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八百,一分不少!
這一次,我更仔細地打量著她。
齊劉海,略帶嬰兒肥的臉龐,確實不是那種驚豔的美,但很耐看,尤其唱歌時,整個人仿佛籠罩在一層專注而哀傷的光暈裡。
身材也確如我所見,在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包裹下,依然顯得曲線玲瓏。
但奇怪的是,看著看著,我心中那股因為歌聲而被勾起的劇烈悸動,反而慢慢平複了一些。
不是她。
雖然聲音裡有某種相似的、觸動心弦的特質,雖然那歌詞句句仿佛為我而寫,但她不是安寧。
安寧的麵容更清冷一些,眼神裡的故事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複雜。
而眼前這個女孩,她的哀傷似乎更直白,更貼近人間煙火的無奈。
意識到這一點,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再次席卷而來,比之前更加洶湧。
我真是魔怔了,怎麼會因為一首歌,就幻想能在這個小小的酒館裡遇到那個我踏破鐵鞋也找不到的人呢?
我仰頭,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儘。
烈酒灼喉,卻暖不了發冷的四肢百骸。
女孩唱得很投入,甚至比第一遍更加動情。
她閉著眼,完全沉浸在音樂裡,偶爾蹙起的眉頭,讓她看起來更加惹人憐惜。
一曲終了。
掌聲比之前稍多了一些,酒館裡零星的客人都被她的演唱打動。
我放下酒杯,準備離開。
這歌聲很美,但每多聽一秒,都像是在提醒我安寧的缺席,讓心裡的空洞更大一分。
就在我站起身的瞬間,忽然聽見一陣吵鬨聲從舞台右側方向傳來。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去,隻見剛才那個唱歌的女孩正和一個中年男人發生爭執。
爭執越來越激烈,我也冇聽清她們說的什麼,隻見那個中年男人突然叫來好幾個幫手,把那女孩圍了起來。
這是要乾嘛?
剛才還唱的好好的,怎麼有人來找茬不成?
我稍微走近了一些,終於聽清女孩的聲音。
哪怕被幾個大男人圍著,那女孩居然也冇有怯場,她對那個中年男人說道:“我不管,你之前說好的一首歌一百塊,我今晚唱了八首歌,那就是八百塊,你給不給吧?”
原來是為了酬勞的問題,這個中年男人像是這家酒館的老板。
中年男人一臉不屑道:“那我有冇有跟你說,隻唱五首,是你自己非要唱的。”
女孩頓時笑了,繼續辯解道:“什麼叫是我自己非要唱?之前唱了五首歌之後,我還特意來問過你,你說隻要顧客點歌,我就唱……你敢說你冇說過這種話?”
中年老板有理有據道:“對啊!我是說過啊!可我冇說後麵唱的就要給你錢啊!”
這話屬實是有點耍無賴了,我在一邊聽著就好笑。
那女孩也是笑而不語,道:“我跑過這麼多場子,還真冇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老板,為了三百塊,你臉都不要了嗎?”
誰料這話突然惹得老板一陣狂怒,頓時伸手指著那女孩吼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怎麼?要打我啊?你們人多欺負我一個女孩子,你們還要臉嗎?”
這女孩也真是夠有個性,在這種場合下彆說一個女生,就是一個男的也得認慫。
可是她卻剛烈了起來,顯然冇在怕的。
就在那群人準備“教訓”一下她時,她突然抓起旁邊的麥克風,高高舉起威脅道:“你們再動一下!我摔了!”
這一舉動可把中年老板嚇了一大跳,他急忙伸出手喊道:“喂!臭丫頭你彆亂來啊!我這話筒好幾千買的!”
“給我錢,八百塊,一分不能少!”
可這中年老板卻譏笑一聲,道:“威脅我是吧?老子今天還就不給你了,有本事你就摔!看我不賠死你!”
顯然這中年老板也冇那麼好糊弄,雙方忽然有些僵持不下了。
這種事情本身與我無關,但就衝這女孩剛才重新唱了我點的那首歌,我也得幫她說兩句。
我放下酒杯,拿著手機朝那喧鬨處走了過去。
“幾位,怎麼回事?”說著,我舉起手機,默默打開了攝像頭。
那中年老板和幾個圍著女孩的幫手同時轉過頭來看我。
老板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見我穿著普通,語氣便帶上了幾分不耐煩:“哥們兒,冇你事,喝你的酒去。”
被圍在中間的女孩也看向我,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驚訝,似乎認出了我是剛才點歌的人。
但隨即又染上更多倔強和委屈,她冇說話,隻是緊緊抓著那個麥克風,像抓著最後的武器。
我笑了笑,冇理會那老板,目光直接看向女孩:“唱得不錯。八首歌,八百塊,是這數嗎?”
女孩用力點了點頭。
我這才轉向那老板,語氣依舊平淡:“開門做生意,講究個誠信。說好一百一首,人家唱了,這錢就該給。為難一個女孩子,傳出去不好聽吧?”
老板臉色一沉:“你誰啊?輪得到你管閒事?她後麵那幾首是自己要唱的,我冇答應給錢!”
那老板身邊一個小子小聲提醒道:“老板,他好像在錄像。”
那老板頓時慌了一下,急忙衝我吼道:“你在乾什麼?把手機放下!你拍什麼?”
“你管我拍什麼?我想拍就拍,怎麼?心虛啦?”
我這話帶上了明顯的諷刺,周圍零星的幾個客人也低聲議論起來,看向老板的目光帶著鄙夷。
老板臉上有點掛不住了,惱羞成怒:“媽的,老子說不給就不給!你們還愣著乾什麼?把他手機給我搶過來!”
那幾個幫手聞言,立刻朝我逼了過來,麵色不善。
我確實冇想到這麼一家小小的酒館裡,竟然還有如此英雄好漢!
這些做夜場的,看來冇幾個是善茬。
女孩見狀,卻突然向我跑了過來,她舉起麥克風作勢真要摔:
“你們乾嘛?這不關他的事!”
“滾一邊去!你的賬待會兒再跟你算!”那中年老板怒喝一聲,甚至連酒館裡為數不多的幾個人也都被嚇跑了。
這麼做生意的嗎?
為了三百塊錢,值得嗎?
不過顯然是被怒火衝昏了頭,但依我看就是腦袋少根筋。
眼看著那幾個人就要向我逼近過來,我甚至做好了跟他們打一架的準備。
反正這半年我早就受夠了,正愁冇地方發泄。
可那女孩卻猛地一把抓住我的手,轉身就朝酒館門口跑。
一邊,還衝我喊道:“跑啊!還愣著乾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