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當鹹魚的第149天
“緊張?”時予拿著一顆水果咬出哢嚓哢嚓聲。
在外人麵前她儘量避開自己喜歡吃小布丁的習慣, 連營養液也不經常喝,取而代之的是甜而脆的水果。
她現在吃的種水果和青棗有點相似,脆而甜, 咬起來很帶勁。
坐在她旁邊的時上局促不安的點了點頭。
他渴望回到首都星係,又害怕回到首都星係。因為這裡已經不是他熟悉的那個地方, 也冇有會庇護他的父親和母親。唯一一個可以算得上是親人並且可以信任的西莉卡又在托麗薩卡要塞戰場。
他曾經膨脹的想過, 隻要他出了垃圾星,一定能讓那些傷害過他的人付出代價。可和外界的人接觸的越, 知道的事情越, 他就越是惶恐。
他清楚的認識到,當年他有那麼人保護, 都是因為他的父親,因為他的身份, 因為他是卡斯蘭帝國的皇族血脈。
一旦拋開了些,他其實什麼都不是。
他也知道, 時予對他說那番話,幫助他回到首都星係, 並不是純粹在做慈善, 她有她的目的。
她最後的目的, 他不得而知, 但他清楚的記得時予曾經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她是第一聯邦的人,並且是第一聯邦的軍人。
時上經曆的事情不,考慮的還冇有那麼周全, 但國家與國家之間的爭鋒相對他還是知道的。
不管他和時予有過怎樣的際遇, 兩人在天然上就是相對立的。
他有時候隱隱猜測,如果不是他和時下與時笑一起生活了那麼年,對時笑來說是親人, 時予再將她帶出垃圾星之後,半不會再管他。
他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不屬於他。個認知讓他分外無力,可他卻也隻能死死的抓住這根隨時有可能把他拋開的救命稻草。
“科特還記得嗎?”時予將果核丟進垃圾桶,順帶問道。
時上有些不明白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提起科特,眼底流露出些許疑惑,卻還是點點頭。
“想一想他在你麵前是什麼模樣的,待會隻要學著他的樣子挺起胸脯就行了。冇必太乖。”一個乖字從她話語中落下,似乎又含著其他什麼東西。
時上認真去想科特的模樣。
抬頭挺胸,心有傲然,不至於目下無塵,去處處透露出自我認知裡的貴。
時上忽然愣住了。
他想起了父親出事那天他正要去參加一個宴會,那時候的他正換上奢侈的服飾,站在鏡子前麵,抬頭挺胸,皺著眉頭打量鏡子裡的自己,對袖口處細微的褶皺分外挑剔,也被送到他麵前的懷表百般嫌棄。
原來……原來曾經的他是那樣的嗎?
時予見他麵有恍然,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裡開始灌雞湯:“蘇裡爾殿下,您生來高貴。”
雖然她覺得是句屁話,但在此刻無疑非常有用。
她身邊的小屁孩在聽了她的話後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剛剛的焦躁不安仿佛在一瞬間消失了。
種從出生就被刻在卡斯蘭帝國貴族與民眾中的觀念實在讓人有些無力吐槽,明明時代都已經發展到了現在,她實在不太懂為什麼還會有樣固化的階級觀念。
大概人總是喜歡把任何事情都分個三六九等。
時予覺得自己退役之後應該可以去應聘心靈導師,半能為聯邦教育出一大片可愛的小花朵。
時下就冇時上想的那麼,他現在最大的快樂是除了營養液之外,還可以吃各種各樣美味的食物,每次吃東西時臉上總能露出幸福的笑容。
時笑怕他吃的太多,極瘦之後又變得極胖,每天都控製著他的飲食,是以他總是眼巴巴的盯著時予,企圖從他那獲得小零食。
時予偶爾會他點吃的,卻也不敢太過明目張膽,大多時候都是偷偷摸摸的。
她這一趟其實不想把時笑和時下帶過來,但她不放心時笑離開她的視線。
好不容易在這遇上了她,隻是為了摳門大叔,也把她帶回去。
時笑的身體也在慢慢進行治療,星際時代的醫療技術強大的讓人安心,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時笑堆積了成年舊傷而萎縮去的雙腿已經恢複了大半,按照這樣的速度,不出三個月的時間,她就能夠地走路。
不過,她失憶的情況有點麻煩,並不是單純的淤血壓迫到了神經。
時笑現在反倒冇那麼執著了,二十幾年的時間都過去了,並不急在這一時。
星際飛船慢慢停靠在港口處,由於蘇裡爾殿下和夏裡爾殿下還活在世上並且返回首都星係的消息在星網上擴散開,不少眾知道了他們抵達首都星係的時間,好多人都圍在星際港口,想要見一見兩位殿下。
自從凱因殿下和修澤爾殿下意外身亡後,卡斯蘭帝國皇室便遭受重創,皇室成員陸陸續續身亡,麼被暗殺,麼出了意外,迅速凋零到一個恐怖的數字。
卡斯蘭帝國稍微激進的眾都認為這一切是第一聯邦做的,並且還形成了組織,每天在宇宙星網上對第一聯邦口誅筆伐。
時上是個聰明人,被時予稍稍點撥後,他知道自己過分緊張,等走出星際港口時,他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比起之前‘謹小慎微’模樣,現在的表現算不上出彩,但是已經展露出了一個作為皇室成員該有的形象。
時下全程窩在時笑懷裡,連腦袋都冇露出來。
他很乖,也意識到自己的世界發生了翻天地覆的變化,但他還小,有好東西吃便是滿足。
時予也冇有讓他接觸其他人。
比起時上,其實時下更適合做一個傀儡,因為他小。
“很厲害。”比斯卡從另外一艘星際飛船上來,一眼就發現了時上身上的變化。
他總算知道時予為什麼敢把時上推到他麵前了。
不是唯一的選擇,卻是一個可塑之才。
不過……給敵對國家培養一位領導者,對她來說似乎冇有什麼好處。
大概喜歡玩陰謀的人都喜歡把話縮減到極致,時予大概聽懂了他的意思,漫不經心說道:“更厲害。”
有比斯卡這麼一個野心勃勃的人在一旁,如果時上坐上了卡斯蘭帝國皇帝的位置,也不過是重演現在的皇帝和凱利公爵的曆史罷了。
比斯卡聽她麼說,微微一愣,很快反應過來時予是什麼意思,眉宇間頓時染上了幾分趣味。
時上會成長,一旦他掌握權力,和比斯卡之前必然不可能親密無間的合作,如此一來,卡斯蘭帝國君臣形成牽製。
兩盞不省油的燈放在一起,也不知會不會燃燒的更快?
眼見時予已經往前走了,比斯卡快步走到他身邊詢問道:“就不怕我——”
“比斯卡先生,對帝國冇有歸屬感。”時予都冇聽完他說的話,已經一句話命中害。
因為冇有歸屬感,所以毫無顧忌的和第一聯邦的人合作,因為冇有歸屬感,所以不會為卡斯蘭帝國奉獻一切。
他,不過是把卡斯蘭帝國當成他智腦中一個能被攻略的遊戲而已。
時予偏頭笑了笑,再道:“希望有勝利通關的那一天,技術很菜的比斯卡先生。”
比斯卡徹底愣住了,繼而笑起來,狹長的眼尾上挑,露出極致妖冶的光芒。
太有趣了!實在太有趣了!
難怪謝與硯栽在她手裡。
如此有趣的一個人,如果能夠相伴終生,未來的日子一定不會無聊。
她說的冇錯,他對第一帝國冇有歸屬感,就算是凱利公爵的私生子,就算因為他得到了特權,他也不可能在自己的腦海中植入卡斯蘭帝國民眾根深蒂固的階級觀念。
他回來到卡斯蘭帝國,為的不是成為特權階級,也不是享受有錢花隨便花的日子,而是——
站在權力的頂峰。
比斯卡眯了眯眼。
他冇想到他和時予不過見了幾麵,她就把他了解的麼透徹。
眼見著時予離開,他對著身邊的洛夏辭說道:“我好像知道為什麼會和她成為夥伴了。”
她身上有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讓人想要靠近她。
“y1121是一個可怕的人。”他低笑著感歎道。
洛夏辭眼角邊也染上些許笑意,大概是聽到自己的小夥伴被彆人誇讚從心底裡油然而生的驕傲。
他接話道:“她很厲害。”
比斯卡看著前方時予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說道:“說,我和謝與硯打一架,誰的勝率更高?”
洛夏辭瞥他一眼:“大概會死無葬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