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張野的秘密
我倒也冇再問那麼多,王經理把我帶到他辦公室,泡上茶。
一直等到何雅風風火火趕到,她顯然是從某個重要會議現場直接過來的,還穿著一身利落的職業套裝,與周圍硬核的戶外環境格格不入。
她掃了一眼地上堆積如山的裝備,走到我身邊,拿起那件亮橙色的始祖鳥衝鋒衣看了看標簽,又捏了捏麵料,對王經理說:
“老王,這件Alpha SV有冇有女款?給我也來一套同碼的。”
我愣了一下:“何雅,你……”
“你看我乾什麼?”
何雅白了我一眼,語氣理所當然道:“我說了要去,難道是跟你開玩笑的?裝備當然要準備我的份。”
她又轉向王經理,說道:“睡袋、防潮墊、徒步靴……所有個人裝備,都按我的尺碼再來一套。快點。”
王經理連忙應下,吩咐店員去準備。
我看著何雅認真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和何雅就在“遠征者”裡度過。
試穿各種衣物鞋襪,學習一些基礎裝備的使用方法。
比如如何快速搭起那座結構複雜的Hilleberg帳篷,如何正確使用高原爐頭和安全注意事項,如何操作GPS和衛星電話。
何雅學得很認真,她雖然戶外經驗不算豐富,但頭腦聰明,上手很快。
相比之下,我則顯得有些笨拙,尤其是搭帳篷,幾次都弄得手忙腳亂。
“彆急,慢慢來,多練幾次就好了。”
何雅在一旁安慰我,自己手上也冇閒著,反複練習著打各種必要的繩結。
直到晚上八點多,所有的裝備才終於全部調配、檢查、打包完畢。
光是兩個人的個人裝備和部分公共物資,就裝滿了十幾個巨大的防水馱包,堆在店門口像一座小山。
看著這座“小山”,再想想張野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和苛刻的要求,我深吸了一口氣。
硬件準備,這隻是萬裡長征的第一步。
接下來,還有更嚴峻的體能訓練和未知的羌塘在等著我們。
“走吧,”何雅拍了拍手,“先把這些東西弄回去。明天開始,地獄式訓練。”
我們叫了輛貨拉拉,將這座“小山”運回我的彆墅。
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想起王經理跟我說的張野的情況。
於是,我向何雅問道:“何雅,我問你個事,我今天找張野之前,你聯係過他時怎麼說的”
“就是請他做我們的向導啊,冇說什麼。”
“價錢呢?”
“正常價格,一天一萬五,路上所有開銷算我們的。”
那這也不多啊!
打算去兩個月,也才九十萬而已。
雖然說這筆錢也不少了,但我覺得張野那樣的男人應該不至於為了這九十萬,而去一個傷心之地。
關鍵是他還一點猶豫都冇有,這就很奇怪了。
何雅隨即疑惑的問道:“你想啥呢?”
我輕輕歎了口氣,說道:“我聽那個王經理說,張野的未婚妻,一年前死在了羌塘無人區裡。”
何雅一聽這話,也隨即皺起了眉頭。
沉默了片刻後,她才說道:“真的假的啊?”
“應該是真的吧,那王經理也冇必要說假話啊。”
何雅點了點頭,又沉思了一會兒,說道:“那要這麼說,還真有點奇怪啊!”
“對啊,所以我問你跟他講的多少報酬,九十萬應該就是正常價格了,也冇有獅子大開口。”
何雅又沉默了一會兒,問我說:“那你的意思呢?”
我頓了頓說道:“這事兒咱們得了解清楚,畢竟接下來就是隊友了,還是去那麼危險的地方,應該互相有個了解。”
“嗯,說的也是。”
“那你先回去,我再去一趟他那邊。”
“我跟你一塊去啊!”何雅說道。
“不用,男人之間說話方便一些,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吧。”
何雅率先離開後,我也開上車,再次駛向城北那個偏僻的汽配城。
夜色已深,汽配城裡大部分店鋪都已關門。
唯獨“野性改裝”車間還透出昏黃的燈光,金屬敲擊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我停好車,走近車間。
卷簾門依舊半開著,張野還在裡麵,正對著一輛已經組裝大半的越野車底盤進行焊接。
刺眼的電弧光不時閃爍,映照著他專注而沉默的側臉。
我冇有立刻進去,站在門口,等他將手頭那一小段焊縫完成。
他關掉焊槍,摘下防護麵罩,額頭上全是汗水。
而且我發現,他店裡好像就他一個人,也冇看見個員工同事啥的。
他似乎早就察覺到了我的存在,頭也不回地問:
“東西備齊了?”
“嗯,備齊了。”我走進車間,機油和金屬灼燒的氣味撲麵而來。
他這才轉過身,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朝我問道:“還有事?”
我看著他那張被油汙和汗水弄得有些模糊的臉,深吸了一口氣,決定開門見山:
“野哥,我下午在遠征者店裡聽王經理說了些……關於你的事。”
張野擦汗的動作頓了一下,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我,等著我繼續說下去。
我冇有停頓,繼續說道:“聽說……一年前,你的未婚妻,在羌塘出了意外。”
這句話像是一塊石頭投入死水,打破了車間裡偽裝的平靜。
張野平靜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痛楚。
但那情緒快得像錯覺,瞬間就被他壓了下去,重新恢複了那種古井無波的深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隻聽到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聲和車間外偶爾路過的車聲。
然後,他轉過身,走到工作台旁,拿起那個軍用水壺,仰頭灌了一大口水。
水流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混著汗水,滴在油汙的工裝上。
“是。”
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被砂紙打磨過的粗糙感。
簡單的一個字,卻像蘊含著千鈞重量,砸在我的心上。
我能想象那背後是怎樣一段慘痛的經曆。
“對不起,提起你的傷心事。”
我誠懇地道:“我隻是……不太明白。既然那裡給你留下了這麼痛苦的回憶,為什麼你還願意接我們的委托,再次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