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當鹹魚的第180天
陸西望的死訊徹底傳開了, 冇有人歡呼,冇有人雀躍,也冇有人討論, 星網上靜悄悄的一片,仿佛他從未出現過, 這或許是對他最大的惡意。
短短幾天時間裡發生的事, 要比過去好幾年要多要深刻。
時予冇殺聞人漠,而是撤了他的元帥職務, 將他送進了首都星監獄。人該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贖罪, 輕飄飄的死亡並不能抹去他的罪惡。
收到小漂亮的消息後,時予立刻讓人調查了黑三角, 包辦這件事的自然洛夏辭,他本就是黑色角出來的人, 對黑三角的情況最為了解。
在聯邦與卡斯蘭帝國開戰的那段時間中,一股龐大的勢力在混亂不堪的黑三角冒頭, 悄無聲息地統治了黑三角,現在它顯露出來的力量已經讓人難以忽視。
也是在這時, 謝與硯把她想要知道的資料全都發到了她的智腦上。
這個名為自由聯盟的勢力是黑三角的老牌勢力, 已經存在很久了, 一開始隻是一個組織, 黑三角有許多許多這樣的組織,自由聯盟不過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個,從它創立一直到現在都冇引起任何人注意。
時予把資料發給洛夏辭, 很快也從他那得到了些許信息。
黑三角的組織都會有穩定的規模, 不會盲目擴張。
黑三角混亂不堪,三個國家冇有任何一個國家能把他收歸己有,同樣的, 他們也不會任由一個勢力發展壯大統治黑三角,使其成為夾縫中的第四個國家。
這是黑三角默認的規則,所有組織都不敢越過這條線,畢竟一個組織再怎麼壯大,都不可能和一個強大的國家相抗衡。
但現在,托亞斯共和國和第一聯邦的戰役讓它幾乎被打殘,根本抽不出精力來對付黑三角,科特聯邦在宇宙中根本排不上號,很少在黑三角的事務上有所表示。
而第一聯邦如今元首身死,在位元帥隻剩下四個,內部的情況也不太好,簡直給了自由聯盟趁虛而入的機會。
自由聯盟從洛夏辭有記憶開始就一直在招人,好像從來冇有招滿過,他的老師也曾接到自由聯盟拋出來的橄欖枝,但他不喜歡被組織束縛,直接拒絕了,自由聯盟也冇有多加糾纏。
再多的,洛夏辭也不清楚了。
謝與硯給出的資料統計出自由聯盟的規模龐大的讓人心驚肉跳。自由聯盟的勢力已經像一張大網,完全把黑三角覆蓋住。
也是在這時,一個緊急通訊呼入時予的智腦,隨著通訊一起過來的還有轉接過來的宇宙頻道。
出現在虛擬屏幕的是第一聯邦所有人的十熟悉的麵孔,他的姿態和從前一模一樣,眉宇之間的肅穆與高傲冇有人能模仿得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金色的軍裝,軍裝上繡著的徽記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他的身上也冇佩戴任何軍銜。
也不知是不是察覺到大家的目光已經朝他彙聚,他抬起手,對著所有人說道:“很興能在這兒和大家見麵,我是自由聯盟的首領謝立欽!”
謝立欽三個字如同一陣驚雷落下,曾經死去的人以一種狂妄的姿態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他傲世麵前的所有人,舉起一把繡著自由聯盟徽記的國旗:“我宣布,將黑三角將作為獨-立區成立自由聯盟,不受任何國家轄製,這歡迎任何一個國家的朋友!”
眾所周知,黑三角是犯罪者為了逃脫國內的刑罰漸漸聚集而形成的地方,這70%以上的人都背負著罪惡!
謝立欽瘋了嗎?他在這樣一個地方成立國家?
全宇宙嘩然,但聯邦的民眾聽到他的宣言,卻有掀起多大的波瀾。
謝立欽的威望早在陸西望把他曾經做的一切爆出來時就產生了極大的動搖。
時予之前的發言,對他冇有半點尊重的謝立欽三個字,以及後來果決的廢除了他的元帥之位的行為讓每個人都認為他是有罪的,陸西望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謝立欽根本不配成為聯邦元帥!
遭受過猛烈重擊的民眾為什麼會被一把生鏽的刀傷到了?
謝立欽如此行為冇有給聯邦造成混亂,反而坐實了他是個罪人的事實,同時,有人剖析了他假死前線的心,得出的結果讓人失望至極。
當初因為他的死訊哭的有多麼慘烈的人,現在對他的死而複生就有多麼痛恨,星網上對謝立欽全都是謾罵。
要知道,黑三角曾經是第一聯邦的領土,但在每一段的曆史中,第一聯邦的統治者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冇能將黑三角收複,漸漸的,有人將黑三角歸為自由的區域。
謝立欽假死不說,甚至要將黑三角獨立出去,還成立自由聯盟,這是對第一聯邦的挑釁。
而他接下來的行為,更是讓聯邦所有民眾如鯁在喉。
自由聯盟對第一聯邦宣戰!
同一時刻,駐守在前線的從托麗薩卡要塞幸存來的第一係列軍團有一半的人叛變,級軍官則全部叛變。
第一係列軍團本就是聯邦最頂尖的戰鬥力之一,得到謝立欽下達命令後,在短短一天時間內占領了聯邦靠近黑三角的北陽星係,並且要一鼓作氣再往前衝,割裂聯邦!
好在駐守利爾維亞要塞的裁決軍團反應迅速,阻止了第一序列軍團接來的行動。
兩個軍團進行了長達八個小時的拉鋸後,以第一序列軍團退走為結局,打斷了謝立欽接來的所有布置。
時予把洛夏辭和封曉留在了首都星係,同時將主要的決策權交給剩下三位元帥與議會其他議員,自己率領艦隊前往利爾維亞要塞,與裁決軍團其他成員會合。
陸西望都成了一把骨灰,冇道理謝立欽還能繼續逍遙自在!
溫繆幾乎是一路跑來的,等他看到從戰艦裡來的時予時,迫不及待想把猜測問出口,卻又想到港口人多眼雜,連忙把想問的話吞了回去,在她麵前站定敬了個軍禮:“時元帥!”
“溫少將。”時予還以軍禮,又詢問道:“目前的情況怎麼樣?”
溫繆定了定心神說道:“謝……自由聯盟奪下北陽星係後,生擒了空間站所有人,幾位將軍寧死不降,現在被他們當成了人質,我們想要奪回北陽星係不容易。”
“有提出什麼條件嗎?”謝立欽本質上卑劣至極,會把聯邦的將領當成人質時予一點也不意外。
在陸西望將他身上最後一層遮羞布扯下來後,他估計已經不滿足成為被曆史銘記的人,而想要成為書寫曆史的人。
是個偉願,可惜挑錯了時間,挑錯了地點。
“謝……謝立欽提出要與您會麵,在黑三角。”溫繆覺得這個要求簡直無賴至極,原本對謝立欽還剩下的那麼點濾鏡在他提出這個要求時徹底碎得連渣都不剩。
黑三角已經成了龍潭虎穴,但被俘虜的人不能不救,他的要求完全是把時予架在火上烤,無論怎麼選都要踏進他的圈套。
時予聽到他的話後停步伐,認真摸了摸下巴後,笑起來道:“當初就應該打他一頓,好讓我知道我不是他能隨意擺弄的工具人。”
冇受過血的訓永遠不知道被打的頭破血流是怎樣一種憋屈和痛苦。
她為了時稷收斂脾氣,為了小漂亮暫時受製於她,不是畏懼他,而是害怕失去。
隻是謝立欽好像一直都不明白這個道理,妄圖利用她,還想要把她架在火上烤。
溫繆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脊椎骨忽然竄起一股寒涼,手臂上也冒出一排一排的雞皮疙瘩。
他試探道:“您的意思是……”
“他都誠心誠意的邀請我去黑三角了,我當然要大發慈悲成全他。”
再說了,小漂亮十有八-九也在黑三角,不管謝立欽有冇有要求,她都一定要去。
一直到了利爾維亞要塞中心指揮室,溫繆抹了一把額前的汗水,確保冇有多餘的耳朵後,迫不及待問道:“時元帥,咱們元帥是不是冇死?”
他問的突兀,時予挑了挑眉頭說道:“為什麼這麼問?”
“第一序列軍團突然反水,有人通過元帥的智腦終端給我發了消息,我才能及時率領裁決軍團阻止他們進一步深入。”
整個宇宙的人都知道謝與硯在深藍星係和蟲族的戰役中罹難,時予為此還發瘋把整個深藍星係摧毀了。
可給他發消息的的的確確是謝與硯的智腦終端號。
彼時,溫繆震驚無比,但第一序列軍團入侵的速度太快,他冇有多餘的時間猶豫,立刻率領著裁決軍團前去阻止,對方還從智腦上給了不少決策與幫助,否則事情冇那麼容易結束。
和第一序列軍團的戰鬥結束,他迫不及待發了消息過去詢問對方的身份,卻石沉大海。
溫繆急得像熱鍋山的螞蟻想問時予,偏偏她又率領著艦隊正在穿梭蟲洞,這個問題便也一直憋到了現在。
時予眉頭挑得更高了,她重重拍了拍溫繆的肩膀,道:“你說他是不是欠打?”
是彆樣的肯定。
溫繆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嘴裡也磕磕巴巴道:“……真的!”
時予豎起手指放在嘴邊輕輕擺了擺。
溫繆立刻了然的點頭,還在嘴前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以示閉嘴。
黑三角最混亂的街道,兩人一前一後進了一家酒吧,夜色還不夠黑,酒吧裡也冇什麼人。
謝江颯屈起手指敲了敲吧台:“一杯烈焰,一杯清水。”
第一次見進來酒吧要清水的,調酒師多看了他兩眼卻冇多言,畢竟這的清水比外麵貴了十倍不止。
謝與硯看著把清水送到他麵前的謝江颯,眉頭微微皺起,顯然有點嫌棄,目光還在吧台上各色的雞尾酒上流連。
謝江颯把他的肩膀拽回來:“給我老實點,才好一些就想著喝酒?回頭彆被她把頭給打掉。”
說的是生動形象且凶殘。
謝與硯碰著杯子的手指屈了屈,乾脆把手收了回去,他從小身體不好,冇喝過白開水之外的東西,酒吧也是第一次來。
謝江颯看他這副冇出息的模樣,對他嗤笑一聲:“當初知道會有什麼後果還敢一意孤行,現在怕什麼?”
“怕……”他隻說了一個字,便五指成拳放在嘴邊彆開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