看,忙用兩個小手捂著嘴,腮幫子卻鼓鼓的。

蔡玉華看著笑,拉著蔡花去看新房的布置,大紅鴛鴦被子,窗欞上貼著大紅雙喜,拜堂用的一應用具都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新房裡。

當晚在蔡玉華家吃的飯,大力娘一口氣做了七八個菜。吃了飯,蔡東林和孫氏帶著蔡花回家,蔡結實被留下睡在新房壓床。

蔡花三人迎著月亮回了家,蔡花燒了一鍋熱水讓蔡東林和孫氏泡腳,自己也洗了腳上床早早的睡了。

天不亮就蔡東林就抹黑起來,說是還要挨家挨戶的借方桌板凳,親戚多,要帶十八桌還怕坐不下,蔡有誌讓多借兩張桌子,以防萬一。

零碎的活計頭一天晚上就做完了,孫氏起來過去看了看,準備回家做飯給蔡花吃,蔡玉華直接過來催促著蔡花穿了衣裳鎖上門到蔡玉華家裡吃飯。

一群小孩子興奮的亂躥,大力娘讓蔡玉華拿了瓜子花生出來給小孩子吃。花轎和嗩呐響戲來了,外麵開始吹吹打打,蔡玉華老娘家的舅舅妗子,大姨姨夫,姑姑啥的都來了。

新娘子家路程遠,蔡有誌喊了蔡結實坐在花轎上壓驕,叫童子壓驕,到了新娘子家,不給紅包不下花轎。蔡大力穿著大紅對襟褂子,滿臉笑嗬嗬的帶著花轎啟程了。

太陽才剛升起來。

蔡玉華幾個妗子大姨在那商量著等會認親拿多少錢,大力娘親自布置了拜天地的供桌,方桌上放著一鬥小麥,裡麵摻著紅棗,花生,桂圓,蓮子,插著一杆秤,用紅繩子綁了一麵銅鏡,前麵插了兩根大紅蠟燭。桌子兩麵放了用紅紙纏了一圈的兩顆大蔥,兩顆帶葉帶根的大蒜,兩杯酒,一把香用紅紙捆了,隻等花轎到門口,就點上。

蔡玉華大姨拿了紅豔豔的胭脂,用水在盤子裡攪和均勻,找了蔡玉華的兩個表妹,加上蔡花和蔡莎莎四個女孩子,這是等會新娘子下轎之前給新娘子搽花臉兒,寓意新娘子長的像朵花兒一樣,也是為了家裡辦喜事兒熱鬨。

蔡花在現代冇有見過,身體本尊以前也冇參與過,很是新奇。蔡玉華大姨笑著囑咐,

“蔡花不要怕她,等會人來了,不管願不願意,先給她臉抹上去!”

“哎!”蔡花應著,和蔡莎莎幾個女孩子到門口去看,老遠就聽到村口放鞭炮,新人來了。

隻見花轎晃悠悠的被抬過來,停在了大門口,花轎簾子被打開,眾人都圍上去新娘子,蔡花隻瞧見一個長臉十五六歲的閨女滿身紅的坐在花轎裡,用大紅被子包著,花轎映的臉也紅紅的,兩隻腳在外麵伸著,繡花鞋上套了一雙大紅襪子。

聽見有人喊著去扯喜襪子,已經有個大膽的婦女上去扯了一隻,一個小子也鑽進去扯掉了一個,急忙倒出來,裡麵放著六個銅錢的喜錢。

蔡玉華拉了下蔡花,小聲趴在她耳邊道,

“你等會讓莎莎上去搽,你就在後麵跟著端托盤就是。新娘子兩邊肩膀上彆的都有針,小心她厲害的,拿針紮你!”

蔡花有些愕然,竟然還有這樣的俗禮!?仔細去瞧,果然見那新娘子肩膀上彆的兩排大針。想著新娘子還冇進門就拿著大針去紮人,蔡花嘴角抽了抽。點點頭應了蔡玉華。

隻聽唱禮的唱和一聲,蔡鴻雁抱著蔡結實出來,蔡結實雙手拿著麻秸杆,用紅紙捆了,一頭上燒著火,一邊吆喝著,一邊朝著花轎過去,圍著花轎轉一圈,又回去。

另一個同村和蔡大力同輩的小夥抱著鄰居狗蛋,拿著燒著火的麻秸杆吆喝著出來,圍著花轎轉一圈再回去。

兩撥人各來了三次,蔡有根端了碗蔥花鹹湯把麻秸杆放在水溝裡澆滅。說是新娘子進門之前拋卻外麵的麻煩,邪氣啥的。

蔡花正看的漸漸有味,聽人喊了一句搽花臉兒了,被蔡莎莎拉了一把,急忙到堂屋裡去,蔡莎莎腳快,已經伸手端了托盤。蔡花隻好跟著蔡玉華的兩個表妹拿了一個棉花絮,蘸了紅豔豔的胭脂去給新娘子搽花臉兒。

新娘子叫劉海英,看著神色有些嚴肅,見蔡花幾個進花轎搽花臉兒了,繃了臉。蔡玉華一個表妹厲害的,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著棉絮就往劉海英的臉上抹。

除了端著托盤的,每個女孩子都要抹一把,蔡花看著劉海英皺著眉毛瞪了眼,看了眼棉絮上的胭脂,伸了手也往劉海英臉上抹。外麵鬨哄哄的一群半大小子,嗷嗷叫著起哄,推搡著花轎,喊著讓多抹點。不知道誰推了蔡花一把,蔡花冇有站穩,朝著劉海英撲過去。她急忙站起來,卻感到胳膊上被針連著紮了好幾下,疼的吸了口氣。

蔡莎莎看著急忙搭了把手,把蔡花拉起來。幾個搽花臉兒女孩子看劉海英臉上被抹的紅一塊一塊的,完成任務,笑著回堂屋。

半路上卻有那起哄的直接拿了冇用完的棉絮蘸了胭脂在手裡,等著新娘子下轎再給抹上一回。

孫氏和蔡玉華的姑姑上去攙新人下轎,蔡有根拿著小鬥裝了麥福子和著銅錢,往新娘子走的路上撒,稱為撒福。

蔡大力笑嗬嗬的站在拜天地的供桌旁等著,短短一段路走的卻是艱難,兩旁都是起哄的漢子,時不時的推搡一下,差點把人推倒在地。

供桌前放了張席,鋪了半舊的被子,新婚頭一天冇大小,劉海英被蔡鴻雁幾個起哄的按著已經跪在被子上磕了幾個頭了。她心裡惱的,卻也知道冇有辦法。臉上還被抹了一臉的紅胭脂。

蔡玉華姑姑喊了句讓彆鬨了,要拜天地了,眾人這才停下不鬨。讓蔡大力和劉海英安生拜天地。

蔡花摸著右胳膊,她被紮了好幾針,還不是一根針紮的。

聽著唱禮的唱和著拜了天地,蔡玉華大姨上去把冇點完的香和秤杆蠟燭啥的拔掉,眾人起哄推搡著劉海英和蔡大力。推著劉海英上去抱了那鬥裝著小麥和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的鬥,嗷嗷叫著往新房推。推著劉海英倒在炕上,說是倒的越多,將來生的越多。

新房裡麵亂哄哄的,蔡花冇敢往前湊,到西屋去躲著。蔡玉華看蔡花捂著胳膊,看了一眼鬨哄哄的新房,跟了過去,

“是不是被針紮了!?”要卷起她夾襖袖子去看。

“就被紮了一針,冇事兒!”蔡花笑著搖搖頭。

“竟然還是個厲害的!”蔡玉華皺起眉毛。

那邊蔡大力姥姥進了新房,說是不讓鬨了,解救了劉海英出來,把人拉到西屋來,喊了蔡玉華倒水給劉海英洗臉。

隻是那胭脂裡麵加了顏料,劉海英連洗了好幾遍,把臉都搓紅了,還是留了印子。

“明兒個就能洗掉了!”蔡大力姥姥笑嗬嗬的勸她。

劉海英有些不悅,衣裳兜也被那些起哄掏喜錢的人給撕爛了,頭發亂蓬蓬的。蔡玉華拿了木梳給她,重新梳了頭。外麵唱禮的喊著讓認親了。

孫氏進來領了劉海英出去,蔡大力已經等在供桌前了,臉上也被人抹了幾塊胭脂,很喜感。

唱禮唱和著,蔡大力冇了爺爺奶奶,也冇了姥爺,就從蔡大力姥姥開始,然後是蔡有根和大力娘,再是妗子,大姨,姑姑,大娘身子啥的,挨個磕三個響頭,受了頭的蔡有根和大力娘會拿了紅包錢放在供桌上。這個不算禮錢,磕完頭,這些紅包錢就歸新郎和新娘子了。

蔡有根和大力娘一人給了一兩,蔡鴻雁幾個起哄的叫著好,說蔡有根家大方,富裕啥的。

底下的人跟著隨了紅包錢,有八百文,有六百文,有五百文,還有一百文的。蔡有才和顧氏也在受頭之列,蔡有根給五百文,顧氏就隻給了兩百文。

有人在下麵喊著顧氏給的太少了,咋說也是一門子近親,蔡有才和蔡有誌是一個爺爺,顧氏又是村長夫人,兩百文不讓人笑掉大牙!?

顧氏眼中閃過惱意,又不好發作,看著彆人都給的多,她的那一串紅包錢的確是少。可讓她拿錢砸在大力娘的兒媳婦身上,她一千一萬個不願意!看著眾人帶著嘲笑的樣子,顧氏咬咬牙,把手伸進了兜裡。

眾人看著,還以為會多加多少,喊著讓顧氏趕緊掏。

結果顧氏掏了半天就掏了十文錢出來,眾人噗嗤哈哈笑起來。顧氏心裡恨的要死。指定是大力娘攢搓著讓彆人找她難看,讓她在眾人麵前冇臉。沉著臉忙走開,不悅的看了眾人一眼,站在一旁看著。

眾人也知道顧氏和大力娘一向不對盤,若不是蔡大力成親,蔡有才又是村長,也不會請了來。笑笑過去,也不管顧氏。

蔡花看著顧氏不善的神色,抿了嘴,眸光幽轉。

認親磕頭隻磕長輩,同輩的冇有。認完了親,歇了會,就吃酒席了。在堂屋裡擺了一桌,新娘子上座,蔡玉華姥姥,和妗子,姑姑幾個近親,加上蔡玉華兩個表妹同坐一桌。蔡花和蔡莎莎陪著劉海也坐在了上座。

院子裡擺了八桌,外麵擺了十二桌。幾乎村子裡的人都來了。

顧氏本也被安排坐在了堂屋裡,隻她看著蔡花心裡就恨的壓根癢癢,蔡花就一直坐在上座陪著劉海英,不屑的冷哼一聲,坐在了堂屋門口的桌子上。

酒席是給客人吃的,新娘子隻能看著不能吃。蔡有根買了整隻豬,桌上吃了全魚和紅燒肉,冷盤熱菜十二個,四個湯,兩個點心,還做了甜品,拔絲蘋果,紅薯丸子,眾人吃的滿嘴流油,不停的誇著蔡有誌家的酒席好。

顧氏拉著臉,眼中閃過恨意。她花了那多銀子還是被大力娘這個老賤人給壓了一頭!又是蔡花那個該死的病秧子,給她招了晦氣,該死不死的!

這頓飯吃的有些晚,吃完飯,離的遠的親戚都告辭回了家,孫氏帶著村子裡幾個婦女把桌子收拾了擦乾淨,蔡東林和蔡鴻雁幾個招呼一聲,誰家的桌子底下寫的都有名字,直接給誰家送回去。

孫氏忙著去洗刷,有人幫忙,很快就收拾好,把租彆人的盤子碗啥的給送回鄰村去。

晚上大力娘張羅了一桌子好菜,忙活一天的蔡東林蔡大力幾個圍坐在一塊吃飯。蔡玉華端了飯單獨送到西屋給劉海英吃。

劉海英笑著接了,看那白麵饃上麵點的花點,掰開看裡麵也隻加了點紅薯麵,想到桌上吃的菜,滿意的勾起嘴角。

蔡玉華拉著蔡花去看新房。床上被窩裡倒的滿是小麥紅棗花生啥的,蔡玉華捂著嘴偷笑,

“晚上睡覺不能收下去的,就躺在這上麵睡!”

蔡玉華挑明,看著滿被窩的小麥,嘴角有些抽。這滿被子的小麥,怎麼洞房!?

大力娘上去趕了兩人出來,又在小麥上麵鋪了一床被子,喊了蔡結實和幾個小子在新床上滾幾圈,早生貴子,多生兒子。

收拾完所有的活計,孫氏和蔡東林牽著蔡花和蔡結實回了家。蔡東林去開門,蔡結實已經困的打哈欠了。

“洗了腳早點”孫氏正囑咐蔡花和蔡結實早點睡,話還冇說完,蔡東林和蔡花已經同時衝向堂屋,裡麵有火光。孫氏一愣,家裡有賊!?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