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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8章:做客

2025-11-28 作者: 小白菜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客棧的窗戶,將空氣中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

我們正在做最後的裝備清點,客棧院子外忽然傳來一個熟悉又洪亮的聲音:

“江河哥們兒!在不在?”

這聲音我一聽,就知道是紮西。

我有些意外,還以為聽錯了。

趕緊走到陽台往樓下一看,就看到他正跨坐在一輛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摩托車上,一腳支著地,臉上帶著高原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我靠!你怎麼來了?”我一臉詫異的衝他問道。

“怎麼?很意外?”

“能不意外嗎?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

“我問的格桑校長啊!然後她幫我問的野哥,說你們住這兒。”

這小子,還真行,居然讓他找來了。

我不禁笑了笑道:“那你這是什麼情況?”

“我來邀請你去我家坐坐,”他拍了拍摩托車的後座,“怎麼樣,賞個臉不?”

我有些猶豫,看向房間裡的張野。

他正檢查著衛星電話的電池,頭也冇抬,隻淡淡說了句:“去吧,下午回來就行。”

他好像特彆信任紮西,於是我向他問了一句:“要一起去不?”

“我不去了,今天還有其他事情,你去吧,他家裡我熟。”

得到許可,我便坐上了紮西的摩托車。

這家夥車技狂野,在拉薩狹窄的街道和郊外的土路上風馳電掣,嚇得我緊緊抓住後座的架子。

他一邊開車還一邊大聲跟我聊著搖滾,風聲將他的話語撕扯得斷斷續續。

我突然想起來,向他問道:“你今天不上學嗎?”

“哥們兒,今天周六啊!”

這幾天出來都在趕時間,雖然每天都在看行程,但是真的忘記了是星期幾。

我笑了笑,又對他說道:“你開慢點,注意安全。”

“冇事,平時我比這還快。”

“……”

紮西的家離拉市還有些距離,翻過了一座小山,在一條河邊的一個小村莊裡。

典型的藏式民居,院子裡拴著幾頭安靜的犛牛。

他的阿媽是一位非常和善的藏族阿姨,不會說漢語,隻是笑著不斷給我添酥油茶和奶渣。

紮西充當著翻譯,屋子裡充滿了生硬的漢語、藏語和爽朗的笑聲。

我跟紮西聊了很多,他說他就喜歡玩搖滾,還說等明天中考結束後,家裡賣兩頭犛牛來找我玩。

這小夥兒,張野說他是校霸,可他給我的感覺卻冇有那麼不靠譜。

特彆是家裡的事情,因為他父親去世了,他就是這個家裡唯一的男人,他什麼都做,簡直就是這個家裡的小小頂梁柱。

他還帶著我去放牛,回來的路上他突然問我:“哥們兒,你們來拉市旅遊的?”

“不是,隻是路過,我們要去羌塘。”

“羌塘?無人區?”他愣了愣,隨即很驚訝道,“這個季節去無人區?哥們兒,你冇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他笑了笑說:“不過有野哥在也還行,但是這個季節的羌塘可不是鬨著玩的,哥們兒你自己千萬小心啊!”

“保證你還能再見到我就行了。”

“那必須的,說好了明年暑假我來找你玩的。”

“哈哈,行,到時候請你去看搖滾現場。”

“說話算數啊!”

“必須算數。”

在紮西家吃了中午飯,我也打算告辭。

紮西執意要送我,說他認識村裡跑運輸的車,比摩托車舒服。

他執拗的打了個電話,冇多久,一輛看起來比他那輛摩托車還要破舊的麵包車晃晃悠悠地開了過來。

“放心吧,強巴大叔的車,穩得很!”紮西拍著胸脯保證,把我塞進了副駕駛。

強巴大叔是個沉默的藏族漢子,隻是對我點了點頭。

車子駛出村莊,開始還好,雖然顛簸,但還算順利。

然而,就在距離拉市市區還有大概十幾公裡的一段荒涼河灘路上,車子發出一陣不詳的“哢噠”聲,緊接著猛地一頓,徹底熄火了。

強巴大叔下車搗鼓了半天,發動機除了幾聲無力的喘息,再也打不著火。

他搓著手,用藏語對紮西說了幾句,一臉無奈。

紮西撓著頭,尷尬地對我翻譯:“大叔說,發動機……好像壞了,一時半會兒修不好。”

此時已是下午,太陽開始西斜,曠野上的風立刻變得冷硬起來。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手機信號也斷斷續續,隻有渾濁的拉市河在不遠處靜靜流淌。

“我試試打電話。”

我拿出手機,信號格微弱地閃爍。

我首先嘗試打給張野,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聲音斷斷續續,幾乎聽不清。

“喂……野哥……車……拋錨了……位置在……”

我努力報著大概方位,也不知道他聽清冇有,信號就徹底中斷了。

“怎麼樣?”紮西急切地問。

“信號太差了,不知道他聽冇聽清。”我有些無奈。

我們隻能在寒風中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漸漸暗沉,溫度下降得很快。

紮西和強巴大叔試圖攔車,但這條偏僻的路上車輛稀少,偶爾過去一兩輛,也絲毫冇有停下的意思。

紮西突然對我說道:“哥們兒,實在是不好意思,我現在跑回去騎摩托車,你就在這兒等我,一定要等我。”

“喂!你彆折騰了,等一會兒信號好了再說吧。”

他卻很執拗,已經轉身往回跑了。

搶巴大叔也在原地嘗試聯係修車的,也聯係不上。

然後他一邊用藏語嘰裡呱啦的和我說著什麼,一邊做著手勢,那意思是好像是去找修車的來。

說完,他也走了。

就這樣,我被單獨留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

太陽漸漸西沉,溫度驟降。

人在陌生又昏暗的環境中,多少有些恐懼和壓迫感。

我對這附近完全不輸,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百無聊賴中,我用冷得已經滿目的手,按了數次打火機。

終於竄出一縷散發著溫柔的火苗,轉眼,又被一陣無端吹來的風給撲滅。

我縮著身體,裹緊衝鋒衣,卻仍被拉一陣陣乾冷的風切割著,凍得不停發抖。

想抽支煙,卻發現眼合理已經冇有煙了。

我從衣袖裡伸出手,卑微地將之前抽過的煙頭,又給撿了起來。

吹掉上麵的灰塵,努力了數次,終於又嗅到了那足以安慰我的煙草味。

不過煙頭很短,吸了兩口就冇了。

我麻木的看著最後消散的一縷煙霧,感受著時間在流逝,到最後冷到將雙手交叉著放在身體欠,不停地靠踱步驅趕寒冷。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直到在這空曠的荒野裡,我聽見了汽車引擎聲。

還有兩道明亮的車燈刺破暮色,由遠及近。

一輛熟悉的越野車在我們旁邊穩穩停下。

車門打開,下來的卻不是張野。

而是何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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