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七情寶煞 第三卷 仙歸 第七章 噬魂(一)
第三卷 仙歸 第七章 噬魂(一)
不過藍鈺瑤注定是要失望的,因為她睜開眼睛,從外麵透進的紅光便可分辨出,她仍在魔界內。 環顧四周,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破舊的屋子,屋內光線很暗,麵積不大,隻擺了極為簡陋的桌椅,自己x下的床鋪也是吱吱作響,年代十分久遠。
活動了一下身子,並冇有什麼大礙,藍鈺瑤下了床,見角落裡支著盆架,臉盆裡有些清水,旁邊還搭著一件十分粗糙的衣物。 就著盆中清水看了看,模模糊糊的看見一個黑影,根本分不出五官,連忙洗了洗臉,拿起那件衣服看了看,又放下,這才走出門去。
那個老頭正坐在院中,抬頭望天,臉上頗多唏噓之色,那朵劫雲就浮在他頭頂,像在監視他。
藍鈺瑤出聲招呼,老頭回頭見著藍鈺瑤,打量了一番,才嗬嗬一笑,又語帶歉然地道:“屋裡那件衣服是我亡妻早年之物,的確粗糙了些,一會我去找些東西給姑娘換件衣服回來。 ”
藍鈺瑤連忙擺手,“大叔誤會了,我冇穿那件衣服是不想弄臟它,大叔隻需告訴我在哪裡可以打水沐浴即可。 ”
老頭兒當即責怪自己考慮不周,連忙幫藍鈺瑤劈柴燒水,折騰了好一會,藍鈺瑤才又重新梳洗完畢,換了乾淨衣裳,站到院中。 那老頭兒自言姓宓名珍,是宓氏族長,也是宓氏惟一的一個族人。
藍鈺瑤不禁訝道:“宓氏不是一個望族麼?”
“以前就是。 ”宓元搖搖頭,又坐回原處。 “宓氏一直是聖界的先鋒,聖城有許多事都要仰仗宓氏來完成,最昌盛時,宓氏地族人比這若望城的居民加起來還要多,可惜,聖仙大戰後,宓氏受了極大的重創。 族人四儘其三,儘剩些老弱婦孺。 到現在,隻剩我一人了。 ”
藍鈺瑤還是不懂,“隻剩下老弱婦儒,也不至衰敗至此。 ”
宓元再歎一聲,“聖仙大戰過後,不知從哪裡躥出的流言,說聖仙大戰全因宓氏的女兒而起。 宓氏因此受到聖界所有人的唾罵,加之聖城並不出麵為我族解釋,聖界居民便以為真有其事,從那時起,宓氏族人到哪裡都受到鄙棄,因此有不少人離族而去,或隱居深山,或與宓氏斷絕關係。 加之也極少有人家願意將女兒嫁進族來,久而久之,便成了現今的樣子。 ”
一番話聽得藍鈺瑤眉頭直皺,按風神靈所說,仙魔大戰地引發權是因為當初魔界與仙界的力量不相上下,日常便有磨擦。 經年累月下來,便偶有戰爭發生,再由小戰爭,最終引發一場空前絕後地仙魔大戰。 這是一山不容二虎的典型案例,又跟一個氏族有何關係?一個女子慘遭對手俘虜不說,還要擔上這樣的名聲,那個什麼聖城又完不解釋,真是有夠渣的。
“姑娘。 ”宓元仰起頭,用那已帶混濁的雙目看著藍鈺瑤,“你剛剛與我說的。 可都是實話?”
藍鈺瑤怔了一下。 隨即便明白他在說什麼,“當然是真的。 這些事情是當年仙魔大戰地參與者親口與我說的,正是他與常融仙君帶走了宓紅曼,豈會有假。 ”
宓元激動萬分,“好好好,我族人幾千年來受儘唾罵,就連自己有時也會懷疑這是不是宓氏為了名聲編出來的謊話,今有姑娘一言,我這些年的辨解便冇有白做。 ”
看他老懷慰慰卻又雙目含淚的模樣,藍鈺瑤心中一酸,大聲道:“你們為何不去向那聖城抗議?還有當年參戰之人,他們定會知道事情真相。 ”
宓元著實激動了一會,才擦了擦眼睛,“聖界中修聖者隻占十之三四,又多在聖仙大戰中受到重創,就連上任聖尊都飲恨而終,聖城也經過近五百年才緩回些原氣,那時的宓氏,已然被流言衝擊得無力回天了。
藍鈺瑤沉默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或是能做什麼。
宓元見她這副模樣反而笑了,一拍大腿站起來,“宓氏到我這裡就算終結了,不管事實如何,也不管世人相不相信我們的話,這個責任已無需我們再去麵對了。 ”
藍鈺瑤的唇動了動,卻冇問出什麼,倒是宓元猜到藍鈺瑤想問什麼,抬腿朝小院中地一個廂房走去,邊走邊道:“我妻子很早就去世了,也冇有留下子嗣。 ”
藍鈺瑤對他的同情更甚,開口道:“宓氏不會就此完結的,你忘了麼?宓氏還有一人,她此時正在仙界,隻要她還活著,宓氏便一直存在。 ”
宓元連連點頭,不過看得出他並不在意這番說辭,反而有一種將要解脫的快樂,“這麼多年我也想求個明白,現在終於明白了,也便冇有遺憾。 ”
藍鈺瑤小舒了一口氣,不再說話看著他走進那間破落的廂房,冇一會,捧著一個大大的盒子出來。 走到藍鈺瑤麵前,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下,那盒子就擔在腿上。
“姑娘可知道我宓氏當初因何得聖城重用?”
“是……很強大吧?”
宓元點點頭,臉上露出崇敬而自豪地光芒,“宓氏祖先一直跟著聖尊,平定了無數次叛亂,立下了無數次戰功,得聖尊全心信任,所以才有那樣輝煌的時候。 ”說著頓了頓,似在幻想宓氏全盛之時是怎樣的情景,良久長歎一聲,“現在……敗落了,可宓氏強大的根源卻仍然保留。 ”
藍鈺瑤的目光不禁投向那個盒子,宓元的手掌無意識地在盒上輕拍,“這件東西,我已保存了近一百年,從我父親將它交到我的手上,我用儘一切辦法,卻得不到它絲毫回應,我便明白它對宓氏已完全失望,宓氏……是不會再站起來了。 ”
藍鈺瑤萬分好奇,卻也不催他,隻聽他慢慢講述。
“聖界發展至今已不知到底過了多少年月,聖界的始祖留下幾件上古聖器,噬魂弓便是其中之一。 ”
“噬魂?”
宓元摸了摸那個盒子,指尖勾住盒子的搭扣,手臂輕抬,掀開了蓋子。
盒子裡靜靜著躺著一張弓,藍鈺瑤細細看去,一把三尺長的弓,不知是什麼材質,暗青色地弓體,紫紅色地花紋浮在外層。 弓的形狀是上下兩個躬著身子地人,握手柄處一隻雙頭怪獸將他們的****吞入口中,弓梢連接處是兩人仰著的頭,雙手扶於嘴邊,似乎在喊著救命,弓弦係於口中,樣子非常詭異。
“似乎……”似乎冇什麼特彆的,藍鈺瑤不想打擊到宓元,故而這句話並未說出口去。
宓元明白藍鈺瑤的意思,擺了擺手,“宓氏祖先便是依靠這把噬魂,成就無數輝煌。 噬魂弓最特彆的地方,便在於它的箭。 ”
藍鈺瑤愣了愣,又仔細地看了看盒中,“箭在哪裡?”
宓元搖搖頭,“我也冇有見過。 ”
藍鈺瑤這可糊塗了,宓元撫摸著那張弓,歎道:“我若能看見那支箭,重振宓氏便不再是什麼難事。 ”
“到底是……”
“噬魂之箭,實則是宓氏的曆代祖先,他們戰死之後,魂魄不入輪回,會被吸至噬魂弓中,噬魂劍便是他們的聖元,射中目標後會將目標的魂魄吸入弓中,壯大自身,故名噬魂。 ”
藍鈺瑤打了個冷戰,靠吸取他人魂魄壯大自己?魔界到底是魔界,連名門望族的祖傳之物都如此邪門。
“噬魂中已住了七位宓氏祖先,可至那場大戰後,這便冇再吸取過任何一個宓氏靈魂。 ”
“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宓氏的衰落,也因為宓氏再冇有因戰而死的英雄。 想要進入箭中,隻能是被噬魂箭擊中噬魂一途,成為它的一分力量,而宓氏,已經失去了做它主人的資格。 ”
藍鈺瑤默然,魔界的東西果然都有個性,不是戰死的還不要。 宓元凝視了噬魂弓良久,突地落下淚來,最後竟嗚咽出聲,讓人心酸不已。
“藍姑娘。 ”宓元淚糊雙眼,顫巍巍地將噬魂捧起,“可想試試這把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