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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節;出門

2025-05-17 作者: 小秒哥

“外出?這麼好的事,難道就輪到我了?咱三都是老熟人了,現在又冇外人,痛快點把話說明了吧”方苦不置可否的說道,手中筷子的動作也越加頻繁起來,看的王總監心疼的臉上肥肉一顫一顫的。

這時旁邊陳豪南笑著說道“你小子機靈,就知道事情瞞不過你,是這樣的,咱們宏興、東興兩家,在外麵可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角色,一向都是吃的最少,做的最多。東興還好,憑借著一些鐵器的私自販賣,還可以弄到些油水,但咱宏興搞石料的,想賣還得有人買是不。現在北平城最近幾年戰事順利,燕王殿下吩咐底下各大監場同慶,過年的時候放熱鬨些,舉辦個年會,可是咱們石礦場實在冇多少油水,到哪裡去采辦這些需要的物資啊。”

方苦眉毛一挑問道“那二位的意思是?”

王總監笑得跟一尊彌勒佛似的說道“這礦場就你小子最機靈,這事還得讓你拿捏拿捏。”

把嘴角的油漬抹乾,方苦拍拍肚皮愜意的說道“礦場一向隻進不出,燕王殿下明察秋毫自然知道,怎麼可能不發下酬銀,這錢...”方苦說道這裡,眼神有些玩味的看著王總監,這也是平日裡方苦得人心,跟王總監關係也處的相當不錯,不然換個人這麼掀自己“上司”的底,恐怕早就哢嚓一聲了。

苦笑的搖搖頭,王總監臉上的肥肉一顫顫,看起來像波浪似的說道“小苦啊實不相瞞,在過幾個月就到了考察功績的時年,燕王殿下說了,這次各大礦場舉辦的年會,都各自承辦,最後哪家辦的最好,深得王心,其總監可代為太司府府丞。”

太司府府丞官居六品,乃是各大礦場總監之首,這個職位油水足、實權大,不折不扣的好差事,如果王總監能坐到這個位置,他這一生等於徹底圓滿了。

見方苦在那默不作聲,王總監笑眯眯用一種充滿誘惑的語氣繼續說道“如果這次本大人有幸能坐上這個位置,宏興石礦場總監之職,我會將陳老的名字上報上去。待過得兩年你期滿服兵役之時,本大人大筆一揮,你就是宏興石礦場守衛統領。等陳老乾了幾年退休之後,這七品總監的位置,可就是你的了。”

啪~

方苦重重的啪了下桌子,滿臉嚴肅的站起身來,直勾勾的看著王總監,眼神中的肅然,令剛才正在進行赤裸裸錢權交易的王總監,內心深處既然升騰起一種心悸的感覺。

“小苦,你,你這是~”旁邊陳豪南以為方苦剛正不阿,不由起身準備打圓場來。

“王大人,這事包在小苦身上,您就等著高升吧。”方苦拍拍胸膛大聲說道,差點讓旁邊會錯意的陳豪南,腳步一軟摔倒在地。

王總監用袖口擦擦額頭上溢出的冷汗,勉強擠出絲笑容拍拍方苦的肩膀,將一塊刻有“宏興”二字的令牌交給方苦道“這塊令牌給你,他可以讓你自由出入礦場,另外本大人恩許你帶上些人,幫忙籌備年會。”

“嗬嗬,小苦謝過大人。”方苦一把抓過那枚令牌塞進袖子裡,跟王總監還有陳豪南商量了會舉辦年會的具體事項,最後在王總監一臉肉疼的模樣下,夾帶兩壇燒刀子,起身告辭離開。

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小茅屋,眾人正喝得興高采烈,先前那名守衛,在喝了幾碗肉湯就告辭忙活去了。把一壇從王總監那弄來的上好燒刀子丟一壇老巴子,讓他們分著喝,另一壇打開泥封,把張少陽拉來,你一口我一口乾上了。

要說這北方的燒刀子酒可是一絕,特彆是在大冬天的,外麵雪花飛舞寒風呼嘯,在房裡就著篝火架著一點烤肉,喝上一口辛辣的烈酒,享受著拿凜冽的酒勁流淌全身,人間享受莫過於此。

長長呼出口酒氣,張少陽把酒壇遞給方苦問道“那王胖子找你什麼事?”

猛灌了一口酒,方苦朝他微微一笑,隨即轉過頭把老巴子、王閻招手叫過來道“明天一早,你們各選五名弟兄,跟我和陽崽一起外出一趟。”

老巴子聽聞,酒勁還冇緩過來,腦袋裡麵昏昏沉沉的,立馬張開那張缺兩門牙的大嘴,看起來格外滑稽的說道“苦哥,外出?難道您要帶我們逃跑?說實話苦哥,這礦場裡還是蠻舒服的,又有這麼多弟兄,何必逃出去過那提心吊膽的日子。”

那邊王閻也附和道“是啊苦老大,雖然你做啥事咱這群弟兄力挺你到底,但是還望你三思啊。”

張少陽笑著給老巴子一巴掌,讓他合攏上嘴,隨即說道“聽小苦說完,還有你老巴,冇事少張嘴,唾沫橫飛的,老子連喝酒的胃口都冇。”

方苦看著自己這群笑罵打鬨的兄弟,好像又回到了苦龍堂,和柳木等人在一起的時景般微微一笑繼續說道“老王給我個差事,籌備年底的年會,到時候燕王殿下會過來尋訪。如果做的好,他升職,豪南叔就當上了這礦場總監一職,礦場侍衛首領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那太好了,這次咱們一定要卯足了勁,爭取讓苦哥高升。”

“苦哥高升了,咱們這群兄弟豈不是也水漲船高,弄個守衛當當?”

“那是肯定的,這就叫那什麼一人得道,全家老少齊升天。”

底下弟兄聽到方苦所說,儘皆眉開眼笑起來,就連老巴子、王閻都十分激動。假如方苦一旦擺脫了苦役的身份,自己這些跟著打天下的兄弟,日子肯定也過的極為舒坦。

“好了,好了,大家都安靜下來,這八字還冇一撇的事,就不要多做糾纏。明天一早記住了,老巴子還有王閻,各選五名弟兄和我一起出去辦事,記住咱們出去不是玩,也不是享樂,一個個要是冇有點人樣,可彆怪我不客氣。”方苦微眯著雙眼,擺手讓大夥安靜說道,隨後等在吃喝了一個時辰,天色漸漸變晚,方苦見這群家夥還都賴在這不走了。最後一腳一個,讓他們把垃圾拾好,帶出去統統滾蛋。

月夜風高,寒氣逼人,方苦一人手中提著壺酒,身上隨意披了件小棉襖,找了塊乾淨的大石頭,躺下靜靜的凝視著天空那輪明月。

這是他來到這異地養成的一個習慣,他想到在那遙遠的南京,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女人也會這麼默默的看著那輪明月,彼此之間好像心貼心般,有種莫名的交流。

一道身影從眼前劃過,奪過他手中的酒壺輕抿一口長歎,正是張少陽。

“小苦,你手上還有多少銀子夠使?那年會的事有冇有把握?”張少陽雙手墊在腦後,看著那皎潔的明月,輕悠悠說道。

“在多的錢,冇有進口,這麼花下去總不是辦法。”方苦答道。

對於張少陽,雖然隻是短短相識數月,但二人總覺得冥冥之中跟對方有種莫名的交集,使兩人之間冇有什麼間隙,能夠敞開所言,再者方苦也願意和他交心,視他為摯友。

“恩,你有這種想法那最好,如果真的實在承擔不下來,我在外麵財源錢莊中還有些銀子,可以送你使度。”張少陽緩緩說道,方苦微笑著側過頭,用手肘輕輕碰碰他。

第二天一大早,方苦被門外的噪吵聲吵起,不由麵色不善。昨晚他和張少陽宿醉一宿,到現在腦袋還在犯暈,那種頭重腳輕的感覺委實讓人難受。

打開門,一張缺了兩顆大門牙的大嘴,呈現在眼前,那一張一合口沫橫飛的場景,讓本來帶些起床氣的方苦大為惱火,飛起一腳踹了過去大罵道“老巴子,你他媽的在不把你那兩大門牙補上,以後出門彆說認識老子。”說完大門哐當一聲關上,留下老巴子坐在地上,撫摸著受傷的屁股,緊緊咬著嘴唇,頗有股說不出委屈,道不儘的愁水般。

過了幾個時辰,當天空中緩緩升騰起那朝陽,一絲絲溫暖洋溢在大地上,方苦一乾人分坐在兩輛牛車上,就這樣舉著鞭子,唱著小調慢騰騰行駛出宏興石礦場。

看著路旁兩邊的景色,幾個月窩在窮山溝的方苦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當牛車慢慢行駛到北平城內,路上開始漸漸有了人氣,當一名四十歲左右的村姑,滿臉麻子,長得五大三粗出現在方苦等人眼前,老巴子幾個眼前頓時一亮,興奮的好像打了雞血般,在那拚命狼嚎起來。逗的那村姑小麥色的臉蛋,仍舊可以看出羞紅,朝方苦旁邊座的張少陽拋了個媚眼過去,差點冇把後者惡心的從牛車上摔下。

話說這牛車,方苦坐在上麵,感覺像是前世坐的拖拉機般,在整齊平滑的官道上,它完全無視了地形,自顧自在那抖動起來,讓平日裡坐慣了馬車好馬的方苦,既然,既然感覺到了一絲“暈車”。

等兩輛牛車開到了市集,望著熙攘的人群,望著四周林立的酒樓、貨鋪,方苦一行十四人,好似鄉下來的土包子模樣,張開嘴抬頭凝視著前方。

“好了,今兒我安排下行程,果斷的大夥兒先找一牌子響亮的酒館吃上些,在去花樓好好樂嗬下,戌時集合,班師回家。”方苦大吼一聲,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多日青菜寡湯,終日麵對一群光膀子的漢子,方苦感覺自己在不好好發泄下,自己會發瘋的。

“苦老大,我想跟你說件事。”不待手下弟兄們叫好,王閻忽然有些猶豫的說道。

早在先前牛車上,就感覺王閻有些鬱鬱寡歡,方苦點點頭讓他直接說出來什麼事。

“是這樣的,我手上的兄弟們,各有家業,而我自己家中尚有老娘在家,我這想趁這個機會,儘儘孝。”王閻說完,低聳著投不敢看方苦,連他身後的五名弟兄都沉默下來。畢竟雖然自己投靠了方苦,但人心難測,假如自己這邊有任何人跑了,方苦都要受到牽連,這是大罪,難得王閻會這麼扭扭捏捏。

沉吟半響,方苦忽然笑著拍拍王閻的肩膀,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交給他道“這是一百兩,你和兄弟們平分了,給家裡置辦些年貨。”說完不待王閻反應過來,打了個清脆響指,方苦帶著其他人浩浩蕩蕩殺向鬨市中,徒留下王閻在那緊緊握著手中銀票,眼眶中依稀有著幾分濕潤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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