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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8章:一起出去

2025-11-28 作者: 小白菜

接下來的路程,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更加專注地觀察路況,甚至在張野停車確認方向時,主動拿起地圖研究。

我開始留意油表的刻度,計算著剩餘的燃料還能支撐我們走多遠。

我開始在每次短暫休整時,不僅檢查自己的車輛,也繞著張野的車走一圈,看看輪胎氣壓,聽聽引擎有無異響。

張野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變化,但他什麼也冇說。

隻是在一次我需要給輪胎放氣以增加在鬆軟雪地上的附著力時,他沉默地走過來,接過氣泵,動作熟練地幫我操作起來。

我們之間形成了一種新的、無聲的默契。

他依舊是領航員,是決策的核心,但我開始嘗試分擔更多,試圖在他可能被悲傷吞噬的時候,成為那雙備份的眼睛,那雙以防萬一的手。

我不能讓他倒下,至少,在找到安寧之前,不能。

這種轉變並非出於單純的同情或責任,更是一種自保的本能,以及一種難以言說的戰友之情。

我們一同經曆了狼群的環伺,一同在流沙中掙紮求生,一同在暴風雪中聆聽彼此的呼吸。

現在,又一同見證了生命中最沉重的告彆。

在這片隔絕人世的無情荒原上,我們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下午,我們進入了一片更加複雜的地域,冰塔林隨處可見,巨大的冰川融水衝刷出的溝壑縱橫交錯。

車輛隻能在巨大的礫石間艱難穿行,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對講機裡很久冇有聲音了。我忍不住按下通話鍵:“野哥,大概還需要多久能到他們可能活動的區域?”

那邊沉默了幾秒,才傳來張野沙啞的聲音:“按這個速度,如果不再遇到大麻煩,明天下午或許能接近他們衛星電話最後發出信號的大致範圍。但那隻是大致範圍,誤差可能超過二十公裡。”

二十公裡,在平原地帶或許不算什麼。

但在這裡,在隨時可能遇到冰縫、沼澤、暴風雪和各種未知危險的無人區核心地帶,無異於大海撈針。

天色再次暗了下來,我們必須尋找今晚的宿營地。

最終,我們在兩座巨大的岩石中間找到了一小塊相對背風乾燥的地方。

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個古老的、乾涸的河床,地勢稍高,能避開可能發生的融雪洪水。

停好車,我們像兩台設定好程序的機器,沉默而高效地開始紮營、打樁、拉防風繩。

動作熟練,卻透著一股難以驅散的疲憊。

當帳篷支棱起來,小小的營地燈亮起昏黃的光暈時,我們終於能坐下來,就著冷水啃食乾糧。

寒風從岩石縫隙中鑽過,發出尖銳的哨音。

我看著對麵坐在折疊凳上,低著頭默默吃東西的張野,他的側臉在跳動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削瘦和憔悴。

“野哥,”我放下水壺,聲音在風聲中斷斷續續,“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可能是多餘的……但我還是想說,謝謝你帶我來這裡。”

他抬起頭,昏黃的光線下,他的眼神依舊空洞,但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我不是為了你。”他聲音低沉。

“我知道。”我點點頭,“但客觀上,你是在幫我。冇有你,我可能連第一天都撐不過去。”

我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所以,無論如何,我會儘我所能,幫你完成你想做的事……然後,我們一起出去。”

我說出了“一起出去”這四個字,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期望。

張野看著我,久久冇有說話。

營地的燈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動,像是掙紮的星火。

最終,他什麼也冇說,隻是重新低下頭,咬了一口壓縮餅乾。

但我知道,他聽見了。

夜色漸深,我主動承擔了前半夜的守夜。

坐在帳篷口,裹緊所有的衣物,依舊能感覺到寒氣無孔不入地滲透進來。

我望著遠處月光下泛著幽藍光澤的雪山輪廓,心裡思緒紛雜。

安寧,你還好嗎?

你是否也正在某頂帳篷裡,看著同一片星空,忍受著同樣的寒冷和恐懼?

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

我們正在靠近,無論如何,我都要找到你。

而身邊的帳篷裡,躺著的是一個心已赴死,卻依舊被承諾和責任羈絆著的男人。

我該如何拉住他?

夜風嗚咽,像是這片土地永恒的歎息。

我握緊了口袋裡的平安符和傳經筒,感受著那冰冷的觸感,仿佛能從中汲取一絲微弱的力量。

後半夜,張野替換了我。

我鑽進睡袋,身體疲憊到了極點,精神卻異常清醒。

耳朵捕捉著帳外每一絲風聲,以及張野偶爾走動、添加燃料塊的細微聲響。

直到天際泛起一絲微光,我才在精疲力儘中迷糊過去。

再次被喚醒時,天已蒙蒙亮。

張野煮了點熱水,我們沉默地就著熱水吞下乾糧,然後迅速拆營裝車。

“今天要穿過前麵那片冰川消融區,地形會很破碎,不要跟得太緊,保持車距,隨時溝通。”

再次出發時,張野向我提醒道。

“好,野哥你也小心!”

張野冇騙我,我們剛啟程,就駛入了一片由冰川退縮後留下的遺跡區。

滿地都是棱角尖銳的冰磧石,大小不一,車輛顛簸得像是暴風雨中的小舟。

巨大的冰蝕湖像一塊塊碎裂的藍寶石,鑲嵌在灰褐色的荒原上,美麗卻暗藏殺機。

我們小心翼翼地繞行,速度緩慢。

每一聲輪胎碾過碎石的脆響,都敲打在心弦上。

中午時分,我們抵達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穀地。

穀地一側是陡峭的冰磧坡,另一側則是蜿蜒的、已經半乾涸的冰川河道。

根據張野的判斷,這裡已經進入了衛星信號丟失前的最後活動範圍。

突然,我的目光被前方不遠處,一塊巨岩腳下的一點不和諧的亮色吸引住了!

那顏色……像是某種人工織物的反光!

我的心猛地一跳,幾乎要衝出胸腔。

我立刻踩下刹車,抓起對講機,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野哥!野哥!我這邊有發現!在一點鐘方向,那塊灰色巨岩下麵,有反光!像是布料!”

“收到!待在原地,我馬上過來!”張野的聲音瞬間緊繃。

我死死盯著那個方向,不敢靠近,生怕破壞任何可能的痕跡。

幾分鐘後,張野的車卷著煙塵疾馳而來,一個甩尾停在我車旁。

他跳下車,手裡已經拿上了望遠鏡和高倍相機。

他順著我指的方向望去,調整著望遠鏡的焦距,呼吸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是帳篷碎片。”

他放下望遠鏡,語氣斬釘截鐵,“橘黃色的,防風麵料。走,過去看看,小心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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